第48章 恶心的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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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恶心的血统
(31+)
二零一七年三月,年刚刚过完没多久,上班族们已经恢复了陀螺一样的生活,各家各户也没有那么热闹了,只有门口新贴的春联还执着地抓紧墙砖,徐徐的南风中依稀有了一些小叶巧玲花的芬芳,如此春意盎然的时节,可惜了,要做一些煞风景的事情。
库房里关的那个女人,易天祁认识,是阳和影业的ceo,是蓝星集团前董事长夫人,抓她,对他有好处,却不是他的意思,而是那位先生的旨意。段珏和他有生意上的冲突,撇开这一点不谈,易天祁还是很欣赏他的,事实上,那三兄弟朱毅谨,段珏,杜尤仲,除了老二杜尤仲只负责洗钱,对他们的事不是很了解以外,另外两个,都是那位先生非常重视的人,前不久段珏被罗海军的上司,他们称作“大老虎”的人抓到了把柄,逃到了哥伦比亚,本来这事是完了的,可惜他非要铤而走险回来,没有谁比死人更可靠,所以,只有让他的好兄弟杜尤仲插他两刀。
杜尤仲最后还是说了,结果就是易天祁亲自送段珏上了路,他没有畏惧,只是希望老婆孩子能从黑道的名单上消失,过普通人的生活。易天祁看不起杜尤仲,段珏是个仗义的人,对手下的每一个兄弟都特别好,对杜尤仲自然是不会差的,可惜,他却为了这个不值得的女人出卖了自己的兄弟。放了这个女人后,他才终于有了时间来做他想做的事。
有人按门铃,江华茂正系了条兜肚在洗碗,江凯则是坐在沙发上看《熊出没》,听见门铃响,以为是娄青雪回来了,就大叫着“妈妈回来喽”跳过去打开了门,却看见清一色的黑衣人,毕竟还是个孩子,看到这番情景吓得哇哇大哭,江华茂赶紧出来看,也被这阵势吓了一跳。易天祁邪魅地说:“江老师,别来无恙!”江华茂记性还不错:“你是易天祁?”年已经过了,动刀子也没有什么忌讳的了。
易天祁的人架走了江华茂,江凯一直在哭,易天祁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说:“告诉你妈妈,易天祁在xx地等她。”见江凯还在哭,易天祁随手抓了一把糖放在他面前,又自觉好笑:抓走、残忍杀害大人,却妄图用几颗军用奶糖收买小孩子,这种手段早在抗日战争时期就用烂了,他果然是像邓敏叶说的那样,身上留着肮脏的血,果然中国人和日本人的孩子就连血统都是恶心的吗?在中国,别人骂他是小日本;在日本,就算是外公护着他,那几个表哥也瞧不起他,骂他是东亚病夫。直到二十岁那年,她被迫嫁给了自己不喜欢的人,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很弱,他单挑了大表哥,用了些阴谋诡计获胜,可是大表哥却夸赞他聪明,他们开始以他为尊,后来外公便把他立为帮派的继承人。
罗海军正在开会,口里念着一大堆他自己并不相信的东西,像背诵大学时的毛概、马基课本一样,说着“大力推进”、“全面建设”、“互帮互助”这些陈芝麻烂调的词句,有时他也后悔过,也想过自己一个农民的儿子当初究竟是为了什么当官,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就算他自己愿意学初唐四杰的褚遂良梗着脖子进谏,那也得有个皇帝,在漪北,除了服从最没有规矩的规矩以外,他还能做什么?挡着别人的财路,是没有好下场的。也许,他不该考漪北财经大学,全中国有那么多政法大学,他怎么就吊死在这一颗树上了呢?
下班后,他不能立即回家,车上坐着的女人,是他的“小三”,呵呵,委员长还替戴笠养过女人儿子勒,你罗海军多大的福气,能帮“大老虎”养女人!车上的女人又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她和“大老虎”的事情,罗海军并没有心情听她讲话,只记得她埋怨了男友几句,就开始趴在自己身上哭,他没有去推开她,而是心不在焉地说着一些安慰的话。
手机不停地响,他摁了一下接听键,原来是警察局那边接到了一个举报电话,说是有人发现了他们一直在找的毒枭,申请用一个外面的人行动,罗海军觉得非常无聊:“这种事你们自己考虑下不就好了,给我打什么电话?”电话那头说:“不是的,是我想用一个朋友,他这人平时看上去老不靠谱了,我只知道他可能是美国那边的警校毕业的,具体是不是我也不清楚。”罗海军只好回他八个字:“疑人勿用,用人勿疑。”
娄青雪果然只身来了,此时的她已经三十六了,不再是易天祁印象中那样天真活泼的样子,她穿着件驼色的大衣和灰色的连体包臀裙,系着咖啡色的细皮带,踏着霸气的酒红色高筒靴,画着英气的剑眉,看上去很像是母亲邓敏叶。易天祁心里一酸:如果记忆不是那么清晰,我会以为你只存在于我的梦里,我是真的爱你。易天祁笑得很温柔:“你来了,”又指着正放着冯舒和的《路过》的音响说,“我知道你喜欢冯舒和,我现在通过各种方法买到了她的签名和所有专辑。”
“小时候喜欢冯舒和,向往她笔下的爱情,时光易逝,转眼沧海桑田,我现在已经三十四了,就连喜欢的歌手都变成了刀郎和郑源。”娄青雪委婉地告诉易天祁: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不要执念太深。她都能和霍凯离婚,易天祁为什么就是傻傻地不肯放手呢?易天祁却不肯接受现实,他说:“不管你现在有多喜欢刀郎和郑源,过去你追过冯舒和,听听她的歌,就又会喜欢她的。”易天祁坚定地自欺欺人:娄青雪和他在一起时是快乐的,只要她想起了那种感觉,就又会重新和自己在一起。
娄青雪只得直说:“天祁,感情的事勉强不得,你最好把我关到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俗称人质情结),否则我是不会喜欢你的。我从前喜欢你,可是那是单纯的我喜欢帅气的你,如今我们都变了,从前的你和现在的我,从前的我和现在的你,都不可能发生那种名叫爱情的化学反应。”易天祁依旧固执己见:“可是,现在的我和现在的你,还有可能。”
娄青雪叹了口气:“我不想骗你,我来,只是想换回江老师,我不想因为我们之间的纠葛连累到其他人,我答应你,我不会离开你了,以后,除了我这颗心,什么都是你的,你把江老师放了吧。”易天祁对娄青雪说的话很满意,但是她的语气让他很是不满,他捏了捏她的脸:“你说的很有道理,许诺的未来我也很感兴趣,可是,我不敢再相信你了。”
娄青雪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放了江老师?”易天祁向手下使了个眼色,很快就有人捧上一支针管,他拿起针管对着阳光看了好久,又弹了几下管身,才把它递给娄青雪,邪魅地说:“里面是高纯度的□□,你把它注射了,我就放了江华茂。哦,对了,□□别名□□,我记得官方是这么写的:‘能麻醉感觉神经末梢,对中枢神经有较大的毒性,能使大脑皮层兴奋产生欣快感,反复使用可迅速成瘾。’也就是说,它是一种毒品,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再动手。”
娄青雪接过针管,犹豫了很久,下不了手,最后她还是决定要先救出江华茂,不管怎么样,这是她和易天祁之间的恩怨,是她没能耐得住寂寞,招惹了这个恶魔,没道理连累他人!针头刚一扎进去易天祁就直接“帮”她把注射液推了进去,娄青雪恨恨地看了他一眼,简直是想要咬死他。易天祁突然心情大好,他大笑道:“吓唬你的,这是葡萄糖注射液,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有点低血糖,对于你,我可是连芬太尼都舍不得用,更何况是□□呢!”傻丫头,你为什么不懂,我这辈子除了我爸爸和外公唯一不会伤害的人就是你。
易天祁叫来小弟,吩咐他去把江华茂放了,小弟说了声“是”,看了娄青雪一眼后,又附在他耳边说:“老大,抓到个雷子(便衣警察),是做掉还是带过来?”易天祁心情好,说:“带过来,我亲自动手。”人带过来,娄青雪才认出他来,此人竟然是二狗子!二狗子在接受改造之后有了极大转变,甚至在长官请克劳图基兰抓捕毒枭时主动请缨,愿意当他的眼线。易天祁知道二狗子是杀害邓敏叶的凶手后,搂着娄青雪问:“你要亲自动手吗?”
二狗子认出娄青雪就哭了:“姐,请允许我再叫你最后一次‘姐’,我这辈子最亏欠的人就是你,我今天一定就是个死了,如果你还恨着我,一定要杀了我,就杀吧,反正这也是我欠你的,如果你不想杀我了,我就会死在这个大毒枭的手里,那也算是死得其所。”娄青雪接过易天祁递来的枪,易天祁已经帮她把保险打开了。瞄准,再瞄准,娄青雪发现自己竟然不能摁下扳机,也是,她从来没有杀过人啊!突然,娄青雪和枪一起跌在地上,她的腿已经软了,易天祁却迅速掏出抢摁下了扳机,只是一枪,就击中了心脏,娄青雪只觉得脸上溅到了一些热的液体,原来人的血真的是热的,耳边还有怦怦的心跳声和呼呼的风声,她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