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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鬼不死心的再度邀请冷别赋,冷别赋果不其然拒绝,仍是一杯热茶,看着剑鬼与燕歌行喝了一坛又一坛。剑鬼颠颠倒倒,拍了拍燕歌行的肩膀:“你好福气,有这么个好友,不像我,好了,我先回去拿钱,再见。”
他说走就走,来去如风,燕歌行看向冷别赋,微微一笑:“剑鬼说得没错,我确实很好福气。”冷别赋递给他一杯热茶:“我要等倦收天,你若是喝够了,先睡会也行。”
燕歌行打了个酒嗝,拍拍心口:“我还没喝够呢,你等你的,我喝我的。”冷别赋无奈,由得他去。就在此时,素还真,山龙隐秀与倦收天依约前来,燕歌行坐在原地未动,打量着今日频繁出现在冷别赋口中的名字的主人——倦收天。
倦收天如传言般,一身金衣剑眉星目,身负金剑丰神俊朗,与冷别赋的月白身影看起来,莫名和谐。他摇了摇有些发昏的脑袋,暗笑自己莫不是喝的酒都喝进脑子了,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胡思乱想。
倦收天坦言还需三天时间才能履行约定,冷别赋负手:“若是我不答应呢?”燕歌行偷笑,冷别赋在其他人面前,原来确实有些冷。素还真开口为倦收天周旋:“从此以后,他在你身边只是一个失心失魂的丧志者,你所想要的剑者傲骨却是全然不存。”
冷别赋稍愣:“输剑的打击,这么大吗?”燕歌行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冷别赋呆呆的模样,竟莫名可爱。素还真也愣了愣,大概没想到冷别赋是这样好相与且耿直的人:“非也,在倦收天悬心之事未了结之前,你冷别赋对他来说只是仇事一桩,没有任何意义。”
“他有何悬心之事未了?”“一桩恩怨。”“又是恩怨情仇,好吧,我就给你三天时间。”燕歌行看着一金一白的两道人影,心下莫名一空。如果,他能早一点遇见冷别赋,在他还用剑的时候,他是不是,也能成为与冷别赋并肩之人?
老板与小二认得素还真与倦收天,提起倦收天与冷别赋的日月之称,燕歌行将剩得的酒一饮而尽,苦笑轻喃:“你在妄想些什么呢?燕歌行!”他喝得太入神,倦收天等人离开也未察觉,冷别赋凝眉:“你在说什么?”
他回过神来,看向身负侠雾的冷别赋,蓦然一笑:“冷别赋,对侠雾这口剑的铸造者,有兴趣吗?”“你要带我探访吗?”“要去吗?”“自然。”
中途,冷别赋察觉燕歌行的异样,一向爱开玩笑的人此刻沉默不语,背影充满孤寂,明明自己跟在他身后,却又好像离他很远。他开口打破沉默:“燕歌行,你怎么了?”燕歌行回头,打着哈哈:“还能怎么,酒没喝够嘛。”
他不想说,冷别赋也不勉强,就像燕歌行不愿承认自己就是侠雾的主人一样,他不愿揭开的伤疤,冷别赋不想强迫。燕歌行却陷入沉思,脑海中日月之称的话语,宛如魔音挥之不去,明明没有立场,更不该放在心上的。
两个人各怀心思,行至留白寺,燕歌行上前询问:“在下胡笳吹夕燕歌行,与贵寺红尘参梦师太是旧识,今日特来拜访。”红尘参梦的小弟子古云儿热心的为他们带路前往敲竹山居。
冷别赋轻声道:“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这样郑重的介绍自己。”燕歌行咧嘴一笑:“这名号是不是很适合我?”冷别赋不答,心中却赞同,确实很适合燕歌行,带着一股苍凉与悲伤。
红尘参梦笑着招呼燕歌行:“燕歌行,好久不见了,这一次,你多带了一位朋友来。”冷别赋微微颔首:“在下独照松月冷别赋。”惊见他身后的侠雾,红尘参梦神色诧异却又带着几分了然的看向燕歌行:“侠雾?虽已转佩在他人身上,但是再见到它,贫尼还是替你,替它感到欣慰。”
闻言冷别赋下意识的看向燕歌行:“替你?燕歌行,你的故事,还是被师太破梗了。”虽然他早已经猜到了。燕歌行不甚在意:“选择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瞒不住了。”虽然他这是他最不愿回想的。
第12章 捉弄
他向红尘参梦微微欠身:“抱歉师太,我将他转送给我的好友,也就是我的金主了。”红尘参梦语气平和:“原来这位就是你曾提起的人,无妨,剑在心,侠在心,心中之剑转不掉,方寸之侠送不了,你将此剑送出,原是将侠道流传。”
冷别赋笑笑:“我因一友得一剑,又因一剑遇一慧,果真幸会。”燕歌行不满的瞥了他一眼:“你是在拐着弯说我笨咯?”冷别赋笑意不减:“我几时说过,是你自己承认的。”
燕歌行装模作样的唉声叹气:“哎呀,你们就当我不存在,尽情说我坏话吧。”红尘参梦问道:“你这次带你的好友前来,是有什么事吗?”燕歌行指了指冷别赋:“师太这里是无事院,燕歌行怎敢带闲事前来,是冷别赋对侠雾的来历很感兴趣,我带他来研究研究。”
冷别赋直言:“此剑十分特别,在敛,在拙,敢问此剑的铸造之法?”红尘参梦知无不言,燕歌行与冷别赋在敲竹山居住了两日。两日里,无酒无荤,燕歌行格外不自在,冷别赋却是怡然自得。
他推了推冷别赋:“哎,你怎么这么自在?”冷别赋饮着古云儿奉上的热茶,笑得儒雅:“我本就是修道之人,哪像你,只知道泡在酒里。这没有酒,我看挺好的,反正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你的醉样。”
燕歌行讪讪的喝着茶,一脸苦相:“看我吃瘪你这么高兴啊?剑的来历你听得也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吧。”冷别赋心情甚好的不动:“我还想再住几日,你若是有钱付酒钱,大可自己走。”“……”燕歌行沉默,流下了贫穷的泪水。
红尘参梦意味深长的看向燕歌行:“这两日吃素斋,你们还习惯吗?”燕歌行果然出口抱怨:“我无酒不欢,光喝粥水,心情肯定郁闷。”冷别赋心情愉悦:“我倒觉得这样很好,清心清腹,如果不嫌叨扰,我们可以再留几天。”
闻言燕歌行两眼发昏,他瞪了笑得十分好看的人一眼:“冷别赋,你……是个狠人!”冷别赋生性温和甚少使坏,偶尔捉弄下人莫名觉得心情舒畅。他笑着告辞:“这次叨扰许久,我们还是先离开了,多谢师太的招待,请。”
燕歌行在他身后拼命点头,听到冷别赋要走,霎时眉开眼笑率先迈步:“师太,我们就先告辞了。”看起来非常的迫不及待。红尘参梦叫住正要转身的冷别赋,缓声道:“能再看到这把侠雾,说明他渐渐已经放下了过去,多谢你,在他身边。”
女子的心思总是要细腻许多,她看得出冷别赋对于燕歌行的不同,但此时也并未明言,只道:“这把侠雾,他曾重视如同自己的生命,他能转送给你,说明他十分看重你这位朋友,以后还请你多担待他几分。他曾失去许多,也望你以后好生保重,死别之苦,他再承受不来。”
冷别赋点点头,眼神坚定:“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珍视这把剑,也会好好珍视燕歌行这位朋友。”殊不知,原来最后,要经受死别之苦的人,非是燕歌行,而是他自己。
冷别赋不喜欢燕歌行喝酒,特别是那一日之后,心中的想法尤甚,他总想将燕歌行带离酒,但总有人会将他带向酒。比如那段过去,再比如眼前的剑鬼,冷别赋一声轻叹:“失算。”
喝得最起兴的剑鬼因为与牧神吵架之故,心情格外不好,听到这句话,吼道:“失什么算?看到我,像见到鬼是不是?”燕歌行大力的拍拍他肩膀:“好了剑鬼,这么大声做什么,我又不是聋子。”
剑鬼像个闹别扭的孩子,一拍桌:“烦恼什么呀你,来喝酒!”他将酒坛递到冷别赋跟前,燕歌行自然而然的接过,落座:“冷别赋不是看到你烦恼,是看到我们两个凑在一起烦恼了,他不喝酒,我陪你喝。”
剑鬼这眼前这对好友刺激,更是气上心头:“就你最懂他,一句话都没说你什么都知道。好了,我正愁没人陪我喝酒,他烦恼他的,我们喝!今天我一定要把上回的平分秋色分出个胜负来!”
燕歌行举起酒坛,豪气云天:“怕你不成?”剑鬼不耐烦的看向冷别赋:“你怎么不说话啊?”冷别赋还未答,燕歌行瞟着他的神色,哈哈大笑:“你现在可别叫他说话,要不然,他会喷火。”
冷别赋瞪了他一眼,在另一桌饮着茶,头疼的看着拼起酒来,喝得晕头转向的两人,果然,认识燕歌行后,他确实越来越暴躁了。燕歌行转头偷偷打量他的脸色,同剑鬼道:“有一种朋友总是特别令人安心,你知道他最讨厌你喝酒,但酒醉的时候,总还是陪在你的身边。”
明知道他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冷别赋仍是浅浅一笑,剑鬼瞥见他的笑容,再度被刺激了神经:“好了好了,知道他对你好的不得了,得意什么?炫耀什么?喝酒!说那多废话!”
两个人喝得起劲,冷别赋微微一叹,交代老板道:“他们的酒钱等我回来再付,他要什么你尽管上就是了。”他起身,拍了拍燕歌行:“我先回一趟独照松月。”“怀萧找你吗?”“他打听到了关于倦收天的事,我去了解一下。”
再度听闻倦收天之名,燕歌行喝酒的手微顿,而后不着声色的点点头:“好,你去吧,来剑鬼,继续喝!”冷别赋离开,剑鬼笑得了然:“冷别赋的朋友太多,你是不是心里不爽快啊?大男人,别这么小气!”
燕歌行也跟着笑:“别说话,喝就是了!”不是不爽快,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酸酸的,涩涩的,像羡慕,又像嫉妒。倦收天是能与他一起并肩同行之人,然而自己,早已没了用剑的资格。
第13章 杀机
两个人都像在发泄什么一般,喝得有些急,又有些莫名的怨,很快便醉倒在桌。然而,随着侠雾的现世,随之而来的,是莫名杀劫!燕歌行虽醉,却仍靠着仅剩的一点清明,将杀手引至野外。
只见他颠颠倒倒,神色却不见慌乱:“喝醉酒杀人不犯法哦。”掌起掌落,眨眼间,围杀之人尽数命丧黄泉。谁也没料到,侠雾不在手,醉得不省人事的燕歌行,竟还有这样的本事。
燕歌行凝目,沉思片刻后又回了陵北富野店,将小二的尸首收拾妥当,因为冷别赋快要到了。
冷别赋回到独照松月时,怀箫久候多时,见到他,便是一阵揶揄:“好友,现下你回独照松月的时候越来越少,日后,我是否该直接去落日沙城或陵北富野店来寻你叙旧?”
冷别赋与他对坐:“好友,抱歉,是我疏忽了。”怀箫抬手:“算了,拿人手短,你曾送我上等好茶,我也不辜负你一番心意。听说魄如霜死了,死在天疆牧神之手,倦收天为此才不能如期履行约定。”
冷别赋凝眉:“原来如此,难怪当日他心神不定,面色泛白,想必是心中有感。”“什么意思?”“我与他约战,战中他突生异样一时分了心,否则两百招内,我与他分不出胜负。”
怀箫暗笑:“你虽从不狂妄,却也不见你怎么谦虚,看来你对倦收天很是赞赏了?你与他论交我不奇怪,日月之争已是美谈,我还是比较奇怪你对燕歌行为什么会那么上心?”
冷别赋失笑:“你看得出,他不是表面所见那样,有时候,他甚至比我通透。”怀箫半信半疑的哦了一声:“你换剑了?”“是燕歌行所赠。”“他不是不懂剑么?”“他只是不再用剑,非是不懂,这把剑,是他过去所用。”
怀箫沉声道:“原来是一个抛弃了剑的剑客。”冷别赋皱眉:“他有他的过往,这不是我们应该深究的,我先去陵北富野店,好友,失陪了。”怀箫摇头苦叹:“有了新朋友,就不理老朋友了吗?”“上等的铁观音,西湖龙井,改日送到你住处。”“爽快,慢走。”
半途,论剑海之人蒙面找上他,似乎针对侠雾而来,蒙面人不是他对手,几招之后快速撤退,他心念电转,忧心燕歌行状况,脚步如飞赶往野店。
陵北富野店中,醉酒的两人趴着桌子睡得死沉,冷别赋眉头微凝:“又醉成这幅德行!”他不太温柔的摇了摇燕歌行的肩膀:“醉鬼,起床了,天都亮了!”燕歌行醉眼迷蒙的抬头:“我是人,不是鬼,鬼趴在桌上呢。”
剑鬼挣扎着起来:“谁在叫鬼?鬼还没喝醉呢!”“好了,才醒就又要等着喝醉,你们的人生除了酒以外,就没别的东西了吗?”有啊,除了酒,只有你了啊!只可惜,这句话,即便醉倒死,燕歌行也不敢说出口。
冷别赋看着两个醉鬼还在迷蒙,语气不重话却要命:“燕歌行,我决定,以后不再帮你付酒钱了。”贫穷的人瞬间惊醒:“诶诶,我醒了,醒了,冷别赋,你可别这么不通情理。”
一旁剑鬼一声嗤笑:“没钱又爱喝,小歌啊,你真是被冷别赋吃得死死的,下次我请你,别这么不像话。好了,我要走了,下次这个老地方见,再见。”冷别赋暗叹,到底是谁被谁吃得死死的啊,明明是他拿燕歌行没办法。
他说出了有人找上他欲夺侠雾之事,燕歌行不甚在意的摆摆手:“他们要是真有本事,那他们就尽管拿去吧。”冷别赋却一脸认真:“这是一口别具意义的剑,我怎么可能让它被人夺走呢?”“我替你找来这口侠雾,不是要替你找麻烦的。”“麻不麻烦不是重点,我担心的是,是你的安危。”
燕歌行拍拍心口:“放心吧,自保能力我还是有的。”他脚步虚浮的转身离开,冷别赋轻声抱怨:“喝醉的人总是说自己没醉,就好像一直要他人放心的人,总是无法放心。”
三日之期已到,燕歌行撑着头,打了个酒嗝:“倦收天就要来了,你打算怎么处置他啊?”冷别赋板着脸,看着有几分冷感:“坦白说,我要用非常强硬的手段处置他!”
倦收天依约前来,燕歌行喝着酒,眼睛却一直落在交谈的一金一白两人身上,不曾移开。这段时日,他看着冷别赋在情理之中挣扎,但是,连他自己也意外,这段仇,他会结束得这么燕歌行。
只见冷别赋负手,“你来了,恐怕未必能走!”“技不如人,任凭处置。”“很好!但我不会因此留情,五坛酒见底,你我前仇尽消。”闻言两人皆诧异,燕歌行笑道:“萨萨萨,冷别赋生气了。”“不是,是燕歌行你替我喝,让你有回报我的机会!”
燕歌行一惊:“我以为你,我”话未完,冷别赋确实十分强硬的无视了他,“老板,把我刚才交代的五坛酒送过来!不多不少,就五坛。”燕歌行揉了揉额头:“这是缸不是坛,看来我今天要变醉燕了。”倦收天豪言应答:“好,愿赌服输!”
第14章 弃仇
五坛酒见底,倦收天竟站着睡着了,燕歌行笑得十分开心:“身为一代剑侠,酒量确实有点差。”冷别赋看了他一眼:“燕歌行,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一样,泡在酒里。”燕歌行反而笑得更骄傲:“错了,阿歌我身上流的不是血,是酒!”
冷别赋摇头扶额:“别说得自己好像还有救一样,你看倦收天,酒品多好,不吵不闹也不多话,不像你,醉相那么难看,还会”还会认错人!燕歌行打了个酒嗝,一脸痛心:“我觉得你越来越不珍惜我这个朋友了。”
冷别赋听他谈起过往,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神色,燕歌行仍是痛心不已的模样:“这时候我就会想起我死去的朋友,飞捕,风系刃,我们两个可以大口喝酒,大声唱歌,大胆调侃,也可以一起并肩作战,扫除罪恶。决斗时,你身上的伤,永远别想比他少,这就是男人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