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这个想法，非常白痴。”一方通行看起来有些疲倦的闭上了双眼：“你以为突击搜查是那么方便好用的东西？出示一下证件闯进别人家的大门，如果真的找到了证据还好说，要是找不到整个一系都会被跟着问责，你有承担这种后果的能力？”

    “但是——”

    “事件发展到这个程度你们找不到尸体也找不到继续追查的线索，难道凶手就会堂而皇之的把证据放在自己家中等着你来发现？”

    提案被非常僵硬的方式否决了，心里的焦躁感愈发的明显，上条当麻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但是不去搜查的话就根本什么都发现不了不是吗？！”

    一天一夜未合眼的倦意让一方通行的怒火也成倍的上涨：“我说不能去查！千野隆一的事情没让你吸取够教训吗？！让这案子少走几个弯路不行吗？不要一点忙都帮不上还添乱！”

    “我很感谢你到目前为止为破案作出的贡献，但这不是我要对你的话全盘接受的理由！”

    “既然你不想听我一个区区执行官的话那就别和我说了去向禾生壤宗申请搜查令去查啊！”

    “为什么你一直在阻止我调查上月绘空？你在帮她？”

    “啊啊，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一方通行冷笑起来：“是啊没错，上月十六夜在一年之内杀了十六个人，预料到了事情会在今天败露，安排我等到被从隔离设施放出来后和他的女儿里应外合帮他躲避刑罚。你满意了？看看我的犯罪指数是不是在300以上现在拿着支配者处决我如何？！”

    “我从来没怀疑过那样的事！我的意思不是你在帮她犯罪！而是……”想要解释自己的本意却无论如何也表达不出来，上条当麻懊丧的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

    “禾生壤宗和你说什么了？”一方通行问道。

    上条当麻沉默着不肯回答。

    “反正无非就是和我谈过的心理医生都变成了潜在犯、我袭击了执行官这些事情对吧？”

    期盼着能从对方口中听到相反答案的上条当麻最终听到的却是——

    “她说的是事实。”一方通行的表情像是对他幼稚幻想的嘲讽：“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否定吗？不光如此，四个变成潜在犯的医生里有三个因为犯罪被支配者处决了。被我袭击的执行官也死了，死因我倒是不清楚，所以呢？我还准备相信我这个杀人犯的话吗？”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为了自由？为了找乐子？还是其他什么的。时间太久了，理由什么的早就没有了。”一方通行的表情很平淡，仿佛说的是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事情。

    车厢里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五分钟，上条当麻问道：

    “我能信任你吗？”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能否信任我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如果你信任我，即便我是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你也会将每句话当做真言来听；如果你不信任我，就算我把心脏剖出来给你看，你也只当那里面藏着刀刃与毒针。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即便我杀人？”一方通行笑了笑。

    “这是两码事。”上条当麻看着车窗外的过往的行人说：“我没办法不厌恶你的所作所为，但是我会相信你。”

    “这算什么。”

    “禾生局长说‘不要被不应该产生的感情蒙蔽双眼以致失去了原有的判断力’，这句话其实没错，但是所谓的‘感情’不光包括爱、信任、纵容，还有憎恶与怀疑，我不想因为过去的经历或者某个人的一面之词就随随便便去评判谁，所以我想你一直执着于不告诉我这六年中事情应该是对的，人类太容易受到他人言语的影响了。”上条当麻露出了不知是悲伤还是高兴的笑容：“我会用我自己的眼睛去确认真相的，这是唯一的、我能想出的不会被蒙骗的办法了。”

    仿佛被男人的一番话取悦了，一方通行脸上的表情也不再有攻击性：“这种事情有必要和我认认真真的解释一遍吗？说实话蠢死了。”

    “我、我觉得有必要！”

    “禾生壤宗听到你这段话绝对会被气死。自己辛辛苦苦的洗脑谈话竟然就这么被擅自曲解了，你还真是有着对付阴谋论的先天优势。怎么？作为厚生省精英的话不应该优先选择站在局长那一方吗？”

    “我不太喜欢局长说的话。在说那些事情的时候把不利于安全局的方面全部略过了，尤其是隔离设施的部分，我实在想不出究竟什么样的治疗方式要用到‘药物和器械’，而那些药物和器械又会是什么样的东西。”上条当麻不动声色留意着一方通行的表情，在说到‘隔离设施’的时候明显变得有些阴沉。

    “健全的人当然想不到。”

    “还有一件事我很在意。”上条当麻握紧了手中的方向盘：“和局长谈话的时候她很多次提到了‘我们’这个代词，‘我们’的意思是‘包括自己在内的若干人’，禾生局长所说的这个‘我们’对我有着很高的评价、认为一方通行是个危险的个体却还想吸纳他为己用、害怕社会中诞生更多的潜在犯、希望我和执行官划清界限。不过究竟是什么样的‘我们’能和禾生局长站在同样的高度——”

    “停下吧。”

    在上条当麻的思考进一步深入之前，一方通行打断了他的话：

    “不要乱想和案子无关的事情，那不是你应该涉足的领域。”

    第29章

    项圈的来源有了着落，虽然还不能作为关键性的证据使用但也算是个方向，驱车又回到了安全局的上条当麻和一方通行在电梯门口遇上了本来应该在三鹰市抓捕千野隆一此时却垂头丧气的三系。

    “哟，御坂。”上条当麻打了个招呼。

    走在最前面的御坂美琴苦着一张脸，有气无力的问道：“怎么样？枪和弹药能查到线索吗？”

    上条当麻摇摇头：“比起这个，你们三系怎么了？”

    提起这件事，御坂美琴一肚子的怨气仿佛终于有了个宣泄的出口：“还能怎么样，被投诉了所以必须暂时撤回！说是我们的搜查干扰别人的正常作息和生活！拜托，我们也没有突然就闯进哪户人家的房子啊！比二系那个暴力团伙温和好多了不是吗？！说是干扰居民生活其实就是心里有鬼不敢让我们调查而已吧！受够了！警察真是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你要这么想可就真的没办法干下去了，毕竟监视官只有干满五年才可能升迁啊，我们都还离那一天远着呢。”上条当麻好心劝解道。

    “我啊如果真的能够升迁一定要让文科省的那群家伙闭嘴！每次一出问题都是他们在不停的指手画脚！”御坂美琴正在对已经相处了一年的同僚抒发怨念，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请问是刑事科的御坂美琴小姐吗？”可能是急匆匆跑过来所以气喘得厉害的青年问道。

    御坂美琴的表情有些疑惑：“是的，我就是。”

    “我是保卫科的。”青年站直了身体苦笑着说：“您的妹妹……又来了。”

    从这个青年的背后探出了一张和御坂美琴几乎一模一样却略显稚嫩的脸，大概是上高中的年纪，一撮头发像天线一样不乖巧的翘起来，少女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御坂美琴的脸色：“hello。御坂御坂友好的打着招呼试图让你平静下来。”

    御坂美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在所有人意料之内的爆发了：

    “你这家伙啊啊啊啊啊——！又给我逃学！！！”

    白井黑子几乎手脚并用才压制住暴走的御坂美琴避免了一场弑亲的惨剧，而对引起这场骚乱毫无愧疚之意的少女已经热络的开始和包括上条当麻在内的一干刑警介绍自己了：

    “你们好！我的代号是最后之作（st order），是姐姐大人御坂美琴的克隆人！身份是被秘密安排入国立高中常盘台的国防省工作人员！将来的志愿是考入安全局刑事科！御坂御坂向你们炫耀自己的厉害之处。”

    前言不搭后语又带着奇怪口癖的自我介绍让所有人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御坂美琴。

    “就是那个啊那个——中二病啊。”御坂美琴痛苦的扶住了自己的额头：“这是我妹妹，因为和我长得比较像然后动画片看太多，就一直强调她是我的克隆人，其实真名是叫——”

    “哇啊啊啊啊啊——！不可以说！御坂的真名可是绝对不能泄露的最高机密！御坂御坂急忙阻止了你的行为。”

    “嗯嗯好的。”向其他人递了个你们自己领会的眼神，御坂美琴无可奈何的说：“中二病晚期患者最后之作小姐在常盘台高中读二年级，最擅长的特技是逃学和给我找麻烦，还有给自己添加看起来酷炫的设定，刚才那段自我介绍里只有想考入安全局那一句是真的。完毕。”

    “因为支配者看起来非常帅气嘛。御坂御坂小声说道。”

    国防省工作人员因为支配者很酷想考进安全局。上条当麻有点想笑。

    “对了对了。”自称为最后之作的少女摇晃着御坂美琴的手臂：“前几次都没有见到姐姐大人是怎么工作的，执行官在哪里？我可以见见他们吗？他们身上有没有可以放出激光的设备或者会不会很厉害的武术？御坂御坂好奇的东张西望。”

    “这是哪里对执行官的妖魔化传说啊。”御坂美琴指了指上条当麻和白井黑子：“这一群人里除了他们两个和我，其他的都是执行官。不会放出激光也不会飞檐走壁，大家都是普通人，放弃你的幻想吧。”

    听到这话的最后之作露出了仿佛世界观崩塌的绝望表情：“那我还是考国防省吧。我不要当警察了。”

    原来想考安全局也不是真心话啊。五六个刑事不约而同的想。

    “好了好了。既然愿望破灭你就给我回学校老老实实上课吧。”

    无情击碎中二少女愿望的御坂美琴说着就要去抓最后之作的手臂，但少女凭借着娇小的个头灵活的躲到了执行官组成的人墙中。

    “喂！不要胡闹！”

    “你抓不到我我是不会和你回去的！来发挥你警察的——唔！”

    只顾着回头和御坂美琴斗嘴而忘记看路的最后之作突然撞在了某个人身上，她揉着被撞疼的鼻子抬起头，在看到那个人的面貌时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御坂美琴拨开旁边的人时看到的就是最后之作和一方通行大眼瞪小眼的场景，然后她想都没想的就把自家妹妹带到了身后保护起来，一脸警惕：“你干什么？我警告你对未成年人出手是犯法的。”

    “谁要对小鬼下手啊？！”一方通行凶神恶煞的吼了回去。

    “那个人——那个人救过我哦。”最后之作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御坂美琴的衣服：“三年前那次，就是他。”

    “啊——？”这次惊讶的人变成了御坂美琴。

    “没有的事，我根本没见过你。”一方通行却否定了少女的话：“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像你这样的小鬼记错事是很正常的吧。”

    “御坂御坂不会记错的！”最后之作的语气十分笃定。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根本不认识你。没准是我和救你的人长得比较像你自己认不清而已。”兴许是觉得一大群人在电梯门外杵着太蠢，一方通行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见最后之作还要追上去，御坂美琴急忙把她抓了回来，但非常不凑巧的是她同时也收到了文科省的通知，在工作和自己的妹妹之间犹豫了半天，最后御坂美琴把少女推给了上条当麻：“算了，我会给你的导师打电话请假的。但是作为条件你必须听这个家伙的话，老老实实的呆着，明白吗？”

    “了解！”最后之作用标准的姿势敬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