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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别赋第一次略带委屈的看向他:“那,我不是吗?”燕歌行偷笑:“你嘛,依你喝个酒也要婆婆妈妈的个性来看,最多只能算是男人的,红颜知己?”那时的记忆再度袭上心来,冷别赋眸色一闪敛了笑意:“燕歌行!”
超乎燕歌行的意料,冷别赋神色微变,似是真的生气了,他上前拍拍他的肩:“好了好了,我是开玩笑的,别生气啦。”冷别赋退开几步,寒色不减:“我不喜欢!我不是女子,任何时候,你都决不能这样开玩笑!”
燕歌行稍愕:“你,怎么了?真的这么生气吗?”冷别赋垂眸:“没事,我确实与你的朋友不一样,我做不到跟你一样大碗喝酒,放声高歌。我遇见你晚了,所以也没办法与你一起并肩战斗。”
想及此,莫名心中失落无比,他没见过,没见过江湖侠气的燕歌行,没见过侠雾在手的燕歌行。那段过往,那些过往的人,是他无法了解的燕歌行,他们终究,隔着一段曾经。
燕歌行的蓝眸一转,似乎看懂他心中所想,他脚下一滑快要跌倒,冷别赋果然回神拉住他。熟悉的冷香盈鼻,燕歌行缓声道:“我说起这些,不是想拿你跟他比较,你是你,是冷别赋,是我现在唯一的好友,无关其他。”
冷别赋有些不自在的推开他:“我又没说什么。”“那你别冷着一张脸,我还是喜欢看你笑的样子,虽然你生气的时候也特别可爱。”“不许说我可爱!”“好好好,我开玩笑的。”他指了指倦收天岔开话题:“这个僵尸,该怎么处置啊?”“等他酒醒。”“三天。”
倦收天正如燕歌行所言暂时未醒,冷别赋与他不得不在陵北富野店赖了三天,“你猜得真准。”“有酒胆没酒量的人往往在酒醒时最为惊吓,你不是有过一次经验吗?还靠着我的肩膀呼呼大睡呢?”
想起那时的失态,冷别赋扶额:“你一定要记得这么清楚吗?”燕歌行偏头,笑得十分开怀:“难得嘛,难得看你那么随性自在,我当然要牢牢记住咯。”“我真好奇,为什么清修如红尘师太,会有你这样懒散的朋友?”“问你自己为什么要交我这个朋友不就好了?”“不想说便算了。”
“是我以前受伤昏厥,师太救了我,她见我剑锋已裂,也了解我是暗中铲除罪恶之人,所以重新替我铸造了侠雾,随身所用。看到她,我总会想起一个人。”“你的亡妻吗?”他放下手中的酒,苦笑:“都过去了,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冷别赋沉默,此时不该用何种言语来宽慰眼前人,好在倦收天醒来,打破了一时的静默。他要辞别,冷别赋道:“你是一名可敬的对手,冷别赋能与你,不为他人,刀剑对决一回吗?”
燕歌行摇摇头:“冷别赋,你真的很无聊。”看得出,他想要与倦收天交朋友。倦收天耿直的应了:“什么时候?”“就现在吧,乘兴而为,跟我来吧。”燕歌行不动:“真是没事找事做,还是喝酒最开心。”
冷别赋也不勉强他同行:“我稍后会回来替你付钱。”燕歌行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慢走不送,打得尽兴。”“你最好自己还能走路。”“好好好,你放心去吧。”
只是冷别赋走后,燕歌行却没时间再喝酒,上次的蒙面人再度围杀,他久未用剑,对招之下被人伤了肩膀。但他毕竟曾是论剑海名人堂留名之人,实力不凡,即便见红,仍是退敌有余。来人撤退,他凝神细思,猜想是否是论剑海之人对他出手。冷别赋与倦收天战完回野店时,老板已经不在,只有燕歌行一人独坐。在看清他肩上的伤时,冷别赋脸色一变:“你受伤了?何人所为?”燕歌行不在意的喝着酒“小伤,没事。”
冷别赋眼神一凛:“没事?喝醉的人说没醉通常就是醉了,说没事的人也是一样。”他伸手抢过燕歌行手中的酒坛,语气不善:“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吗?”燕歌行挠挠头:“哎呀,不是不能,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就慢慢说。”
“当年我还是不法之剑时,曾将剑谱送至论剑海,因此留名论剑海名人堂,先前有人想杀我,来人熟知我的剑法招数。我在想,是不是论剑海之内,有谁曾与我有什么仇怨。”
冷别赋恍然:“原来你是论剑海名人堂留名的剑者,燕歌行,你的秘密还真多啊。”燕歌行打了个酒嗝:“不好意思啊,我不当名人已经很久了。而且我现在只是想知道我心中的答案。”
“与其在这里疑神疑鬼,不如去论剑海一趟。”“你想陪我一起去?”“有何不可呢?”“就是喜欢听你这句话。”跟在酒醉的人身边,就是他永远不知道,什么是危险。
第15章 受伤
路上,燕歌行问起与倦收天之战:“你与倦收天,战得如何了?”“不分胜负。”燕歌行疑惑:“我还是不明白,你干嘛非要再和他战一次?”“先前魄如霜身亡,他心有感应,战中分神了。”
燕歌行远目:“能与他毫无顾虑的再战一次,你很高兴吧?与这样的人相交,好像才和你比较搭调。不像我这个醉鬼,只能等着你来付钱。”冷别赋停步,“你不再用剑,我不勉强,但我交友不是只论剑,你不用说这么酸溜溜的话。”
燕歌行看着他背着的侠雾,轻笑:“你又知道我说话酸溜溜了。”“先前你一直盯着倦收天看,就是在想这个?”“不是,没有,别瞎说啊。”
两人行至论剑海,却见论剑海已是一片火海,论剑海外,天地虻因论剑海被毁而怒对两人,杀,在愤怒的剑上成劫。燕歌行对上王蠸,荒废多年,难应昔日之剑,只能险抗霸主之威!
另一方,冷别赋挡下后夔之招,却被人暗算受伤,眼见燕歌行对上王蠸死招,冷别赋不顾伤体,舍身挡在他面前。极招相对,冷别赋因伤不敌,霎时口呕朱红,侠雾脱手,燕歌行只来得及接住冷别赋倒下的身躯。
燕歌行心知久战不利,扬起地上黄沙,背起冷别赋趁机抽身而退。荒野路上,燕歌行背着冷别赋急急而奔,一口涌不尽的血,不在意已经沁入衣服,心心悬念的微弱气息不能断,不能停!就算脚步已乱,只要能挽住生机,黑暗他闯!黄泉他闯!
燕歌行提着一颗心,紧张的唤着背上的人:“冷别赋,醒醒,不要睡!不能睡!撑住!我们马上就到敲竹山居了!”冷别赋呼吸微弱,却仍挂心侠雾:“我……没事,侠雾—”
燕歌行打断他的话:“别再管侠雾了,现在你只管清醒,回想我们是怎样相识的,要不,算算我欠你多少?不管怎么样,总之就是给我撑住!”背着的人气若游丝:“你欠我的,很多,很多,要回想的,也很多,但我,什么都不要你还。”
燕歌行忽然有些气急败坏:“闭嘴!叫你算你就算!要是算不清楚,那就算算你欠我多少!”他在害怕,不是害怕过往的失去,而是挡在他面前的人,是冷别赋!
冷别赋虚弱的应他:“你在……气什么?”燕歌行脚步不停,“我在气你为什么这么笨!我在气自己为什么不是倦收天!”
冷别赋挡在他身前时,他的心似乎也停止了跳动,那一刻,强烈的不甘和害怕,吞没了他的理智!他沉沦得太久了,以至于连累冷别赋。从来不觉去往敲竹山居的路这么长,长得似乎没有尽头!
燕歌行不顾礼仪冲进敲竹山居,这还是师太第一次看见这样惊慌失措的燕歌行,“师太,快救冷别赋!”她喂冷别赋服下丹药,看见了燕歌行有些发颤的指尖:“冷别赋,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直到药效发作,冷别赋有所好转,燕歌行才松了口气,红尘参梦看见他的双眸中,有了与过往不一样的神情。“冷别赋静养几日就能痊愈了,你的伤,先处理一下吧。”“不用了,我守着他醒过来。”
燕歌行垂眸:“师太,抱歉,你亲手所铸的名器,在战中失落了,对你,燕歌行十分过意不去。”红尘参梦温和笑笑:“侠雾本就是为你所铸,相信缘起缘灭,不会与你断了缘分。”
“倒是你,你曾视侠雾重于性命,但此刻,你满心满眼,只有冷别赋的安危,从我在冷别赋的背上看见侠雾时,我就知道,他带你走出了过往的泥淖。至少此刻,在你心中,冷别赋,甚至比侠雾还要重要是吗?”
燕歌行敛目:“是啊,若是从前,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不会失了侠雾。冷别赋是我一片黑暗里,唯一的月光,是我的救赎,是我的希望。”牙酸俗套的话语,却是燕歌行最真实的感受。
原来,从那抹月白身影第一次为他伫足时,就已经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在此刻,长成了缱绻的茂林。
“他因救我而伤,我绝不会,让这样的是再度发生!”眼前的人眼神坚定,红尘参梦含笑:“是他给了你放下过去,重新握剑的勇气吗?”“是!他虽是月光,却无比温暖,师太好友,我还能成为与他并肩的剑客吗?”
红尘参梦再赠了一把剑给他,名唤“青灯孤照”,“见你振作,我真心为你高兴,终于你又找到了要守护的人,相信你与他,会成为比不法之剑还要强的剑客。”“多谢!”
只是谁也不曾料到,青灯孤照的最后归宿,不是重拾剑心的燕歌行,而是此刻昏睡不醒的冷别赋。
睡着的人白衣染血,这不是印象中的冷别赋,他本该是温和谦逊却强大,任何敌人面前也能泰然处之的人。此刻却是白衣染尘,身受重伤,是自己的拖累,是自己的沉沦,燕歌行握拳,千头万绪,敛在眉中。
“冷别赋,谢谢你,谢谢你带我走出泥淖,谢谢你为我付了那么多年的酒钱。就让用剑的燕歌行,再与你做朋友,论剑相交,并肩作战吧!”
他伸手抚平冷别赋的眉眼,蓝眸之中,是不曾展露出的深情:“冷别赋,我绝不会再让你受这么重的伤,绝不会!”似承诺,似约定,他的目光坚定不移,看着昏睡的人。
第16章 告辞
蓦然,昏睡的人再度凝眉,喘息间惊呼出声:“燕歌行!”燕歌行忙抓住他的手安抚道:“我没事,冷别赋,我没事。”激动的人渐渐安稳,他费力的睁开眼,入眼,是燕歌行一脸担忧:“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冷别赋摇摇头,没有发觉此刻两人交握的手,“我没事,侠雾……”燕歌行眼神一凛:“闭嘴,现在不要提其他的事,给我好好休养!”“可是……”“可是什么?你真的仙女啊?”“咳……不许开这样的玩笑。”他伸手替他顺气:“好好好,别生气了,你别这么多话不就好了。”
红尘参梦端着煎好的药来,燕歌行放开冷别赋,自然而然的接过药碗:“我来吧师太,有劳你了。”红尘参梦贴心的为他关好了门窗。燕歌行其实很讨厌吃药,而正好,冷别赋也很讨厌吃药。
燕歌行试了试温热,脸皱成了苦瓜:“好苦!”冷别赋也跟着皱起了眉头:“我休养几日就好了,不必喝药。”“不行!”不容拒绝的语气,冷别赋躲避无门,眼睁睁的被灌了一勺汤药。
药确实很苦,苦得喝得下苦茶的冷别赋也不自觉的将脸皱成一团,燕歌行第一次见到这样神情的冷别赋,心下直呼可爱。只是他不敢再说,冷别赋不喜欢这类的赞叹,他就只好在心中暗暗夸赞。
好不容易,冷别赋只喝下了半碗便将头转向一边,再不肯张嘴,燕歌行也不再勉强,捏着鼻子一口气将剩得的半碗一饮而尽,“师太的一番心意,不能浪费。”不知是不是因为吃了药,冷别赋的脸色稍微红润了些许。
燕歌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怎么有点发烫?”他凑近仔细打量冷别赋的脸色,冷别赋不自在的飘开眼神:“我没事,只是喝了药有些发热。”燕歌行不太放心的盯着,忽然伸手用衣袖替他擦了擦嘴角:“别动。”
冷别赋僵着身子不敢动,燕歌行离得太近,近得呼吸不时扫过他的脸,冷别赋抿着唇,不自在的偏头:“好了,我没事。”红尘参梦让燕歌行先去歇息,燕歌行只是起身,说去洗把脸。
红尘参梦看向冷别赋,笑意温和:“侠雾失落之事,我已知晓,你不必挂心。侠雾对于燕歌行曾重于性命,如今他却是看重你多于侠雾,这一点,你应该知道。他把自己困在酒中,却因你而重新振作,我看得出来,他很关心你。”
“也许从他将侠雾赠与你时,他就已经不再是困于过往的燕歌行了。他背着你冲进来,我从未见过他那样惊慌,他在害怕,不是害怕过往的失去,是害怕你出事。他不擅表达自己的感情,但我相信你都明白。”
“他与他的亡妻是媒妁之言,在他还不曾懂何为情时,女方双亲亡故,为了能照顾她,所以他们成了亲。只是他是江湖人,与妻子相处略有嫌隙,所以那件事,成了困住他的梦魇,故友妻子,他都愧疚,所以他将侠雾埋藏。”
“他为了你掀开了心中的那坛酒,甚至为你取出了侠雾,也许是想你将侠道继续下去,但更多的,却是他放下过往的开始。作为他的好友,我十分感谢你,我也看得出来,你对他而言十分重要。。”
字字句句,落入冷别赋的耳中,惊起了心中狂澜。只是药效很快,他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燕歌行回来,就撑着头,在床前眯了会,一步也不敢离开。
古云儿去街上买了两套衣裳,燕歌行为冷别赋换了外衣,脱衣服的手有些发抖,古云儿好奇问他:“燕大哥,你的伤很重吗?不如我帮你吧?”燕歌行使劲的摇摇头:“没事,不用,多谢你了。”
他换好衣服,别上青灯孤照,背起冷别赋告辞:“师太,受你恩惠众多,再度感谢你赠剑与救人。现在我与冷别赋已是风波加身,不宜久留,就此告辞,后会有期!”“他还需静养,你要小心,敲竹山居永远为你们敞开大门。”
燕歌行小心翼翼的背着冷别赋回了他住的独照松月,这是他第一次到独照松月,果然一如冷别赋的白衣,干净整洁。
恰逢怀箫再来独照松月,见到望月独坐的燕歌行,当下大吃一惊:“是你?你怎会来独照松月?”燕歌行笑呵呵的冲他挥挥手:“好久不见了。”“冷别赋呢?”“他受伤了,我送他回来休养。”
闻言怀箫更是惊诧:“受伤?以他的武力怎会受伤?”燕歌行垂眸:“是我连累了他。”他不欲多说,怀箫也不好多问,只是这次他身边不再有空酒坛了,“你不喝酒了吗?”
燕歌行轻笑:“等他痊愈,再喝不迟。”“想不到你还有几分良心,不枉他替你付了这么多年酒钱。”“我欠他的,太多。”“他却不要你还,他啊,对你最是上心。”燕歌行挑眉:“你在吃味吗?”怀箫摇头:“不,我只是好奇。”
“你不进去看看他吗?”“他睡着了我去干吗?我对他的睡相不感兴趣。”“……”燕歌行愣了愣,而后忽然笑了起来,怀箫是他好友,可他并不是当他只是好友。怀箫莫名:“你怎样了?”“没事,等他醒了我会转告他,你来过。”
怀箫嗯了一声:“那我先走了。”“不留下来照顾他吗?”“我想一个大男人受点伤,应该用不着两个大男人围着转吧,他不是为你受的伤吗?就拜托你了。”燕歌行含笑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