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尘梦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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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有两个空位,估计是安博远与谢炽的位置,下去是梁可法、伍建、水雨泽、伍平等。
“我要是坐到你下首,在众皇子与成王座次之上,于礼法符合吗?”苏唯曦悄悄问:“嘟嘟,要不我去你舅舅那一桌或者小妍那儿挤一挤。”
赵承宣看着大殿两侧,很多官员的眼神在他看来是闪着算计,他眉头一皱:“小姨,等会宴席上会不会有人刁难我?”
见赵承宣愁眉不展,苏唯曦安抚的拍拍赵承宣手背,跟着赵承宣来到上首坐下。
安博远与谢炽随后进殿,注意到苏唯曦坐在赵承宣旁边。安博远眉头皱起。
谢炽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博远,你要把礼节跟苏唯曦说一说的。还有,礼部怎么安排的座次的?苏唯曦不坐诰命夫人千金小姐那边,她的座次可以在成王之上,也不能在众皇子之上。你问一下水尚书,重新安排一下吧。”
安博远点了点头,看了看水寒烟之父已升任礼部尚书的水雨泽,他尚未发问,水雨泽已离座朝他一礼:“安大人,这个座次下官再三权衡过的,苏太傅身为太子太傅,应为百官之首,然而成王爷劳苦功高,功在社稷,苏太傅挨着坐在他上首不妥,而如果坐在成王爷下首则是坐在安相爷上首,安相爷是苏太傅……嗯,把苏太傅安排在相爷下首也不妥。”
安博远想了想,竟是大有道理。他点点头坐下不再说什么。
这边两人对话,苏唯曦听了跟赵承宣说:“嘟嘟,怎么这么多规矩,好恐怖。”
赵承宣点头,附到她耳边低低说:“小姨,以后我当了皇帝,什么规矩都不要你守。”
这边赵承宣与苏唯曦喁喁细语,那边诰命夫人们看得目瞪口呆,趁着皇帝皇后尚未到来,很多人抓紧时间到徐母姐妹席前拍马屁攀交情。
今晚名为庆功宴,不过下午短短两个时辰各府已得到皇命,晚间赴宴带上十岁以下五岁以上公子小姐。
在赵承宣把苏唯曦带到采莲宫沐浴的同时,安仲到赵德明的未央宫找赵德明:“皇上,太子回宫了,不如在百官中挑选适龄男孩女孩入宫作伴读陪伴他,一来可为他将来登基后有可用的贴心之人,二来也可慢慢地为他挑选个德才兼备的太子妃,三来为太子多聚拢一些权势对抗成王与淑妃。四来现在主动筛选,免了其他人提出人选后皇上不好推脱。”
安仲句句在理,赵德明连连点头,即刻叫太监发旨各府,赵承宣还蒙在鼓里呢。
皇帝的旨意啥意思,各官员心知肚明,这是在挑选下一任皇帝的臣子与皇后妃子,谁不将自己的儿子闺女妆扮得花团锦簇前来赴宴?光出色还不行,还得有关系,本来左相夫人是最该拍的,不过她们一看赵承宣与苏唯曦的亲密状,知道目前在太子跟前最说得上话的是苏太傅,而苏太傅的母亲当然就是她们该大拍特拍之人了。
柳如湄恨恨地看着一切,她是天之骄女,这个女人,夺了她的一切,坏了她的一切。
哼……柳如湄冷笑。
赵德明与安冉月正装步入内殿,与上次一般,苏唯曦随同众人一起离席跪拜。
开席前同样是一番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的宣告以及长篇累犊的歌功颂德,苏唯曦这次没瞌睡,对面的柳如湄利箭一样的眼光射得她不舒服,她想睡也睡不着,不过那扭口的古文由大内监口中抑扬顿挫念出,她也没有听懂什么。
突然,赵承宣狠狠地掐住她的手。
好疼,苏唯曦疼得差点尖叫,扭头一看,赵承宣脸色不愉,尽管克制着,还是看出来不对劲。苏唯曦着急地低声问:“嘟嘟,怎么啦?身体不舒服?”
赵承宣没有回答她,大内监已宣读完圣旨,他起身离席跪领恩旨了。
鼓乐响起,几个歌女在殿中舞动水袖轻歌曼舞,珍馐佳肴流水般端进来。
赵承宣已神色正常,举箸不停地替苏唯曦布菜。
苏唯曦问他:“嘟嘟,刚才圣旨说的什么?你好像不高兴?”
“父皇命我从世家子弟中挑选喜欢的人作伴读。”
苏唯曦点头,高兴地说:“看来你父皇不会再为难你和你母后了,这样我就放心了。好事啊,你怎么还不开心?”
赵承宣咬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父皇还命我同时挑选几名女孩进宫?”
“不是吧?这就给你选妃?”苏唯曦张大嘴。
“暂时不封妃,但是选进宫的以后除非犯了大错,都是会有封号的。”
苏唯曦沉默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她当然明白,赵承宣此时选女孩子进宫,谁被选上那个家族就是他的助力,可是,这些女孩的家族现在是他的助力,以后他登基后会是他的阻力,他只能种马一样在后宫中穿梭平衡各种势力了。
沉默良久,苏唯曦说:“嘟嘟,我跟皇上上奏吧,你还小,不适宜选女孩子进宫,此次就光选伴读吧。”
“小姨,别。”赵承宣急得一把按住她:“那些人盼着女儿一跃龙门,你出去这么一说,会得罪所有人的。”
苏唯曦气道:“得罪人就得罪人,总不能看着你以后过着你不想过的生活,在一群女人中疲于应付吧?我刚才没有听懂,你应该跟我说的,我替你去拒旨。”
赵承宣眼底微微有些雾气,他吸了吸气:“小姨,只有你才是我的后援,你不能被众大臣排斥。”
苏唯曦想说:我倒了还有你外公你舅舅。看赵承宣伤心,到底不忍,于是坐着不动,只憋着一口气举起酒杯灌了一大口酒。
歌舞退下,柳如湄趁着空当忙离席。
“皇上,臣妾久仰苏太傅,请皇上允许臣妾与苏太傅于武艺上一比高下。”
31
31、反将军 ...
赵德明皱眉,苏唯曦半路出家的他清楚,只学会了安博远的射箭与暗器轻功,柳如湄的软鞭,当日曾在校场上挑战护国军中的几个将官,连胜六场,武艺只略逊于谢炽,苏唯曦不是她的对手。再者这两人一个是他的妾室,一个是他儿子的依仗,伤了谁都不好,谁败了他脸上都不好看。当下直接拒绝:“刀剑无眼,比射箭,谁还能及得上博远?爱妃请回席。”
“皇上。”柳如湄咬牙:“比武不行,苏太傅作为太子太傅,想必诗词歌赋也让人景仰,臣妾斗胆,请苏太傅与水寒烟一比琴棋书画。”
赵德明眉头皱得更紧,苏唯曦连写字都不会,哪还写得出诗文?水寒烟才情宁国上下无人能及,她又爱慕安博远,泥人还有三分性,她不让着苏唯曦,苏唯曦这个太子太傅败了,皇室的脸面诸般难看。
赵德明犹豫着,水雨泽已出席:“皇上,小女侥有薄名,怎敢与苏太傅相提并论,实不敢与苏太傅比试。”
赵德明点了点头。
柳如湄尖刻地说:“怎么?水大人,寒烟妹妹名满都中,谁不知她是第一才女,你不让她与苏太傅比试,是看不起苏太傅怕苏太傅输给寒烟妹妹吗?”
水雨泽语结。
苏唯曦刚才喝了几大口酒,此时酒意上头,胆气大壮,也且不想水雨泽与赵德明难做,心思电转间,看看殿中一干等着看好戏的成王党,计上心来,她站出来:“水大人好意,唯曦心领。”
她出席朝赵德明行了一礼:“皇上,微臣愿与水小姐一比。就比诗词如何?”
“好。水寒烟,你与苏卿各诵一首,内容随意,一首定胜负。”赵德明不再等柳如湄说话,金口定下比赛规矩。
水寒烟娉娉婷婷离席来到殿中间,瞧那若柳扶风般移动的身姿,苏唯曦看得发晕,再听那娇柔柔的声音,整个人都麻了,这样的美人儿,她身为女子都被迷得找不着北了,安博远会不会对水寒烟也有意思?苏唯曦转身去看安博远,却一下对上安博远的眼睛,人家根本没看水寒烟,这时正微微发急地看着她。
苏唯曦微微一笑,刚想回头,视线却扫到安博远旁边的谢炽,谢炽在皱眉,没看着殿中央,苏唯曦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徐成业,徐成业此时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水寒烟的背影出神。而谢炽另一边的赵德佑,桃花眼没有在放电,难得地略有忧色地看着她。
“苏卿,准备好了吗?你先来还是水寒烟先来?”赵德明问。
“水小姐先来吧。”苏唯曦忙道,她准备后来者居上。
水寒烟略一沉思,娇声吟唱:“万树寒无色,南枝独有花,香闻席开处,影落帝王家。”
“好!好!……”众人一片叫好声。
水寒烟咏的是御座前的嵌金琅珐花瓶里的梅花,诗中应时应景。
苏唯曦松了口气,她只需吟一首大气磅礴的与水寒烟大不相同的就行了。
苏唯曦击着节拍,哼出《精忠报国》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灈河水茫茫
两年多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枪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宁国要让四方来贺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灈河水茫茫
两年多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挽弓击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宁国要让四方来贺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宁国要让四方来贺
苏唯曦唱完,殿中一片静寂,这是庆功宴,庆祝北境新军对战烈国的艰难胜利,在三年多的攻守中,多少将士埋骨他乡?骏马奔腾激越,纵横驰骋……众人似乎听到如马蹄般的哒哒声,见到战场上的大开大阖,那种感染力和穿透力重击人心,那保家卫国的呐喊,象地底不停翻滚的、火红的、沸腾的熔浆,豪情在每个人心底喷发。殿中除了安徐谢三人,还有不少新军的中层将领,此时听了想起那一场场浴血奋战中死难的兄弟,竟渐渐止不住痛哭起来。
赵德明的眼眶也有些发红,他大声说:“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宁国要让四方来贺。说得好,传旨,将此诗记录,谱曲,传唱,死亡将士再追加一倍抚恤。”
柳如湄恼恨不已,她不只没打击到苏唯曦,反而让苏唯曦大出了一回风头。看殿中众人,即使是父亲一党,也满是钦佩之色。
其实苏唯曦剽窃的这首《精忠报国》诗不诗词不词,可是它应时就事,一下子没有谁人去计较其它了。
“两人的比试?”赵德明评判不出,他问安博远:“博远,你认为哪一首好。”
安博远淡淡一笑:“皇上,这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水雨泽与水寒烟脸色一僵,柳如湄得意地一笑,不过安博远下面的话让她的笑容僵住了。
安博远说:“这根本是不同的立场不同的风格,苏太傅是太子太傅,上过战场,从敌人的千军万马中拼杀过,她的词立足战场国事,与她的身份般配。水小姐闺阁弱女,咏梅诗对仗工整,短短四句便把梅花的品格特点形状及殿中情景点出,恰是一绝。这两首只能说各有特色,不分伯仲。”
“有理有理。”众人齐齐点头,水雨泽与水寒烟脸色转霁,水寒烟含羞看安博远,安博远此时却已回席了,留给她一个背影。
丑时,安博远快要去前厅抓人时,苏唯曦回闺房了。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安博远体贴地帮她脱外袍。
“我都失踪快四年了,我爹娘她们有好多话问,要不是担心我累了,还不放我回房呢。”苏唯曦伸了个懒腰:“你以后晚上不要来,让人知道我们这样,会招来闲话。”
安博远闻言呆住,一会儿回过神来,心头暗恼,都这么多年过去,自己的心意谁都知道,苏唯曦还总是将自己摆在外人的位置上。他伸出手,把人抱住,在苏唯曦身上报复似的按压起来。
苏唯曦低低地哼了一声,颤抖起来……
屋里很静很静,可以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这一刻,感官的刺激更加敏感。
苏唯曦觉得自己像是一条频临死亡的鱼,分不清此时是被重重地抛进了冰水之中,还是被扔进了一只沸腾的油锅里。她只觉得需要充实,需要拯救。
“博远……”她的理智之弦已经绷得很紧,终于断掉了。就这样吧,什么也不管了,明天会怎么样,留着明天去想吧。苏唯曦放纵着自己,伸手把人抱住,两人一起沉沦在这黑暗之中。
……
32
32、守宫砂 ...
“小曦,小曦,宫里来人找你。”徐母在门外喊。
“不是给三天假期吗?这又找我干什么啊?”苏唯曦抱怨着爬出被窝。
胡乱穿上衣服,围上大披风,苏唯曦走出外间去拉门。
“娘,什么事,跟来人说我要休息,有什么事三天后再说。”苏唯曦把房门拉开一条缝探着头问,她不打算给徐母进房。
“嘟嘟,你怎么来了?”苏唯曦慌了神,门外宫里来人是赵承宣。
“奶奶,你回去吧。小姨,我有事找你。”赵承宣往门缝里钻。
门缝稍为开了一点,赵承宣钻进来,苏唯曦急急把门闸上。
“嘟嘟,你在外间等着,别进来。”
赵承宣要苏唯曦陪着他选伴读和小女孩,苏唯曦头痛地说:“这事,最懂的是你母后和舅舅,该叫她们。”
“小姨,除了你,我不相信谁。“赵承宣直直地盯着她。
苏唯曦不好再推托,跟着赵承宣进了宫。
采莲宫里挤满了人,原来赵承宣一早不见人,赵德明与安冉月已替他选了人了。此时殿中有十几个小女孩,还有一个嬷嬷,安冉月与赵德明都在,意外的赵德佑也在,苏唯曦与赵承宣进来时,那个嬷嬷正在给那些女孩眉心点朱砂。
苏唯曦好奇地问:“这做什么?”
“给这些女孩子点守宫砂。”嬷嬷回话。
“这玩意真的存在啊?”苏唯曦惊奇地问:“管用吗?准确吗?”
嬷嬷得意地说,当然准确,不过就是不用这东西,女子只要走几步路,老身再看一看,也能看出来有没有破身。”
苏唯曦笑了笑,也没当一回事。
赵德佑却挑眉,好奇地问:“有这本事?那你看看现在殿中的女子有哪些是处-子之身?”
“她、她、她……”嬷嬷笑了笑,一连指了几个宫女,突然手指一指苏唯曦:“太傅大人也是。”
其他人还未出声,赵德佑已经大笑:“不准 ,这就现打嘴了。”
苏唯曦气得脸通红,直想把这个桃花男毙了。
赵德明的冰块脸也开冻,笑着摇头。
“皇上,老奴看得绝对准,为何不信?苏太傅明明就是处-子之身。”嬷嬷扑通一声跪下,不服地大嚷。
“放肆,太傅岂是你能乱嚷嚷的人,左右,拖下去杖杀。”赵承宣阴沉着脸说。
“嘟嘟。”苏唯曦拉住赵承宣:“嘟嘟,这不值得杀人。”
“怎么不能杀?”赵德佑笑得见眉不见眼:“太傅大人,你是吗?”
越说越离谱,苏唯曦对于赵德佑把自己的私事拿到台面非常不喜,不过她穿越过来后虽然没有与安博远怎么怎么滴,可是苏小妹以前有没有与人怎么样她却不知,现下也不能大声反驳自己纯洁无比。
那个嬷嬷却仍嚷嚷:“奴婢若是说错,甘愿受死。皇上,这守宫砂给苏太傅眉心点一点,即可证实。”
“那你点吧。”赵德明还没说话,赵德佑已经迫不及待开口。
红艳艳的朱砂痣一样的守宫砂在苏唯曦的眉心凝结,殿中几人神情复杂地看着。 “行了,嬷嬷,现在证明你没看走眼,给我把它洗掉吧。”
“回苏大人,洗不掉。”
苏唯曦后悔了,刚才应该由着赵承宣把这个嬷嬷宰了的。她气得要骂娘,弄这么一点在眉心,想想都不舒服。
罢了,以后在眉心画个梅花妆吧,苏唯曦自我宽慰。
“小姨,你眉心有了那个红点更好看了。”赵承宣喜滋滋地说。
众人一齐点头。
赵德佑赞道:“丹凤滴血胭脂痣,曦光洒下朝霞色。且喜春风解花语,争教洛都芳菲艳。萧华琳死后,四美还缺一美,苏唯曦,你正好补上。”
“好!”赵德明大赞:“二弟说得好。”
“好什么?皇上,萧华琳可是不得好死的,我可不想跟她一样下场。”
场中一瞬间沉默,赵氏兄弟想起了那次宫变,前皇帝一脉是他们的叔父与堂兄弟堂侄,那次却被他们屠杀个干净。
苏唯曦自悔失言,看看四周,那十几个女孩都天真可爱,于是说:“这些姑娘们都好可爱,这么多人都点砂,皇上,这些女孩都入宫吗?”
“嗯。”
“小姨,父皇要给我指一处太芓宫,你喜欢哪一处宫殿,我们去看看吧。”赵承宣拉着苏唯曦跪拜离开采莲宫。
“刚才真糊涂,怎么能说起那次政变呢。”苏唯曦拍拍胸脯。
“也没什么?叔王先提起的。”赵承宣安慰她。
两人边说边走,经过琅玉宫时苏唯曦脚步一顿,想起了那次逃离皇宫。
“嘟嘟,我那次就是抱着你从这里逃出宫的,嘟嘟,要不,你要下琅玉宫做太子东宫吧,把邻近的那处漱玉宫要来并做一处,中间相连的地方命整出一个跑马场。”
“好,小姨,你喜欢怎么布置?你说说,喜欢怎么布置?”赵承宣一口答应。
苏唯曦却有些愣神,她突然想起,皇宫守卫森严,为什么琅玉宫却有这么个隐蔽的出宫所在,而且这个出宫办法还给其他宫女知道了,那么巧的说给她听到了。
“小姨,想好怎么布置安排了吗?”赵承宣的声音打断她的沉思,苏唯曦摔摔头,把刚才的想法丢开,都过去三年了,她跟嘟嘟不是也平安么,想那些干什么?
苏唯曦一整天在宫里陪着赵承宣,亥时才回到徐府,徐母还在正厅等着她回来才去睡,娘俩说了会儿话。
苏唯曦想起徐成业与李妍的婚事,问:“娘,现在稍稍有点空闲,业哥哥跟小妍的婚事什么时候要办?不久元洪要过来签和约,签完和约后业哥哥就要开始招兵训练了,到时没时间办喜事。”
徐母叹了口气:“小妍不肯跟阿业成亲,今天我跟你姨妈把小妍叫来提起亲事,你姨妈都给她气哭了,小妍说给谢大人为奴作婢都愿意,要让她嫁给阿业她就去当庵里当姑子。早知如此,当日我早早……”
徐母说了一半没有再说,苏唯曦心中明白,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停了一会问:“业哥哥怎么说?”
“阿业说不着急,再过个几年再说,这孩子,我想抱孙子啊。你也得等五年后才成亲,我什么时候才能抱孙子啊?”徐母老泪纵横。
苏唯曦宽慰了徐母几句,把她送到房门口才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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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梦中情 ...
安博远白天与谢炽相约到城外处理一些事情,两人回城时到酒楼一起用晚膳。刚坐下,便听隔壁一桌高谈阔论。
“你们知道吗?”一裘衣少年说:“皇上今日命人给太傅大人点上守宫砂了。”
另一人好奇地说:“我也听说了,甚是奇怪,苏太傅竟然还是女儿身。”
“是呀。”裘衣少年附和:“我听说,苏太傅逃难樊城时就与太守有染了,那时不是……”
少年的话未说完,安博远手一动,那人大张着嘴动弹不得。
同桌几个少年惊讶地看着,谢炽已拉起安博远出了酒楼。
“博远,闲言碎语,又何必在意。”谢炽劝道。
安博远摇头,闲言碎语他不在意,只是心头烦闷才有此行动。他的心一早落在苏唯曦身上,而苏唯曦的心,他却一直没有看透。两人多次失控,关键时刻她却总是清醒过来拒绝了他;赵德明金殿赐婚,苏唯曦更是明确推脱 。安博远分外失意,水寒烟多年等着他,他母亲昨晚又唠叨起来。
两人换了地方又喝了不少酒方分手回府,安博远回到房中,喝了母亲送来的醒酒汤,微微有些倦意,于是躺到床上想着心事。
模糊间似乎苏唯曦一脸娇羞地坐在床沿 。
安博远把苏唯曦抱过来,喜悦无限:“唯曦,真的是你,你来了。”
恍恍惚惚间苏唯曦双手环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怀里。
安博远捧起怀里人的脸,狠狠地吻住……
“唯曦……唯曦……”
苏唯曦摸进左相府,她按安博远介绍过的方位找到安博远的房间时,房中有烛光,然而房门紧闭,苏唯曦拈过一片树叶,正想拉开窗户当暗器射进去吓一吓安博远时,房里的声音让她顿住了。那是压抑的喘息与呻吟,苏唯曦虽然没有实战经验,可是也不是纯洁的闺阁女子,她与安博远也有过频临临界点的激|情,这样的声音听来并不陌生。
苏唯曦呆住了,古人特别是官宦人家都有通房丫头,虽然没听过安博远有小妾,可是也不能说明他连通房丫头也没有吧?
一瞬间苏唯曦心头五味俱杂,想离开,脚却生了根一样动不了半分。想冲进去问安博远:你一壁厢对我柔情蜜意,一壁厢与其他女子恩爱緾绵,到底把我算什么?思想间却茫然失措,自己冲进去质问,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自己多次拒绝他的求欢,拒绝他的求婚,又有什么资格干涉他的闺房之乐。
道理心中明白,理智也知道该离开,双腿却软软地无法支撑迈步。
“唯曦……唯曦……”房中传出安博远从喉咙深处发出的疯狂的渴求的呼叫。
苏唯曦眼中酸涩,这算什么?在别人身上想着她,把别人当成她,这是身体出轨灵魂却对她专一吗?
“唯曦……唯曦……”
饥渴的叫喊灼得人心痛,苏唯曦咬住下唇,抬脚准备离开。
“唯曦,你给我,痛……好痛……你给我……”安博远越叫越大声,似乎很痛苦,伴着痛呼还有身体扭动的声音与激烈的撞击声。
“寒烟,快点快点……”园门处传来声音
苏唯曦朝黑暗中一掠,隐没在花丛中。
“夫人,这样行吗?安公子……”软软的娇怯怯的女声。
“听我的没错,孩子,老身盼着你进安家的门呢。难得博远今晚喝醉酒,没有觉察我下药了,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你别犹豫了。”年老些的女声。
两人走到房门口,苏唯曦毫不犹豫出手了,手中的叶子射出.。
把人放倒在门口,苏唯曦轻轻地推开房门,房间里除了安博远,没有其他人。苏唯曦刚才揪紧的心放松,然后又被房中的情景刺激得脸红,只见安博远斜躺在床上,头向后仰起,衣裳已经挣开,衣服下的身体不复外表的温雅,胸腹线条流畅充满力美感,肌肤平滑紧致,寻求爆发的临界限让他承受不住地绷直了身体,紧闭的双眼上长长的睫毛扇出灼人的火花……
苏唯曦呆立床前,看着安博远汗湿的身子扭动着,潮红的躯体要将她最后一丝理智燃烧殆尽!
安博远的胸膛由剧烈地起伏着到慢慢平静,呼吸变得沉稳而绵长,苏唯曦拿过布巾把一切擦拭干净,替安博远把衣服穿好。
拉开房门再关上门,苏唯曦替安夫人与水寒烟解开|岤道,消失在夜色中。
疾奔回徐府自已闺房中,苏唯曦扑到床上,拉过被子捂住脸,无法遏止地回想着刚才的一切。
晚间她到安府是想找安博远就徐成业和李妍的事讨主意的,没想到发生这样意外的事。
安夫人竟不惜下药要成全水寒烟与安博远,苏唯曦感到分外悲凉。悲凉之余又是难言的悲哀,安博远对自己的痴情与眷恋,自己该怎么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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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谣言起 ...
元洪在一个月后带着晋贡的财物来到洛都,这一次宁国开出的条件没有上一次那么优厚。
战马五万匹,粮食一百万石,黄金钱一百万两,白银一百万两。
元洪在国中东拼西凑才凑齐了这些,烈国国库中的粮食都给苏唯曦烧光了,此时粮食与宁国一样珍贵,国中只有一半领土能种庄稼,主要畜牧为主,他咬着牙在国内百姓中凑集了这些,在粮食上做了手脚了。
一般敌对两国和议,有晋贡金银布匹珠宝却没有粮食,原因就是粮食容易做手脚。宁国众人也想到了,只是连年打仗,壮年男子征兵不少,田地不少荒芜的,宁国现在粮食奇缺,没奈何只能开口在和谈条件中要了粮食。
烈国送来的粮食单独放在一个粮库里,户部专人细细检查。
太子东宫装修完毕,恰在元洪到来这天赵承宣正式入住东宫,晚上赵德明与安冉月离开后,苏唯曦还留下与赵承宣说笑,说到烈国的粮食没检查出问题,苏唯曦笑着说:“这肯定啦,粮食一进洛都就要检查,和约还没订立,元洪的妻儿弟弟还没要回去,明面上肯定查不出来。这些稻谷肯定是煮熟的,你传人去吃几粒稻谷试试。这些稻谷千万不能做稻种。”
赵承宣点头,命太监去户部传话。
第一次一个人居住,赵承宣颇为新奇,拉着苏唯曦要她留下来陪他。
苏唯曦在第二天中午才回徐府,昨晚她与赵承宣说了一晚的话,天亮后两人用过早膳,户部的人来回报,果然那些稻谷都是熟的,赵承宣好奇地问苏唯曦:“小姨你怎么知道?”
苏唯曦把《卧薪尝胆》的故事说了,赵承宣又緾着她讲了不少故事。
一路打呵欠,苏唯曦回了闺房,往床上一倒,很快睡死过去。
苏唯曦在第二天早上被徐母喊醒。
“娘,别喊我了,我要睡。”苏唯曦往被里钻,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
“别睡了小曦,起来,你从昨天睡到现在了。起来吃东西。”徐母把苏唯曦拉起来,嘴里说着话,手里也没停,拉过旁边的中衣给她套上。
苏唯曦略略回神,倒不好意思再赖床。
徐母看看她,笑了笑,给她穿好衣服后推着苏唯曦到一边刷牙,等苏唯曦刷完,又拎了毛巾给她擦脸。
“娘,我自己来吧。我都这么大了。”苏唯曦不好意思地说。
“大了就不是娘的闺女啦?”徐母笑着说:“来,吃饭。”
“好吃。娘,你做的?谢谢娘。”苏唯曦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等她吃完了摸肚子,徐母拉她坐在铜镜前给她梳头发,犹豫了一会说:“小曦,你是个有主意的,娘本来不想说,不过还是想提醒你,要注意,嗯……。”
苏唯曦疑惑:“娘,我要注意些什么?”
“你要注意避讳。你爹爹昨天在宫里听到一些闲话,说你……。”
徐父三年前就被赵德明招进宫当差,现在是一等侍卫。
“不是吧?”苏唯曦瞪大眼:“爹在宫里听到闲话,说我什么?我的天……”
“小曦,人言可畏,你知不知道,人家还在传,因为皇上怕你……所以才命人在你眉心点上守宫砂的。”徐母忧心忡忡,忘了还在帮苏唯曦梳头发,下手重了。
苏唯曦头皮一痛,心口更痛,她沉着脸问:“娘,人家还在传什么?你全告诉我吧。”
“这个,小曦,那些人在胡扯,你也别在意,娘和你爹都相信你,不要理会,小心些就是了。”徐母安慰她。
“娘,你都说了吧。你不说我也不知道要从哪里小心。”
“那娘说了,你别生气。早先你还没点守宫砂刚回来时,传言说你委身于敌才保住命的,说你以前与谢大人有婚约,还有元洪求亲,是你在樊城时不守妇道,后来你点上守宫砂了,人家又说你为了攀上太子,连安公子都不要,见异思迁什么的。小曦,没成亲之前你可要守住,不要给人嚼舌根。”
“现在有守宫砂证明我清白还给人这样说,那要是我成亲后没了守宫砂了人家要怎么说我啊。”苏唯曦气得想把谣言始作诵者拖出来剐了。
徐母叹气。
苏唯曦一早听了这样的话,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她跟徐母说要上街逛逛,连李妍也不叫,独自一人出了府门。
她现在作为太子太傅,自由度比以前高多了,宫禁随时想进就进,教学工作她自己给排了个教五天休两天,虽然休息日她也是进宫陪赵承宣,可是休息日两人便只是玩儿不学习,上班时间是朝九晚五。按她自己的计算,昨天是星期六,今天是星期天,正好不用进宫也可以。
街上行人不少,苏唯曦无精打采地走着。知已知彼百战百胜,为了摸清月国,她让杨墨把业务发展到那个国家去。杨墨去了月国,她想还是等杨墨回来再查查是什么人在带头造她的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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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太傅好。”一个人挡住她的去路。
苏唯曦抬头一看,是赵德佑那个桃花男,她不满地嘟囔:“好什么好?”
“怎么?我哪里惹你了。”赵德佑两眼喷火。
苏唯曦这才省起眼前的桃花男外号烈焰公子,是有名的暴性子。她摆了摆手:“不关你事,是我心情不好。好啦,你给我自生自灭吧。”
苏唯曦示意赵德佑让路。
“什么事心情不好?我也心情不好,走,我请客,一起喝一杯吧。”
人家王爷这样说了,苏唯曦不好拒绝,于是随着赵德佑进了一家酒楼。
两人落座,要了几个小菜一壶陈酒边饮边谈。
苏唯曦问:“你有什么事不开心?”
“大哥要我成亲。”赵德佑烦恼地说。
“哦?好象没人能逼你吧?你不爱成亲就不成亲呗,皇上还能押着你拜堂。”苏唯曦好笑。依赵德佑的性子,他还能怕赵德明?
“都怪元洪,把他的小妹送来了,大哥自己不想纳妃,就想推给我。”赵德明眉头紧拧。
苏唯曦心中一紧,元洪是前天傍晚到的,她前晚在宫中只顾着与赵承宣谈笑,竟没有听说这么一回事。宁国与烈国表面上的和谐也只能是三两年,一等双方喘过气来,免不了又要开打,元洪的妹妹在宁国,宁国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烈国女子她见过,个个都彪悍万分,骁勇善战。再者赵德佑娶了元洪妹妹,如果以后夫妻情重,也是一个大麻烦。赵德佑看来可不是赵德明那样冷情理智的人。
“拒绝啊。”苏唯曦说。
“不好拒绝,会给人笑话宁国胆小,还有就是和谈没诚意。”赵德佑摇头。
苏唯曦冷笑:“谁和谈有诚意?元洪如果不是粮绝,亲人在我们手上,能主动求和吗?我不明白,我们明明手中握有筹码?何必还委曲求全。王爷,这事定下来了吗?”
“可以算定下来了,元洪昨天下午递交的国书,大哥今天早朝与群臣相议后答应了,只是我不答应,他还没正式下诏。”
苏唯曦摇了摇头,觉得很失望,她问:“博远也同意了?谢炽呢?”
“他们两人今天早朝都告假了,真巧。”
太巧了,如果不是了解这两人,苏唯曦都会认为这两人是故意告假不上早朝逃开表决的。她有些烦躁地拿起酒杯喝闷酒。
酒楼门口有轻微的马蚤动,进来了几个人。走在前面的那人身材伟岸,古铜色皮肤,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霸气。
这是一个比之宁都四公子容色气概不遑多让的人,苏唯曦眉头微皱,她对赵德佑说:“王爷,我喝多了,先走了。”
不等赵德佑说什么,苏唯曦一径起身走了。
“这就走?走那么急做什么?”赵德佑扭头想挽留,苏唯曦已疾走到酒楼门口,一侧身闪过进来的人走出去了。
“王爷。”进来的人与赵德佑打招呼。
“大王,幸会。”赵德佑起身拱了拱手,奇怪地问:“大王,你曾求娶苏唯曦,你不认识她吗?”
“苏唯曦?”元洪神色一僵:“刚才出去的女子就是她?”
“正是。”赵德佑看着他。
元洪愣了愣,摇了摇头。
35
35、祸根埋 ...
苏唯曦在元洪进酒楼时一见便猜出来了,她实在不想与这样的人打交道,于是急急离开,出了酒楼后想去看看安博远为什么没有上早朝,不过想起去相府要见到安博远的父母,又觉得别扭,脑中还没想好,脚步却朝皇宫走去了。
每天除了进宫就是回徐府,习惯性动作,等她醒悟,人已到了太子东宫门口。
“小姨。”赵承宣正好从殿中走出来,兴奋地迎过来。
苏唯曦看赵承宣穿戴整齐,问他:“你要出去?”
“父皇召见,小姨,我们一起去吧。”
“好。”苏唯曦正想去劝赵德明拒绝和亲。
赵德明正在御书房来回踱步,见赵承宣与苏唯曦一同进来,倒也没问苏唯曦未经通报进殿,只是看了看赵承宣,问他:“宣儿,本来父皇想等你跟那些女孩儿相处几年再确定太子妃的,现在大臣们上了不少奏折,奏请现在定下太子妃,你看看喜欢哪个,先册封太子妃。”
赵承宣咬唇不语。
苏唯曦不满地说:“皇上,嘟嘟才多大的孩子?那些女孩子入宫也才一个多月,哪里就看出哪个好哪个坏了,再等个几年,嘟嘟大了再定下不行吗?”
“等?”赵德明苦笑:“我也想给宣儿慢慢挑,可是你知道外面现在说些什么了?”
赵承宣不解地瞪大眼看赵德明,苏唯曦看赵德明一副无奈表情,倒吸了口气:“不至于吧?皇上,大臣之间也在说我闲话?”
“嗯,今天早朝闹哄哄的,博远和谢炽不上朝,德佑与徐成业不会与人辩驳,相爷也是。那些人,一个劲借题发挥,要朕立成王弟弟的孙女为太子妃。”赵德明的拳头握起。
“朕必须借由这次选东宫妃,在朝中再拉拢一些势力,太子妃,未来的皇后,绝不能是成王嫡系。就为这,宣儿只能现在就择定太子妃。”赵德明也不想赵承宣这么快选定太子妃,眼下被逼上梁山了。
“父皇。”赵承宣一下子跪下去:“要孩儿现在就择定太子妃,那就请父皇撤了孩儿的太子封号,另立太子。”
“糊涂,糊涂……”赵德明气疯了,连骂几声,看赵承宣不收回主意,气得骂苏唯曦:“你教的好学生?看看,宣儿就是给你宠坏的。”
苏唯曦不满地说:“你逼嘟嘟这么小立个他不喜欢的老婆,能怪他不听话吗?”
赵承宣则直直跪着:“不关我小姨的事,父皇要骂骂我一个人。”
“好啊!你?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赵德明脸色铁青,抓起书案上的砚台朝赵承宣砸去。
“嘟嘟。”苏唯曦飞身去挡,砚台砸在她后脑勺。
“小姨。”赵承宣抱住人,一摸湿淋淋的,再一看,流血了。
“你……”赵德明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