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0
字数:6706 加入书签
“暗流。”一方通行神情淡漠的回答了他,抬手推开了夜店的门,激昂且嘈杂的音乐声一瞬间从大门敞开的缝隙里冲出来,让上条当麻几乎产生了自己会聋掉的错觉。
为什么我无缘无故的要到这种地方来找不痛快呢?他叹了一口气。
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是如此陌生——不知名的乐队在舞池中间演奏,台下的人们或跟着一起疯狂摇动身体,或对着台上衣着暴露的女主唱大声尖叫,更有甚者做出一些相当下流的动作,每个人都是癫狂到了极限,让人不禁怀疑“他们”是不是披着人类外皮的别的什么东西。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一直以来接受着学校温和教育的上条当麻又一次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产生了恐惧的心情,直到一方通行拉着他的手腕把他领到了吧台前面。
“你怎么想起来这种地方?!”多亏了分布于各个角落里的音响把乐队的声音一分不差的传达到每处地方,上条当麻简直要用上平生最大的力气才能传达出自己的话。
一方通行也不回答他,向吧台前的侍者要了两杯酒精类饮料,把一杯推到他面前,手握着另一杯,看着千奇百态的人们出神的想着什么。
“真是的。就算讨厌我跟来也别不理我啊。”上条当麻情不自禁地说,小小的抱怨声很快湮没在震耳欲聋的歌声中,算是默许了对方的无视,他啜饮了一口杯中的饮品,无聊的望着酒架上各种各样的酒瓶。
舞台上的歌手连换了两次,唯一不曾有过变化的就是那些上条当麻无法理解的、像是要将喉咙喊破一样的音乐。一方通行仍旧带着那种审视、探究的目光看着过往的人群,就像对此感到十分愉快似的。
虽然地方是奇怪了点,但是如果这家伙能安静的在这里坐着也没什么不好的。
上条当麻想着,眼睛也开始在人群中游移,试图找点什么有趣的事情打发一下无聊。
从舞池那边摇摇晃晃走过来两个年龄与他们几乎无差的少年,一边说些低俗的玩笑话一边打闹着,一身的酒气和看着有些不堪的情景让上条当麻皱着眉别过了头。
然而这样的动作只维持了两三秒,从刚才的方向就传来了惊叫和玻璃杯破碎的声音。
大约是刚才两个少年打闹时没把握好分寸,其中一个人撞在了一方通行身上,也一并把桌上的玻璃杯扫到了地下,倾倒而出的液体不可避免的把一方通行的衣服和裤子染湿了一大片。
虽然一方通行生活里一贯表现不出什么情绪,但在出神时被打扰还是会生气的,那双红色的眼睛带着嫌恶和阴冷的气息从两个少年身上扫过去。
那个眼神明显刺激到了大脑被酒精麻痹而不灵光的少年,其中那个撞到人的更是伸手扯起了一方通行的衣领:
“你那个眼神怎么回事?!难不成觉得我要向你道歉吗?看你被泼了一身酒挺难受的不如我帮你把衣服扔了吧?!”
深知不能喝醉酒的人讲道理,上条当麻第一时间掰开了少年拉着一方通行衣领的手,一心只想把这两个人打发走:“道歉就不必了。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吧。”
“难道不应该道歉吗?还是你们的妈妈连‘对不起’这几个字都没教过你们吗?”永远在奇怪的问题上容易认真的一方通行讽刺道。
“你他妈的——”
被彻底激怒的少年握起拳头朝一方通行带着波澜不惊神情的脸挥过去,却在中途被上条当麻格开。单手握住少年的手腕向不利于发力的方向扭过去,上条当麻没费多少力气就把他的手扭到了背后,维持着既会让人疼痛又不至于折断的角度,然后就势踹在了他重心不稳的腿上,因为醉酒迷迷糊糊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下,少年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以非常滑稽的姿势躺在了地下。
见同伴被莫名其妙的被摔倒在地,另一个少年也按捺不住冲了上去,虽然最后也是被上条当麻几下制服,但到底对付两个人不是什么简单的事,身上多了几块擦伤,运动服的拉链也被扯开了一大半。
这样的骚动已经让周围的人群开始有了些注意,暗道不妙的上条当麻拉着一方通行准备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却听到被教训了一通的少年语带讥讽的说:“这不是筑波附高的优等生吗?怎么会跑到夜店来玩啊?!”
校服到底是被认出来了。上条当麻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明天又要被骂了。
“自己优秀的学生跑到夜店来打架斗殴。不知道接到这样的投诉你们的学校会怎么说呢?哈哈哈哈哈哈。希望你们别被开除。”脸上青了一块的少年得意的拿着自己的手机按下快门,闪光灯让周围的许多人叫骂起来。
被上条当麻拉着向前走的一方通行猛地停了下来,看过去的时候两个少年已经哈哈大笑着走入了人群中。
“不用在意。”上条当麻头也不回的拉着他继续朝外走,“那种脑袋有问题的家伙随他们投诉。”
“如果被开除的话——”
“不会的。”
“但是如果造成麻烦的话……”
“写检讨确实很烦啦,但是这对我这种不幸体质来说不是常态吗?被开除还是怎么样都好,明天的事留到明天再说。”
绕开拥挤的人群推开夜店的门,上条当麻用力的吸了几口气,仿佛要就此洗去肺部污浊的气息一样。
“不要再来这种地方了。”像是要逃离可怕的魔窟般,上条当麻一边拉着一方通行头也不回的朝废弃区划外走去,一边说道。
“为什么?”
“如果今天没有我在的话要怎么办?你打算被那两个人混蛋随意欺负吗?我知道你什么都不怕,但是麻烦还是越少越好不是吗?”
“错的不是我。”一方通行像个顽固的小孩似的反驳道。
上条当麻叹了口气:“这个世界很多时候不是能分清对错的。就像和醉酒的人没办法讲清楚事实一样,简直毫无道理可言。”
一方通行沉默的跟在他后面,一言不发。
“我劝你还是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写检讨吧,不要到时候又让我给你代笔,虽然我是很熟练没错。真是讨厌啊,搞不好还要被罚去打扫泳池或者体育馆。”
“讨厌吗?”
“当然讨厌,这么一想明天就完全不想去上课了。”
“这样啊。”
从对话里感觉到有些异样的上条当麻停了下来,看到一方通行正回头看着离开的路。
“怎么了?”
“没什么。”
“把刚才的事情忘掉吧。就算你去求那种人他们也只会觉得高兴而已,所以别去想奇怪的事情了。”
“嗯。”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围破败的景象渐渐转好,街上也有了些正常行走的人,满载着上班族的电车慢慢停在了站牌旁,上条当麻登上台阶对一方通行招招手,后者却摇了摇头:
“坐这班电车没办法回我住的公寓。”
“是这样吗?”不太熟悉这片区域地形的上条当麻有些迷惑。
“下班电车很快就会到的。你先走吧。”
从楼房缝隙中投下的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变形,在不远处的十字路口融合到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夕晖晚照的情景会让人心情郁结,在那一刻上条当麻突然生出有些害怕的心情。
“那个……真的不要紧吗?”
“没事。”
“如果觉得害怕一定要说出来啊。”
“嗯。”
在车上人不耐烦的催促中上条当麻结束了对话:“那早点回去吧。再见啦。”
“再见。”
本来互相交叠已经不分彼此的影子分裂了,电车的自动门缓缓合上,从他眼前驶离。
一方通行原地站了十几分钟,确定某个少年不会笑着粘过来要和他一起做这做那之后,静静的迈开了步伐。
——
十点三十八分,虽然仍是人们寻欢作乐的时候,但早些时候就开始玩乐的少年已经承受不起过量酒精带来的困倦感,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讨论着哪个女主唱的身材最好嬉笑着走了出来。
在只有霓虹灯照亮的街道中走了几百米出去,其中一个少年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些异样——在阴影和光芒交织的角落里,有个黑色的古怪影子站在那里。
虽然是被酒精麻痹了大脑,这种奇怪的现象还是让少年心里发慌,他慌忙的用手肘撞了一下自己的同伴:“那是什么东西……?”
“人吧?不然还能是什么?也许是喝多了。喝多了,嘿嘿嘿嘿嘿……”而比他还要意识不清醒的同伴没有任何危机感的笑了起来。
“去你妈的。”少年不满的骂道,却听到寂静一片的巷子里响起了脚步声——那个黑影正不紧不慢的朝他们走过来。
强忍住想要丢下同伴转身就跑的冲动,少年站在唯一一盏黄色的路灯下,紧张的等着那个黑影靠近。
终于,黑影走到了灯光下,少年长出了一口气,眼前站着的并不是索命的女鬼或者满手鲜血的午夜屠夫,而是几个小时前还和他们发生了冲突的家伙,若是放在往常也许少年认不出来眼前的到底是什么人,但那头苍色的头发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你他妈脑子有病啊?!”少年苦于还托着不清醒的同伴,不然一定会给眼前这小子一巴掌,但是骂完他却笑了起来:“怎么了优等生?难道是怕被学校开除来求饶了?”
“不是。”一方通行否定了少年的话:“如果通知学校会给他造成困扰,把照片删掉。”
“哈?这算什么?新式的求饶吗?”
“不是求饶。是要求。”
闻言,少年发出了巨大的笑声,他用手推了推快要睡着的同伴:“喂喂,你听到这小子说什么了吗?他在‘要求’我们删掉照片呢!你是不是轻小说看太多了?”
被少年摇醒的同伴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看到了之前和他发生口角的白发少年,带着浑身的酒气摇摇晃晃走了过来,一把揪住了黑色运动服的衣领:“真亏你还敢找回来?想要我删照片?好啊。”上挑的话音还未落下,他就用极其粗鲁的方式扼住了一方通行的脖颈:“现在,在我面前跪下学路边的小狗‘汪汪’的叫几声我就发发慈悲把照片删掉如何?”
面前的少年五指用力到几乎要嵌到自己皮肤里,但却没有压迫到气管,似乎在等着他说出一句‘好’,而一方通行却只苦恼于明天该如何向上条当麻解释自己脖颈上的指印:“把照片删掉。我不想——”
一方通行的话被少年更大声的打断了:“不要啊白痴!就算你现在跪下来我也不准备删呢!害怕吗?莫非被开除会让你妈妈在家里失声痛哭吗?那个看起来挺能打的小子去哪了?他居然害怕到让你来出面解决问题吗?如果你把他叫来舔我的鞋子我也许会考虑放过你们啊?”
而他旁边的另一个少年却注意到无论被怎么对待一方通行的双手却始终背在身后:“喂?你拿着什——”
少年的话只来得及说出一半,他的同伴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突然摔了出去,倒在遍布着污水和垃圾的地面上。他战战兢兢的抬起头,看到一方通行的手中握着一根棒球棍,飞溅出的血液有一部分落在了那张苍白的、木无表情的脸上。
汩汩的鲜血从地面上那个人的头部流了出来,不知是不是黑暗产生的错觉,少年觉得自己同伴的头颅似乎凹陷下去了一块,垂在地上的手掌微弱的挪动着,似乎还想抓到一些凭依。
但这点求生的动作很快就消失了——沉重的球棒砸在了他的手腕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还站着的少年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宛如筛糠般一边发抖一边却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