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娜娜走了

字数:4539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二零零三年四月二十九日,吉春雷收到一封信,是韩小娜寄来的。吉春雷打开信,韩小娜的身影浮现在纸面上:

    春雷:

    你好!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集结在抗击“非典”的前线了!

    我想同样做为军人的你,会理解知支持我的选择,如果面对生与死的决择,我会把生的希望留给战友,所以这次我选择了上前线去抗击“非典”,我是一外医护工作者,更重要的我是一名军人!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我们不冲上去,还有谁会冲上去呢?

    临行前的一天,领导们问我还有没有什么需要交待的事情,我明白其中的意思,其实我们要走的人好几个都是留下遗书的,我没有留什么遗书,只是想起了你,想起了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然后给你写了这封信,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去了什么地方,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别为我担心,之所以没有打电话和你说这件事,我想你也会理解其中的原因的吧!我感觉到我们之间有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是不需要用语言就能勾通了!这让我感到很幸福。

    我不想和你说再见!因为说过了再见,很多人今生就真的再也没机会见面了。为我祝福吧,好让我平安的归来。

    万一我真的回不来了,你可要好好的做我爸妈的工作,别让他们太伤心了。要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下辈子还得让你做我们家的“旺旺旺”……

    …………………

    看着信,吉春雷的眼睛模糊了,此时此刻,他的心里百感交集,为什么不是自己呢?他多么渴望能用自己去换下韩小娜啊!

    而此时的他们部队的任务也并不轻松,除了正常的勤务外,所有的武警官兵都动员起来了,配合地方各部门维护好治安,巡逻,消毒,清洗,隔离等等,一切工作都围绕着“非典”展开,每天都在不停的工作着,和这个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好像无处不在的“恶魔”做斗争。剩下的所有时间,吉春雷都在关注新闻,关注“非典”,甚至想从电视画面中找到韩小娜的身影。他每天都在等韩小娜的电话……

    韩小娜走了,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于四月二十九日到达了集结地点:北京小汤山非典医院。(从四月二十四日至三十日,近7000人的建设大军奋战7个昼夜建成的全球最大的传染病医院——北京小汤山非典医院,就位于小汤山疗养院东北方向围墙外,占地面积122亩,其中建设用地60亩,总建筑面2.5万平方米,可容纳1000张病床,是一所专门收治“非典”病人的临时传染病医院。)在那里,汇聚着一千多名医务人员,年龄最大的57岁,最小的只有19岁。分别来自陆军、海军、空军、第二炮兵、武警部队、总装备部等全军13个大单位,122个医疗单位,其中团以上单位就达201个,这在全军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他们,是在最危急的时候来到这里的,在这里他们打响了场抗击非典的保卫战。

    作为其中一员的韩小娜亲身的感受到了其中的全过程——

    四月三十日,从武警**总队抽调的警戒部队全部到位,并开始实施警戒。五月一日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日子,就在这天晚上,第一批由北京市各大医院转出的已被确诊的非典病人被送入这里。小汤山“非典”医院正式开始运转。小汤山医院周围的几家温泉度假酒店和商店超市全部关门停业,并被征用为医院工作人员和武警执勤部队的指挥部、宿舍和物资仓库。

    医院实行严格的隔离措施,转送来的病人从隔离区专用的北墙门进入。挨着隔离区的两栋大楼是医护人员的休息场所,整个医院从北到南分隔离区、半隔离区和生活保障区,各区所占面积相当于医院总面积的三分之一,半隔离区要多一些。半隔离区有医护人员的餐厅,患者的饭菜在生活保障区食堂,由各饭店抽调来的厨师根据营养师确定的菜谱来做,饭菜送到指定窗口后,再经过一道窗口,才能进隔离区,患者用餐后,饭盒等物就在隔离区内销毁处理。

    从居住的生活区到隔离区的非典病房,要穿三层防护服:从宿舍出来前穿上第一层分体的白色工作服,并戴好口罩和一次性无菌帽;进入连接生活区和隔离区的清洁通道后,再穿上带帽子的连体防护服,戴上手套和防护眼镜,进入非典病房前,还要穿上第三层类似手术服的防护服,再戴上第二副手套。由于三套防护服几乎全都密不透气,第三层防护服穿上不不一会儿,几乎每个人贴身的衣服就被汗水浸透了,整个人就像在蒸桑拿。以致于后来韩小娜对吉春雷说,防化兵真的是挺辛苦的,就这全身防护就够一般人喝一壶的了。

    走出非典病区,就得跟来时相反地脱掉一层防护衣,把一次性的衣物放到一只桶里集中运出焚烧,把可重复使用的衣物放到盛有消毒液的另一只桶里浸泡消毒;从时间上看,三层防护服穿着时需要10多分钟要十分小心,这时候就要花费半小时以上的时间要加二十分小心,因为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防护衣上沾染的病毒感染。

    刚开始的情况真的很危险:由于第一批转院过来的非典病人已经较长时间卧床,自身的免疫系统受到很大破坏,身体都相当虚弱,走路要扶,翻身要托,同时非典病人的治疗要求非常严格,工作量很大,特别是受感觉染的危险更是无时不在。患者中年龄最大的接近八十岁,最小的只有十几岁,其中合并肺结核、呼吸衰竭、高血压等并发症的多,达到一百五十多人。在680名患者中,高烧38c以上的多达390人,92%的患者两肺有大片阴影。要想以最低的代价治愈这些患者,实现医务人员的零感染,困难之大,可想而知。

    确保零感染率和低死亡率成为这一千多名来自全军的医务工作者和两百余名执行警卫任务的武警官兵们的共同使命,因此,虽然大家来自天南地北,互不相识,但各部门却空前团结,保证政令军令畅通。而且是逐级的立下了军令状的,谁不签军令状就换人。这些身着绿色、蓝色白色军服的军人们在小汤山进行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大协作。……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就算是万里无云的晴空,不管空气有多么清新,人们都不敢尽情的呼吸,人们的潜意识里已经存在了一个“怕”字!对于吉春雷来讲,没有韩小娜消息的日子简直就是度日如年,而韩小娜却没有打来过一个电话……

    韩小娜也很想很吉春雷打电话,但是好几次她下了决心强忍住了。她不知打完电话说什么!她知道,打了电话以后,吉春雷就会更担心,她也知道,自己一定控制不住自己,只要第一个电话打出去之后,以后就会天天去打,而这么做不仅影响到自己的工作,也会给吉春雷带来很大的麻烦的。

    终于在六月十五日,韩小娜的电话打了过来:“我很好,就是又瘦了一些,没想到,这防护服还有减肥的作用呢!”

    吉春雷听到了韩小娜的声音,就好像放下了担了很久的担子一样:“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这里的最后一批病人再有三两天也就出院了,到时候,我们就要各回各的部队了,如果有时间,你可得去接我啊!”韩小娜明明知道吉春雷是脱不开身的,可还是情不自禁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只要能脱开身,我一定去!”吉春雷答应着,他想说,娜娜,我想你了,可是不知为什么?怎么也说不出口。

    韩小娜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过了许久他说道:“今天,今天是父亲节……”

    “父亲节,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还没……”吉春雷说了一半打住了,自己都忘记了祝爸爸节日快乐呢。

    “想什么呢,你!我是想啊,我都不能祝我爸爸节日快乐。现在家里人都不知道我来北京了!”韩小娜说道。

    是啊,为了不让家人担心,他们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就连上“前线”这么大的事都不和家里人说。不知是军人的共性啊,还是他们俩个人的性格太像了!

    “你要是个男的,我们俩一定是好哥们儿!”吉春雷随口的对着话筒说道!

    “才不要呢!谁要你这样的哥们儿!”那边立即传来了韩小娜的抗议,随后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声……

    放下了电话,吉春雷的心里别提有多畅快了,回到排里,战士们都说排长你换了一个人似的。吉春雷道:“筒子们(同志们),非典就要结束了,难道我不应该高兴吗?你们不高兴吗?”

    “高兴!”战士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那让我们尽情的呼吸吧!”

    “好!”

    “所有人都有了,五公里越野准备!”

    “排长,饶了小的们吧!今天是星期天啊!”

    …………………

    高兴之余,吉春雷心里还是放不下对韩小娜的牵挂,只要她还在那里一天,就不能保证意外的发生,只要她一天没回来,吉春雷就会为她担心。吉春雷自己都在想:吉春雷啊,吉春雷,你是不是有点儿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了呢?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