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愣着干什么？快追！”

    ☆、第四章

    于是赵抛急忙忙地跳上他们那一辆破面包车，猛踩油门跟了上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首都的交通状况太差还是p25太重的缘故，赵抛的车子毫不费力地就跟上了龙云礼的豪车。

    “我说…我们贴这么近他们不会发现吗？”赵抛有点犹豫地问道“毕竟一会他们往郊区开，我们这车就更显眼了……”

    “怕什么？咱们就是要跟到家门口才能拍到料啊！”

    龙云礼的车子一开始是往他的私人山庄那里开，可是半路忽然掉头，往市郊的公寓楼开过去。赵抛的心咯噔一下对陈瞎子道“我总觉得他们已经发现咱们了……”

    “就算发现他们也甩不掉咱们…看看小弟的车技……嘿嘿”

    出人意料的是，那辆宾利开到一栋普通公寓的楼下，然后稍作停顿，又开到了地下停车场。

    “赵哥，你快下去！我等你好消息！”陈瞎子把赵抛一把推了下去，笑嘻嘻道“我没有这里的业主停车牌，车子开不进去，你人赶紧的啊，我在外面等你！老规矩！”

    “可、可是……”赵抛咽了咽口水，腿葫芦都在害怕的打战。他深吸几口气，还是走了下去。

    可是停车场如此之大，他怎么知道龙云礼他们在哪？他拿着相机躲躲藏藏地四处观望着，就在他万分沮丧的时候，忽而听见远远过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男人的声音依旧低沉悦耳，仿佛这六年给他带来的是更加成熟和稳重的洗礼。赵抛一时有点无地自容……他无法控制地想像蜗牛一般缩回壳里，可是他还是伸出了一只触角，哦，不是，是一只手臂举起摄像机咔咔咔地连拍好几张。

    果然，照片里的男人和女人是靠在一起，可是并没有牵手，更没有什么搂搂抱抱的亲密举止，这让赵抛很是犯愁。他如果跟上去，那么被发现的可能性就很大，但是他不跟上去，光拿这几张回去交差也不大像话……

    但是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胆怯，他鬼鬼祟祟地跟了过去。渐渐地，他也能听清男人的话语，好像是在讨论苹果的事情……

    “你刚回国就不要乱吃东西了……我家里的苹果有的是，只是没有意大利刨确实可惜……”

    田玉想往男人身上靠，却被男人不着声色地一次次推开，这让赵抛很是心急。男女朋友，连牵个手都不愿吗？真是奇怪……

    他们走到楼下，终于，两个人面对面站住了。

    赵抛也在此刻屏住呼吸，举起了相机。

    男人捧住女人的脸，垂下了眼眸，赵抛赶紧趴在一个合适的角度猛按快门……这个角度看去，他们就像在亲吻一样！太好了，终于可以收工了……

    呃，不对。赵抛看着手里的相机愣住了，照片里的男人根本就没有垂下眼看那个女人……而是恶狠狠地……瞪着他……

    ‘啪’的一声，他的相机连带他的手腕被男人一把握住，赵抛睁大双眼，不敢相信地望着他，表情要有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起来！”男人恶声恶气地冲他低声道“少给我装死”

    “龙……龙总，你、你误会……啊！”赵抛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一把拖了起来，手腕上的力度大到惊人。

    “你以为拍了我的私照我就会放你走吗？做梦呢”男人冷笑着，像是提溜小鸡仔似的，一把将他扔进了车。

    “瞎、瞎子！！”赵抛拼命挣扎着，敲着窗户希望陈瞎子看见自己被龙云礼带走的事实……可是那陈瞎子趴在方向盘上睡的正酣，怎么会抬眼看一下呢？

    “龙、龙总，我、我错了……”赵抛抖得像是筛子一样，抱着相机缩在后座上对龙云礼脸色惨白地哀求道“我保证…保证不会发你的稿，您大人有大量…放、放我回去”

    龙云礼冷冷地对司机报了个地址，然后侧过身打量着他嗤笑道“你是不是总要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我记得…我们见过”

    “龙、龙总，我真的错了……”赵抛有点痛苦地闭上眼，他不知道龙云礼会不会把他带到哪个没人的荒野杀了抛尸，但是他直觉地感到男人身上冰凉的气场扑面而来。

    “六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没用的死样？”龙云礼的语调里是掩藏不住的轻蔑，看着眼前这个比六年前要白了许多的人儿，忽而坏笑着贴近他的耳朵道“想要赎罪么？”

    赵抛不明白地睁开眼看着他。

    “让我上一次，我就放了你”

    “啊……啊？”赵抛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龙总…我没听懂您的意思”

    “男人也是可以玩男人的，知道么？”

    “不……不知道”赵抛垂下眼不敢看他。

    “少给我装蒜”龙云礼有点恼怒地掐住他的下巴，恶狠狠地逼迫他看着自己“楚运费的照片不就是你拍的吗？”

    “我……”赵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这么近的距离看着龙云礼，让他有点头晕目眩。

    “你怎么会只满足于看他们两干事呢？”龙云礼冷笑着又凑近了几分，赵抛下意识地缩紧身体，却还是没逃过龙云礼作弄他的右手。

    “像你这种活该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渣滓……就只有被人玩，被糟蹋的命，就像我现在对你做的一切这样”龙云礼一边说着最难听的话，一边喘着粗气恶狠狠地搓揉着这个软弱无能的傻子。

    “呃唔…你、你放开！”赵抛奋力挣扎却依旧无济于事，汹涌的泪花跳出眼眶，滴滴答答地掉在了男人原本粗暴动作的手背上。

    “你……”龙云礼顿了一下，渐渐放慢了动作，平息了喘气声。

    “除了哭你还会什么？”男人的语调虽带着鄙夷，可是不再凶巴巴的没有一点温度。他脱下西装将他整个人包拢起来，又拿出纸巾擦着他脸上的泪痕。

    “别再哭了！”龙云礼有点不耐烦地用手指擦了擦他的脸颊“再哭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赵抛止住了啜泣，睁大眼睛看着他，带着一丝愠怒和抗拒“我都答应你……要、要删掉照片，你为什么还…”他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有点难过。

    “不知道”龙云礼厌烦似的将他推到一边，冷冷地开口“我看见你们这些可怜虫就烦，少来烦我，知道吗？”

    “嗯…知道了”赵抛点点头，语调带着微微的哽咽“不、不会再烦你”

    龙云礼抬眼瞧了他一下，似乎想伸出手揉平他额前的碎发，可是最后还是没有出手再碰他一下。

    赵抛被龙云礼带回了私人别墅，在他想要立刻逃走的心情里却被告知帮他打扫卫生，以此谢罪。赵抛也没什么多余的话要说，就一声不吭地忙活起来。龙云礼上楼开始看公司的文件，也不再管他。赵抛打扫完了卫生，累的腰酸背痛才想起来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于是赶紧打开冰箱搜寻有什么可以下嘴的事物。

    “别看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住了”龙云礼的声音乍现在他的身后，赵抛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没跳起来。

    “那、那我们吃什么？”赵抛轻轻地问道，似乎有点害怕因此得罪他似的，又补充了一句“不然……我就先回去了？”

    “我叫了外卖，一会就到”

    “嗯……”赵抛背靠冰箱垂着眼，想动又不敢动，直到看见龙云礼冷哼一声离开，才小心翼翼的挪步出来，揉了揉酸痛的腰肢。

    龙云礼点外卖点了很多，有鱼有虾，还有几样煎包汤粥“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捡你喜欢的样式吃”

    “……好，谢谢”赵抛点点头，万分小心地伸出筷子，抖了抖还是夹了一片土豆放在碗里。

    龙云礼扬起好看的眉毛瞪着他道“这么瘦还吃蔬菜？”男人打掉他的筷子，夹了好几块排骨和虾子到他的碗里，声音依旧冷冷清清的“从今天开始好好吃肉，不许专门挑蔬菜吃！”

    赵抛有点疑惑兼委屈地看了他一眼，有点难受道“龙总…我吃不了太多肉，不然肠胃不舒服”

    “没事，你能吃多少吃多少，尽量多吃一些”龙云礼不再看他，而是自顾自地吃完饭离开了桌子“吃完收拾碗筷，然后去超市买一下吃的喝的……还有生活用品”

    “可、可是龙总，我下午还要回……”

    “回什么回？”龙云礼很不高兴地开口道“你以为我就会这么轻易地原谅你吗？你那个低薪工作有什么好做的……”

    赵抛低着头不说话了，龙云礼叹了口气只好又下来走到他的身边放软了声调“你要是愿意把晚饭做一顿好的给我吃，我就不再计较以前的事情，你也可以拿着我的照片回去交差”

    “真、真的？”赵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一双大眼bulgbulg的放着光，就像一个讨到糖吃的孩子。

    “真的”龙云礼认真的看着他，信誓旦旦。

    赵抛认认真真地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饭，他忙忙碌碌了一下午，正在厨房蘸着汤料尝咸淡，却被一阵强势的气息拥入怀里。

    “我尝尝”龙云礼低声贴着他的耳朵道。

    赵抛有点抗拒地想挣开他的怀抱，可是最后还是被掐住手腕舔了手指“淡了一点”

    “我、我当然知道！”赵抛耳朵红了红，随后不自然地转身去拿碗“你快去桌子那里坐好！”

    “嗯，好”龙云礼的语调让赵抛有一种很温柔的错觉。

    二人吃完晚饭，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雨。赵抛洗着碗碟，心里自是有点担心。

    “我这没来得及买伞，你今晚就将就着住在我这里”龙云礼淡淡地开了口，像是什么他压根没放在心上的事情。

    “不、不了，龙总……我觉得打扰您这么久实在是……”赵抛看着一身浴袍的男人气势吓人地向他靠近，于是很知趣的闭了嘴。

    “我说你不能回就是不能回，哪来这么多废话？”龙云礼有点不爽地俯视着他，赵抛呆呆地抬着头，既是困惑又是害怕的眨巴眨巴眼，龙云礼按住他的小脑袋就啃了上去。

    “龙、龙总……”赵抛浑身颤抖，如果不是因为激动，那一定是上午的车里的阴影挥之不去。

    “像你们这些只能寄生依赖于别人的虫子……招惹我这样的，不是正合你们的心意吗？”龙云礼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刻薄的词语却接二连三地蹦了出来“你们是不是以为只要被有钱人睡了，就可以一步登天似的要到什么天价的分手费？赵抛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一个子儿也不会给你……你这种软弱无能的家伙只有被人欺压的份，我恨不得把你一口吃掉，让你根本没法再在这世上去依附其他人…”

    赵抛的脸红的几乎要滴出血，他不懂龙云礼为什么一边刻薄地教训他，一边要温柔地折磨他……他不懂龙云礼的愤怒、冲动、喜欢和恼怒。

    可是这一切让他被动承受的心甘情愿……赵抛不得不承认他内心是喜欢龙云礼的，也许从第一面开始，也许从他变成他的意大利刨子开始，他了解了男人寂寞空洞的内心……他渴望被人去爱，而不是被大家捧在神坛上，然后像他大哥一样再被诅咒着摔下来。

    就算龙云礼的嘴巴刻毒又总是冷笑，可是对着他的眼眸常常燃烧着热度和渴求。赵抛第一次感受到，他被一个人需要，就算这种需要令他痛苦或者无力挣扎，可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渐渐填满了他的内心。

    两颗寂寞的心灵，终于在彻夜难眠的房间里得到慰藉。

    赵抛当然清楚自己是什么样子，龙云礼是什么样子。他们是社会里差距最大的两个阶层代表，龙云礼是赵抛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企及的对象，除非有奇迹发生……他为男人掖好被角，一声不吭地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