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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个人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动作。

    被十几把支配者同时瞄准,一方通行就像对此毫无察觉似的平静的站在包围圈正中央。

    “你们干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终于成为了现实,上条当麻努力想挣开两名老师的阻拦。

    穿着蓝色夹克的监视官从背后走近了一方通行,将那双没有任何抵抗动作的手反剪到身后,铐上手铐。

    “走。”男人指着护送车言简意赅的下达了命令。

    惊魂未定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猜测着究竟发生了什么。

    上条当麻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撞开其中一名老师冲了过去,连几名执行官愤怒的呵斥都充耳不闻。

    “别过来。”

    腿已经踏入了厢型车的一方通行突然说。声音不大也不小,却足够让上条当麻停下来。

    “为什么?”双腿像灌了铅块一样沉重,上条当麻再次问道:“为什么?”

    一方通行笑了,嘴角微微上翘,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

    “因为我讨厌你。从一开始就,想要你从我的世界永远消失。”

    噩梦醒了。

    上条当麻站在一间巨大的玻璃牢房外,里面的男人与他年龄相同,却只能躺在病床上摇晃着脑袋嘴里说些不清不楚的音节,他的双手像垂死的树木一样萎缩着,双腿枯瘦的像截木棍。

    看到房间外有人驻足,男人晃动头部的动作停了一下,仔细的辨认着上条当麻的容貌。

    那双失了神采的眼睛突然流露出恐惧,男人张开嘴,露出不知道是想惨叫还是大笑的扭曲表情,口中是残缺不全的半截舌头,他似乎说了些什么,含含混混的让人听不清楚,但上条当麻却从他的口型中读出了那句话——

    “不要杀我。”

    第38章

    “色相恢复的很快呢,看来再过不久就可以从矫正设施里出去了。”将显示着女孩心理指数的投影关闭,上条当麻有些宽慰的说。

    “毕竟只有色相很容易清澈这点值得炫耀了。说到底只是神经大条而已吧,遭人嫉妒被排挤是理所当然的。”昨天还把自己伪装成浑身尖刺的不良少女的女孩今天已经卸掉了脸上的妆,头发也染回了正常的黑色,穿着隔离设施中浅蓝色的衣服,隐约有了几分学生该有的清秀气息。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尖看了会儿,女孩问道:“你的伤不要紧吧?”

    “没什么。小伤而已。”上条当麻温和的笑了笑:“你不要太在意。”

    “但是你看起来很……”女孩组织了一下措辞:“很疲倦的样子?真的不要紧吗?”

    惊诧于女孩敏锐的直觉,上条当麻摸了摸自己的脸:“最近的案子比较累而已。对了,以后有什么目标吗?”

    “以前没有。不过现在觉得当个警察也还不错。”

    “是吗。”话题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于是上条当麻站起身:“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祝你早日恢复。”

    “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女孩突然用力的向他鞠了一躬,微微泛红的眼眶像是要流出泪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上条当麻在已经开启的自动门前停住了,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悲喜:“做自己就好了,不需要成为别人 。”

    尤其是像我这样的人。

    走出隔离病房,上条当麻像被可怕的怪物追赶一样匆匆走在白色的长廊里,这个巨大的、处处有着监控探头的玻璃牢房让他无端的感觉到压抑,与他擦肩而过的医护人员投来关慰的目光,上条当麻却无暇去理会——被遗失已久的记忆在他脑海中一次又一次的闪现,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片段,像一部被按下无限循环按钮的默片——重复,重复,重复。

    为什么我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因为你把那个人、那些事当做你人生中的污点。

    不、不对。

    因为你迫不及待的想要脱离包含着那些不堪回忆的过去。

    不是这样的。

    因为你自始至终都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么伟大,因为你从未想过去拯救他,因为你想保护的人只有你自己。

    我不是!

    “哎呀——!”

    撞到人的触感和一声惊呼把上条当麻从无尽的自我挣扎中拉出来,他像刚参加完一场马拉松比赛那样精疲力尽的喘着气,背后早已被冷汗湿透。

    “怎么走路这么不小心啊。老师我的病历本里可还有好多患者的资料呢。”从地上捡起被不小心从手中滑落的平板电脑型的病历本,被上条当麻撞到的人突然有些惊讶的说:“哎?小上条?”

    “啊、小萌老师?”从失神中恢复过来的上条当麻语气中也有些惊异。

    眼前好似十四五岁小女孩、身穿着不合身白大褂的人是上条当麻就读大学时心理学课程的教授月咏小萌,虽然因为毫无威严的样貌总被开玩笑,但却是目前为止上条当麻知道的在心理学方面最具权威的人物之一。

    “这是在做大学教授之外的兼职吗?”上条当麻问道。

    “是啊。安全局下设的隔离机构,被安排给我的众多兼职之一。”月咏小萌晃了晃手中的病历本,有些抱怨地说:“小上条你才是在这里干什么?刚才的眼神非常可怕呢。老师我可是被你吓了一跳。”

    “这样吗?最近的案子比较棘手呢。”上条当麻抓了抓头发,试图用避重就轻的回答蒙混过去。

    “哇!老师看起来是这么笨的人吗?‘案子很棘手’和‘心里有困扰’是能分清的好吗?!”月咏小萌气恼的用拳头打了上条当麻两下:“你就这么信不过老师吗?!”

    “没有这回事啦。”上条当麻苦笑着回避来自自己老师的袭击,“可能是有点问题,但我觉得自己能处理好的。”

    “真的?”

    “真的。虽然现在会有些难过,但只要给我一点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月咏小萌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上条当麻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但愿是这样。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坚持下去一定记得要来找我,压力太大而没有一个合适的宣泄渠道心理是会崩溃的。你哪里都很好,就是总喜欢一个人逞强,四年前你出事的时候我没来得及帮你,而且现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一定不要像那次一样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四年前?出事?封闭自己?

    上条当麻面露不解的看着月咏小萌,不论他怎么搜寻在脑海里都找不到她所形容的那种经历。

    而且,为什么又是四年前?

    “对了,小上条的案件遇到了什么问题?”

    就在上条当麻觉得困扰他已久的头疼病又回来了的时候,月咏小萌非常不凑巧地打断了他的回忆。

    “啊?你说案子?”上条当麻尽量完整的概括了到目前为止的情况,带着期许的表情希望能从自己的导师这里获得一些帮助。

    “你身边的那个执行官很厉害啊。真想把他收作学生呢。”月咏小萌却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话。

    上条当麻有些哭笑不得的说:“老师的意思是我很笨吗?再说那家伙很目中无人的,要是收了那种学生会被气死的。找机会让你们两个见一面吧,场面也许会很有趣。”

    月咏小萌仔细观察着身边的学生,掩着嘴笑道:“这是小上条第一次谈到别人的时候露出这种表情呢,他很特别吗?”

    上条当麻被噎了一下:“我、我表现的很明显?”

    “嘛。还是回到你说的案子上吧。”月咏小萌突然把话题带回了原位:“知道约翰·道格拉斯创始的‘两分法’吗?”

    “好像……听过。”上条当麻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啧啧。上课的时候又开小差了吧。”月咏小萌为不争气的学生长叹了口气:“简而言之就是通过对犯罪现场、犯罪方式的勘察把案件分为‘有组织力’和‘无组织力’两种类型,用来评估罪犯的特点。虽然这种方式被诟病为过于简单和片面,但却可以很好概括你这个案子中的两种犯罪模式——已经找到嫌疑人属于‘无组织型犯罪者’,而与之相对的是目前仍旧悬而未决的‘有组织型犯罪’,这类犯罪者的情况大体可以概括为——智商应该高于平均水平、能够进行广泛的社会交际、与家人同住、有便利的交通工具或者移动手段、从事某种技术性工作、没有生理缺陷、有积蓄的压力并会在某个时刻爆发。”

    “那……”

    “详细的问题去找大学里认真学习的后辈们借笔记抄一抄吧。从受害者有某种定式来看,他或她杀人是为了寻求某种慰藉——也许是被恋人抛弃后心生怨恨,也许是童年遭受性格和容貌类似的人的侵害,只有杀死同样的人才能给予嫌疑人安慰,如果把受害者失踪的时间做出图表应该能推断出这个周期是怎样的。再结合之前的各种细节来判断的话,大致可以推断出你们要找的嫌疑人年龄在25-35岁左右,体型匀称,已婚,与家人同住,有或者曾经有一份很好的工作,至少生活条件优渥,有着良好的教育,他或者她待人温和,偶尔会有怪异的行为,社交范围很广却很少或者不外出。”

    “嫌疑人的年龄在至少25岁以上?”

    “没错。如果是有周密计划和针对性的报复杀人,犯罪者的年龄不会太低,而大部分低龄犯罪者都是激情杀人。”月咏小萌想了想,补充道:“犯罪侧写通常并不会十分准确,只能作为一个参考的手段,其实本来我更想说20-40岁之间的。”

    “也就是说老师认为我提到的小女孩不可能是嫌疑人?”

    “可以这么说。首先,动机不足,从你的描述中,我不太能想象得到一个从小学就辍学在家,热爱书籍和动物的女孩会与什么样的人产生感情纠葛;其次是人际交往范围,我简单的看了一下你给我的受害者资料,虽然并不是社会名流,但都有稳定的工作和生活,他们毫无理由会突然和一个陌生小女孩扯上关系。当然我不排除性交易的可能。最后,对动物能痛下杀手可能说明嫌疑人的社会适应性很差。”月咏小萌说完看了一眼便携终端上的时间,有些惊讶的喊了起来:“哇!只顾着在这里说话忘记接下来要去做心理咨询了!”

    “老师一聊起专业问题就会忘记要做的事这点还是没变呢。”上条当麻无奈的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告别,却听自己的便携终端突然响了起来:“对不起,接个电话。”

    月咏小萌看着男人‘恩恩’的回答着电话那端的人,脸上的表情愈发严肃。

    “非常感谢老师您的帮助,突然有重要的事处理,我先走一步。”

    似乎是接到了什么相当严重的消息,挂断电话的上条当麻只是简单的道过谢就跑着离开了。

    ——

    “我说,监视官的魂已经完全被那个半路杀出的小女孩勾走了吧?今天一大早就说要去隔离设施直到现在还没回来。”结标淡希悠闲地修着自己的指甲,完全没有应该继续查找线索的自觉:“一方通行那家伙也是甩下一句头疼就跑回宿舍了,我们一系的头目和主力成员怎么都魂不守舍的?”

    “谁知道呢喵。没准昨晚又闹什么矛盾了。”土御门元春耸肩:“话说一方通行这是无故旷班吧?”

    “你这么不平衡为什么不去把他叫出来。”海原光贵建议道。

    “这种事阿上之外的人去做会没命的吧喵。”

    就在三个人无所事事插科打诨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上条当麻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外,用最简洁明了的句子总结了刚刚在电话中得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