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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口井不是他的,他不能趁主人不在时偷取。

    ……他真是个胆小鬼,连「喜欢」两个字都说不出口,还用一堆顾忌当藉口,成为无法坦白的理由。

    他颓然地倒回座位,将手臂搁在额头上,过了一会儿,才伸手轻拍箫中剑的肩膀,温声道:「箫兄,起来了,你家到了。」

    箫中剑咕哝了声,缓缓撑开眼帘,让窗外熟悉的景物映入眼里。

    朱闻苍日看着他睡醒时的动人模样,带着和熙的笑意说:「很累吧?回到家就能好好睡一觉了。」

    箫中剑用手搓了搓脸颊,那动作像极了猫儿洗脸的样子,让他冰冷的形象瞬间被可爱取代,害得一旁的朱闻苍日看得目不转睛。箫中剑带着睡醒后的暗哑声音道:「谢了……」又打了个呵欠。他心想:累?当然累了,看夜景看到那么晚。

    朱闻苍日陪着箫中剑走到家门口,看他拉开铁门,然后倚着玻璃门对他道:「谢谢你送我回来,时间晚了,你回去时小心点。」

    「嗯,我会的。」朱闻苍日点点头,转身往巷口走去。走没几步,他又转头看向箫中剑的住处,果不其然看见箫中剑还站在门口,见他回过头,就对他笑着挥挥手。

    箫中剑有个习惯,他送客,会送到那人离开自己的视线后,才转身回屋子。这是对别人才尊重,他是这么认为的。待朱闻苍日到他的视线之外后,他才拉下铁门上锁。

    回到家后,他顿时又被厚重的寂静包围,这种安静很荒凉,很孤独,让小小的屋子因为只剩他一人的关系而无限放大,他突然变得很渺小,屋子就显得空荡荡而凄清肃寂。

    他讨厌这种静谧,一种死气沉沉的静谧,让人烦躁。

    他走过客厅,在踏上楼梯第一阶时,突然意识到冷醉要他煮红豆。他只好把跨出去的脚收回来,转向厨房迈进。

    家里还有红豆,他找了个锅子将红豆倒入,又装满了水淹过红豆。泡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再来煮。

    他又打了个呵欠,拖着疲倦的身躯准备上楼冲个澡然后睡觉。今天真的太累了,为了冷醉的搬家从早忙到下午,原本打算吃完晚餐就回家睡觉,怎知又遇到朱闻苍日,到了现在才能好好休息。他决定明天要一觉到天亮,至于发廊的营业,看明天情况决定。

    踏着沉重的步伐爬上楼梯,才刚踏上去,门铃响了──

    「啾啾啾啾~」

    都这么晚了,还会有谁?

    才想着,门铃又响了:啾啾啾啾~

    烦!

    额角青筋炸开,快步走向门口。他现在疲惫烦躁又想睡,火气很大!刚才因为起床气所以低气压,但又不能对同样辛苦的朱闻苍日丢炸弹,所以他忍着。现在、此刻,如果按他电铃的不是什么要紧事,他肯定会直接压着人去抡墙!

    「何事?」铁门喀啦啦瞬间拉开,箫中剑黑着一张脸问,但是问完的同时,他的脸就白了。「朱闻苍日?」瞠大眼瞪着来人,他一下子懵了。

    只见朱闻苍日带着歉然的表情说道:「箫兄,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找你,我想请你帮个忙。」

    用语如此正经,问得这么严肃,依平时朱闻苍日搞笑的形象,箫中剑直觉朱闻苍日真的遇上麻烦了,所以他也跟着认真起来。「什么忙?」

    「我今晚能借住你家吗?」表情很认真,语气很认真,连向来痞痞的眼神都透露着无懈可击的认真!

    可是箫中剑怎么觉得这句话本身就很搞笑?「你要住我家?」不是他想学鹦鹉,而是他真的被吓到了,一时无法理解朱闻苍日的意思。

    朱闻苍日当然知道自己这话很唐突,于是他解释道:「我出门时把钥匙反锁在家了。」

    箫中剑知道有种门有反锁装置,就像有些车门有反锁装置,意思就是,朱闻苍日把自己锁在家门外了,所以才要来他家借宿。但是,这句话里还有个漏洞:「不是有人等你回家?」他挑眉看他,站在阶梯上居高临下。他可是有听到朱闻苍日的那通电话,虽然没听清楚,但是朱闻苍日却间接证实了有人在等他回家。

    「她睡了,我不想吵醒她。」他苦笑。怎能吵醒?他还想活命呢。

    就这样?只因为不想吵醒对方所以不回家睡觉?会不会太夸张!「你的体贴也太入微,」箫中剑笑笑地瞟他一眼,他不知道心底那股微微的泛酸是什么意思。「室友?」

    「我妹妹。」

    「啊?既然是妹妹,那为什么不能……」本来还想问下去的,但在看到朱闻苍日脸上泛起的无奈与黯然,他便住口了。不是所有家庭都像他这般幸福,兄友弟恭,家庭和睦。他竟然在无意间触痛了朱闻苍日的心事,这让他过意不去,觉得自己既无礼又冒犯。箫中剑抿了抿唇,好看的秀眉因为惭愧而轻蹙:「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又瞅了台阶下的男人一眼,侧着身让了条路给他:「进来吧。」反正冷醉也搬出去了,空着的地方就给朱闻苍日睡。

    朱闻苍日感激地说了声谢谢,踏进门时又客气地说声打扰了。

    箫中剑接受他的道谢的同时背对着他拉下铁门上锁,所以他没有看见朱闻苍日脸上洋溢着计谋得逞的得意笑容。

    第27章 day27

    朦胧间,他听见有人声喧哗,那声音调近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扭曲了他原本混沌的世界,强迫他推动暂停的意识。

    什么人在聊天?……不、不对,太字正腔圆了……

    好熟悉的音乐……民视?台视?还是中视?

    好吵……

    冷醉呈大字状仰躺,脚在床头,头在床尾,半条被子滑落地板,枕头已经不知掉到床下哪个角落。

    他眼帘半开,四周尽是陌生景物,让他愣了愣。

    这里是……?

    灿烂的阳光有如重磅闪光弹豪迈地炸进房间,冷醉扯着床上半条被子痛苦地呻吟了声,那模样像是恶灵古堡的僵尸复活,不只声音像,连表情也到位了七八分。

    翻了个身,刚睡醒的迟顿脑袋僵硬地左右偏转,看清周遭后,才想起昨天他搬家的事情。

    他一骨碌地坐起身来,伸懒腰的同时耳畔属于电视机的声音更清楚了,是早安新闻的声音。

    所以……他的新室友回来了?!

    眼睛一亮,被吵醒的负面情绪被嘴角的笑容洗净。

    他好想快点见见未来的同居人!

    昨晚孤独睡觉的失落感暂时被他遗忘,对新室友的好奇与兴奋立刻充盈了他。

    冷醉飞快地跳下床,像个准备毕旅的小六生快乐地冲进浴室梳洗,换好衣服后,他带着昨天买好的见面礼:「点心魔法师」手工小饼干礼盒,扬起期待又愉快的心情推开房门。

    愈接近客厅,冷醉的脚步愈发轻快,一颗心噗通噗通像在唱快乐颂。

    为了今天的「新旧房客大会面」,他可是想了好几种开场白,平日三不五时对着镜子喃喃自语,要不就硬拉着箫中剑陪他摹拟情境,用功精神好比高三生准备大学推甄面试,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堪其扰的箫中剑忍不住调侃他:「你是搬家见室友,又不是出嫁见公婆,怎么?如果你是后者,我就陪你继续摹拟。」

    厚唷~搞什么东东嘛?他只是比较慎重其事,有必要这样取笑他吗?第一印象很重要的耶,弄不好给人坏印象怎么办?他还要跟这个人同居不知道多久,第一道友谊的桥梁当然要先打好桥墩嘛!

    而这个重要的桥墩就要在今天搭建了!所以他挺胸!收腹!小礼盒捧高高!──

    「哈啰!我是昨天搬来的新室──……!?」甜美的笑靥如花在踏进客厅的同时瞬间过熟烂掉。

    他应该尖叫或者昏倒,但惊骇超过一定强度以后,以上两者都办不到。

    客厅里皮革沙发上的俊美男子没有因为突来的打扰生气,他抬眼朝那面部神经暂时失调的可爱新房客露出他友善的笑容,然后开始耐心地等待这位房客找回自己的意识。

    可是过了三十秒,这位房客仍是一副看见梅杜莎的模样,瞧那双放射出死光的呆滞眼睛,就知道他的小脑袋大概已经彻底格式化了。

    简言之:一片空白。

    显然是他害他格式化的?他是不是应该救救这可怜的b?

    就在男人准备开口「连线」时,定格的b动做了!冷醉像被电击苏醒的患者大大震跳了下,两眼聚焦的同时倒抽了口气,接着以跑百米的速度冲回自己的房间。

    「砰!」房门狠狠撞上门框,整个楼层似乎都簌簌抖了一下。

    默默看着冷醉有如被狐狸吓到的野兔逃回兔子窝,男人擒着一抹惬意的笑,轻轻呵了声。

    多久没有这样充满活力的舒心早晨了?他的独居生活一向平淡近乎无色无味的白开水,规律的作息彷佛军人按表操课。除非意外,否则连所谓的「娱乐」也被规规矩矩地放入每日行程。

    视线自然而然地瞟往那间挂有门帘的房间,心思翩然浮动。

    他是不是可以开始期待未来的日子有冷醉一起互动?是不是可以开始期待另一个人来分享自己的生活?

    *****

    此时的房间里,冷醉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冷汗涔涔的背脊紧贴房门,耳朵因为刚才使力过当的关门声而震得有些发聋,但怎么也比不过剧烈的心跳。他低头看见已经被他捏到变形的小礼盒,突然觉得这个礼盒就是他未来的命运。

    做了两次深呼吸,他却愈来愈无法平静。

    这实在太惊悚太离奇太杰克了啊──!

    为什么变态强吻狂魔会出现在他家客厅?!他妈的七月都还没到,那只白面僵尸棉被男出来想吓谁啊?!

    ……

    …………

    就是吓你啊冷醉你这白痴!

    他像块刚剁下的牛小排,贴着门板慢慢往下滑,双手抱头把自己埋进双膝间像只鸵鸟,可惜门外传来的新闻播报声却逼迫他面对现实。

    靠夭啦……这是什么烂早晨?整人节目吗?

    他甩了甩头用力思考,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棉被男不可能凭空出现在客厅,除非他有钥匙,然而有钥匙的只有两种人:一、房东;二、房客。

    由此推论,棉被男可能是:一、房东;二、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