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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赫舍里将军,您今天还见吗?”

    “见!不然呢?去把金库里那一对儿沉香木观音拿出来,包好带上。去彩玉楼订最贵的包厢,要是被人订了,就出高价,赫舍里就好这一口。”

    “爷,真的送沉香观音吗?”沉香木的观音可以在京城换一座四合院,侍卫不敢相信,杨宝琚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出去。

    杨宝琚懒得跟他解释,说道:“你当天底下最狠的人是我姓杨的吗?是官府。”说罢,一声冷笑,起身离去。

    晚上,彩玉楼的老鸨听说是杨爷赏光,早早就挂了“今日包场”的牌子,带着楼里的一众歌舞伎站在门口候着。

    赫舍里将军自打喜滋滋地收了沉香木观音以后,眼睛就没从弹古筝青衫歌姬身上挪开过。只是,青楼里唱曲的女子若是青衫淡妆,通常都不卖身,赫舍里碍于体面,不好开口逼良为娼。

    杨宝琚在酒场子里混了多少年,早瞧出了端倪。悄悄让人给了老鸨大价钱,让那个弹古筝的下场了以后去赫舍里包房里等着。

    燕舞莺歌之中,黛眉轻扫,红唇轻启——赫舍里早就按奈不住了。和杨宝琚随便应付了几杯酒,就急匆匆点了几个腰肢细软的进房间里去。他一推门,便见到刚刚的青衫女子,眼圈微红,双眸含泪,坐在床边。

    “宝琚啊,你不当官真是可惜了!”赫舍里撂下这么一句,便摩拳擦掌向屋里去了。

    老鸨问:“杨爷,给您也找几个漂亮的丫头?”

    杨宝琚心里还挂着“离家出走”的张廷霖,哪里有闲心喝花酒。可是他又不能把赫舍里独自一人放在青楼,只能心急如焚地把所有手下都派出去,自己魂不守舍地呆在包厢里等消息。

    但派出去找的手下们,都说虽然已经是马不停蹄地找二爷了,但到处都没有消息,无论是码头还是包车的车行都没人见过二爷。

    作者有话要说:  怼妻一时爽——

    ☆、杨花落

    【幽媾】

    世间只见人望月,却不知晓明月亦望人。

    杨宝琚派出去那么多人都没有找到张廷霖的原因是——其实张廷霖就没有走。

    他哪里都没有去,只是换了身小厮的粗布衣服,抓了把土将脸抹脏,扮成了杨宝琚的手下。既然杨宝琚不愿意说,他就自己去探个究竟。张廷霖本就是演戏唱曲出身,又是有意假扮成别人,哪里还有人能认得出来?

    张廷霖一路跟着这些随从们到了彩玉楼,还被安排成了后口的一个守夜。

    却说二楼上,赫舍里自己一个人在群芳之中,颠鸾倒凤间,觉得有点承受不来。就叫杨宝琚进屋里去跟他一起。待杨宝琚推门进来,就听他指着桌子说:“酒壶里是皇帝也用的合欢药,吃了不伤身,还补呢!”

    赫舍里虽是将军,却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一晌贪欢,劲腰也酸软。可这皇帝都吃过的合欢药果然药效出奇,赫舍里本来都已经燃到了灯芯,一壶下肚,灯油又滋润了起来。非但没有扑倒在榻上沉沉睡去,反而又叫了几个会唱小曲儿的进屋助兴。

    杨宝琚喝的晚,也喝得少,半天才觉得身上越发热得难熬。他本想趁着自己保持着还清醒,推开门再叮嘱一遍小厮,务必在今夜找到张廷霖。

    但他一推门,便看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人影,而这一下就坏了事——

    先说这人影是打哪里来的呢——张廷霖自打到了彩玉楼,就越想越生气。自己都失踪了,杨宝琚还有心情来花天酒地!终于气得憋不住,往二楼上走。可急中总出错,迎面撞上了一个送茶水点心的小丫头。红茶洒了一裤子,糕点粘腻的糖衣沾了一身。小丫头撞到了客人,怕被领头的看到,赶紧领着他换衣服。而杨宝琚推开门看到的人影,正是在房里换衣服的张廷霖。

    但此时,以上这些前因都已经不重要了。要紧的是,杨宝琚醉了合欢酒,出门却碰到了张廷霖——

    杨宝琚三步并作两步,踢门就进了房间,正看见被吓了一跳的张廷霖,衣衫半解,立在房中——柳叶一样的腰背,细而笔直,清秀面容干净俊俏,薄薄的丝缎衫子轻罩在他白皙的身上。一双剑眉下,一对勾人的桃花眼,红唇皓齿——好像是雨后的青松,散发着清甜的味道。

    门,已经被杨宝琚一勾脚,带上了。咔塔一声,落了门栓。

    “你穿成这样来找我,是知道错了?”杨宝琚一撩衣,抬腿坐在了桌子上。

    房间里灯光昏暗,再加上杨宝琚平日里也没正经,张廷霖并未察觉到异样,只是低头兀自系着腰带。

    两人无话,隔壁房间里唱小曲儿的声音,若隐若现:“金钗儿斜,把花枝儿压,笑吟吟,才知道风月更无价。夜深花睡罢,怎辜负这一弄新窗纱?”

    “你知道我找你多着急吗?你这一天都去哪儿了?”杨宝琚勾了勾食指,让张廷霖过去。

    但廷霖仍站在原地,不仅没往前走,反而往后退了退:“你在这里花天酒地,原来还知道我走了。”他躲避着眼前人灼热的注视,自顾自地低声说着,盯着自己的脚尖。

    “那你还走不走了?”杨宝琚没了耐心,跳下桌子,径直走向了缩在墙角的那一小只。

    见他也不回话,杨宝琚便伸手,一把扯掉张廷霖刚系好的腰带。看着松松垮垮的丝缎衫翩然而落,白皙的柳叶腰背就尽数被收入眼底。

    ——燥热难耐

    杨宝琚面颊绯红,喘气的声音越来越重——突然伸手压了廷霖的后脖颈,将他的脸,凑近了自己的。两人的距离那么近,近到能听见张廷霖急促的心跳,和杨宝琚滚烫的喘息。

    “跟了我你后悔吗?”杨宝琚问着。即便百爪挠心,即便身体里燃烧着的渴望,如烈火烹油——他也不愿对眼前人用一点强,还是随着他的性子。

    “什么我就跟你了?”

    “我问你,你后悔吗?”杨宝琚说“后悔”时一字一顿,酒气全都扑在了廷霖的脸上。

    张廷霖就是再不经世事,见到这幅样子,也早已明白了当下的情况。他该回答什么呢?要说假话吗?可是他不后悔啊,即便清楚自己的感情是那样盲目。要说真话吗?可是这不后悔三个字一出口——后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这时,张廷霖所有的感情都被自己飞速的心跳冲蚀掉了,头脑里乱糟糟的一片,眼前又是这个勾人心的杨宝琚——

    “不后悔——”张廷霖的声音小到像呓语,但仍旧落在了杨宝琚的耳朵里。

    杨宝琚最后一根紧绷的理智线——顿时断了,他伸出另一只手,直接将他日日渴望的那个人揽进了怀中,他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

    张廷霖紧张地闭着眼睛,缩在滚烫怀抱中,此时,他惧怕着这个平日里始终保护着他的人。他的冠带被松开,被轻抚着柔发,杨宝琚将他的发梢轻轻缠了几圈在指尖。

    “再说一遍给爷听听”杨宝琚一边说着,一边抚他红透了的脖颈,手中软玉一般温凉的触感,让杨宝琚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没等回答,薄唇就已经被封上——

    张廷霖只觉得舌尖像是沾了桂花糕上的糖霜,口中又像是在酷暑天里,喝了一小口冰镇的酸梅汤——让他好像走在软绵绵的云端,腿也站不稳了。

    杨宝琚暂停下来,让他喘气。自己则低着头欣赏他因为自己而赤红的面颊。

    还没喘匀的张廷霖,双腿发软要往地上坐去。却被一只大手拖住了腰:“这反应真是勾引人呢!”

    “臭男人!”

    锦被薄,夜更漏。蹙双眉,喘吁吁。叠股交颈,相依相偎。

    原来面颊绯红也可以传染,本是杨宝琚醉了酒,面色赤红,此时,张廷霖白玉面庞,也染了红晕。

    一片红云下太清,如花巧笑玉娉婷。

    相偎相倚,温情脉脉,软语切切,不觉朦胧睡去。

    杨宝琚夜中醒来,见臂弯中人,轻合着双眼,喘息温润,发丝柔软。想起方才,他雨打梨花一般,心中更是怜惜。望着他许久,为他又掖了几次被角,才又睡去。

    月夜晚,孤灯昏暗,软语声声在耳边,嗫嚅微言声不清。

    领头香心字烧,剔花红灯泪缴。今日见君来,咱拈花侧眼调歌鸟,转镜移肩和你点绛桃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了宝宝们在第十一章的“血书”以后,叶上珠觉得,应该把最早的原版放出来,才对得住各位大宝贝儿。

    这一章叶上珠战战兢兢地反复修改了很多遍,就怕辜负了各位的喜欢。

    ~

    才华不够,执着来凑,希望这一版不会让大宝贝儿们失望。(90度鞠躬感谢我的大宝贝儿们~~)

    ☆、子规啼

    【寿辰】

    海河边上,有个三进两层的大戏园子,是整个津门最有名的,只有名角儿才能在这里演。多少人入行的时候,都把能在这里演一场当做毕生梦想。当然,张廷霖也不例外。

    这大戏园子,平日里一票难求,而今日竟然被人包了场请客。

    本是傍晚才开宴,不到晌午,就已经门庭若市。携贺礼前来的,不是名流士绅,也是些在津门有头有脸的人物。

    只听小郭子高呼一声“二爷到——!”院内的声喧立即安静了下来。众人都注视着园子东南角的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门内款款走出一个欣长的身影来。长腿纤腰柳叶肩,浓眉之下桃花眼。着一身宝蓝色的长衫,清雅矜贵。这出落浊世的佳公子,便是张廷霖。

    坐于上位的杨宝琚,隔着园中的缭绕的香烟望着。他低眉含笑缓步走来——尽管园中灯盏可与日月争辉,杨宝琚仍是觉得只有他,身上放着光,他那双眸子里,一定藏着浩瀚星辰。

    “宝琚,你好像能把我看进你眼睛里去!”张廷霖笑道。原来是杨宝琚望着张廷霖,竟然出了神。而这一出神的代价,便是破天荒地被张廷霖给调戏了。

    杨宝琚哪里肯罢休,非要调戏回来才算:“你早在我眼里了,而且还害得我再装不进去别人。”

    他就是喜欢看张廷霖调戏不成反被撩,吃了瘪面颊泛红的样子,每每见了心里都痒痒的。

    当张廷霖又想反撩扳回一局的时候,还是一旁伺候的小郭子及时控制住了场面,知道不能让这俩人继续在津门所有的士绅面前再“打情骂俏”了。小郭子低声问:“两位爷,咱们给贵宾开宴吧?”

    白天还看不出这戏园子的富贵风流,到傍晚,华灯初上,才别是一番太平景象。菱纱缎带扎的各色灯盏在阁楼上一字排开,倒映在海河里,好似一条雪光银龙。玉骨琵琶,金弦琴瑟,红裳舞女,粉衣歌姬——个顶个都是名角儿,戏园子里掌声叫好声喧闹至极。

    但坐在头排的这俩却根本就没听戏——

    “你看看你,过了今日弱冠礼,都是二十的人了,还不如人家小郭子识大体。这种场合跟我闹。”杨宝琚佯装生气,却从白瓷盘子里拿出一块百果蜜糕递给张廷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