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见谎话被揭穿了，心虚地瞪了阿诚一眼，走过去理理坟包上长出的杂草。

    “这底下埋的，是一罐骨灰吧？”

    “阿诚，他有霍乱，留不得全尸…”

    明楼拍拍潮湿的泥土，心底的愧疚被渐渐放大，毕竟当初是他狠心不顾这个孩子死活的。

    “阿诚，要不给他起个名字？”

    虽然他不愿承认，但阿诚若是真的想，他还是同意的。

    “不用了。”

    阿诚将蹲在地上的明楼拉起来，轻轻擦去他手上的泥土。

    “走吧，回家。”

    牵起明楼刚触碰了泥地有些冰凉的手，阿诚头也没回地开着车下了山。

    “大哥，以后不用再来看他了。”

    从后视镜里看看明楼有些犹豫的样子，阿诚继续道。

    “要是被人碰见了，不知道得掀起多大的浪来。”

    “你呀，总是把自己保持在警惕状态，累不累？”

    “你不是一样吗。”

    明楼听见阿诚回呛自己，伸出手虚点了几下，他知道阿诚是在用这种方式让他放心，这件事情他是真的放下了。

    明楼见阿诚都甩了包袱，他亦是觉得轻松了起来，换了舒适的坐姿躺在车座上。

    “大哥，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吧。”

    阿诚算算日子，竟给忘了。

    “是啊，快新年了，这一年就这么过了。”

    今年终于不用吃从外面打包回来的饭菜了。

    “到时候可别忘了给我准备新年礼物。”

    阿诚跟明楼打趣到。

    “行，你给我做饭，我就给你买礼物。”

    明楼想起阿诚总是在除夕夜的时候做一大桌子菜给他，开始有了期待。

    “成交。”

    ……

    除夕的那天，明长官紧赶慢赶地做完了手上的工作，在下午三点都还没到的时候，就带着他的秘书长公然翘起了班。

    当明楼一脸岁月静好地出现在菜市场时，所有市井小饭都跟见了鬼一样。

    “阿诚，我想喝鸽子汤。”

    “好，买鸽子。”

    “阿诚，我想吃红烧肉。”

    “好，买猪肉。”

    “阿诚，我想吃西湖醋鱼。”

    “好，买鱼。”

    “阿诚，买点西红柿和鸡蛋吧，我给你做我的拿手菜。”

    “………好。”

    在菜市场逛了半个小时，两人手里的袋子都快拿不住了。

    “大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平时在家虐待你，没给你饭吃呢。”

    阿诚瞪了一眼旁边假装看风景的明楼，将买的东西全部放进了后备箱。

    “阿诚，去买点笔墨和红纸，我来写对联。”

    明楼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对着一旁气儿还没喘匀阿诚下达命令。

    等阿诚稍微走开了一点，明楼才轻笑着往反方向走了去。

    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去了卖烟花的摊点，明楼掏钱买下小贩手里所有的烟花，趁着阿诚还没回来，赶紧将它们藏在了车座底下的暗格里。

    买好东西回了家，阿诚在沙发上稍作休息后，便一头扎进了厨房。虽说他在家里一年才会允许明楼这样铺张浪费一次，但今年也太过了吧。

    明楼藏好了买来的烟花，悠哉悠哉地走到厨房想给阿诚打下手。

    “大哥，我不在的这两年里，你年夜饭都吃的什么呀？”

    阿诚对着光仔细地剃着猪毛，明楼口味太挑，报的那几道菜极其难处理。当然，这些根本难不倒他，只是有些浪费时间。

    “自己做呗，就像今天一样，去菜市场买点鱼肉，想吃什么做什么。”

    明楼有些心虚地回答着阿诚的问题，手里的西红柿不小心被他刮破了皮，流出来的汁水沾了他满手。

    阿诚把他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也不说破，继续专心处理着手里的猪肉。

    自己大哥的自理能力有多差阿诚还是清楚的。

    “看不出来，明长官还挺会享受啊。”

    “那当然了，你以为没了你我的日子就过不下去啦？”

    日子倒是可以过，就是魂儿没了。

    “那先生一个人也可以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的，怎么还瘦了一圈？”

    阿诚想起前些天给明楼置办新衣，裁缝上门量了量尺寸，比两年前小了不少。

    “瘦了还不好？我年纪大了，减减肥，对身体有好处。”

    “行，那既然在减肥，今晚的菜就留给我一个人好了，大哥你每道菜只能吃一筷子。”

    “………阿诚，我开玩笑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不知不觉就到了饭点，明楼趁着阿诚炒菜的空当，偷偷溜出了厨房，将藏好的烟花全部拿到了院子里。

    当阿诚把最后一道菜摆上桌时，便听见了前院的花园里传来放炮声，阿诚跟着声响寻了去，发现明楼站在一堆正在燃放的烟花前冲他笑。

    “阿诚，新年快乐。”

    伸手将他拥进怀里，闻见阿诚身上的油烟味，明楼的心柔得一塌糊涂。

    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胳膊又紧了紧，阿诚趴在明楼怀里笑得比烟花灿烂。

    都不敢再去回想过去的两年过得有多冷清孤寂，他们用近在咫尺的心跳告诉对方，我在。

    火光跳跃，明楼微微低头在阿诚的唇上摩挲啃咬，又不敢留下牙印。

    在阿诚看来，就是赤裸裸的挑逗。

    两人的呼吸都开始逐渐加重，在半空中绽放的烟花映在阿诚的眸子里，绚烂夺目。

    当明楼准备渐渐深入时，阿诚担心着菜快凉了，轻轻咬了咬明楼探进嘴里的舌头，打断了他的节奏。

    “大哥，你不是饿了吗，快进去吃饭。”

    阿诚红着脸，不再去看明楼那嬉皮笑脸的模样，转身进了门。

    明楼看着阿诚通红的耳朵，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看着阿诚做的一大桌子菜，明楼胃口大开，脱了西装，挽起袖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明楼心想，还是阿诚手艺好，比那些冷冰冰的外卖好吃。

    阿诚看着明楼的样子，拿着碗给他盛了点汤。鼻尖泛酸，他不知道明楼上一个新年一个人在这个空荡荡的家里是怎么过的。

    两人今天心情都大好，交杯换盏间，脸上都浮现了些许醉意。

    吃过年夜饭，明楼觉得阿诚做饭辛苦了，执意将他赶出厨房，自己收拾起碗筷来。

    阿诚在客厅里晃了一圈，看见挂在墙上的那副家园，阿诚思索了一阵，回房间拿了画笔，在客厅支起了画架开始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