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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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31+)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娄青雪趴在湘江大桥的栏杆上拍着照,一转眼,她到长沙已经两年了。她拿着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在长沙盘下了一个店面,从一开始的一个月亏好几百,到现在的月入上万,她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
一开始她不认识烟,也不懂江湖险恶,收了别人“退”回来的假芙蓉王,亏了两百,后来,她认识了许多烟贩子,跟着她们学了很多鉴别真假烟的方法;一开始她记不住价,把进价八十几售价一百零几的劲酒一百块钱卖了两瓶给别人,后来她靠卖高档酒一次性赚了三百多。一开始她为了赚两块钱帮别人把两袋二十斤的大米送上五楼,后来她不用再赚那两块钱;一开始她为了上货被货架砸到了还不愿意关门去医院检查,每天凌晨一点多才关门,后来她晚上十点多就关了门,得空的时候就玩玩手机写写小说,有时候还会出去玩;一开始她因为入室盗窃损失了两三万怕死了小偷,后来她连吸毒的都不怕,说了不赊账就不赊……这么多个日日夜夜,让她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娄青雪,还是邓敏叶。
还记得那年冬天,霍月去上学了,霍凯又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开始打她,正好易蜡冠受易国庆所托来给娄青雪送棉袄和蛋□□邓敏叶去世后,易国庆就辞去了凤鸣银行行长的位子,搬到了湖区养老,他一直把娄青雪当成是自己的女儿,娄青雪离开凤鸣之前去看望过他,但是他并没有告诉儿子娄青雪的下落易蜡冠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音,农村的老房子没有防盗门,那木头塞子用小刀一抬就开了,他震惊地看到娄青雪被霍凯摔到地上,衣衫不整,身上全是伤,难怪她每次出门都要穿长袖!
霍凯骂完□□就坐在地上抽烟,猛然间看见易蜡冠后表情十分怪异。易蜡冠上前就是一拳:“你他妈的还是不是男人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居然打老婆!”霍凯没有还手,任由易蜡冠打,娄青雪就那么木木地看着,没有开心也没有难过。
易蜡冠解了气后上前想拉娄青雪走,却被她拒绝了,她坚持说:“我不能走,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家,我走了,霍凯怎么办?小月怎么办?”易蜡冠没办法,只好去找邓惠萤,希望邓惠萤能劝服娄青雪。
邓惠萤正卸着妆,易蜡冠直接就进来了:“小萤,你再不管管你那个小表妹,她就要被打死了。”邓惠萤心里一惊:“怎么回事”易蜡冠拿过她的外套:“路上说。”急匆匆给周志勇打完电话,让他不用等自己了,这才问清楚发生了什么。要说她这表妹也真够傻的,十二年前她被人设计,让记者拍到小姨给她和一个叫霍凯的学长订婚的照片,那时邓惠萤就提醒过她,让她小心着点,结果当天晚上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又把她哄了出去,结果又让记者拍到了她和霍凯的“床照”。本来嘛,她和霍凯压根就什么事都没有,她当时的男朋友易天祁也知道,可是她自己非要纠结,后来姨妈出了车祸,她被霍凯哄了几句居然把公司都给了他,没过两月两人就结了婚。
要邓惠萤看,这易天祁和霍凯都不是什么好人。一个成天用下半身思考问题,没事就去乱搞,姨妈不同意两人在一起,他不想办法不改变自己,反而动不动就劝娄青雪跟他生米煮成熟饭,姨妈总是让表妹跟他分手,于是她就随便编了个男朋友,就是霍凯。
这个霍凯呢,原本邓惠萤还以为他是个好人,毕竟小时候看着他挺老实的,还愿意对娄青雪负责,结果几个月前邓惠萤在c镇取景,碰到他和那个白莲花逛街,俨然一对老夫老妻,她一个电话打给表妹,没成想她居然早就知道了,老公都有小三了还跟个没事人样。几个月前才知道表妹遇人不淑,可邓惠萤怎么也想不到竟是如此不淑!
邓惠萤到的时候,霍凯已经出去种田了:“怎么回事”娄青雪小声回答道:“霍凯他从小就被人瞧不起,因为他没有妈妈,又很沉默,他的同学们都骂他是个傻子,都欺负他,所以他努力地想做个人上人。后来他跟我结了婚,成了董事长,那些员工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的,背地里都笑他是靠女人爬上来的,他窝了一肚子的火,有一次一个股东和他意见不和,公然骂他吃软饭,回家后我做饭放多了盐,他一直念叨我,后来我们吵了起来,那是他第一次打我,之后他向我道了歉,也不要我上班了,可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后来我受不了了,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就给他戴了绿帽子,小月不是他的孩子,刚才一个邻居开玩笑说小月长得不像他,他又疑心别人知道了,就又打我。”
邓惠萤听到娄青雪这么说非常震惊,可是:“他打你你不知道跑啊离婚啊!”娄青雪难过地说:“可是他求我,他说他知道错了,其实每次他打完我他都很后悔。”“你管他后不后悔!”娄青雪忍不住哭了:“可是我爱他,我宁愿他把气撒在我身上,我不想他难受。”邓惠萤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爱他这种人你也爱我看你病得不清,你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离不开他,而且,天下乌鸦一般黑,就算是和他离了婚,我还能怎么办去找天祁吗他又一定会比霍凯好吗除了维持现状,我还能做什么呜呜呜呜”
邓惠萤只好劝道:“你看姨妈,当初她爱你爸不也爱得死去活来的,最后离开他还不是照样能活!听姐一句劝,长痛不如短痛,离开这里,找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你不知道,当初妈她一个人带着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一个女人带孩子真的太不容易了,我不想过得像我妈一样辛苦。”“那你先不要孩子,霍凯总不至于虐待孩子,等你条件好了再把孩子接回去。”娄青雪最后还是听了邓惠萤的,离开了漪北,来到了湖南。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娄青雪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神经,就大声背诵起□□的诗来了。不远处一个男人受到鼓舞,也大声念了起来:“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娄青雪笑着抬头,却惊讶地喊到:“江老师!”原来这不是别人,正是娄青雪初中时的历史老师江华茂。
“妈妈!”突然一个小男孩冲过来抱住娄青雪,娄青雪正错愕时,江华茂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孩子认错人了,小凯,快向姐姐道歉。”“没关系的,”又蹲下来为小男孩:“你叫小凯?”小男孩朗声答道:“是,‘凯旋而归’的‘凯’,江凯。”娄青雪不禁想起了一个人,他的名字是从字典上随便翻来的,不得不承认,娄青雪这么拼命地赚钱,有一半是想通过忙碌来忘记思念那个人,寂寞了这么久,她没有去牛郎店,也没有再找一个人陪伴的打算,她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也跟别人上过床,但,毕竟,“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江华茂闲谈道:“你现在在哪儿上班啊?”娄青雪老实回答:“我现在在望城区开店,卖点烟酒米油和一些生活用品。”江华茂点点头:“从望城到这里要四十分钟吧,郊区生意好吗?”娄青雪叹了口气说:“生意还好,我平时不忙的时候,就我大哥帮我看店,我就到学士区去发发传单,那里不是有两个学校,一个工业职业学院,一个湖南中医药大学嘛,有学生的地方生意当然好,卖个奶茶一天都能挣个好几百,就是我那块地之前好像是监狱还是干什么的,牢改犯很多,有些还是二进科、三进科,晚上喝了酒就有点吓人,我去年就被入室盗窃的搞晕偷了两万多块钱。”
江华茂一听就急了:“那你人没有什么事吧?”娄青雪自嘲道:“我没事,我长得保险。”江华茂这才舒了一口气:“你老公呢?你今年也三十四了,结婚了吧?”娄青雪摇了摇头,江华茂只当她是说自己还没结婚,就劝她说:“如果遇到合适的,就别挑剔了,‘有花堪折直须折,莫等无花空折枝’,年纪太大了就不好找朋友了。”娄青雪只得点头。江华茂又问娄青雪去没去过岳麓书院,娄青雪说自己舍不得买门票,而且平时白天忙,只晚上关了门就出去散散步,江华茂就告诉娄青雪自己现在住在天心区,让她没事时给自己打电话,约了一起去看展览会,他可以搞到门票,或者是一起去钓个鱼,娄青雪赶紧答应,又和江华茂互加了微信留了电话。
娄青雪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江华茂和江凯了的,这两年来她遇到了不少初高中同学,嘴上寒暄着些客气的话,一转头就不再联系,主动加微信的都是些微商,什么同学朋友,还不如那些才认识的业务员靠得住!江华茂要去四川考古,江凯又不愿意一个人睡,他拿江凯没办法,只能拜托娄青雪帮忙照顾他:“小雪,不好意思,麻烦你照顾小凯了。”“没事,小凯和我投缘。”
其实江华茂把江凯交给娄青雪照顾是有考虑的,正如《莫斯科不相信眼泪》里果沙对卡捷琳娜所说,一个单身女人总会有一种特殊的眼神,像鹰一样审视观察周围的男人,可是后来他仔细一想,娄青雪的眼睛告诉他的是,她不应该是个单身女人,尤其是她看到小孩子时眼中怜爱的表情,告诉他她应该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