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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长眉一挑,眼底更是说不出的自信,“既是照亮天涯,又何惧刹似水流年。”

    韩非颇为赞赏地点头道:“有的人终其一生也不能称为活着,只是单纯地经验的积累,而有的人却改变天下。”

    嬴政爽朗大笑,“哈哈哈哈哈,听闻先生好酒,没想到连先生的茶都如此令人迷醉,直教人上瘾,看来本王得多到这湖心小筑串串门了。”

    韩非也跟着他笑了起来,道:“寒舍偏远,只要王爷不嫌弃就好。”

    又是一番谈天说地,不知不觉已是傍晚时分了。嬴政终于想起该走了,韩非亲自送他出了湖心小筑,一番告别后,嬴政总算是踏上了归程。

    韩非回到屋内,被晾在一旁达三个多时辰之久的允仪一脸怨念的看着韩非,“公子,你不要跟他来往嘛,他人可讨厌了。”一想起嬴政叫自己小屁孩时的神情,允仪还是很气,而且今天公子居然还跟他聊了那么久,公子哪个朋友能得此殊荣啊。

    韩非喝了一口茶,问:“他做什么了?你们俩不是没打起来吗?”

    一听到公子关心自己,允仪立马委屈道:“他居然叫我小屁孩,见到我便收剑了,我武功那么高,居然看不起我。”

    韩非听后实在无奈,扶了扶额道:“他那是不愿随意动手。我看你这小暴脾气,是该约束约束了,先去把弟子规抄五百遍再说。”忍不住伸出一根莹白纤细的手指在允仪的圆脑袋上戳了戳。

    允仪听后只觉得自己冬日里被泼了一盆拔凉拔凉的水,小脸儿顿时变得可怜兮兮,连忙拉着韩非的衣袖,“不要啊公子,你罚我蹲马步挽剑花都可以,别罚我抄书啊,我认错还不行吗?”

    “认错有用的话,还要戒尺做什么。” 韩非摇头叹息,但桃花眼里却闪烁着迷之光芒,“莫再让我说第二遍。”允仪顿时觉得公子眼里开着大片大片的桃花,还是黑色的那种……

    嬴政骑马回到府中已是一片灯火通明了,看到嬴政进门,孟祺连忙迎了过去,“王爷您可急死我了,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儿了,您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嬴政面露喜色,“本王就说韩非与本王一定会见面的,今日居然在梓山遇见了他,韩非果然才惊绝艳!”

    孟祺没想到自己人海“捞”韩非的方法还没想出来,王爷就已经找着人了,不禁觉得王爷果然料事如神。但是好像缺少了点什么……恍然大悟般孟祺向正在饮茶的嬴政问道:“王爷,您要给小世子做弓的梓木呢?”

    嬴政闻言正在沏茶的手顿了一下,凤眼冷冷一扬,孟祺立马把头埋得低低的,“属下明日派人上山去取。”

    “不必了,明日本王再去。”嬴政也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从没有忘东忘西的毛病,今日喝了韩非几杯清茶,居然忘了给扶苏的礼物。喝了一口手中的茶,皱起眉头细细思量,嗯,什么玩意儿,还是韩非家的好喝些。

    作者有话要说:  扶苏:父王,苏苏在你眼里算什么qaq

    嬴政:为了你老师,我先生,暂且先忍忍吧。。。

    ☆、第六章

    第二日一大早,嬴政又作便衣打扮,提着一个酒壶,看样子又准备去梓山了。孟祺看着兴致日益高涨的嬴政,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放心的叮嘱道:“今晚陛下宴请百官,王爷莫要玩得太高兴忘了时辰。”话音刚落,孟祺就挨了嬴政一记冷冷的眼刀,很好很友善……抹了抹冷汗,嗯,这年头侍卫难做啊。又听到嬴政说:“本王何时误过时辰。”孟祺觉得自己果然应该原地消失了,好的您是老大您说了算。

    嬴政骑着昨日的那匹黑马向着梓山去了,一人一马,一把剑一壶酒,倒是颇有江湖侠士的风范。

    此刻韩非正在小筑外庭细心摆弄那些花草,长发未束,黑缎般丝丝缕缕铺满了整个后背,紫衣风流竟似画中谪仙。允仪拿着《论语》,坐在桌前懒懒翻过几页,还不如武功秘籍精彩呢。透过窗边看到了韩非怡然自得的身影,心里不禁暗想:我家公子就是好看,连端花盆儿都比旁人优雅不知多少倍!

    韩非注意到这孩子飘过来的目光,居然又在走神?!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弟子规还抄的不够多吗?”这如仙乐般的声音听在允仪耳朵里背上的汗毛都战栗起来了,立刻拿着书装模作样地学习起来了。

    韩非看着允仪如受惊小鸟般的动作忍不住悄悄勾起了嘴角,忽然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原来是嬴政。又听到他说:“今日嬴政不请自来了,先生不会见怪吧。”

    韩非笑的艳如桃李,“与王爷这样的雅客相谈是人生一大快事啊,请!”韩非侧身将嬴政引入了内室。看到他今日提着一壶酒来了,眼睛一亮复而又问:“王爷这酒可是要给我的?”

    嬴政爽朗一笑道:“本王来拜访先生,当然是给先生的。”说罢,把酒放在了桌上。

    韩非打开酒壶,嗅了嗅,称赞道:“好酒!”看着名满天下的大才子如小猫般的动作,嬴政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韩非满上了两杯,举杯对着嬴政,“王爷请。”

    嬴政爽快与他碰杯,还来得及没递到唇边品尝,就听到了一声咆哮:“你怎么又来了?又来蹭茶喝吗?”允仪怒气冲冲地跑到嬴政面前,一想到因为嬴政,公子罚自己抄了五百遍的弟子规,五百遍啊墨都写干了人都快废了,圆滚滚的小脸儿上尽是怒气与怨念,伸出手指着嬴政,“我要跟你决斗!”

    嬴政看着眼前跟“怨妇”一样的小屁孩儿,“允仪小朋友,你的手还好吧?等你手好了再决斗吧。”嬴政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气成了包子脸的允仪,还特意在“小朋友”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允仪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正想回击嬴政,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了韩非隐隐有些发怒的脸色,“你竟如此浮躁,对着客人不知礼数,我平日就是这样教你的?”

    看到韩非愠怒的脸色,允仪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于是还是对嬴政不情不愿的道了歉,“允仪无礼,还请王爷海涵。”暗暗瞄了一眼韩非稍稍回暖的脸色,允仪才稍微松了口气。又听到嬴政说,“允仪小朋友虽然武艺高强,但是不通礼数,有先生这般细心教导,相信长大以后,一定是个懂礼知数的好孩子。”允仪听到嬴政又特意在“好孩子”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又是气不到一处来。不行不行不行,不能跟这坏人一般见识,公子说了要有容人之量。偏过头对韩非说道:“公子我出去练功了。”见韩非点头后,允仪转身出门去了,走到嬴政身旁还对着嬴政做了一个鬼脸。

    嬴政看着这幼稚行径觉得有些好笑,顿时觉得还是自家儿子好。放下酒杯,略带遗憾对韩非说道:“今日前来只是为给先生送酒,可惜今晚还有宫宴,要不然该拉上先生再杀上一盘。”

    韩非听后对嬴政一笑,“那韩非该是与王爷同行了。”看着嬴政稍稍疑惑的神情,复而对他说道:“家父是户部侍郎韩汶。”

    “原来如此,只是听闻韩大人膝下唯有韩夜韩兰一双儿女,从未听过还有一子叫韩非。”

    韩非坦然笑道:“韩非自小便在桑海跟着老师学习,鲜少回京。”

    嬴政又道:“照先生这么说来,韩淑妃就是先生的亲姑姑,本王的八弟也是先生的表弟了。先生之才若是好好教导自己的表弟,想必八弟必能有所成就。”嬴政心里浮现出了一抹冷意,狭长的凤眼里蕴藏着丝丝杀意,韩淑妃阴险,为人两面三刀,为了她的儿子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当年自己去戍边就有她推波助澜的功劳。那么先生你呢,既然韩淑妃、八皇子都与你沾亲,为何又要与本王来往,你果然还是另有目的吗?

    听到这话韩非毫不在意的大笑,“那又如何?韩非从未任过一官半职,至于韩家不过也是一个无用之人罢了,更不要说淑妃娘娘和八殿下了。”

    “先生大才怎会是无用之人。”嬴政淡淡的反对。

    韩非站起身,走到轩窗边,伸手抚了抚轩窗边的兰花,“若我有用,王爷就不会在此处见到韩非了,王爷曾说过,相逢即是有缘,现在还相信这缘吗?。” 看向嬴政的眸光更是说不出的认真。

    嬴政也跟着他踱步到窗边,坦然对着他的桃花眼,“本王自然是相信的,只是很不解。”

    韩非摇摇头,面上一片云淡风轻,道:“韩非生而带罪,不提也罢。”

    嬴政见他不愿说,也没打算继续追问,刚才的回答已经足以表明韩非的立场了,郑重地对韩非说:“既如此,本王与先生同行。”

    韩非对着嬴政微微点头,心里不禁赞叹,此人果然有容人之量。

    忽的一阵凛冽秋风扫过,连湖边树上的枯叶也被卷到了湖心小筑上,韩非透过轩窗瞥见了外面的片片落叶,柔声说道:“起风了。”

    嬴政也随他的目光望去,接着道:“虽然风过无痕,但是还是会激起层层涟漪。”

    韩非走回桌前,又满上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了嬴政,道:“王爷说的对,今日可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第七章

    宫宴上君臣觥筹交错,华贵绒毯上绝色舞姬羽带偏飞,皇帝嬴博轻拿酒杯,静静注视着这些舞姬。

    韩非漫不经心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二皇子嬴羽体格肥硕,虽然母妃林贵妃独揽大权,但是他自己却活像个酒囊饭包的草包;三王爷嬴灵坐在下首,大病初愈时不时还以袖掩面,深得皇帝喜爱,是除了大皇子、七皇子外唯一被封了王的,与镇守一方的二个皇子不同,三王爷是仅仅只靠陛下喜爱就得到了爵位;五皇子嬴鹄,性情乖戾,看起来没什么过人之处,但有个手握重兵的舅舅;八皇子嬴悦只是淡淡饮酒,但是眼神飘忽不定,有醉翁之意不在酒之感,自己所谓的表弟。

    嬴政的目光越过这些舞姬,悄悄投向对面坐在韩汶旁边的韩非,一头海藻般的及腰长发用一根玉簪悉数挽起,紫色的发带绑在发髻后,飘飘然落在雪白如天鹅的脖颈上,韩非轻轻摇晃杯中美酒,微微一仰头引尽佳酿,过于精雕细琢的脸庞始终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复而又闭上一双美目,似乎是在细细感受这悦耳的乐声,风流而不自知,确实担得起公子如玉世无双了。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嬴政投向自己的目光,韩非睁开一双桃花目,趁无人注意,浅笑靥靥的朝嬴政微微举了一杯酒。嬴政看着他的动作,也举起了自己桌上的佳酿。

    嬴鹄目光幽幽,看见了韩非举杯的动作,感叹果然韩家出美人啊,还是倾国倾城的那种。

    宫宴结束后,韩非跟着韩汶回了府,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听到允仪问:“公子你可算回来了,可把我等苦了。”

    听着允仪的小抱怨,韩非歉意的笑道:“今天是有点晚,快收拾东西,我们回湖心小筑吧。”

    允仪听后得意一笑,道:“嘻嘻嘻,我早就收拾好了。”

    “瞧把你给得意的,都乐成一朵花儿了。”忍不住又戳了戳允仪的圆脑袋。

    正当韩非允仪正准备离开时,韩汶正好出现在了门前,韩汶径直走进了韩非的房门,随意挑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伸出手又指了指自己对面的那个位置,笑的温文尔雅,就像任何一个关爱子孙的长辈。

    韩非看懂了他的动作,自然也知道了韩汶这是有事要跟自己交代,便就他指的那个位置坐了下来,对允仪温和的说道:“你先去隔壁等我吧。”

    韩汶首先开口,“你可知为何今日非要让你出现在宴会中?”

    “无非就是好好看看陛下诸子,” 韩非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韩汶点了点头,看向韩非的目光中包含着赞许,又接着说:“你始终都流着我们韩家的血脉,不管怎么样,这幅血脉都是永远割舍不掉的,血缘才是最牢靠的保障。你可懂?”

    韩非听罢饶有兴趣地瞥了他一眼,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玩意儿,直到把韩汶看到隐隐做怒,才收回了目光,漫不经心地道:“韩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韩非告辞了。”正当抬脚走人的时候,韩汶的火气一下子到达了顶点,“你给我站住!”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

    韩汶看着他这副丝毫不把自己当回事儿的样子,脸色难看极了,隐藏在袖中的手掌死死握紧,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儿,名满天下又如何,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如果不是顾及到他还有用的话。稍微平复了心情,又对韩非说道:“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如何下注赢面才能最大,我们虽然道不同,但是始终都是坐在一条船上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韩汶说完再也掩饰不住眼中厌恶,一声冷哼便拂袖而去。

    韩非眼眸微垂,长长的羽睫微微颤动,点点烛火映在了没有焦距的瞳孔上。允仪看见韩汶离开后,便回到了房里,看见韩非正盯着烛光似乎有些发愣,感觉也不似平日般温和,静默如海,直教人猜不透摸不准。允仪隐隐有些担忧,走到韩非身边,轻轻拉起他的衣袖,似是撒娇般的说道:“公子我们回家吧。”

    韩非听到允仪说“回家”,心里觉得有些讽刺,哪里有家,左右不过是居所罢了。但是看到这孩子毫不掩饰的担忧时,还是不忍拂了他的好意,揉了揉允仪的脑袋瓜,轻轻点了点头。

    韩非和允仪二人拿着轻简的包袱,牵了两匹马,没有惊动韩府中任何人,从后门静悄悄地走了。

    几个乞丐衣衫褴褛正瘫在韩府后门对面的街边,个个发如枯草,面黄肌瘦,脸上的污物几乎遮住了整个面部,一双双眼睛浑浊不堪,夜色已深还不算太晚,街边也有偶尔行人走过,每当有人走过的时候,他们总是第一时间冲过去,匍匐在他们脚边乞求着钱财或食物。

    看到韩非和允仪二人走过时,他们立刻蜂拥而上,跪倒在他脚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行行好给口吃的吧……”韩非见他们个个衣不蔽体,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不满七岁的小孩儿,而此刻已是深秋,也动了恻隐之心,吩咐允仪给了他们一锭元宝让他们去买点吃的穿的。

    正当韩非翻身上马准备离开时,那个较为高壮点的乞丐却跑到他马下将他拦住了,允仪见状不等韩非开口,没好气地对乞丐说道:“都已经给你们钱了还想怎么样?快走开。”

    那个乞丐没有理会允仪的话,转而对韩非说道:“公子心善,小人感激不尽,但是纵使乞讨到再多钱财也有花完的一天,不敢求公子收留我们一家三口,但是为了妻儿生计,恳请公子让小人为您当牛做马。”说完乞丐往地上重重一磕。

    韩非听后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匍匐在地微微颤抖的肮脏双手。

    允仪见公子没表态,看了看在路边正在哭泣的小孩儿,心里虽然可怜这一家三口,但也不能替公子做决定啊。

    “公子……”允仪咬咬牙还是叫出来了,韩非看着允仪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转头对着乞丐说:“你既有此心,那明日你便在此处等我吧。”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