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莫名其妙就被托付了小孩子的上条当麻有些反应不过来。

    “为什么不能把姐姐大人的妹妹交给黑子来照顾呢？！黑子也想照看小小的姐姐大人啊！”白井黑子非常可疑的扭动了起来。

    “不要！你和我去应付文科省的人啦！”御坂美琴拉着白井黑子匆匆赶赴属于他们的战场了。

    心愿达成了一半的少女眼神发亮的看着上条当麻：“监视官！请下达指令吧！御坂御坂请求道。”

    我不擅长和电波系的小家伙相处啊。

    上条当麻在心里叫苦连天，脸上却不得不带上亲切的笑容：“总之，要喝饮料吗？”

    “哦哦，虽然御坂觉得这是一种想收买御坂的行为，但是我要橙汁！”

    ——

    上条当麻把落入自动贩卖机取物口的饮料抛给了坐在休息室长椅上晃着双腿的最后之作，这个比同龄人看起来个子小不少的女孩欢呼了一声向他道了谢。

    “那个……有点事情想问你。”觉得自己这种从小孩子嘴里套话的行为有点卑鄙，上条当麻犹豫再三后却还是坐到了她身边。

    最后之作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呼呼，御坂御坂就知道会这样。”

    “就是刚才那个白头发的人，关于他的事。”

    “你是他的……”最后之作想了想措辞：“嗯、上司？”

    “不、我们是朋友。你和他很熟？”

    提到一方通行，最后之作有些为难的抓了抓头发：“嗯……也不能那么说吧。我和他只认识了一天。”

    “一天？”

    最后之作点着嘴唇，似乎在认真回想以前的事情：“大概是国中第一次逃学的时候，我想来千代田这边的大学找姐姐，但是不太凑巧便携终端丢掉了，没办法坐电车也没有钱就只好向周围的人求助。”

    内心有点无奈于这个小女孩的惊人之举，上条当麻还是耐心的听她继续往下说。

    “那个人当时应该是去便利店买完东西，我就想问他可不可以帮我去明治大学。说起来他当时看到我的时候表情有点惊讶，感觉好像认识我一样，我还以为他是姐姐的朋友。其实也很奇怪，他连我叫什么名字都没有多问，带我吃了午饭说会叫车送我去明治大学。”

    最后之作的话突然停了下来，牙齿有些用力的咬住自己的嘴唇。

    “不舒服吗？”上条当麻关切的问道。

    “没有。”少女摇了摇头：“你知道三年前北之丸公园附近发生的特大交通事故吗？”

    上条当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在车辆全部拥有自动驾驶功能的现在，日本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几乎为0，但令人费解的是三年前的千代田区就发生了这样一起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交通事故——两辆轿车与一辆大巴车相撞，连同车内人员和被卷入的路人在内一共5人死亡，2人生命垂危，11人重伤，27人轻伤。

    最离奇的是至今为止这场交通事故的原因也没有查明，当时上条当麻大学的班级里还流传过‘那辆大巴车里一个人都没有是辆幽灵车’‘死掉的5个人全都是被灭口’的谣言。

    “我和那个人当时就在事故的中心，本来我们都会没事的，但是人太多了，突然有人把我推了出去，那辆车冲了过来，他让我快跑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动不了——然后——然后——”少女用手捂住了脸颊，言语中带上了令人心碎的泣音：“我是个胆小鬼、我只知道他救了我、但是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怎么样了，到处都是火，我很害怕，但是却没有回头帮他。很过分对不对？拖累了别人的是我、这么冷血无情的也是我……”

    “不是你的错。”上条当麻拍了拍她的头。

    “不对，那是我的错。我刚才看到他拄着拐杖，一定是因为那次事故，是我害他变成那个样子。如果我能让那些保护我的人帮他的话也许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上条当麻却从少女自责的话中听出了奇怪的地方：“保护你的人？”

    “嗯、但我认不出那是警察还是消防员。”最后之作擦了擦发红的眼眶。

    “事故发生之后立刻就到了？”

    “是的。当时因为手脚发软没办法走路就是他们把我从里面架出去的。”

    虽然千代田区是日本的经济政治中心，但真的发生事故后不管是什么单位到达现场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再完备的设施也不可能提前预知到会有车祸发生。

    “不可能、不会的。”

    上条当麻觉得背后蹿起一股令人感到全身发冷的恶寒，然而不管他怎么说服自己都无法再抹掉心底形成的不详猜测——

    但是如果这场事故是某个人刻意安排的呢？

    第30章

    “这位是三系监视官御坂美琴的妹妹，因为某些原因要在一系的办公室呆上一段时间，来，大家鼓掌欢迎。”上条当麻把身边的少女介绍给自己的同事们认识。

    土御门元春吹了个口哨，有些遗憾的说：“居然真的被一方通行说中了喵，算啦十罐咖啡是吧？输给你啦。”

    “你们在说什么啊？”虽然听不懂但上条当麻下意识的觉得这不会是什么好事。

    “一方通行回来的时候说阿上你在勾搭小姑娘喵，我说不可能，他说和我打赌，结果阿上你让我失望了喵。”土御门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海原光贵一如既往地笑容今天看起来有点幸灾乐祸：“说来说去你自己也不想想，一方通行怎么可能打自己会输的赌啊。”

    “谁勾搭小女孩啊？！你们的思想也太扭曲了吧。”莫名其妙就被安了个让人误解的罪名，上条当麻觉得自己非常委屈。

    “感觉……好像和我的班级差不多呢、刑事科。”最后之作眨了眨眼睛：“大家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的。”

    “嘛，其实大家都是普通人而已。不要再听外面的奇怪传言啦。”大约是想起了关于安全局的各种奇闻，上条当麻笑了起来：“你姐姐现在可是急着想要跳槽呢。”

    “这里的电脑我可以用吗？”最后之作好奇地问道。

    “可以。”

    安全局的保全系统非常强大，和案件相关的卷宗以及数据库这类重要的东西都要经过身份认证才能使用，而把这些排除掉之后刑事科的电脑也就是运行速度快、功能完备的普通电脑而已，上条当麻并不会因为这个感到担心。

    看着小蜜蜂一样在办公桌之间跑来跑去的小女孩，土御门元春问：“这小姑娘打算等她姐姐升迁之后来接替啊？”

    上条当麻耸肩：“我觉得她应该还没决定好是来安全局还是去国防省。”

    “志向真远大，日本的未来就靠她了喵。”

    把一系办公室的角角落落都探查了个遍，最后之作的脚步最终停在了托着下巴研究卷宗的一方通行身边。

    “那个……”

    完全没注意到办公室里刚才的骚动是因为何事，后知后觉的一方通行侧过头来看他身边的小女孩：“怎么？还在坚持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吗？”

    最后之作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对不起。”

    “哈？”

    “连救你的人都没有，一定很难过吧。”

    “需要被人救是因为你们太弱了。”一方通行受不了的站了起来：“喂，监视官，把这小鬼带出去，很扰人的啊。”

    “你那么粗鲁会把小女孩弄哭的哦。”海原光贵好心好意的提醒。

    “烦死了。谁管你们啊。”见上条当麻也是无动于衷的模样，一方通行坐回椅子上，身体向后一仰，找了本书盖在自己脸上装死。

    上条当麻叹气：这家伙什么时候要是能在感情问题上坦率点估计地球也要毁灭了。

    ——

    坚硬的路面上布满大小不一的玻璃碎片、被火光映成刺目橙红色的汽油积成小小的一片水洼、黑色的烟尘弥散在空气中——那是死亡的味道。到处都是汽车刺耳的鸣笛声，一声高过一声堪比垂死之人发出的绝响。

    那个看起来傻里傻气的小鬼应该平安无事吧？

    一方通行嘲笑自己的奇怪念头——不管是现在还是刚才，首先应该担心的不应该是自己的安危吗？

    只要不理她的死活就不会变成这样的。

    好痛。

    手臂、腿这些地方都好痛，内脏也是，好像被人捏着用力挤压一样。

    快逃啊。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这么喊。

    明明知道再不逃走的话会有不妙的事情发生，但事实就是身体根本不听从自己的指挥。

    所以我才如此讨厌这个社会。

    讨厌被抓捕、杀人、躲藏，讨厌这样畏畏缩缩的流亡生活，讨厌用满口正义之言去粉饰太平的可怜猎犬，讨厌满足于这种眼前的快乐而露出幸福笑容的每一个人，讨厌到憎恨的程度。

    憎恨到想要毁灭的地步。

    一方通行伸出唯一能动左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撑起身体试图为自己找到一条逃离的出路，但就在他挪动身体的时候双腿却传来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剧痛——

    就好像命运刻意要同他开个令人绝望的玩笑一样，他的右腿被沉重的车厢压在了下面，依稀能看到断裂处露出来的肌肉和骨头，未被波及的左腿却扎进了一块玻璃碎片，血液从那个破口里喷泉似的涌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割断了动脉。

    得幸于全身上下各处传来的不间断的痛觉，他竟然没有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不能行走这个事实。

    心动过速、呼吸急促、手脚冰冷。

    失血性休克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