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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养伤
等冷别赋醒来时,燕歌行撑着脑袋头一点一点的,格外喜感,冷别赋笑笑:“燕歌行,独照松月虽甚少有来客,但客房还是有的。”燕歌行揉揉睡眼惺忪的脸:“你醒了?身上还有哪里痛吗?”
冷别赋摇摇头:“我无事。”燕歌行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而后他打了个呵欠:“对了,先前怀箫曾来过,不过你睡着了,他便先离开了。”“你背我回来的?”“废话,难道我还能忍心把你拖回来吗?”
话一出,两人都沉默,冷别赋笑笑:“你是在不满什么?”“没什么,我没有不满。你需要静养,我先去为你找点吃的。”“我这里只有茶没有酒,你可要做好心里准备啊。”“你啊,还没好就想着先折腾我是吗?”“才没有。”
然而冷别赋自辟谷后,除了饮茶便甚少吃东西,燕歌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什么吃的,他无奈只好先熬了药。看见他手中的药是,冷别赋下意识的皱眉:“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不行!”燕歌行义正言辞的拒绝,不过趁着药凉的这段时间,他施展轻功,飞一般的前往街市,买了些吃的,顺便买了一包蜜饯。
冷别赋呆呆的看着他回来,带着一堆充满烟火气的食材:“燕歌行,你会做饭?”燕歌行得意扬眉:“保证你吃了再也不想辟谷。”他端起药碗递给冷别赋:“先喝药。”冷别赋捏着鼻子一口气一饮而尽,燕歌行顺手拆开蜜饯递了一颗给他。
手指不小心碰到他温热的嘴唇,燕歌行迅速的抽开,将装有蜜饯的纸包递过去:“给你。”冷别赋不接:“我又不是小孩子,不必了。”“那你怎么这么怕吃药?”“我甚少受伤,不曾吃过药不行吗?你不是一样怕苦?”燕歌行语塞,将蜜饯放在桌上:“还是这么爱说道,我去熬粥,你自己好好休息。”
冷别赋根基深厚,加上师太的药十分奏效,一晚时间竟好了不少,他起身沐浴,换回了月白的锦衣。收拾妥当,他的眼神落在桌上的蜜饯,展眉一笑,还是伸手拿了一颗放在嘴里:“好甜。”
像仙境一般的独照松月,今日,飘着不属于它的尘烟,冷别赋在暗处,看着燕歌行手忙脚乱的煮着粥。心中的抑郁一扫而空,独余一点温暖,烫着心,红尘师太的话语再度萦绕在耳边,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意外的,虽然过程有些惊险,但粥却是十分美味,他特地熬的素粥,虽清淡却正合冷别赋的胃口。冷别赋难得夸赞他:“很好吃,但如果你不那么慌张,也许会更好吃。”
燕歌行不自在的摸摸鼻子:“我都多少年没有碰过这些了。”“真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会。”“好了不要再说了!你真的是伤患吗?怎么精神这么好,还这么多话?”“你就是这么对伤患说话的吗?”“……”
燕歌行眉目稍敛:“侠雾的事,不要再想了。你看我欠你这么多,我也内疚,你又因为侠雾的事,对我内疚,那我们还怎么一起喝酒?现在你只需要好好养伤,一切等你伤好再说。”冷别赋抿了抿唇,应道:“好。”
短短几日休养,冷别赋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燕歌行不放心,硬是让他多休养了一日,所以当怀箫前来探望,看见正在喝素粥的冷别赋时,呆滞了一下。冷别赋咳了起来,燕歌行拍着他的背为他顺气:“又没人跟你抢,你急什么?”
冷别赋咳红了脸,他不自在的挥开燕歌行的手,招呼着僵硬在原地的怀箫:“好友你来了,劳你挂心了。”怀箫回过神来:“没有,哪里的话,老远就看见独照松月又炊烟,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原来你不辟谷了啊。”
冷别赋轻咳两声:“不是,是燕歌行做的,我顺便吃一些。”不知道为什么,怀箫总有一种不该来这的错觉:“看样子你恢复得不错,那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冷别赋忙叫住他:“好友,你若得闲,多坐片刻也无妨。”
燕歌行也笑眯眯的招呼他:“是啊,你陪他喝喝茶吧,我这个粗人先去睡觉了。”怀箫不得已,又僵着身子坐回来:“那什么,冷别赋,你弱到一受伤就得吃东西来补充体能吗?”
冷别赋顿了顿:“他做了,一番心意,吃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怀箫哦了一声:“你想喝茶吗?”“嗯。”“他会做饭不会泡茶?”“他不喜欢饮茶。”“你……”怀箫后背一凉:“真是看不懂你,你几时对其他朋友这样上心了?”
冷别赋蓦然一笑:“是啊,我也不知为何,对他总是格外迁就,也格外暴躁。”“你迁就好多年了,也只见你对他一个人暴躁。”“……”短暂的沉默后,冷别赋执起茶壶:“我为你泡茶吧。”
怀箫越想越不对劲:“燕歌行一个大咧咧的人,怎么将你照料得这么细致?他是不是……”冷别赋慌忙打断:“好友,茶要凉了。”怀箫离去的时候在心中暗暗发誓,再也不要在他两在一块的时候过来,因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第18章 戒酒
冷别赋完全好了之后,燕歌行这才放心带他出门,去了好久没有光顾的陵北富野店,却只盯着他手中的青灯孤照出神。冷别赋拍了拍他:“燕歌行,你盯着这把剑好久了,是怎样了?”
燕歌行放下剑,豪情一笑:“没什么,我做下一个决定。”“什么决定。”“你平日最不喜欢我喝酒的模样,也讨厌喝酒。但今日我却希望能与你一醉方休,因为这将是我饮的最后一坛酒,我敬你!”
冷别赋十分意外的盯着他:“你是不是,伤着脑袋了?”“真的啦,喝!”冷别赋心一横,接过酒坛:“既然是最后一坛酒,那我就陪你不醉不归。”恰逢秦假仙路过,对此惊奇:“啥?最后一坛酒?现在是老子付没钱了?还是店老板没酒了?”
燕歌行嘿嘿一笑:“不是冷别赋没钱,也不是老板没酒,是我戒酒了。”“什么时候戒酒的?怎么不通知我?”“从现在起。”“天要下红雨了,酒鬼要戒酒,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燕歌行眯了眯眼:“是我沉沦太久了,我已经有了觉悟。”“哇,酒鬼说人话了,一杯是戒,一坛也是戒,要戒也要跟我老秦喝完再戒!”几人围坐,酒香不绝。冷别赋看起来格外高兴:“庆祝我最后一次付酒钱,这回老规矩,老子付!”
燕歌行失笑:“连你也这么粗鲁?”冷别赋将手中剩得的酒一饮而尽:“你不是说难得嘛。”“我要戒酒你真的这么开心啊。”几人喝了不知多少,冷别赋的酒量不好,早早的趴了下去。
燕歌行见冷别赋彻底醉了,挥手叫了停,秦假仙醉醺醺的离开,燕歌行笑笑:“你的酒品比上次好多了,也不多话了 。”他拿过冷别赋的钱袋结了账,头疼的打了个酒嗝:“这下换我背醉酒的冷别赋了,我头疼。”
老板热情的叮嘱:“燕歌行,你们可要当心点啊。”燕歌行神思微沉,笑着回道:“放心,放心。”他小心的背起冷别赋,颠颠倒倒的消失在野店。荒野小路上,燕歌行轻声抱怨着:“冷别赋啊,你很重诶!以前我喝醉了,你都给我用拖的,现在换你醉了,我给你用背的,你看我对你多好,嗝。”
“我知道侠雾失落你一直挂在心上,但这也不是你的责任,我的武功也退步了,你不用自责。找个时间,我们再一同杀上论剑海,把剑给要回来,好吗?冷别赋。”睡着的人没有回答,燕歌行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他翻身为冷别赋拍了拍灰尘,碧蓝的眼眸中,是不易察觉的温柔:“冷别赋,我无时无刻不在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了你。”蓦然,肃杀之气弥漫,燕歌行有意无意的圈着冷别赋:“哎呀,冷别赋,你压到我了,压到我了!”
声音渐弱,好似就这样睡在了荒郊野外,红衣杀手现身,杀机降临!燕歌行猛然睁眼:“我们身边的敌人,还真多呢!”他起身,霎时,剑气轻溢,沉沦数年的人再度拔剑,剑气过处,无人挡其锐芒。
冷别赋睡得很沉,所以他不知道,这一场额外的危险,燕歌行很聪明,聪明的识破了野店老板的诡计。但他不愿冷别赋亲自出手,所以,这一场戒酒,也算是他的一点小心计,但想与他一醉方休的心,却是不假。
杀手一个不留,燕歌行小心的再度背起冷别赋:“哎呀,冷别赋,你真的很重啊。”落日沙城景色依旧,冷别赋稍稍转醒,醉意却未退,“你怎么一身剑意?”燕歌行偏头看着他:“没什么。”
燕歌行将存在落日沙城的酒翻了出来,递了一小壶给冷别赋:“先前秦假仙在,我喝得不尽兴,你就委屈委屈,陪我再饮一壶罢。”冷别赋呆呆的接过:“好,好,我陪你喝。”
燕歌行话语轻缓,带着一丝不曾流露的情意:“冷别赋,我敬你!敬你初见为我驻足,敬你诚心待我,敬你带我走出泥淖,敬你让我放下过往。”冷别赋豪气的一饮而尽:“你敬的,我都喝了。我也敬你,敬你将侠雾赠我,敬你如此看重我,燕歌行,我会陪你,以后都会陪你。”
他挣扎着想要再去拿酒,却险些摔倒,燕歌行半扶半抱的拥着他,眼中柔情稍显,“冷别赋,你知道吗,你第一次遇见我的时候,我失去所有,那一刻,我以为我的人生已经毫无意义,一片黑暗。”
“我将自己泡在酒里,麻痹自己,以为将过去尘封,我就不用那么煎熬。但我醉不了,即便我喝了数十坛酒,还是清醒的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自己身上背负着多深的罪孽。”
“可是你出现了,我将侠雾赠与你,不想这把好剑因我蒙尘,不想它的使命因我而终。但我更多的,却是因你而得到勇气,你也失去了好友,却比我坦然,比我通透,至少你不迷茫前路,始终还有握剑的心。”
“你曾问我,我的人生除了酒,就没有其他了吗,我没有回答。其实有的,我的心里,有一片月光,他让我找到自己的影子。”
“冷别赋,我想一直在你身旁,听你抱怨,逗你生气,所以我重新握起了剑。等我往事风波一了,我陪你一起饮茶,听你抚琴,与你论剑,好吗?冷别赋。”醉眼朦胧的人没有反应,靠着他沉沉睡了过去。
燕歌行动作轻柔的放下他,幽蓝的眼瞳微闪,如同那晚明明没醉,却仍是被蛊惑一般,凑近了眼前人。他俯身,轻柔的吻落在冷别赋眉间,燕歌行起身叹道:“我的酒量越来越差了,戒了也罢。”
第19章 生死相伴
燕歌行在不远处的河边停下,天光乍现,他第一次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自己这副尊容,“真是怎么看都不搭调啊。”粼粼河光,映照一副不曾这般正色的眼神,手上的剃刀,刮除了颓废,刮除了伤心,刮出了,燕歌行。
直面过往,不是舍弃,而是放下,随着脸上胡子的消失,河面上,出现了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容。燕歌行愣了愣:“原来我生得,是这幅模样,太久没看到,还以为自己老得不像样了呢。”
他回到落日沙城时,冷别赋仍在睡,看来他醉得不轻,燕歌行侧身躺在了他身旁,也闭起了眼。直至日上中天,被热醒的冷别赋一睁眼,看见的却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尚惊愕,燕歌行睁眼,四目相对,熟悉的碧蓝眼眸让冷别赋惊奇不已:“燕歌行,你!”燕歌行坐起身:“需要这么吃惊吗?”冷别赋莫名心头一跳:“我与你相识这么多年,竟不知你本来面容,还算端正。”
燕歌行向他招招手:“快起来,我们还有事要做。”“去哪里。”“敲竹山居。”路上,冷别赋一边倒退一边盯着刮了胡子的燕歌行看:“你将胡须剃了,这样看起来清爽多了。”“这是褒还是贬?”“褒啊。”
直白的夸赞,燕歌行摸了摸不太习惯没有胡子的下巴:“你已经这样看很久了,小心撞上树,真的这么惊讶吗?”冷别赋仍是倒退着走路:“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酒一醒,眼前的人就变了样?”燕歌行笑着超过他:“因为我也该醒了。”
冷别赋意外的快步追了上去:“你怎么突然就醒了?”燕歌行似笑非笑:“因为再醉下去,有人又要受难了。”冷别赋移开目光,转移了话题:“我早就想问你,那天你背着我去敲竹山居的路上,说你气你自己为什么不是倦收天,是为什么?”
燕歌行脚步一顿,难得不自在起来:“没什么,我心急之下瞎说的,你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记得?”冷别赋扶额:“我是伤了,可又不是伤着耳朵脑袋。”“我只是在想,如果当时在你身边的人是倦收天,也许你就不会受伤。”
冷别赋蓦然一戳他额头:“你说我傻,你看看,明明是你笨。你叫我不要因侠雾之事愧疚,那为什么你还要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呢?”燕歌行稍愕,而后回之一笑:“是啊,是我多想了,所以我不会再提了。”
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他在心中暗暗许下的承诺,最后他也做到了,只是最后,伤他最深的人,却也是他自己。
燕歌行布计,在敲竹山居引出幕后杀手,却被带头之人逃走,仔细观察下,燕歌行对跟在红尘参梦身边的古云儿起了疑心。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脑子有坑,因为他竟有一丝丝庆幸,庆幸自己拒绝了古云儿要提冷别赋换衣的请求。
沉思之中,他陪冷别赋再度光临了陵北富野店,“我都不喝酒了,还来这里做什么?”“店老板不是只卖酒发财的。”“可是怀箫说这里的茶很难喝,我都已经戒酒了,你还来这喝茶做什么?”
闻言冷别赋忽然有些炸毛:“谁说我是为你来这喝茶的!胡说!是怀箫自己喝不惯这里的茶而已。”燕歌行也不拆穿他:“好好好,那我就陪你饮一杯这里的热茶。”“我不勉强。”“不勉强,反正还是你老子付给钱。”“燕歌行!”
两人落座,冷别赋扫了他一眼:“你醉了这么多年,早就忘记茶的滋味了吧。”燕歌行凑近他,小声道:“我从未听你夸过这的茶好喝,看来这的茶,真的很难喝。”
冷别赋不理会他的多话,将桌上的香茗递给他:“尝尝。”燕歌行接过,如同喝酒一样一饮而尽。冷别赋有些不忍直视:“燕歌行,茶是一口一口用品的,不是这样一口气喝下肚。”
燕歌行看着他,理直气壮:“我的一口就是一杯,一次干杯,这就是我品茗的风格,这样你清楚明白了吗?”冷别赋败下阵来:“算了,品茗方面你还是没救,就算你剃了胡子,还是喝茶不搭。”
“对了,你怎会无缘无故怀疑古云儿?”“我的怀疑很离奇,但就是有线索指向我的质疑,所以我现在不打算打草惊蛇,因为我知道,只要我手里还有追力圆,那凶手迟早会再出现。”
冷别赋疑惑:“追力圆?那是什么?”“还记得我对你讲过不法之剑的事吧,我的故友风系刃临死之前握在手上之物,就是追力圆。也就是那群歹徒最想要的东西。”“那追力圆究竟有何威胁?为何你的故友会因它而死呢?”
燕歌行摇头:“事实上,我也不是很了解,据我的故友所说,好像是关系着一桩重大武林危机的开启,为了杜绝祸害,他才会与我约定,要去夺去关键之物,无奈时有变化,导致后来我故友的身亡。”
冷别赋再度递给他一杯茶:“一切都是上天捉弄。看来现在,这背后的黑云,正向咱们铺天盖地而来。”燕歌行接过,却是沉声道:“追力圆是我故友用生命换来的遗物,我必须继承他的遗志,我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冷别赋,现在要你离开也许太慢,将你卷入这件事也是我失算,但是如果事出极端,请你务必断尾求生!”他说得太过认真,认真得冷别赋十分不习惯:“断尾求生?燕歌行,你肯为故友舍命,难道冷别赋不敢为挚友捐躯吗?是朋友就一句话,你我生死相伴!”
燕歌行苦笑一声:“我就知道,你啊,有时候固执得很,看来你我都必须得好好活着了。”“你有什么不满吗?”“不敢,冷别赋,现在是换你来喝酒了吗?”“哈,看得出我醉了吗?”燕歌行但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