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富贵险中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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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富贵险中求
(31+)
娄青雪醒来时,发现自己正睡在易天祁怀里,易天祁睡眠浅,娄青雪一动他就醒了,在娄青雪额头上印了一吻。娄青雪轻声说:“你是在走私毒品吗?”见易天祁不作声,她又企求道,“天祁,你别再做这种害人的事了好不好,走私毒品会断子绝孙的。”易天祁笑得有些凄凉:“你觉得我不做这一行就不会断子绝孙吗?”易天祁背过了身子,娄青雪知道,他嘴上没有说什么,其实心里一直是很在意的,可是,他这样的身份,还不如不要告诉他孩子的事。
娄青雪从后面抱住他,用下巴在他背上蹭了蹭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只要你不做坏事了,我就不会再离开你了。”易天祁转过身来抱住她:“好,只要你答应我不再离开我了,我干完这一票就不做坏事了。”易天祁突然想起段珏,易天祁杀他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话:“富贵险中求。”荣华富贵本就不是他想要的,如今,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何必再铤而走险干这种事?
云雨过后,易天祁睡着了,眉头还紧皱着,娄青雪轻轻地帮他抚平,这时有小弟过来,娄青雪轻轻“嘘”了一声,易天祁却是醒了,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出去了。外面五花大绑着一个混血男子,绝美的容颜和不羁的笑容,不是克劳图基兰又是谁?
克劳图基兰大声嚷嚷道:“我早就说过了,我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世界的人,一切邪恶势力都要被我消灭。”易天祁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克劳图基兰,你这个王八蛋,上次警察没查到我的货,你竟然以抵制日货为由带了一群学生给我一把火全烧了,三箱叶子(黑话:□□)两箱肉(黑话:□□),我还到处找你呢,现在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你断了我的财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克劳图基兰笑嘻嘻地说:“易西门,你怎么才出来,纵欲过度小心死在床上啊!这次又骗到谁家的老婆?”
易天祁对手下吩咐道:“去拿支□□来!”□□是一种全自动枪,材料以金属为主,甚至全金属,动力为压缩气体,自动滑膛连发,扣一下扳机打一下,但不能连发,有效射程都在50米至200米,可以轻松射穿可乐瓶和啤酒瓶,短距离内子弹甚至可以直接摄入厚厚的实木板,经过二次改装后可以再次提升致伤力,光凭这样的威力,断面比动能远大于16焦耳/平方厘米。
易天祁笑看着克劳图基兰说:“五粒粮食(黑话:子弹),之后我们之间就一笔勾销。”克劳图基兰四肢被连打四枪,还笑嘻嘻地念着无厘头的诗:“天阶夜色凉如水。”直到易天祁把枪对准他的老二才慌了:“大哥我错了,你放过我吧,‘相逢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易天祁一笑:“看你炸毛(土话:急眼)拉挎(土话:服软)的样子真爽。”说着抬高了枪打在了克劳图基兰的胸口,对手下说:“丢出去。”
易天祁没想到的是,他丢在路边的克劳图基兰被霍凯救了,更没想到,霍凯居然报了警,让他的窝点暴露了,霍凯在警察局做笔录时遇到了江华茂,江华茂是被蒙着眼睛送出来的,霍凯却是亲眼看见他们出来扔人接着跟踪了他们。霍凯知道娄青雪在易天祁那里后,随便画了个地图扔在警察局的办公桌上就跑了,却被易天祁发现了。易天祁让手下绑了外面探头探脑的家伙,此时的易天祁简直是要疯狂了,警察突然出现,那位先生的货全部被截下,如果处理不当,那位先生的身份暴露了,他们的全部计划都得玩完,整个漪北都会乱套,只有这些不知情的警察会觉得自己在做好事。娄青雪认出了霍凯,死活不肯让易天祁伤害他,易天祁本来就在气头上,知道是霍凯,便一把甩开娄青雪,还没来得及开枪,就有小弟来报这里也暴露了,小弟不敢说娄青雪就是那个内鬼。
易天祁想带娄青雪一起离开,她却不肯走,她坚持说:“你们先走,我是人质,留下来可以混淆警察的视线,事后我再和你们汇合,我没有前科,警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易天祁却不肯放开她:“我知道,你是想留下来放了霍凯,我已经失去了你一次,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将你拱手让人!”娄青雪掰开他的手:“我答应你,一切都结束之后一定会去找你的,你在漪北财经大学附近等我。”
易天祁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手下的“黑蚁”打晕了。这个黑蚁是易天祁外公的人,他外公知道他在感情方面有弱点,让这个手下在关键时刻可以以下犯上。黑蚁说:“娄小姐,这次放过你们,希望你不要再暴露主公的家。”当然,这个主公指易天祁的外公,易天祁小时候不懂事,曾带娄青雪去他外公家玩过。
娄青雪在警察局做笔录,因为隐瞒了易天祁的行踪,被扣了下来,新的所长是个年轻人,有理想有抱负,想从她嘴里得到毒枭的消息,却被上面一个电话浇灭了全部的热情:娄青雪明显知道易天祁的行踪,上面却只是一句“证据不足”就让他把人放了,早前好友就说过,正直的人不要去漪北,他还不信,觉得自己会保持初心,看来,他是该想办法往别的省调了。
娄青雪在医院里照顾霍凯,医生说他已经没什么事了,姜秋琴带霍月过来了一次,但是霍月不肯理娄青雪,娄青雪也不知道该和霍月说些什么,霍凯告诉她霍月不是她的女儿,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这两年的时间将她的心磨成了玄铁莫?
娄青雪问霍凯:“你爱我吗?”霍凯回答:“爱。”娄青雪笑了:“你恨我吗?”霍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背了一句英文:“i'mselfish,impatientandalittleinsecure.imakemistakes,iamoutoftrolandattimeshardtohaifyou'thamyworst,thenyousureashelldon'tdeservemeatmybest.”(我自私、没有耐心、缺乏安全感。我会做错事、发脾气、有时还很难缠,但如果你不能包容我最差的一面,那么你也不配拥有我最好的一面。)
这是玛丽莲梦露的金句,娄青雪看过《梦露日记》,她抽了抽鼻子:“那么,我最好的一面是什么?我有优点吗?”霍凯轻声说:“你是我的妻子就是你最大的优点。”娄青雪笑了:“这算什么优点?”霍凯认真地说:“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所以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学会了做饭;因为你是我的妻子,从前娇生惯养的小女孩变成了农村妇女;因为你是我的妻子,你变得爱哭了。男人爱女人,只需要一个理由,那就是她是你的妻子,为你加速变老的人。”霍凯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后来就睡着了。
霍凯醒来时,娄青雪已经走了,床头留了一本日记,是娄青雪写的,从大学时代开始,写到现在,写了十六年,霍凯抱着日记本开始啜泣,如果早知道这是两人最后一次相见,如果早发现自己这么爱她,霍凯绝对不会放手,可惜,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如果,也没有什么重新来过。
有人敲门,邓雅以为是李子荆回来了,一开门却看见一个陌生的女人,这个人就是娄青雪。邓雅只见过娄青雪一次,至今已有十五年了,早已认不出她了,娄青雪递给她一本书:“这本书,是我答应李子荆的。”邓雅疑惑地接过书:“《零落成泥碾作尘》,怎么没听说过这本书?”一抬头就发现娄青雪已经走了。
翻开书,扉页上写着:“赠给大哥。”原来刚才那个女人是李子荆的某个作家妹妹,书里写的是官场小说,男主木井在外人看来出身高贵、锦衣玉食,却独力支撑着风雨飘摇的家族,在黑暗的官场坚持做中间色,一边是家族的厚望,一般是心中的信仰坚守;一边是改变风气的无力,一边是对人民许下的诺言……
邓雅突然明白了:“零落成泥碾作尘”,指的就是李子荆!花虽然变成了泥、变成了尘,但是心中的芳香还在,原来她就是李子荆提过的“一个很重要的人”,是李子荆说的“算是朋友吧”的那个人,那时她还笑李子荆:“你这‘算是’二字就暴露了你自作多情的真相,也许人家压根就没有把你放在心上,毕竟你们这些人一天换两个相亲对象都是常事,你要是长得帅,说不定人家还有点印象。”但是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能用“零落成泥碾作尘”来形容李子荆,说明她真的挺懂他的。
娄青雪离开了,留给鸠洲的只有一个孤独而骄傲的背影:我何其幸运,才能被豢养在金丝楠木的鸟笼中,就连过往的客人都愿意按主人设的谎言来哄骗我,让我以为自己是最美丽的断翼安琪,只是没有独自觅食的能力而已,我要做的就是乖乖长大,学习最动听的歌谣,然后被换到另一个沉香玉雕的大笼子里去。可是最后笼子破了,我也学会了飞翔,再见了,漪北,再见了,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