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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要这么做。然后把照片删掉。”
一方通行从地上已经不再动弹的少年衣服里摸出手机,用口袋里的美工刀撬开后盖挖出储存卡随手扔进脚边的下水系统,然后把手机扔向地面,像刚才打碎少年腕骨一样轻易的砸碎了那部手机。
既然没办法好好沟通的话,暴力就成为了解决一切的唯一手段。
“你。”一方通行的视线转向了另外一名少年:“你的手机里有照片吗?”
少年看到那个和他说话的白发少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喜不怒,仅仅是平静的向他询问着,他冷静的神情不是在杀人取乐,而是在做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叫人觉得异常——异常到惊悚!
他不是人类。人类怎么可能去伤害人类呢?怎么可能面无表情的砸碎别人的头呢?那是恶鬼吗?那是从坟墓中爬出来的尸体吗?那是会把自己血肉咽下的怪物吗?!
“监控……巡查自立机……”虽然总在废弃区划鬼混,但本质上还遵守着sibyl定下的行为准则,少年第一时间想起了那些分布在各个地方的巡查自立机——是的,只要杀人的话色相就一定会浑浊,只要这个家伙被监控探头拍到就一定会被警察抓起来!管他是什么东西,没人能逃开sibyl的眼睛。
像是就此抓住了某条生路一样,少年一边大喊着‘救命’一边朝废弃区划外逃走。
“不要这样。”
一方通行那仍旧没有一点波澜起伏的劝阻被他丢在了脑后,少年口不择言的骂道:
“去你妈的!杀人犯!和你的那个朋友一起去死吧!”
就快到了,就要逃离这个鬼地方了,再向跑个几百米就是分布着监控探头的区域了。他回过头,看到白发少年被自己远远地抛在后面,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为什么不听我说话呢?这样不是不得不继续做下去了吗?”
胜利了。逃出来了。在看到像个圆筒似的巡查机器人的时候少年激动的几乎要流下泪水,一向被他们这些自诩为‘叛逆者’的少年们不耻的、约束他们生活的自立机现在看起来是如此令人高兴。
披上了“可米萨酱”全息投影的自立机停下来,用甜美的合成音对他说:“检知到严重的压力反应。建议您赶快到专门的医疗机构接受精神养护。”
“喂。救救我!那里有个人想要杀我!你的网络是连通公安局的吧?!通知警察啊!把他抓起来!”
然而任凭少年怎么对自立机呼喊,都只得到了建议他去医疗设施治疗的回答。
“这他妈怎么回事?!我说有人要杀我!我没病!去你妈的不要再重复这几句话了!喂!救救我啊!他过来了——!”
不急也不慢,保持着同一个步调的白发少年已经逼近了,他手中的棒球棍在地下拖行发出刺耳的噪音,少年的声音开始发抖,到最后甚至尖叫了起来。
“把照片删掉。保证不会说出去。我就放你走。”一方通行停在少年身后两米外的距离,一字一顿的说道。
“不要——不要——”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因为过度的恐惧连正常的思维能力都已经丢失的少年连求饶的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下意识说出的‘不要’在一方通行看来已然是拒绝了他最后的宽容。
巡查自立机仍旧站在远处对即将失去生命的少年摇晃着双手,全息投影上是大大的、极具讽刺意味的笑脸:“有受伤或是疾病的病人的话,要申请最近的急救医院的急救车吗?这种情况下费用作为保险外的部分,以别的途径——”
球棒挥下的瞬间少年本能的做出了闪躲,却仍旧被砸中了肩膀,筋骨俱断的痛苦让他摔倒在地,抱着折断的手臂意识不清的惨叫着:
“我要杀了你!去死!怪物!为什么没人救我!我要让你们都去死!救救我!谁来救救我!谁来杀了这个怪物!”
“向我保证不会说出今天的事情。”
然而精神处在崩溃边缘的少年早已听不见他的话了,只是不断无意义的重复着那些话——
“去死!去死!去死!不要杀——啊啊啊啊啊啊——!”
这次发出骨折声音的是右腿,也许是疼痛早就超出了所能承受的极限,到了这种程度少年反而感受不到痛苦了,用仅剩的一手一腿挪到巡查自立机的面前,他一边笑一边流泪:
“你看不到那个人吗?为什么不来救救我?!他到底是什么?有人在杀人啊!这个世界怎么了?!我不想死啊!不要杀我!”
“检知到严重的压力反应。建议您赶快到专门的医疗机构接受精神养护。”
这次被球棒砸中的是脊背,骨头是不是断掉了他不知道,但是下半身已经就此失去了知觉。
好可怕。好痛苦。究竟是因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招致这样的灾难?他们做错了什么呢?什么样的错误让他们必须用死来偿还呢?
sibyl怎么了?为什么杀人的人得不到惩罚呢?或者这个白发红眼的‘人’究竟,是不是人类呢?
将少年仅存的唯一能活动的左手砸断,一方通行将手中的球棒扔向了一边,有些吃力的把个子很高的少年翻了个身,变成仰躺在地面上的姿势。
“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从口袋中掏出美工刀,一方通行蹲在了少年身边:“如果世界上的东西不能用对错衡量的话那我现在做的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呢?”
少年无力的听着他自言自语一般的话,模模糊糊的意识把现在自己所遭受的一切当作一场噩梦,一场从床上尖叫着坐起来就会结束的噩梦。
“为什么没有人听我说话呢?”
一方通行用左手撑开少年的口腔,两根手指艰难的抓住了像软体生物一样又软又滑的舌头,右手推出了美工刀的刀片。
在刀刃割下来的时候少年没有发出尖叫,或者说,被割下一半舌头的那张嘴早已发不出任何近似于人类的声音,而像是野兽的嚎叫。
“检知到严重的压力反应。建议您赶快到专门的医疗机构接受精神养护。”
可爱的可米萨酱全息投影仍旧保持着同样的频率重复着同一句话,街角的监控摄像头像一面镜子清晰的把一方通行的身影映在上面,美工刀的刀尖和两只手上都是血迹,旁边是生死未卜的少年。
但是没有任何人来,这个孤独的世界一片死寂。
——
“喂喂,听说了吗?昨晚西高那边的两个学生被人寻仇了。”
“西高?不是挺有名的三流高中吗?那种劣等生被寻仇有什么好稀奇的。”
“哎呀不是啦。据说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的样子,两个人都差点死了。”
“真的假的?”
“听我一个在附近上学的朋友说,好像凶手是带着棒球棍去的,两个人虽然都没死,但是其中一个脑子被砸坏了,变成了痴呆的状态,现在进了疗养院,另一个更惨,手脚都被打断了,舌头也被割了一半,被吓得疯疯癫癫的,色相黑到必须被关到隔离设施里。”
“该不会又是什么都市怪谈吧?”
“怎么会!这可是真事!真是不知道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要割了别人舌头。”
“别说了!太可怕了!总说这样的话题会让色相变浑浊的吧!再说也不可能有这种人的!”
“都说了是真的了,怎么不相信我!”
还未上课的早上是十分喧闹的,学生们彼此交换着新奇的见闻和电视节目的剧情,上条当麻心不在焉的听着周围几个女生的谈话,整理着自己的课本。
令他在意的人终于出现在了教室门口,仍旧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平淡表情,一反常态的穿了一身便服,在众多身着深灰色校服的学生中有些扎眼。
上条当麻有些紧张的把他拽到了角落里:“你怎么没穿校服?!昨天刚闯祸就别再违反校规了。”
“昨天被泼了酒。洗了。”一方通行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啊、哦。”居然忘了还有这回事。上条当麻尴尬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会儿好好和老师说一下,别再惹他生气了大少爷。”
“嗯。”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上条当麻略有些放心的笑了笑,准备走回自己的座位。
“上条当麻。”一方通行突然出声唤道。
“怎么了?”
一方通行兀自思索着是应该道歉还是应该道谢,如果可能的话,或许还应该说声‘再见’。
但是最终,他选择了沉默——有些事情说出来只会把别人卷入灾难里,可是上条当麻有什么错呢?他是个正常的人,普通的人,和自己不一样的人。他应该幸福的活着。
“没什么。”他说。
课,班主任走进来宣布进行自修,中年男人的目光在所有学生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停在了一方通行身上,那双眼睛里带上了微不可查的惧意,然后像是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走了出去。
沉默的自修课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气氛。
是要处理我们两个跑到废弃区划的事情吗?上条当麻有些茫然的想着。
突然,教室里的广播响了起来:“请3年a班的全体同学到操场集合。重复一遍,请3年a班全体同学到操场集合。”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今天有点反常啊。”
不少学生开始窃窃私语,却还是顺从了广播里的命令走出教室。
偌大的一片操场只有他们一个班级的学生,校门口停放着两辆车窗被铁栅栏封死的黑色装甲箱车和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轿车。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上条当麻看到身穿深蓝色夹克的男人正与校长和几名老师交涉着什么,目光频频看向他们这边,而夹克上的标识他却再熟悉不过了——安全局。
安全局为什么会突然来这里?难道他们之中有杀人犯吗?
交涉终于完成了,蓝色夹克的男人对早已在旁边等到不耐烦的十几名执行官做了个手势,他们便各自分散开走向聚在一起的学生们。
上条当麻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拉出了人群,两名男老师像押解罪犯一样把他强行带到了远离其他人的地方。
已经形成了某种包围圈的执行官同一时间举起了支配着,周围的学生们爆发出尖叫,不顾一切的从离自己最近的警察身边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