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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我们彼此都加油吧。”一方通行送上了相当敷衍了事的祝福。
——
上条当麻其实并没有自己所表现的那么尊重局长禾生壤宗。
虽然里面带着点幼稚的赌气想法,但是自从上次被叫去谈话并因为一方通行的问题发生了冲突后,上条当麻就无法再客观理性的去看待这位自己的顶头上司了。
不过说完全是因为一方通行使他的态度发生了转变也不正确,更可能是因为上条当麻在禾生壤宗身上感受到了令人厌恶的自我崇拜,那种把任何人不放在眼里、仿佛认为全世界只有自己拥有着远见卓识却还偏偏要装得亲切和蔼的态度着实令人喜欢不起来。
“你提交上来的案情报告书我看过了。”两手的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禾生壤宗对坐在她面前沙发上的上条当麻说:“我感到非常遗憾,从上条君开始在安全局任职的两年里,我们对你的评价非常高,你的判断力、责任心、正义感都是一流的,让犯人逃走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发生吧?”
“抱歉。是我独断专行的错。”
“独断专行?可能确实是有,但我却不认为问题出在你的身上。”禾生壤宗温和的笑了笑:“一方通行,是不是一个非常棘手的角色?”
“但如果没有他我们不可能确定嫌疑人。”
“没错,正因为我们认为一方通行这个人在社会中所创造出的价值远大于他所带来的问题,他才能够被选为执行官。但是啊——”禾生壤宗话锋一转:“这也仍旧不能改变他是一个人格缺陷者的事实。上条君在大学时选修犯罪心理学这门课程的结业论文是以反社会型人格障碍为主题的吧?”
没有想到自己的过去会被别人仔细调查一番,上条当麻一时惊讶的忘记回答。
“高度的攻击性、社会适应不良、法纪功能较差、感情肤浅、缺乏良知。这些都是你曾在论文中提及的词语,你对这种人格危险性的了解不会亚于我。”
“我想您搞错了什么,这并不是无药可医的绝症,没必要说的仿佛碰到了他们就会死掉一样,我倒是觉得有时候人们的偏见比这种人格障碍还要可怕。”上条当麻冷静的反驳道。
“抱歉,我并没有恶意,也不想歧视谁。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实,上次谈话时你曾经问我逮捕一方通行后的六年中都发生了什么,对吧?”
尽管对禾生壤宗之前的一番话有些抵触,上条当麻却拒绝不了她提出的新话题。
“即便是被判定为潜在犯,安全局名下的隔离设施也是在尽自己所能为这些人提供重返社会的可能性。我想社会一定不想失去像一方通行这样的人才,所以我们用尽了所有治疗方法试图拯救他,不管是药物还是器械、言语沟通,但是得到的结果却非常令人难过。”禾生壤宗长叹了一口气,眼中真真正正的流露出惋惜的感情:“先后与他进行面对面谈话治疗的四位心理医生全部犯罪指数上升,被同化成了潜在犯。他还袭击了设施中的医护人员和刑事科的执行官。”
上条当麻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石井今川的脸与他一片漆黑的色相。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囚禁他长达六年之久,我们并不想剥夺任何一个人的自由,但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我真的很恐惧,害怕有其他无辜的人也被变为潜在犯。”
不对,这种方法是不对的——上条当麻在心里呐喊着。
“你无法知道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将你当做朋友,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患者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他人,他们有时候幽默乐观又讨人喜欢,能够很快看穿一个人想要什么,从而解除他人的防备,但他们是极端自我中心的,不会对利用你一事产生任何愧疚。他们的雄辩才能甚至可以让你认为被利用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上条当麻想否定她的话,但跳脱的思维却将与一方通行重逢以来的每一处细节都与禾生壤宗的话一一对应上——利用他人、解除防备、让被利用看起来合理、辩解和说服……
“尤其是你,上条当麻。我们不希望失去像你一样的优秀监视官,就算被误解为挑拨离间,我也希望你能和那个人保持距离,划清监视官与执行官的距离,不要被不应该产生的感情蒙蔽双眼以致失去了原有的判断力。”
“不要失去应有的判断力吗……”上条当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一样站了起来向禾生壤宗鞠了一躬:“谢谢局长您的这番话。我会铭记在心。”
推了推金属边框的眼镜,禾生壤宗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你能明白就好,请继续为安全局以及日本的未来贡献力量吧。”
“是。”
局长办公室到一系办公室的这段路好像特别长,上条当麻也忘了一路上自己浑浑噩噩的的到底撞了几个人,自动门打开的时候土御门正踩在椅子上发怒:
“搞什么居然让查枪支和弹药的来源?!连枪的型号都不知道去哪里查啊喵?!日本的黑市有多隐蔽不知道吗?!法令上写着禁枪哪有卖家会和你说‘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没有猎枪你可以试试火箭筒之类的’啊!再说了为什么是查枪阿喵?!什么时候我们的工作能和女仆咖啡厅扯上点关系也好啊喵!”
“警察和女仆咖啡厅扯上关系,想太远了吧你。”结标淡希嗤嗤笑着摆了摆手。
海原光贵好心提醒道:“监视官回来了哦,别闹太过了。”
“喵,阿上,被骂了吗?”土御门就着还踩在椅子上的姿势和他打招呼。
“怎么可能。快下来,让别人看见像什么话。”上条当麻头疼的招招手让他下来坐好:“你抱怨也没什么用,看你这么无聊我和三系说说你跟着他们去抓千野隆一好了。”
“容我拒绝喵!”
“一方通行呢?”四处看了一圈发现人没有完全到齐的上条当麻问。
“报告!买咖啡去了喵。说是再没有咖啡因摄入的话会困的挂掉。”
“这是第几罐了?这么喝不会喝出胃病或者心脏病?”结标淡希一副见到鬼的表情。
“谁知道呢。”土御门元春摊手。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上条当麻的视线落在了早上匆匆忙忙离开被自己随手扔在一边的那盒薄荷柠檬茶上——好像确实是说这种茶能提神醒脑,不过一方通行会有这种养生的意识吗?
那个嗜咖啡如命、无肉不欢、生活作息不规律到仿佛随时会猝死的家伙会知道哪种茶是干什么的?
被上条当麻在心里痛斥了一番的人正巧就在这个时候提着塑料袋回到了一系的办公室,从门口到座位的十几步路伴随着哈欠若干,看到上条当麻时还有点惊讶:“啊,你回来了啊。”
上条当麻点点头算是回应。
一方通行把装着咖啡的塑料袋放在了办公桌上,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装着犬尸上摘下来的狗项圈的证物袋:“向芳川借来的。”
把到了嘴边的‘你居然把证物袋和咖啡装在一起’的质疑吞了下去,上条当麻问道:“借这个有什么用?”
“查案子。这三个项圈都是用头层牛皮中的小牛皮做的,把铭牌上的血迹清干净之后可以看出每一块的花纹都不一样,市面上的狗项圈是很多,但能用小牛皮这种昂贵材料还花这么大力气专门订做铭牌的应该没几个。比漫无目的的查枪支型号和弹药来源靠谱多了。”把电脑从睡眠模式唤醒,拉开铝罐的拉环喝下一大口咖啡,一方通行转过头来说:“对了,那个女人和你说什么了?”
“局长说——”上条当麻只是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不,其实也没什么。”
“哦,那就好。”一方通行看了他一会儿,仿佛早就知道会这样一般轻松的笑了。
第28章
复古风格的木门被推开时悬挂在上面的摇铃发出清脆的响声,空气中隐约可以闻到松木的气味,精致的手工艺品被摆放在实木的货架上,没有专门去分门别类却也不会让人生出杂乱无章的感觉。
六十岁上下、穿着印有店名的深咖啡色工作围裙的男性店主正在用手工雕刻刀处理手中木制工艺品的花纹,随着他的动作一些木屑簌簌落了下来。
“您好,安全局刑事科,我们40钟前和您联系过。”上条当麻对店主出示了证件后说道。
“哦哦、刚才来问那几个项圈的就是你们?”放下了手里的活,年迈的店主从抽屉里取出眼睛戴上后看了看那张全息投影的证件。
事实证明一方通行对查找方向的判断是正确的,连二十分钟都没用上他就从三鹰市找到了这家以‘私人订制’与‘纯手工制作’为卖点的手工艺品店,但因为店主无法通过图片确认三只项圈到底是不是出自他手,他们就不得不带着物证来这里求实。
“是的。”上条当麻拍了拍正沉迷于观察货架上摆放的实木鹿雕像的一方通行,示意他把证物袋递过来。
“现在的警察也不容易啊,这么远还要专门来跑一趟。”店主打开了平时作业用的台灯,隔着证物袋看了看里面的项圈后问道:“能打开吗?”
“可以的。”本来还想提醒对方不要弄坏证物的上条当麻看到老人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双一次性手套戴上,俨然一副比他们都专业的样子。
仔仔细细的把铭牌上雕刻的花纹和项圈的材料都看了一遍,老店主点了头:“没错,是我做的东西。”
“确定吗?”
“我的手艺都大半辈子了,不可能认错的。”
“那您还能不能记起来是什么人向您订的这三只项圈?”
老店主将项圈放回物证袋里还给上条当麻,从抽屉下面的柜子里翻了翻,找出了一个复印纸大小、两指厚的本子。
“这是……”
“账本。我啊不会用你们年轻人用的东西,就只能用笔写了。”
在店主向前翻找的时候上条当麻也好奇的粗略看了看,一页笔记纸,正面用来记录顾客的姓名、联络方式和要求,反面用来记制作者的设计和构思,比起流水线生产出来的模具化商品让人觉得——
“很有趣吧?”店主问道。
发现自己的行为有点侵犯别人的隐私,上条当麻收回了视线:“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有人能来看看呢,女儿儿子们也就算了,外孙和孙女也是觉得这些东西很无聊,像我们这种停留在过去的人早就该被时代抛弃了吧。”
带着孤独意味的话语让上条当麻听了后觉得有些难过。
“找到了,在这里。”
店主将摊开的账本推到上条当麻面前,上面用宛如教科书印刷体一般的漂亮字迹写着顾客的名字——上月十六夜。
“过来看这个。”上条当麻头也不回的招呼道。
“一年半以前的订单啊。”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的一方通行说。
店主露出了有点怀念的表情:“看到名字我倒是想起来了,因为你看‘十六夜’这个词一般不都是姓氏吗,用来做名字倒是挺少见的。不过他是个我很喜欢的小伙子啊,当初还专门来和我学了一段时间的木雕。”
一方通行疑惑的看向店主:“木雕?他有告诉你为什么要学木雕吗?”
“嗯?当初好像是开了个玩笑说要做枪,大概是和枪有关的作品吧。”
对那页写着上月十六夜信息的账本拍照取证后上条当麻和一方通行离开了这家手工艺品店,回到警车上的时候,上条当麻说:“项圈是上月十六夜订做的,这个证据是不是足够证明上月绘空的嫌疑了?”
“然后呢?你想怎么做?”一方通行用无趣的眼神望着他。
“搜查。之前海原光贵说过上月十六夜已经一年没有在监控摄像头中出现而且家属也没有报警对吧?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她们藏匿了上月十六夜,并一直包庇他的犯罪行为,就像千野隆一的妻子那样。如果对上月十六夜名下的住宅突击搜查,一定能找到线索——”
“白痴。”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