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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的尽头是一张玻璃桌,桌上放着一杯咖啡、三本杂志、五六块装在白瓷盘里的手工小饼干。

    雪白的长发散乱在椅背上,箫中剑很没形象地窝在沙发里,两只腿曲起踩在柔软的椅沿,膝盖与大腿并用撑着这一期的时装杂志,左手翻杂志,右手捏饼干,嘴巴嚼呀嚼的,两颗眼睛像受到磁力吸引般,视线全黏在彩色书页上。

    冷灩姊又接了新的案子,这次的时装主题搭配珠宝展,果然很有看头。

    他看着占了四页图文并茂的访谈记录,觉得冷灩姊在国外的发展实在越来越厉害了!似乎会变成人人称羡的『大人物』呢!

    箫中剑由衷赞叹着,带着微笑翻到下一页。

    「当啷啷~~」手机铃声从厨房闯进客厅,箫中剑捏着饼干的手抖了一下,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起,将杂志倒放在玻璃桌上,快步冲进厨房。

    「朱闻苍日?」接起电话时瞥了眼来电人,他有些惊讶。

    『箫兄~我都还没报姓名你就知道是我啊?』彼端传来爽朗的笑声,听得箫中剑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我有加你通讯录,自然知道是你。」箫中剑边讲边走回客厅的沙发,重新窝了回去。「有事吗?」朱闻苍日鲜少打电话给他,想必有什么事吧?

    『有!』充满阳光气息的嗓音如同外头高照的艳阳,瞬间温热了箫中剑的耳朵,『想听你的声音。』

    这人怎么老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都不怕他误会吗?箫中剑凉凉地道:「那你现在听到了,我要挂断了。」

    他故意逗他,然后如期听见那太过强调情绪而显得做作的慌乱:『哎哎箫兄、等等嘛!才讲没几句就要挂?』

    「今天晚上的武术课再聊也不迟。」

    『可是感觉不一样呀!』他笑道。

    箫中剑顿了下,下意识地接着问:「什么感觉?」

    『充满磁性的感觉。』一扫方才的俏皮,朱闻苍日的语气好认真,认真到身为男性的箫中剑听了都忍不住一阵耳热。还好他跟朱闻苍日是朋友,也知道他这人爱开玩笑,不然他会马上挂电话,今天晚上也肯定会好好赏朱闻苍日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一顿粗饱。

    箫中剑将杂志放回膝盖上,抿唇淡笑:「也对,手机的电磁波的确很强,为了你我的健康,有话还是今晚上课时再说吧。」

    『箫兄~~你曲解别人话语的功力越来越好啰,你明明知道我指什么。』不需要看到他的脸,从声音就能判断朱闻苍日的脸部表情有多痞。

    箫中剑捏了块饼干,边吃边警告:「朱闻苍日,开玩笑可以,但是太过就失去趣味了。」

    『箫兄觉得我在开玩笑?』

    「你不是吗?」又咬了一口饼干。

    『我对你从来就只有认真。』

    「噗──……咳咳咳……」甫入口的饼干壮烈地喷上杂志,箫中剑赶紧抽了张卫生纸擦拭干净,然后隔着手机狠狠瞪着彼方的罪魁祸首,那表情不知是吃惊还是尴尬。

    朱闻苍日认真时总像在开玩笑,开玩笑时又偏偏显得正经八百,他已经懒得探究这人到底是认真还是在开玩笑了。

    箫中剑撇撇嘴,不耐道:「好了,你打电话来到底要做什么?」感觉得出朱闻苍日现下乐得很,希望他没听出自己刚才爆破饼干的惨况。

    『想听你的声音呀,我前面才说过你又忘了~』笑咪咪。

    「……再见。」他决定了,今天晚上要痛扁朱闻苍日一顿,让他知道祸从口出的严重性!箫中剑很不客气地挂断手机,然后又听到那声原应该在断线后消失的声音重回耳际……

    「箫兄~~你竟然真的挂我电话!我都还没跟你说拜拜啊~~」熟悉的身影像一首西班牙佛朗明哥舞曲,伴着玻璃门上响动的金属风铃,叮叮当当地荡进wele发廊,打乱了地上那幅朦胧的光影交错。

    箫中剑瞠目结舌地看向闯进店里的人,握在手里的手机险些掉落,膝盖上的杂志则是很不客气『啪』地一声,直接摔在地上表现他当下的心情。

    「你……?!」沙发上坐没坐像的箫中剑已经被吓傻了,错愕的表情加上带着饼干屑的嘴角,原本清冷俊秀的容颜瞬间染上从未有过的迷糊与可爱。

    才踏进门就看见这难得一见的景象,朱闻苍日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趁着箫中剑傻愣的同时,一阵旋风似地转到箫中剑跟前,待箫中剑惊觉时,他已经落入朱闻苍日的「熊抱」了。

    「箫兄~我好想你啊~」

    「走……开……」箫中剑艰难地从胸腔挤出两个字,俊秀的眉宇皱成一团,强度彷佛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两人现下呈现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就姑且以动物园里的动物来做比喻吧!

    请想象一只无尾熊死巴着油加利叶树,而树干却突地长出一枝枝桠,好巧不巧直接命中无尾熊的下巴的情形。

    嗯……朱闻苍日的表情像被强迫灌食豪华料理,好纠结又好幸福啊~~

    箫中剑为了避免正面迎击朱闻苍日的胸膛,拼命将头转向一边,身躯则因朱闻苍日热情的拥抱而动弹不得,来不及挥出的左手被夹在自己曲在椅上的双腿与胸口之间,唯一没被压制的部分只剩捏着饼干的右手了,箫中剑死命地以右掌推开朱闻苍日的下巴,免得朱闻苍日一个爆冲真会把他压扁在沙发上。

    「快……放……手……」箫中剑铁青脸色,整颗脑袋都快埋进自己的肩窝里了,朱闻苍日的体温透过衣服传递过来,带着属于那人的阳光气息。就在这么一瞬,他蓦然想起那次在露城渡假的情形,朱闻苍日酒醉的隔天早晨,他躺在床上看电视,朱闻苍日却跟他抢遥控器,最后演变成他仰躺倒头栽看电视,朱闻苍日枕在他胸口,他则是把朱闻苍日当抱枕……

    抱抱抱抱抱枕?!

    箫中剑差点为自己的回忆尖叫,他看电视看傻了怎么会做这种蠢事?!

    一股羞耻尴尬又参杂着些许莫名的情绪像煮沸的热开水逐渐冒泡沸腾起来,蒸得箫中剑秀美的脸蛋微微发烫,他一个使力要挣开朱闻苍日玩闹似的禁锢,却在下一秒忽感捏着饼干的手指一阵温热的湿滑。

    「嗯~好吃!箫兄你在哪儿买的?」状似细心品味地边嚼着可可饼干边问道,一副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令人傻眼。

    手臂彷佛被抽空了气力顿时发软,指尖还余留温热湿黏的感觉,箫中剑的脸颊猛地炸得通红如煮熟的虾,刚才脸上的尴尬红晕全烧成了怒火。

    右手一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揪住了朱闻苍日的衣领往自身贴近,下一秒双脚往两侧滑开,双足踩稳椅沿的瞬间,将重心往朱闻苍日身上压去。

    『碰!』朱闻苍日华丽丽地摔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弹了两下,箫中剑右脚踏地,左膝跪在朱闻苍日身侧,左手撑着椅背免得自己也摔下去,右手还揪着舔他手指的浑蛋的衣领。

    「箫兄,你摔人的技巧好得令人心惊。」朱闻苍日一双琥珀色眸子盈满笑意,语气里丝毫没被箫中剑突来的反击给吓着。

    他仰躺在沙发上,看着眼前丽人一头雪丝瀑布般散下,贴近的距离使得几绺雪白隔着衣衫暧昧地搔刮着他的胸膛,彼此的气息互相缠绕,薰染着他心底暗藏的心意。

    朱闻苍日伸手拉过一束皎洁在手底摩娑,笑嘻嘻道:「有人说头发的柔顺与否和个性有关,箫兄似乎是例外呢。」

    箫中剑看他把玩自己头发的动作,心里怪不自在地。横他一眼,没好气道:「那又如何?你管得着吗?」抢回被他攉住的发丝,站起身拾起地上的杂志:「喝咖啡?」

    朱闻苍日点点头表示同意,瞥了眼桌上的咖啡,问道:「三合一即溶咖啡?」

    箫中剑轻轻一哼,不以为意道:「那种东西根本不是咖啡。你在这等我一下。」

    看着箫中剑走进厨房,出来后手里多了一杯咖啡。

    「我通常都自己买咖啡豆回来磨。」将咖啡地给朱闻苍日后,箫中剑拿着杂志坐到沙发的另一头去与朱闻苍日保持『适当距离』,坐姿依旧是很没形象地窝在沙发边缘的l小角落。抬眼看着朱闻苍日尝了口,他笑问道:「如何?会不会太苦?」

    「有点。」他将杯子放回玻璃桌上,自动自发地从盘子里捏起一块饼干:「其实我很少喝咖啡,我个人偏好无糖绿茶。哎,你还没说这饼干哪买的?」

    这家伙还敢问他饼干?一想到刚才朱闻苍日咬饼干时连他手指也一并含入口,他就头皮发麻!箫中剑美目像把刀子狠狠砍了朱闻苍日一记,撇嘴道:「是我朋友买的,我也不清楚他在哪里买。还有,你下次再乱舔,我一定会揍你。」末了加重语气,显然箫中剑真会言出必行。

    朱闻苍日欣然接受眼前的眼刀攻击,他眯眼笑道:「不然我也让你舔回去好了?」

    啊?这种话他也讲得出口?这家伙脑子坏去了吗?箫中剑愕然地放下杂志,那表情一瞬间像极错把辣椒酱当蕃茄酱塞进自己口中般吃惊错愕,他瞬也不瞬地盯着朱闻苍日灿烂到刺眼的笑容:「什么逻辑啊?」

    「一报还一报啊!」朱闻苍日接口道。

    瞧朱闻苍日接得如此顺口,箫中剑忽感一阵气虚,赫然发现跟朱闻苍日辩论只会让自己短寿,他何苦不断折磨自己的脑细胞?箫中剑苦笑道:「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从他闯进屋里后,箫中剑直到现在才想起要问他的来意。

    「本来是想请你帮我修头发,但是现在又觉得坐下来喝咖啡聊是非也挺不错……」朱闻苍日装模作样地摸摸下巴,微微偏头四十五度往箫中剑瞧去,「箫兄你说呢?」夸张上扬的语调配上他刻意询问的表情,那模样说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明知道朱闻苍日在给他演戏,箫中剑仍是忍俊不禁,翡翠色眸子泛着暖暖的笑意:「还不去椅子上坐好?」

    理查克莱德门的曲子仍是以水晶音乐的方式流淌,柔和的旋律渗着逐渐淡去的咖啡香飘荡于wele发廊内。

    箫中剑已经帮朱闻苍日修好了头发,现在正在做最后的洗发。

    白皙的手掌沾满了芳香的白色泡沫,赭色发丝缠绕于指缝,搓揉之间,柔柔地缱绻于他的指间,不会太松,也不会太紧,就像他们暧昧不明的心绪,永远隔着一层柔软的白色泡沫,看不清真正艳丽的颜色。

    何时才能坦然地表达他的心意呢?朱闻苍日看着镜中认真为他洗发的箫中剑,内心苦笑着。对于他的行为,箫中剑根本不当一回事,认为只是在开玩笑。其实,他也不能要求箫中剑知晓他的心意,因为他根本不曾明说他的情感,只是一昧的腻在箫中剑的身旁,箫中剑又怎会知道他的心思?

    自从听闻箫中剑的高中际遇,他相信箫中剑是不可能坦然接受他的,于是他决定要用冷水煮青蛙的方式……咳,这形容似乎不太妥当。总而言之,就算箫中剑不愿意,他也会对箫中剑死缠烂打,直到能够接受他为止。

    至于死缠烂打的方式嘛~~他真不知是要感谢还是同情箫中剑悲惨的高中生活,使得他可以偷香偷得理所当然,因为箫中剑似乎『被亲习惯』,所以他不怕被箫中剑以性骚扰起诉。

    怎么听起来自己好像个变态?希望箫中剑不要这么认为才好。

    「可以冲发啰。」箫中剑对着镜里的他微笑。

    两人走到屏风后的洗发台旁,待朱闻苍日躺上椅子,箫中剑打开冲水器试水温。「水温可以吗?」他俯首看他。

    「可以。」朱闻苍日冲着他一笑,尽管头上全是泡沫,他的笑容仍旧如此俊逸。

    箫中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对于朱闻苍日的笑容,他越来越没有抵抗力,由其是他眼中那份他看不透的柔情。冷醉对他笑就没这种情况,为什么朱闻苍日偏偏让他有这种感觉?

    「你可以不要笑得这么恶心吗?」箫中剑一边替他冲头一边说,脸上带着淡淡粉红。

    朱闻苍日嘴巴一扁,哀怨地说道:「箫兄竟然说我真诚的笑容恶心?这叫我情何以堪啊~~」

    「谁管你堪不堪?」摇了摇头,右手掌滑过朱闻苍日的后颈冲洗。

    「箫兄,你的脸可以靠近点吗?」

    闻言,箫中剑顿了下,眯眼觑他:「你又想做什么?」

    「耶~我对你还能做什么?别紧张嘛!」朱闻苍日笑嘻嘻道。

    「你要是敢乱来我就用水冲你。」箫中剑出声警告,然后将脸凑近他。

    只见朱闻苍日抬起手,四指轻轻抚在箫中剑清秀的脸颊,拇指在那两瓣潋灩水嫩的嘴角一抹,然后放在自己唇边一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