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你手上所有的工作就交给外面秘书处的那群饭桶吧，今天你什么都不用做，在这里安心养伤便好。”

    明楼给阿诚缠上绷带，随后又伸手去脱他的衬衣，想看看其他地方的伤口有没有裂开。

    阿诚想要阻止，却在对上明楼警告的眼神时，悻悻地收回了伸在半空的手。

    “大哥，我真没事，这点伤跟子弹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呀。再说了，你就算真要我休息，那也不用把办公桌搬进来吧，我在外面也挺好的。”

    “我还不知道你？把你放在外面，谁知道你待会儿又跑去干什么工作去了？你别跟我倔，今天就乖乖在我眼皮子底下呆着！”

    检查完阿诚身上的伤口，明楼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至少其他地方还没什么大碍。

    明楼替阿诚穿好衣服，自己走出去跟秘书们交代了工作，吩咐他们不要打扰阿诚，再让人把他的办公桌搬了进来，放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阿诚知道自己大哥的脾气，眼看着现下也拒绝不了了，索性坐在沙发上由着明楼折腾。

    秘书处的人虽然觉得很奇怪，却也不敢忤逆明长官的意思，七手八脚地将办公桌抬进来放好，偷偷瞟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明秘处，几个人又低着头走了出去。

    还不到半个小时，明长官今天心情又不好的消息就传遍了特高课。

    阿诚坐在办公椅上，看着自己面前的清茶和几本读物，再抬起头看看正在认真看文件的明楼，笑意开始蔓延眼角，他突然觉得，这种办公室恋情好像也不错。

    明楼用余光将对面阿诚脸上的小动作看得仔细，倒也不说破，自顾自地处理起工作来，只是微微的，他的嘴角也沾染了笑意。

    阿诚百无聊赖地看了几页手里的书，这种在办公室里公然偷懒的行为他实在有些不习惯，而且还是在自己顶头上司的眼皮子底下。

    抬手看了看表，发现离吃午饭的时间还早，今天早上明楼为了节省时间又煮了清汤面，实在不怎么好吃，他鼓励性地吃了两口就再也提不起筷子，经过刚才这么一折腾，他发现自己有些饿了。

    眼睛四处望了望，突然想起昨天没让明楼吃完的零食被自己收在一旁的柜子里。看了看明楼，阿诚犹豫了一会儿，想起昨天明楼吃那些零食吃得那么香，越想越饿。干脆心一横，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打开柜子，将那些零食拿了出来。

    当明楼处理好一份文件抬眼去看阿诚时，发现他正在把头埋在桌子下偷偷摸摸地啃着饼干棒。

    “我这特高课课长的办公室，什么时候进了老鼠？”

    阿诚吃得专心，根本没注意到明楼已经起身来到了他身旁。

    嘴里叼着半根饼干棒，阿诚愣愣地抬头望着他，明楼眼神暗了暗，俯下身在阿诚面前扫下一片阴影。

    他将阿诚嘴里的饼干棒一点一点吃下去，阿诚看着明楼的脸越来越近，最后吻上他的唇…

    愣了半分钟，阿诚才红着脸将明楼推开，看着明楼一脸坏笑的样子，阿诚有些气结，这可是在办公室啊！

    “阿诚，我们吃的是同一罐饼干吗？我怎么觉得比昨天的好吃？”

    明楼舔舔嘴角，有些意犹未尽，巧克力味的饼干棒，巧克力味的阿诚。

    “大哥！”

    被撩得心猿意马的阿诚根本没发现自己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

    明楼不再逗他，眨眨眼睛一溜烟地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阿诚看着明楼瞬间变得一本正经的脸，还没骂出口的话被硬生生地逼回了肚子里。

    红着脸将桌上的零食吃了个干净，收拾好垃圾以后，阿诚端着一杯热茶坐在椅子上，看着身后落地窗外的景色发呆。

    楼下又有宪兵押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进了特高课，阿诚轻叹一口气，把这些可恶的侵略者赶出国门，不知道还得等到什么时候…

    收回自己的心神，阿诚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吃饱喝足，他有些想睡觉了。

    偷偷瞄了一眼正襟危坐的明长官，阿诚伸手拿过自己面前的报纸立起来，在上班时间公然地睡起了大觉。

    明楼等阿诚睡着了，轻轻走过去拿掉他手上欲盖弥彰的报纸，给他披上自己的大衣，再转身拉上窗帘，为他挡住刺眼的阳光。

    看着阿诚安静的睡颜，明楼有种置身梦中的错觉。

    等阿诚睡醒的时候，发现已经日落黄昏了。

    “大哥？”

    拢了拢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阿诚揉揉眼睛，看看盯着自己发呆的明楼。

    “饿了吗？快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去吃饭。”

    明楼递给阿诚一条毛巾，让他擦擦脸。

    “怎么睡了这么久，大哥你怎么不叫我？”

    阿诚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

    “中午的时候本来想叫你来着，看你睡得香就没忍心喊醒你。”

    明楼换下制服，将阿诚从椅子上拉起来。

    这样趴着睡了太久，阿诚觉得自己的关节好像都僵硬了。

    “大哥，你午餐吃了什么？”

    “我叫秘书处的人给我买了外卖。”

    知道明楼没饿着自己，阿诚也放了心，早上吃的那些饼干也消化得差不多了，他感觉肚子又饿了起来。

    这样睡了吃，吃了睡，太磨灭人的斗志了，阿诚在想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出了特高课，没有直接回家，明楼让他把车开去了松鹤楼。

    “昨天没去吃成的东西，今天给你补上。”

    明楼在后座摆出一副“随便吃，今天我请客”的样子，逗得阿诚笑眯了眼。

    在松鹤楼点了一桌子爱吃的菜，阿诚食指大动，开开心心地饱餐了一顿，最后撑到了走路都难受的地步。

    将车停在一边，阿诚挺着肚子跟明楼在黄浦江边散步消食。

    明楼看着阿诚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伸手拍拍他吃地胀鼓鼓的肚子，轻笑道。

    “我一个没留神你就把自己吃成这样，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肚子里怀了我的孩子呢。”

    明楼一脸轻松地跟他打趣，好不容易放松了点神经，说话竟有些忘了分寸

    眼看着阿诚的笑容慢慢僵在嘴角，明楼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阿诚，对不起，我…”

    “大哥，没事。”

    阿诚拍拍明楼因为着急而牵住他的手，让他松开，江边这么多人呢，可不能让有心人落了话柄。

    “大哥，我们去看看他吧。”

    “谁？”

    阿诚对上明楼不安的眼睛，笑着冲他眨了眨眼。

    “那个孩子。”

    “…阿诚…”

    明楼没想到阿诚会突然提这种要求，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放心吧，我已经放下了，既然那个日本女人和孩子都已经死了，我若还紧咬住这件事不放，得活的多累啊。”

    “…好，我们去看看。”

    明楼深深地看了阿诚一眼，带着他往车里走去。

    让阿诚在副驾驶坐好，明楼亲自驱车去了当时埋着孩子的那座山。

    到了地方，阿诚看见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坟包，上面还摆着几个腐烂到一半的苹果。

    “大哥，你什么时候来过？”

    从腐烂程度上来看，应该还不到半个月。

    “去北平找你的前一天。”

    明楼将阿诚拉到身边牵着，看了看地上的苹果。

    虽说那孩子只是是个试验品，可身上毕竟留着阿诚的血，而且他又是那么无辜，明楼就算再铁石心肠，心里终究还是有点愧疚的。

    “他长得可爱吗？”

    “不，长得特别难看，你的优点一丝一毫都没有继承。”

    明楼回想起那张和阿诚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昧着良心撒了谎。

    “那既然这样，你是怎么认出他的？”

    阿诚有些？好笑地盯着明楼青一阵白一阵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