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缺席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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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凯等娄青雪来了以后递给她一个信封，娄青雪接过信封问道：“这是什么？”霍凯没有抬头：“董事长存在保险柜里的信，应该是我们订婚前一天写的，边走边看吧，我们去叶园。”娄青雪颤抖着手接过，在车上她打开了信封，里面有几十封信:“青雪，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妈已经不在人世了，妈妈一身的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可是妈放不下你，所以妈每个月都会写一次遗书。”一页页，记录了母女俩的每一次感动与争吵，承载了两人点点滴滴的喜悦与悲伤，有关于二狗子的，也有关于易天祁的。

    “天祁是个好孩子，这些年妈也看在眼里，不过呀，你们不适合，妈一直担心你们在一起。妈常常在想，万一有一天妈走了，你能照顾好自己吗？不过这下好了，小凯这孩子出现了，如果你们能在一起，妈妈就算立刻死去也甘心啊。妈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情，就是爱上了你爸，天祁的性子和你爸一样，该勇敢时懦弱，该放手时固执，而且道德观念薄弱，将个人的快乐凌驾于法律和责任之上，他外公也不是什么好人。妈知道，他既给不了爱他的人幸福，也难以给他爱的人幸福，可是我的女儿一定要幸福。”

    霍凯去拜祭霍父了，娄青雪跪在邓敏叶的坟前，擦干眼泪，说道:“妈，霍凯是个好人，可我们已经不可能了，而且感情是勉强不来的，他已经不爱我了。我现在和江老师搭伴过日子，江老师年纪是大了些，也不像霍凯天祁那般聪明，但是他很好，而且他很平凡，可以给我平凡快乐的生活，最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爱好，他研究文物和世界级的文化遗产，我把它们写下来，我们虽不能生死与共，却也能相濡以沫。江老师也挺好的，当初他妻子过世后，一个人带孩子，一个大男人能把孩子带得这么好，一定会照顾好我的，而且江老师是个有主见的人，勤劳踏实，您和他也接触过几次，您了解他的为人，当初是我年纪小，您不同意，现在相信您也会愿意看到我们好的。”

    到了民政局，霍凯才开始耍起了花招：“我寸照忘记带了，要不改天再离。”娄青雪并不买账：“在外面随便找一家照相馆照一张就是了，照快照，也只要三十块，我一点多的火车，别拖拉了。”说着又拿出两份离婚协议书，说道：“这一份是十几年前你拟写的结婚协议书，现在改动有些大，我又重新拟了一份，房子和小月归你，公司的股份平分，其他的我都是根据你这一份拟的，你看一下，同意的话就签字。”

    霍凯见她态度强硬，又讨好地说：“结婚时就花了八块钱，离婚又要九块钱，要不咱俩别离了吧。”娄青雪知道霍凯不愿意和自己离婚，心里是有些高兴的，可是她知道他们俩已经不可能再生活下去了，他既然已经知道了，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那么她就无颜再呆在他身边，既然早晚是要离的，长痛不如短痛。

    走出办事处，拿着离婚证，霍凯还在怪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大男子主义，刚才又为什么不肯告诉她，自己还在乎她，却要找这么多的烂借口，以至于，她铁了心地要和他离婚。是不是因为我做的还不够好，所以你才要离开我？小雪，我应该拿你怎么办？我到底要怎样做，你才肯相信我是爱你的。

    娄青雪走到路边的店子里买了一瓶红枣酸奶。这些年，她听过也见过很多喝了酒出事的女性的故事，也亲眼看着一些抽烟的人被害成瘾君子，看到这些原本善良的人一步步堕入深渊，她开始畏惧很多事。她自己戒掉了喝酒，还劝江华茂戒了烟，现在她只喝牛奶和白开水。

    娄青雪正喝着牛奶，突然手机铃声响了，她拿起手机，发现是江华茂打过来的，语气十分焦急，甚至可以说是慌乱：“小雪，出事了，刚才来了一堆的记者，他们想问你小说的事情，我一开始以为是想问小说的构思和取材的事，没想到他们竟然是来问同性恋的事。网上现在都在传，说你是个蕾丝边，你赶紧上网看看。”

    娄青雪十分惊讶，问道：“我的小说有这么出名吗？怎么会来这么多记者？”江华茂答道：“你不知道，有个叫蔺亿的人，他抄袭了你的作品拍三级片，电影现在正火着呢！”蔺亿其人，是著名导演蔺何的弟弟，这两兄弟一个喜欢潜规则女明星，一个喜欢拍三级片，都不是什么好人。六年前蔺何因为企图猥亵白盛清(冯舒和)被夜逍遥的老板、凤鸣黑道的老二杜尤仲做掉了，蔺亿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娄青雪一打开流量就发现自己收到了99的消息，有一个笔友还截了《樱花掉落的季节》的官方微博下的评论给她，看得她手直抖。

    有没有人发现这部电影和吹雪的小说《对不起，我爱你》相似度高达99%!/抵制抄袭，还我百合净土!/拍三级片可以，抄袭我也不说什么，但是把女二换成男的不能接受!耽美百合维权难啊!/活该，谁让她写同性恋的!/同性恋就是恶心死了!/如果是你或者你孩子同性恋你就不会说什么要尊重同性恋了。/我就是同性恋，你要咋的!/依我看她就是看电视剧火了来蹭热度的!/不反对男同但鄙视女同。/两个女的能干什么？/作者吹雪不会是蕾丝边吧？/你真相了哈哈。/

    娄青雪再也忍不住，上网发布了声明，表示自己决定起诉蔺忆，并说明自己并非同性恋。微博发出后，很快就有网友扒出了娄青雪的个人信息，包括学历、出身、婚姻、现状和联系方式全部爆出，一时间娄青雪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就干脆设置了自动拒接陌生电话。

    脸书上公开了娄青雪的联系方式，卢婉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拨响了她的电话，可是电话里说是空号，她怔忡了好久，果然是空欢喜一场，得到了又失去!卢婉去洗了个澡，却看到手机上有未接来电提醒，是娄青雪认出了她的号码，卢婉赶紧打回去，通了!卢婉突然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几秒才开口：“喂，是我。”娄青雪压抑着说：“我知道，小妹啦。”

    卢婉激动地问：“你刚才叫我什么？你原谅我了？”娄青雪答道：“是啊，十年过去了，我们都不再是从前那个年轻气盛的孩子了，还有什么好不原谅的呢？”“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伴着卢婉哽咽的声音，娄青雪也没能忍住，泪水模糊了双眼：“原来，你还记得啊!”卢婉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落下来：“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一开始，我是怕你不想见我，不敢联系你，后来，就是真的失去了你的联系方式。”

    娄青雪擦了一把眼泪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在乎我，其实这些年来，‘易拉罐’也不管我想不想知道，总是给我发微信，告诉我你现在的状况，我心里早就把你当作我生活的一部分了，更何况，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亲人了，还有什么怪不怪的呢？”彼时的两人还不知道，像这样推心置腹地打电话，是两人十多年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时间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所有的误会很怨恨都会随着它的流逝而消褪，唯有那份感情被沉淀下来。点燃一支时光，让它慢慢地烧尽委屈、缓缓地温柔时光、渐渐地缭绕思念、沉沉地发酵挚爱。

    从网上得到娄青雪资料的，除了卢婉，还有一个人。易天祁、郑博烽等花花公子聚在樱花樱花，因为老板在场，旁边站得都是酒吧最受欢迎的姑娘，头牌丽佳突然把手机递给易天祁：“老板，吹雪被‘人肉’了，个人信息都爆出来了。”

    周围几个纨绔子弟哄堂大笑，因为易天祁绰号“易西门”，又有一个武侠角色叫西门吹雪，平时他们经常拿吹雪来调侃易天祁，易天祁嘴上说着对言情小说不感兴趣，却偷偷地关注了吹雪的微博，知道她是个开杂货店的独身女人，也知道她是长沙人，却不知道她究竟是姓甚名谁。看到微博中写着她是原邓氏房产继承人娄青雪时，易天祁怔住了，是她，竟然是她！微博中有写，她现在和著名考古学家江华茂一起生活，易天祁又叫了几个小姐进来陪这群狐朋狗友，自己则是匆匆离去。

    娄青雪一直在避世，自称“何老板”，平时不怎么与人闲聊，也没什么朋友，基本上都是和一些业务员谈生意上的事，所以她的过去没有多少人清楚，还是因为她使用了以前的微博才会被人发现她就是失踪多年的邓氏千金。因为一张江凯和娄青雪的合照，江华茂的微博也沦陷了，他毕竟是个以工作为先的人，为了方便同事和学生找自己，他的个人信息写得很详细，易天祁很快就找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