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阿诚从来不挑食，可偏偏就是吃不惯这些血制品，还有什么猪肝啊，猪血啊这类东西。所以每次受伤大出血，要么，自己熬过来，要么，猛灌中药。

    自己的这些毛病明楼分明是知道的…

    阿诚望了望一旁看好戏的明楼，皱着眉始终不愿把汤接过去。

    “怎么，现在知道难受了？当时你在小巷跟他拼命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后果？”

    明楼不由分说地将汤塞到阿诚手里。

    “大哥，我真没事，不用喝这些东西了。”

    阿诚想把碗还回去，结果一抬头，正巧对上明楼越来越危险的眼睛，悻悻地收回了手。

    “我可是特意从百年老店里买回来的，你必须得给我喝了！”

    明楼见阿诚不动，拿起勺子舀了一块鸭血送到阿诚嘴边。

    阿诚不情不愿地张开嘴，将那块鸭血吃了进去。

    “大哥，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被你吓的。”

    明楼白了阿诚一眼，又舀了勺汤让他喝下。

    阿诚铁青着脸，磨磨蹭蹭地由着明楼喂了他小半碗汤，后来实在喝不了了，干脆扭过头去不理他。

    明楼也不勉强，把阿诚剩下的半碗汤喝进了自己肚子里。

    “大哥，今天中午那个特工你真不应该杀，他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阿诚对中午损失的特工感到非常惋惜。

    “不听从上级命令，自作主张，空有一腔热血，眼里却没有一点军法纪律，这样的人你还说他是人才？”，

    明楼冷哼一声，想起那个将阿诚伤成这样的特工，眼里又冒出了熊熊怒火。

    “大哥，明台一开始不也是那样吗，玉不琢不成器，要是能好好栽培栽培，说不定他以后能为抗战做出大贡献呢。”

    “他就算是块璞玉，现在也变成乱葬岗里的一块沙石了！”

    明楼将阿诚拉起来，扶回书房。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关心别人，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脱下阿诚好不容易穿上的衣服，拉开被子让他躺回床上，明楼从床头柜里拿出药自己吃下。

    “大哥，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阿诚有些担心地看着明楼，他很怕明天早上一醒来，明楼又变成了之前那样。

    “再等等吧，你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体状况。”

    明楼吃了药，又从一旁拿出一支镇静剂，找到阿诚的血管给他注射进去。

    “本来不想给你用这种东西的，可要是你晚上毒瘾发作，牵扯到伤口就麻烦了。”

    “大哥…”

    阿诚想告诉他，用不了多久，他一定会把鸦片戒掉的。

    “再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我遇刺的消息肯定会传遍整个新政府，这两天得辛苦你了。”

    明楼理理阿诚额头上的碎发，关了床头灯，在阿诚身边躺下。

    阿诚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本来想忍忍就算了，结果肚子的一声空鸣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思。

    “……大哥……”

    阿诚觉得很尴尬。

    “知道了，等着啊。”

    明楼笑出了声，想到从今天早上开始阿诚就没有吃过东西了，刚刚那点汤根本起不到任何饱腹的作用。

    听到阿诚肚子叫，明楼也感觉有些饿了，于是披着衣服去了厨房。折腾了半天，端了两碗清汤面回到房间。

    阿诚默默地吃了那碗清汤面，他以为这两年里明楼已经学会了下厨，做面的手艺或多或少还是会有些长进，果然想象是很美好的，可现实却…

    明楼也是同样沉默地吃完了手里的面，自己煮的面，含着泪也要吃下去。他只是有些心疼阿诚，受了这么重的伤，连顿饭都没得吃，大晚上的还让他受这种委屈。

    阿诚连面带汤的一起吞到肚子里，礼貌性地赞扬了明楼煮面的技术有所进步，话还没说完就打了个哈欠，镇静剂开始发挥药效了。

    明楼将他塞进被子里裹好，自己去收拾了一片狼藉的厨房后也重新躺回了阿诚身边。

    累了一下午，再加上给阿诚输了血，明楼刚挨上枕头，睡意就席卷了他。

    “大哥晚安。”

    “晚安。”

    明楼在被子里摸到阿诚的手，牢牢地攥在了自己手心里…

    当第二天明长官的车刚刚停在特高课的大门口时，等候多时的记者们便蜂拥而上，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明楼在被几个保安和阿诚的围护下，好不容易上了楼。

    对于记者们的提问，明楼是不怎么想回答的，因为这些昧良心的话说多了，回应他的只能是更多的刺杀。

    “明长官，听说您昨天中午再次被抗日分子袭击，对于此事您有什么想法？是否会加大力度挖出同党？”

    偏偏有个中华日报的记者仗着自家门面大，一个健步冲上前去想到挡住明楼的去路，拥挤之中没注意到一旁护着明楼的阿诚，不小心推了一下，把他撞到了地上。

    明楼慌了慌神，来不及责备那个冒失的小记者，伸出手想要将阿诚扶起来。刚刚弯下腰，便看见阿诚在冲他使眼色，示意让他别动。

    明楼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阿诚趁着空当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扫视了一圈拿着照相机的记者，挥手让保镖们先将明楼送进去。

    “那两个抗日分子已经被当场击毙，至于是否挖出同党，我建议你们去问76号。明长官工作很忙，请你们不要堵在特高课大门口了，影响出入。”

    阿诚被那些闪光灯闪得眼睛有点花，烦躁地黑着脸冲那些聒噪的记者说到。

    “明秘处，请你尊重媒体，你态度这么傲慢，不怕再次上头条么？”

    又是上次那个扬言要让阿诚上头条的记者。

    “如果贵媒体真的觉得态度傲慢也可以上头条的话，我不介意天天在头条上挂着。”

    阿诚冷哼一声，不再管那些个记者，转身往明楼的办公室走去。

    他试着动动胳膊，刚刚被撞到地上的时候，不知道被哪个没长眼睛的踩了一脚，伤口好像有些裂开了。

    阿诚用那只不算严重的手先替明楼泡了杯咖啡，再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走进去便看见明楼扶着额坐在办公椅上，制服都还没换。

    “大哥，咖啡。”

    阿诚将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到明楼面前，走到衣架旁拿起明楼的制服想替他穿上。

    当阿诚走近时，明楼便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不由分说地将阿诚按到椅子上，明楼伸手脱了他的大衣和西装，发现里面的白衬衫已经被血染红了，撩起袖子一看，伤口有些惨不忍睹。

    “你伤口都裂成这样了还想着泡咖啡！”

    明楼瞪了瞪他，从抽屉里拿出药箱，心疼地给他处理起伤口来。

    “大哥，我没事，等会儿我自己去处理一下就好了。”

    阿诚想要收回手，毕竟这是在办公室，要是被别人看见他明大长官亲自为秘书处理伤口，总是不合情理的。

    刚刚动了动胳膊，又被明楼一把拉了过去。

    “怕什么，你是我弟弟，当哥哥的给弟弟处理伤口有什么不可以的？莫非还落人口舌了？”

    明楼往伤口上擦上酒精，痛得阿诚倒吸一口冷气。

    想起阿诚身上大大小小的伤，还有他刚刚倒在地上，却拼命冲自己使眼色的情景，明楼便怒上心头，不能给自己深爱的人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也就罢了，他居然连简单的护他周全都做不到！

    “大哥”

    阿诚看着明楼越来越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唤了唤他。

    “等会儿我叫人把你的办公桌搬进来。”

    “什么？！”

    阿诚没想到明楼会冷不丁地来这么一句，吓得他愣了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