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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户不大,但前庭的院子被布置得温馨雅趣,除了放置的农具和笤帚簸箕,院里还种着几朵芬芳的红色玫瑰。

    宁致远刚想直闯入门,屋里的女主人就正巧推门走出。

    她不似宁致远熟悉的样子,曾经的两条小辫变成盘发束在脑后,没了以往的闹腾活泼,穿着朴素的布衣反倒显得温婉贤惠,尤其……尤其看她挺着鼓起来的大肚子,左手吃力地扶住后腰,右手提着一篓子需晒的衣物,缓缓走向院落。

    宁致远捏紧了拳头,怒气几乎烧红他的眼,他正欲大呼那人的名讳,这时屋里又走出个人影。

    男子急匆匆地跑到女人身侧,心疼地责备她不要凡事亲力亲为,说罢夺过她手里的竹篓,自行晒起衣物来,女人见状只好坐在旁近的板凳上,欣喜地观察丈夫的一举一动。

    宁致远终于忍耐不住,所有情绪瞬间爆发。

    “宁佩珊!”

    他怒吼,惊得文世轩倏地转身,宁佩珊也从凳子上簌簌站起。

    宁致远猛力推开院子的栅栏门,怒气冲冲地跑到宁佩珊身边,拽住她的手腕:“你消失好几个月,果然是和文世轩跑了!这还不算,你、你肚子怎么还怀了个孽种!?”

    “哥……”宁佩珊欲哭无泪,对着怒火中烧的亲哥哥,一时也没了辩解的主意。

    文世轩心急,又不好和宁致远正面起冲突,他不想让佩珊左右为难,只能慌张地赔笑道:“大哥,您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咱有话好好说,您别把佩珊捏疼了。”

    宁致远朝文世轩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自己身后:“我是被你的好哥哥带来的。文世轩,你胆子不小啊,拐了我妹妹私奔不说,还让她未婚先孕!你让她回去以后怎么见人?!”

    “哥!我不回去!”宁佩珊耍狠地挣开宁致远,委屈地抽搭道,“我不回去,我要跟轩哥哥在此地了却余生。”

    “死丫头,你疯了不成!你是要把我和爹给气死!”

    宁佩珊心一横,不顾身孕,抓着宁致远的衣角扑通跪在了地上,她仰头求饶,眼泪夺眶而出:“哥,我和轩哥哥真心相爱,我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你真的忍心把我们拆散吗?”

    “六个月?”宁致远蹙紧眉心反问道,“也就是,你私奔前就怀了四个月身孕?你、你可真是好样的——”

    怕宁致远真会被气晕,文世倾连忙来到他身边,抚他的背顺顺气:“致远,佩珊也是看实在瞒不住怀孕的事实才会出此下策,她本意也不想离家出走,只是怕你爹一时接受不了。”

    “怕我爹接受不了还和文世轩这臭小子纠缠不清?!”宁致远正在气头上,既然文世倾主动撞上枪口,自是要拿他开刀的,“文世倾,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俩私奔了?还故意在我面前装作不知情!非得我要成亲了才心急地把这事亮出来阻我?”

    “不是的,致远,我也是后来收到世轩的信才知道的,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告诉你。”

    “谁要信你的鬼话?”宁致远啐了一口,不再理会,将矛头指回宁佩珊,“宁佩珊,你要跪也是跟我回去后跪咱爹,你给我起来!”

    “我不、我不——!”

    见说不动宁致远,文世轩也重重跪下在地:“大哥,我求求你,我对佩珊的感情天地可鉴日月可表,佩珊也离不开我,你就算不看在佩珊的份上,也请你看在还未出生的外甥的份上,你真的忍心让这孩子还未出世就和至亲分离吗?”

    “……”

    宁致远原想说那就干脆不要让这孽障出世的狠话,可佩珊哭得梨花带雨,眼看都快哭得背过气去,要是再受刺激恐怕身体会难堪重负。

    他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佩珊,无论如何,你不能这样瞒着爹,你失踪的这两个月来,他吃不好睡不好,人都老了几岁,他好歹是咱亲爹,做人不可以这样自私。”

    “可是……”

    “佩珊,你怀有身孕,有话起来再说。”文世倾夺过话头,把佩珊扶起,他深谙宁致远这般强硬的态度断然是说服不了宁佩珊的,“你大可听致远的,回宁府一趟,你这肚子都六个月了,若强行落胎会有生命危险,你爹定不想一尸两命,所以大可回家禀明情况,充其量让宁叔叔发通火,这气过也就过了。”

    “真的?”宁佩珊似乎看到些许转机,她充满希望地瞅住文世倾,“这样……真的可以吗?”

    “是啊,而且我和你哥都会帮你们说话,文府那边你大可放心,现在只要你爹点头,你就是名正言顺的二少奶奶。”文世倾朝宁致远使了个眼色,“你说对吗,致远?”

    见宁佩珊情绪稳定态度松懈,宁致远知道这下兴许能把妹妹带回家,可一看到文世倾那副志在必得的嘴脸就没来由地气不打一处出:“我哪里知道。”

    语毕甩了下衣袖,径直走到院外侯着。

    文世倾隐隐含笑,任由宁致远耍他的少爷脾气。尔后先让跪地的文世轩起身,再继续跟宁佩珊做思想工作,一番疏通后,两人总算首肯,答应随文世倾一同回魔王岭。

    于是四人上路,连夜赶回杏花镇的宁府,准备迎接一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洗礼。

    第十八章

    一行人回到宁府时天才蒙蒙亮。

    宁致远举掌拍了拍门,稍候片刻,福林便从里将大门拉开,抬头一见宁致远和躲在他身后的宁佩珊,立即喜出望外地吩咐家仆恭迎少爷小姐回府,还差人去房里叫醒老爷。

    福林瞄了两眼大着肚子的佩珊和搀扶她的文世轩,许多疑问堵在心口,但还是忍住没问,或许接下来宁府会掀起腥风血雨,福林头疼地默想道,希望老爷能挺过这劫吧。

    听闻佩珊随致远一并回府,宁昊天激动地一跃而起,匆忙穿好外衣就赶紧朝着厅堂进发。然而刚踏入大厅,他就瞬间收起了喜色,面容凝重地望向坐在椅子上候着的宁致远等人。

    “爹!”

    眼看宁昊天出现在门口,宁佩珊激动地起身,在文世轩的搀扶下姗姗来到宁昊天跟前,二话不说地跪在了地上,“女儿回来了,女儿对不起您。”

    “你这是……怎么文家两个兔崽子都来了?”宁昊天不明所以地看看宁佩珊,再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宁致远,“致远,到底怎么回事?佩珊这肚子又是怎么了?”

    宁致远无奈地叹口气,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那脆弱的老爹:“爹,正如您所见,佩珊前两个月失踪就是因为这怀了孩子的肚子藏不住了,才私奔落跑的。”

    宁昊天感到不安,手上指着同跪在侧的文世轩,眼里盯着宁致远身旁的文世倾,颤巍巍地问道:“那怎么文家兄弟也跑来了?”

    “那是因为佩珊怀着的骨肉……是文世轩的。”宁致远敛眸,不忍见到父亲天塌般的表情。

    宁昊天倒吸口凉气,过分的震惊让他面容抽搐,他晃悠悠地,快要倒下的模样:“致远、致远说的,可是真的?”

    宁佩珊抽噎着握紧自己爹爹苍老的手,忏悔地点了点头:“爹,哥说的都是真的,是我不好,我不听话,可是我跟轩哥哥的感情是真的,求您成全我们!”

    “伯父,我会好好对佩珊的,决不让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受半点委屈,求您成全我们!”

    两人一前一后地拉住宁昊天的手,见他不为所动,又纷纷磕起头来,室内并无其他杂音,仅留铿锵刺耳的磕地声扰得宁昊天心神不宁。

    “够了!都够了!给我起来!”

    宁昊天愤而甩手,差点把宁佩珊推倒在地,所幸文世轩眼疾手快地将她接在怀里。

    “孽障,实在是孽障啊!”宁昊天痛心疾首地晃了晃脑袋,一脸的欲哭无泪。

    文世轩扶着佩珊站起,手足无措地立在宁昊天跟前,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宁致远开口说情,只是这话里不知究竟是帮衬还是火上浇油:“爹,事到如今总不可能让佩珊把孩子打了,你外孙都六个月了,再四个月都该生了。”

    “你住嘴!”宁昊天暴吼一声,怒瞪宁佩珊和文世轩,“我没有这样的女儿,更没有这样的外孙!”

    “爹!”宁佩珊焦急地喊他一声,希望刚才都是宁昊天的气话。

    “我不是你爹!”而宁昊天显然不买账,他手臂一挥,直指门外:“你们俩通通给我滚!”

    眼看情形不妙,文世倾再三考虑后,终究选择加入战局:“宁叔叔,您息怒,佩珊和世轩两情相悦,如今还有了骨肉,对文宁两家来说是桩喜事,您又何苦拆散他们呢?”

    “我拆散他们?”宁昊天冷哼,“你怎么不说是你弟弟拐走了我女儿呢!既然她执意成为文家的人,那我们宁家便留不起她了!还有,文世倾,我们宁府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烦请你赶紧带着你弟弟和宁佩珊这个不孝女滚回你们文家!”

    宁致远清楚自己亲爹的脾气,及时曳了下正欲还嘴分辩的文世倾的衣袖,再对着宁佩珊说道:“佩珊,爹话都放这了,你今天还是听话跟他们回文府吧。”

    “可是……”

    宁致远截过她的话,朝她使了个严肃的眼色:“听话。”

    明白僵持无果,宁昊天一时半会儿不可能欣然接受面前的事实,宁佩珊轻喟一声,只得听了宁致远的劝和文世轩打道回府。

    临走前文世倾对宁致远低声耳语,相约明晚隆运酒馆商议佩珊之事,宁致远却漠然摆首,冷淡地丢给他一句:“再说吧。”

    随后宁府家丁听命涌进堂内,来势汹汹地恭请文家兄弟和宁佩珊启程回驾。

    三人走后,宁昊天神情肃穆地走到宁致远面前:“致远,你随我来。”

    不想再刺激自己年迈的亲爹,宁致远这回没任何逆反之言,顺从地跟在宁昊天的身后,一同来到宁家侍奉先祖的祠堂。

    宁昊天给列祖列宗的灵位上香,让致远也照做,父子俩上香祭拜完后,宁昊天跪在蒲团之上,忧心忡忡地对宁致远说道:“致远,如今佩珊已经不是我宁家人,宁府上下只能靠你了,你可一定要争气啊。”

    “爹当真不要佩珊了?”

    宁昊天拍案而起:“哪是我不要她,是她不要整个宁家了!她怀了文家的骨肉,还是瞒着长辈未婚先孕,我们宁家丢不起这个脸!宁昊天愧对列祖列宗啊……”

    宁致远收了声,如今宁昊天正在气头,一味地提及佩珊只会让他更受刺激,不如先缓缓,过两日气消了些……或者干脆等佩珊的孩子出世了再来劝导也不迟。

    “致远,有件事爹一直耿耿于怀。”

    “怎么了?”

    宁昊天左右仔细打量宁致远,良久才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跟那文世倾,究竟什么关系?”

    宁致远心中一沉,随即目光闪烁地打起马虎眼:“我不是跟您说过吗,先前是结拜兄弟来的,后来发现他向我隐瞒身份,就割袍断义了。”

    宁昊天继续追问:“那方才他临走时跟你悄悄说了什么?”

    宁致远故作轻松:“唉,无非是让我在你面前讲点他弟弟的好话。”

    “那就好……”宁昊天悲痛地捂住心口,“若连你都跟文府的人有所牵扯,你爹我可真要被气死了。”

    宁致远心疼地看向他:“爹,您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