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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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后面跟了一个很壮的一身黑的人,三两下就把刚刚的那个肥硕男人撂倒在地,只听那人杀猪一样的在痛叫。

    奇怪的是,他明明痛到几点,却狠狠瞪着陶自然,丢出一句,“离顾宸远一点!” 说完就痛得昏倒了。

    陶自然心里咯噔一下,霎时间觉得恐惧袭来。

    而严子琛的眸光,也在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他走过去对黑衣男人吩咐了几句,就快步走回到陶自然身边,“怎么样?”

    陶自然好像还没有从刚刚的惊险中恢复过来,眼神空洞洞的,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啊?……我没事。”

    她思绪开始漫无边际,心里开始有了想法。离顾宸远一些?会是杨柳吗?

    严子琛原本舒展的眉峰在看到她手背那片有些血肉模糊的擦伤后紧紧地拧起来,不由分说的举起她的手到眼前,

    “这叫没事?”清冷的嗓音带着股淡淡的愠意。

    陶自然茫然的看了看,这才注意到原来左手已经擦伤,应该是刚刚被抵到墙壁上的时候擦破的。刚刚一直还在惊悚中,根本没有注意到竟然擦伤了这么大一块。

    “走,去医院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严子琛侧脸紧绷,语调严肃。

    陶自然赶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宿舍里头有药水,我回去自己弄一下就好了,没有伤到骨头,我心里有数的。”

    严子琛抬眉,“这都什么点了,宿舍能进得去么?”

    陶自然看了一下手表,老天……她回不去了。

    “去我那里,我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不能让它感染。你宿舍也回不去,在我那将就一下。”

    大概是惊诧于他语气中的坚决和坚持,陶自然沉吟了会,而后才缓缓开口,“好。”

    严子琛把陶自然带到自己的顶层公寓里,扶她在沙发上坐好,转身去拿了急救箱出来,动作很熟练地用酒精将陶自然的伤口清理干净,然后用纱布包扎好。

    他的动作相当流畅,像是经常做这种事情的,陶自然不免产生好奇。

    “你好熟练。”陶自然惊讶,莫非常受伤?

    “如果我告诉你我还会缝合伤口,你会不会更惊讶。”

    “……当然。”

    严子琛笑笑,包扎好之后说,“小时候学过,以防万一。”

    陶自然这才来得及打量这个男性气息十足的房子,屋子没太多多余摆设,都是淡色调,视线在电视柜旁边的相框上顿了顿。她慢慢走过去拿起来,望着相框中一对男女的背影,渐渐晃了神。

    她轻轻开口问,“是你们?这是在爱琴海?”

    严子琛缓缓点头,不发一言。

    相片很美,在圣托里尼眺望爱琴海的恋人。

    爱情中若有一刻美如斯,那么结局再悲也不足为憾了罢?

    严子琛坐在沙发上静静开口,点燃一根烟,

    “以前我很讨厌照相,一是为了隐私,二也是觉得这个举动有点傻。她很喜欢照相,喜欢留念;我那时候总说她傻,小孩子气。这张照片还是我们去游玩的时候司机偷偷 拍的。”

    “现在才明白其实照片是拍给自己看的,年轻的时候,没有什么回忆,于是就只好憧憬。到老的时候,该有的都有了,没有什么憧憬,于是就只好回忆。”

    陶自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被阳台旁边的鱼缸吸引了注意力,这个屋子简单的近乎单调,摆一个如此精致华丽的鱼缸,的确让人觉得特别。

    “你知道关于鱼有一个说法吗?”陶自然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问。

    “恩?”沙发上的人低低的说。

    “据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从玻璃缸的左边游到右边,便记住又忘记了,经历又经过了。每次都是从新开始。”

    多好,总不似我们,爱一个人太久,做一场梦太酣。

    我们在茫茫人海中行走,像鱼一样不能回头。

    严子琛苦笑了一下,“这说法我也听过。”

    陶自然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定定的看着他,

    “严子琛,你守着那些回忆,过得好吗?”

    他低低的笑了,默然,这个女孩一直这么特别,让他总想放开心怀倾诉,甚至连问题都直指内心深处。哪里像个二十多岁的小女孩。

    “别人都说我过的很好。于是我也不好意思说出我的不如意。久而久之,我也以为我真的过的很好。”

    大概就是这样吧,曾经有多用力过,后来就能有多清寡。

    她在心里轻轻念,严子琛,愿你已放下,常住光明中。

    第二十八章

    陶自然在宽大的沙发上睡了一宿,很奇异的感觉,虽然算是孤男寡女,但她却很放心的下。一觉睡到天亮。

    “过来吃早餐。”严子琛笑望着还处于朦胧状态下的陶自然,收起正在看的财经报纸。这个女孩,心还真大,昨晚睡得一无所知。

    陶自然乖乖的走过去坐下,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咖啡,奇怪的皱了皱眉。又抢了对面严子琛的咖啡喝了一口,惊诧的看着他,

    “怎么不是苦的?”

    “拿铁啊……怎会是苦的。”严子琛好笑的回答,不知道她在纠结什么。

    “咦……你竟然也喝甜的咖啡,我以为向你这种人非黑咖啡不喝呢。”

    “什么是像我这种人?”

    陶自然一本正经的解释,因为还睡的朦胧,所以回忆的很用力,一字一句的慢慢说,

    “电视剧里不都那么讲嘛,你们这样的成功男士一出场都非黑咖啡不喝的。”

    严子琛失笑,轻轻拍拍她的脑门,“现在的电视剧真是教坏小孩子。”

    “还有火腿吐司和煎蛋,想吃什么吃什么。多吃些。”

    “哦。”陶自然乖乖答应。拿起刀叉切了一块放到嘴里——煎蛋不老不嫩,恰到好处。

    吃完的时候陶自然慢慢说,“那个昨天……”

    被严子琛打断,语气有些严肃,不想她多想,“昨天的事情你不用管,也不要对任何人说,我会帮你处理。放宽心去学校好了。”

    过了很久,严子琛听到她的声音,低低的却带着问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默然——这一个问题,他也很想问自己。

    等不到他的答案,陶自然笑了,欢快的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哈罗,帅大叔,还在吗?”

    严子琛微微一笑,轻轻说,

    “因为……”眼神有些飘渺,“我也不知道。”

    严子琛站在原地,望着她消逝的身影,目光一点点的狠厉了下去。

    拿起电话,在接通之后,他冷沉出声,“叫她到我办公室。”

    “请进。”敲门声后,里面传来低沉好听的男声。

    “你找我啊严大哥。”杨柳走进去,心情不错的样子,望着办公桌后的优雅身影。

    她虽然还不知道严子琛找她的原因是什么,但心底仍有些雀跃,严大哥和父亲是朋友,他的家族在英国颇具实力。毕竟是小女孩,心里对他总还是有很多崇拜的。

    “请坐,”严子琛抬头望着她,淡淡一笑。

    杨柳情不自禁的笑了,“严大哥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有见过你了,聊聊家常。”

    杨柳一愣,只觉得那双望着她的黑眸里,瞬间闪过锐芒,让空气里忽然充满压迫感。

    严子琛淡淡开口,说出的话却如一般,“陶自然,昨天在我家。”

    “陶自然?!”

    “你怎么会认识她?!”

    严子琛站起身,“杨柳……几年没见,你对待爱情的方式真叫人震惊。”

    “昨晚……救她的人是你?”杨柳还处于震惊中,那男人回来只说陶自然叫人救了,对方是谁却不知道。

    她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严子琛。

    凭什么,那个女人次次都这么好运?第一次是顾宸救,第二次是严大哥救。

    她凭什么??

    “很抱歉打乱你要教训情敌的计划,告诉我,你原本打算怎样?我倒是很有兴趣听一听。”严子琛那双利眸里,寒气渐生。

    “我只想吓吓她。”杨柳心虚地小声开口,面对着他的眼眸顿时浑身一颤,几乎不敢看向他。

    “是么?”严子琛冷笑,“雇一个前科累累的流氓,只是去吓吓她?”

    “杨柳,”严子琛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我已经给你父亲打了电话,不出意外,大概你现在的信用卡已被冻结了。回英国吧。”

    “你不能这样……”杨柳蓦地瞪着他,掩饰不住内心的慌乱。

    “你清楚我能,”严子琛睇着她,“何况,我也只是一报还一报。”

    “她又没有出什么事!”杨柳狡辩。

    严子琛嘲讽一笑,连空气都霎时变得阴霾,

    “你以为如果她真出了什么事,你现在还会坐在这里等我和你有商有量吗?”

    对于严子琛,她一直有种崇拜甚至崇拜带来的恐惧,她知道这个人的厉害。几句话的功夫,她眼泪就涌了出来,

    “我喜欢了顾宸那么多年,他在英国这几年,是谁陪着他?是我!”

    “为什么我付出了这么多,他还是连看都不肯看我一眼?”

    “杨柳,”他听着她的话,轻轻笑了,“爱,不一定要占为己有。”

    杨柳抬起头,抽泣了一下,低低的说,“可是我不甘心。”

    “不甘心有让你快乐吗?不仅没有让你快乐,反倒叫别人受了伤害。”

    “人要懂得怎么放手,手握得太紧,会掐到自己。”

    杨柳怔住,片刻之后,揪出一抹苦涩的笑,

    “steve,难道你喜欢她?为了别人的女人做这么多,你觉得值得吗?”

    严子琛看着她,黑瞳悠远,缓慢开口。

    “杨柳,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用值不值得,有没有回报来衡量的。也不是所有事情的出发点都是爱与喜欢。”

    他反过来问,“你做了那么多,你有想过自己值得吗?”

    ***********************************************

    一个周末,李蜜组织了一群人去山上露营。当中有唐毅飞,有陶自然,还有一些玩的好的同学。

    他们傍晚在一个半山腰的农家乐里面吃烧烤钓鱼,一群年轻人本就是自来熟,话题层出不穷。众人聊得不亦乐乎,不时有笑声远远地传出去,穿过低矮的篱笆和灌木,一直飘到遥远的黑暗里。

    唐毅飞都不知道自己何时回到了床上,醒来时只觉得肚子钻心的痛。

    他心想应该是晚上吃的东西杂了,他多年来的饮食都比较正统,很少吃这些户外烧烤,加上啤酒白酒混着喝,结果导致现在胃痛难忍。

    唐毅飞用力撑着身体起来想去找药,但四处一片漆黑,看来大家早就睡下了。

    山上空气潮湿低凉,还下了毛毛小雨,在这大半夜里,寒意几乎立刻渗进皮肤里。

    唐毅飞觉得手脚冰凉没有温度,每动一下都牵动着胃,狠狠抽起。

    结果好不容易摸索着一脚踏出门口,手臂便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熟悉的气息和动作,说话方式一听就知道是谁,“大半夜的你出来吓鬼啊?”

    被她推的唐毅飞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并且短促地“啊”了声。

    唐毅飞重重喘着气,微弯着腰,额上冷汗直冒,虽然他这时候很想和她斗嘴,笑她她难道你是鬼吗?可是实在,只能一咝一咝的吸着气,

    “胃疼,有药吗?”

    李蜜看情势不对劲,连忙扶着他在空地上站好,关切的询问,很是着急,

    “没有。是不是疼得厉害?要不我去把他们叫醒,问问看有谁带了药来。”

    月色凝重,黑暗里,只余一线清辉,缥缥缈缈地浮在这片大地上。

    旁边的池塘泛着零星的点点星光,点点小雨滴打在水面上,转瞬即逝。夜色静谧的纹丝不动。

    唐毅飞忍痛一只手按着胃部,另一只手仍被李蜜紧紧的握住,连气息都断断续续,不甚清晰。

    最后李蜜还是大呼小叫的将大家都吵醒了,才终于在其中一个人的背包里找到治疗急性肠胃炎的药。

    吃的时候李蜜还在不停建议,怕他受不住这痛,“不然我们先下山吧,去医院。”

    这是唐毅飞第一次和她的同学一同出来游玩,他想给她的同学留下个好印象,实在不想败了大家的兴致。一直反驳。

    可是吃了药以后唐毅飞的情况并没有好很多,于是天刚蒙蒙亮,他便被李蜜强行塞进车里。

    陶自然原本坚持要陪着一起下山,后来李蜜坚持让他们都留下来。

    “你们都该干嘛干嘛,我自己送他下山就好了。”

    陶自然不放心的叮嘱道,“又下着雨,路面滑,山路开车小心点。”

    “放心吧。”李蜜举手向她保证。

    唐毅飞病怏怏的问,气息不稳,“你会开车么?”

    “废话,我不仅会开车,换灯泡、修门锁、修马桶,这些我都做得来。”

    唐毅飞被他逗乐了,又不敢笑。闭着眼睛在副驾驶假寐。

    他们没有攀谈,车窗开着,路上的车很少。这个路段路坡多,山路不平坦,他们上上下下的颠陂,象荡秋千似的。

    狭窄的山道一路向下蜿蜒盘旋。

    清晨起了些薄雾,虽然此时路上车少,李蜜一心想快点到医院,一边看着路况,间或不忘用眼角余光瞟向身边的人。

    看着他迷迷糊糊的睡着,心里安定了许多。

    车子终于快绕到山脚下,正想转头告诉唐毅飞他们下山了,却猛然瞥见从前方的岔路口里冲出的货车。

    一切都发生的那样突然,几乎让人猝不及防。

    或许是地面太滑,或许是雾气太大,又或许是失了控,只见那辆货车一路歪歪扭扭却速度极快地朝他们直冲过来。

    小路狭窄,根本没有退避的空间,李蜜大叫一声“小心!”狠命踩了刹车,同时大力右转扭过方向盘。

    仿佛电光石火之间,强烈的撞击在同一时刻产生,唐毅飞听到李蜜的叫声马上睁开眼睛,只觉得车子在震,唐毅飞眼前一花,下一秒安全气囊全部弹开,霎时间车内白色烟雾弥漫。

    ……他用尽力气叫,却偏偏喘不过气,“李蜜!李蜜你怎么样!”

    他的左手臂完全动弹不了,费力的移动身体,却看到左边驾驶位置处一滩鲜血,在一片白雾中触目惊心。

    他拼命咬着牙,使劲儿得掏出兜里的手机,拨通了120。

    过了一会儿,唐毅飞慢慢觉得呼吸开始不顺,渐渐失去了意识,晕了过去。

    第二十九章

    “先生,你醒了?”耳边传来一位女声,温和而关切。

    唐毅飞在痛苦中慢慢睁开眼睛,适应了许久,视线才得以慢慢变得清晰起来。一片白花花的屋顶,消毒水的味道。窗外是阴沉的天空,似乎就要突降暴雨。 屋内很压抑,天花板上的灯光打的锃亮,明晃晃的投射下来,让他觉得愈加眩晕。

    走廊外面不时有脚步声,还夹杂着来来往往的人声。让人不禁人心惶惶。

    一个人正俯视着他,是一个年轻的护士,仿佛见到他醒来很高兴,神色一片开心,

    “唐先生你终于醒了,”护士连忙询问他的状态,“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唐毅飞呆呆的看着她,好像还没从昨天的噩梦中惊醒,一直没有吭声。护士开始担心,疑惑的问,

    “唐先生您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唐毅飞却没有理他,仿佛在用力回忆之前的事情,眼前恍惚过山上开车的场景,和当时驾驶位的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突然瞳孔急剧收缩,焦急的抓住护士的胳膊,

    “李蜜呢?她怎么样了?”

    “就是那个和我一起的女孩!”

    护士安抚住他,“先生您经历了轻微脑震荡,不易激动。我去给你问一下她的状况。”

    唐毅飞皱了眉头,眼神仿佛吞了火,心急如焚。说罢就要起身,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手上还被绑着输着液,在他刚刚的大力起身的时候吊瓶架也跟着剧烈的晃动,直至倒地。倾倒的时候连带的把桌上大大小小的药罐和器皿都碰到了,一时间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

    唐毅飞哪里管的了那么多,挣脱开护士,使劲儿撕了手上的胶布,顺手拔了手针管,一时间药液喷出,还带出了些许血珠。

    他慌忙的往外走,完全不顾身后护士一直大声嚷嚷,“唐先生!唐先生你现在不可以走动!”

    他跌跌撞撞的走,发了疯一样的往外冲。他的脑袋处在眩晕状态,连路都看的模模糊糊,可他还是强撑着冲出去。因为只要他闭上眼睛,眼前全都是当时李蜜身旁的一滩血迹。

    我必须找到她,我要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他心里只有这一个信念。

    一位医生听到警铃迅速的赶了过来,唐毅飞正好碰到他,抓住他的胳膊就问,

    “那位和我一起的姑娘怎么样了?她在哪?”

    医生给出的回答却是,“那位姑娘我们正在全力抢救中,具体情况也不太清楚。”

    唐毅飞眼神倏地狠力,立刻揪住医生的衣服就开骂,

    “你他妈的什么叫具体情况也不清楚?!你他妈还是不是医生!信不信我找人平了你这家医院!你马上告诉我她在哪里!!”

    医生和冲出来的护士狠狠拉住他,“先生,请您冷静一点!”

    他全然不理,刚刚的叫骂费了他太多的力气。他狠命挣脱却怎么都挣脱不开,歇斯底里地试了几次,都没办法摆脱他们两个人的禁锢。

    那条受了伤的左手手臂在挣脱的过程中钻心的疼,或许是伤到了骨头或肌腱,又或许只是流血过多,可他早已顾不得这些,这样的疼痛正好让他更清醒。

    其实,这种疼痛,根本不及他此时此刻心里的万分之一。

    旁边的护士劝他冷静,“唐先生,你现在情况并不乐观,不可以剧烈运动,那个姑娘救了你的命,也是想让你健健康康的。她不会愿见到你这个样子的。”

    什么?她刚刚说了什么?

    唐毅飞愕然,然后逼着自己慢慢冷静,怀疑哪块听错了,“你说,她救了我的命?”

    “对。她看到货车冲来的时候右转了方向盘,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直冲着前方的货车。”

    唐毅飞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踉跄了几步,终于倒地。

    医生和护士赶忙扶住他,准备架他回到病房。唐毅飞没力气的开口,声音哑哑的,语气却很坚持,

    “不要回病房,扶我到椅子上吧。”

    医生拗不过他,好在他安定了下来。病房里每天都上演着生离死别,医生们见惯了这些场面。可这次却有些不同,一个年轻的女孩,奋不顾身的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只为这个男孩能够安全。

    看着面前这个近乎虚脱却仍坚持守在急救室外的男孩,想到那个还在急救室里被抢救的女孩。医生终究也不忍见到他的这般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他,扶他到急救室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唐毅飞无意识的坐下,眼神失去焦点般得空洞,心如刀割,仿佛被夺了魂儿一样。

    他满脑子里都是医生刚刚的那句话。

    他也会开车,他知道人都有自保意识,危机出现的时候第一意识一定会是迅速左转方向盘,将自己处于较为安全的位置。

    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感,能让她近乎下意识的保护自己?甚至超越了本能?

    急救室还亮着红灯,不时的有医生进进出出,走廊里有些混乱。那边的病房不时传出家属声声的哭泣,医生冰冷的语调,和器皿碰撞的声音。

    李蜜,你一定不要有事。

    唐毅飞麻木的坐在椅子上,那些声音渐渐变得遥远。他乏力的闭上了眼睛,仿佛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幽远而绵延。

    他总是会记得第一次见到李蜜,浑身尴尬却一脸倔强的看着他。那个时候他清楚地听到自己心里咯噔了一下,如今才知道。那种感觉,原来就叫做心动。

    现在回望曾经的时光,他才发现,当时觉得天时地利都不怎么合适,现在想起来,却再合适不过了。

    原来当初一些漫不经心的片刻,却能够在后来改变他们生命的方向。

    他从来没有遇见过一个如此真性情而且勇敢的女孩,活的开心自在,有天不怕地不怕的想法和勇气。

    在石板镇山上的亭子里,一脸灿烂的对着他说,我如果要是那颗树,就放火烧了整片森林。

    在酒吧后巷眼神倔强带着光亮的对他说,犯贱是件心甘情愿的事情,我没有要求你也死切白赖的喜欢我。

    她曾经说过,她喜欢的感情是:我爱,就为他去死,我不爱,就可以冷冷看着他去死。除却亲人,就是路人。

    她给予的爱扑面而来,带着慌乱。叫他好不知所措。

    不过认识她愈久愈觉得,她真的是这世上,无与伦比的美丽。

    遇到你之前,我不确定什么叫爱情。遇到你之后,我知道了。

    我一直在拒绝在逃避,不是不相信爱情,而是太信仰爱情。

    我从前只觉得人会爱上谁,不过只是因为遇见谁。多年以来,我喜欢美女,喜欢逗她们开心,喜欢送她们礼物,却总是会在转身以后就忘记她们的名字。

    原来很多人只是你生命里的喷嚏而已,一打就过。而有些人却注定是你生命里的癌症。

    果然。这世上珍贵的东西总是罕有,所以这世上只有一个你。

    感情里面没有谁对谁错的,只有爱与不爱。她为我勇敢了,我也要为他勇敢一次 。

    也不知迷迷糊糊的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床位慢慢推了出来。

    唐毅飞连忙起身,脚步仍旧虚浮不稳,只能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走。

    “医生,她怎么样了?”

    “经过抢救,已经没有危险了。后续状况还需要观察。”

    “她现在没有危险了?”

    医生点头,“对。”

    唐毅飞听到这个字,心中所有的弦瞬间崩断,浑身的神经因为这个字而终于松懈了下来,顿时仿佛没有了支撑一样,浮着墙壁,慢慢倒了下去。

    第三十章

    唐毅飞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只见窗外一片昏暗,雨声簌簌。

    他轻微的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左手臂仍旧疼痛,但比之前的状况要好了些许。他扶着床用力起身,这时候护士走了进来,仍旧是先前的那一位。

    她检查了一下唐毅飞的状况,温和的笑笑,很体贴的没等唐毅飞发问就说,

    “那位姑娘在四楼六号病房,应该快醒了。”

    “谢谢你护士小姐。”唐毅飞感激的点点头,起身就往门口走。

    “来,我扶你上楼吧,你现在还处于康复期,行动不要太剧烈,我们慢些走。”

    “好,麻烦你了。”

    进到病房,唐毅飞顿时忍不住鼻头一酸。原来李蜜的状况要比他严重的多,她的身上多处地方均有擦伤,一条腿中度骨折被打上厚厚的石膏吊了起来,氧气罩刚刚被卸掉。

    病房里只有门口亮着一盏微弱的灯。李蜜还在沉睡中,唐毅飞悄悄的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他静静的坐下来,看着李蜜,她很瘦,属于怎么吃都不胖的那种,却总是跟风想减肥。每次都一副明白事理的样子说,减肥恒久远,一生永流传。

    她的头发长的很慢,乌黑的光泽,细细碎碎的,从大学开始拼命留长头发,却怎么都长不多。其实他更觉得短发适合她多一些。

    她的脸很小,眼睛不大,应该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大眼睛双眼皮的美女。可这些五官凑在一起偏偏就有叫人看了舒心的效果,特别是她的笑容,每次都能从很远处就听到她热情洋溢的标志性笑声,一张脸灿烂的几乎闪过了太阳。

    她走路很快,上楼梯跺脚声音很大,不会穿高跟鞋,力气大,不挑食。她勇敢、善良、坚强、多情。从未因为疼痛而掉过眼泪,却总会在看电影和小说的时候哭得两三包纸巾都不够。

    唐毅飞轻轻闭上眼睛,抑住眼底的湿润。原来,我已经这么了解她了。

    过了许久,李蜜慢慢睁开了眼睛,稍微动了一下,“嘶”的一声疼的她皱眉。唐毅飞看到她醒来赶忙凑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想要碰碰他,却又发现无从下手。

    李蜜费力的扯出一抹笑,气息微弱,“你怎么样了?”

    唐毅飞似乎怔了一下,她竟然醒来第一件事是关心他的状况?

    唐毅飞摇摇头,鼻子一酸,才扯动干涩的唇角,声音也跟着沙哑,“我没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蜜也轻轻摇摇头,却在看到唐毅飞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左手臂的瞬时,眼里滚烫的液体跟着倏然滑落,一滴一滴氲开在雪一般白的被单上。

    李蜜喘了口气,想要移动,可是身体的剧痛让她丝毫动弹不得,最后只能继续吃力地说,“疼不疼?”

    唐毅飞的心被揪紧,“你不要管我了,我没事。”看着她的伤势,他长叹了一口气,“你怎么那么傻呢?”

    “应该的。”李蜜的声音很低很慢,可却温和而平静,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唐毅飞静默,过了许久,忍不住开口询问,“我到底哪里好,值得你为了我这么做?”

    李蜜轻轻笑了,兀自的摇摇头,一副无奈的样子,

    “你的确不怎么好,甚至很不怎么好。拧巴幼稚还心口不一,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慢慢的说,眼神里有光亮闪烁,

    “唐毅飞,我的爱不多,但每一寸都拿命来抵。”

    听到这句话,唐毅飞心底的一切堡垒轰然倒塌。那一瞬间他清楚的听到了“轰”的一声,他的心里从此进来一个人。

    他其实一直知道自己的家庭,他曾想或许他会和他哥哥一样,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每天不咸不淡的过着没有波澜的日子。他以为他自己也会有一天成为有心娶妻无心恋爱的人。

    他可以长大,可以像他家庭里的所有男人一样,找个合适的人过下去,或许不是很喜欢,可是日子久了,彼此间总能培养出一点真情。

    又或者很轻易的说分手,重新再找。

    要不就干脆做个最实际的人,在夜晚拥抱接吻,天亮就成陌路。

    他当然可以,他只是怕,怕醒来后只剩下加倍的空虚寂寞。

    他现在知道了,他已经找到这个人了,因为他知道,一个这么喜欢自己的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第二个了。

    也许每个人原本都是怀疑论者,直到有天某个理由出现,才让他们开始去相信一些事情。

    我们总是口口声声抱怨爱我的人终究会爱别人,人会老,心会变。于是我们不知珍惜,不用心爱,永远爱着下一个。可你怎么知道下一个一定会更好?

    我不知道原来许多人注定了是要遇见的,谢谢你,让我爱上,也爱着我。

    唐毅飞心底一动,倾身往前,两手轻轻捧住李蜜的脸,深深的吻了下去。

    那样紧的怀抱,那样热的吻,是李蜜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她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唐毅飞,而她瞪大双眼,脑里一片空白。

    良久后,他不舍的松开唇,微喘着气轻轻启口,他说,“傻姑娘,接吻得闭上双眼。”于是,她听话的闭上双眼,他的吻再次落下。一点一点,仿佛是对着最珍爱的宝贝。

    陶自然冲进病房时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火爆的场面,她下山第一件事就是给李蜜打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然后她开始拨唐毅飞的号码,却没料想到是医院的护士接的电话。她问清楚事情原委之后第一时间的就奔了过来。

    一对难舍难分的小情侣赶忙分开,唐毅飞从凳子上起来就只顾低着头往外走,看都没看陶自然,陶自然却注意到他脸上那可疑的红晕。

    唐毅飞同学也会有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转眼看看李蜜就大方豪迈多了,陶自然还没来得及问她的伤势,她就开口说话,虽然声音因为受伤还是不稳,却不难听到里面的喜悦,

    “你先坐,我需要两分钟来回味一下我的初吻。”

    陶自然好笑的静静坐下,难得李蜜受了伤还这么开心,她也就放下心了。

    “好了好了,别回味了,醒醒。”

    李蜜笑嘻嘻的说,“矮油,人在第一次经历什么的时候都会这样啊,觉得天地间就这点事情似的。真希望一直睡下去呀。一直睡到王子来叫我。哈哈。”

    “噗……”

    回味完了以后李蜜正经却又不免兴奋的说,

    “知道么,我一生渴望被人收拾好;妥善喂养;一日八餐;免我饥;免我饿;免我四下找食;免我无饭可吃。现在我知道,那个人终于是我的了。”

    《时有女子》里面说,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

    陶自然心想,怎么就叫她改成这个样子的了。

    陶自然说,“你们也算因祸得福了,看吧,你这生活跟电视剧似的。”

    李蜜笑笑,“是啊,的确挺像。”伸手接过陶自然递过来的水,她喝了一口继续说,“这生活有点假,可我莫名爱上它。”

    陶自然感叹,“是啊,的确有点假。记得那天我们逛街买鞋子时碰到的那个女的吗?”

    李蜜回想,“夏一霏?”

    “对。我逛完街不是去找顾宸了么,夏一霏当时一副矫情小女人样子说的那句你终于开完会了。。。电话对方就应该是顾宸。”

    李蜜惊讶,“啊??……啊??”

    陶自然抿了抿嘴,“是啊。巧合吧。”

    “那你和顾宸谈过这事没有?”

    陶自然摇摇头,“还没,我想今晚过去的时候找机会问问他。”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久了,避免不了争执。有些恋人,每天都吵架,但年复一年,还在一起,尽管每天吵架,但仍然分不开。有些恋人,从来不吵架,外人都羨慕他们的甜蜜,但是却闪电般地分手了。吵架是疯狂地交流,肯留下来争吵的是爱你的。反而忍耐,渐渐会成为一颗定 时 炸 弹,有一天突然爆炸,所有感情都会瞬间摧毀。

    只是那个时候陶自然并不知道,恐怖的其实不是定·时的炸  弹,而是不定·时的。

    李蜜点头应和她,

    “去找他谈谈,不要憋在心里。然然啊,你要知道,真的没人能代替的了你的过去的。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能有一个这样的青梅竹马,这样的爱人只有一个,你们经历了那么多岁月,你一定要珍惜。因为不会再有这样的人了,永远不会。你还有多少个十年?”

    想了想又长叹了一口气哀伤,

    “哎……爱情这东西啊,真不是个东西。再疼它也不会让你死,它只会把你折腾得死去活来。”

    陶自然笑笑,爱情的确不是个东西,越到长大越不明白,反而年轻时候的爱情最可爱,它单纯透彻,除了两个人的心就再无其他。

    她那天看了一本书,里面讲的很现实,说做人要经得起谎言,受得起敷衍,忍得住欺骗,忘得了诺言,放得下一切。

    不过她真的不知道要做到怎样才算恰到好处,水到渠成的自然。不咄咄逼人,又不显得寡薄。要以情动人,还要以理服之,要防危杜渐,还要添砖加瓦,要设身处地的对方掂量,又不要丧失自我。要保持中立心,要神秘感,要专注,还要给足自由。

    她只是个平凡女人,只希望有一份不沉闷的工作,谈一场不慌不忙的恋爱在不是很老的年纪,有一个不吵不闹的婚礼,生一个不呆滞的宝宝,平平安安的,就这么度过不算糟糕的一生。

    她与顾宸的确有差距,别人不说,她自己也知道,特别是在他周围出现了那些有能力有相貌的女强人的时候,这种差距就更加让自己痛苦。

    她的确不是多好的人,可却也从不放弃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陶自然啊,其实我知道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从小到大都很顺,受过的宠爱,得到过的环境,还有见过的世面都太好太好,放到感情里其实很吃亏的,别人以为你倔的很,什么也不肯妥协。可我知道其实你已经努力去改变了。”

    “亲爱的,相信你自己,我也相信你,你要做到工作生活两不误,青梅竹马两不负。懂否?”

    “不要想太多,爱情这东西如果看得太明白,就失去了爱的能力了。”

    陶自然轻轻笑了,握住李蜜的手。

    感谢你那些正面的能量。虽然我们都是懦弱的,但你比我磅礴。好姑娘,愿你幸运常伴。愿你在以后长长的日子里都如这般坚定温柔。远离心碎忧伤的时刻。

    第三十一章

    陶自然在客厅边吃爆米花边看电影,好不自在的看着顾宸在厨房认真的一刀一刀的切菜。

    时不时的陶自然还会冲着厨房很是愉悦的大声要求,“少放些盐!不然我不吃!”

    顾宸在厨房里,听着她时不时的下达要求,摇头失笑。

    少放盐,多放辣椒,不能出现茄子香菜这一类的东西,他怎么会不知道?

    陶自然在电视机前看的很认真,很老的一部片子,《纵横四海》,虽然画面色调已经略显暗淡了,但丝毫不影响陶自然认为它是迄今为止最好看的港片之一的看法。

    潇洒倜傥的发哥,夹一件外套,在巴黎的美术馆里若无其事地到处流连,四顾无人时便顽皮地将嚼过的口香糖粘在莫迪里阿尼的画展海报上。

    妩媚艳丽的红姑,穿着性感的紧身衣,与警卫们说着笑着用手中的香水瓶爱娇地四处喷射着。

    还有每当出现都被风吹散碎发的张国荣,站在巴黎塞纳河的桥上,那优雅而酷气十足的样子。走过去对正在以他为模特创作的画家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通天大盗,明天看报纸吧!”

    虽然片中有很多宏大的场面,但细细品味,那些细微的感动才是影片的主体。

    陶自然重新看这部片子,还是只记住了那段话。当哥哥告诉发哥钟楚红喜欢他的时候,发哥回答到,

    “你们都知道我的性格,我喜欢西逛逛,东逛逛,我喜欢流浪,其实爱一个人并不是要跟她一辈子的,我喜欢花,难道我摘下来你让我闻闻,我喜欢风,难道你让风停下来,我喜欢云,难道你就让云罩着我,我喜欢海,难道我去跳海?”

    陶自然看的眼角微微湿润,的确,爱不是占有,爱是让对方更快乐。

    可这又是何等之高的境界呢?

    自古有爱便会有恨,有爱才会有嫉妒,有爱就会有在乎,有在乎了,便会生出很多情绪的衍生物。有好的,也有坏的。

    是她参不透?还是她的境界太低?他的身边只是有了一个夏一霏,或许以后还会有很多个这样的朋友,她的坏情绪,应付的起吗?

    爱,或许早已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再像年少时那样,无比渴望并需要那个他做很多浪漫天真的事来证明对自己的此生不渝,也不再信奉着爱情宝典和经典语录来试图旁征博引,讨个心安。

    经年累月,明白爱是要天时地利人和的成全、是要同甘共苦于平淡中堆砌,不同的人注定有不一样的情节。

    问君知否,解铃还须系铃人。

    顾宸做好饭菜端出来的时候,看到陶自然拿着纸巾轻轻擦拭着,她细长的眉,灵秀的眼,小巧的唇,似乎都浸润着无限的伤感。

    他赶忙放下碗筷走过去,语气带着焦急,试探性的问道,“怎么了?看什么电影看哭了?”

    “纵横四海。”

    顾宸低笑,一副不理解的样子,“那个电影能把你看哭?”

    陶自然收回思绪,随口不假思索的换了个理由,“是被笑哭的,看完之后就只记住了一句话。”

    “恩?”顾宸低问,摩挲着她的头发。

    “一群孩子上厕所,打一个城市。”

    留着顾宸坐在沙发上发愣,陶自然顺势起身,洗手吃饭。

    青椒肉丝、红烧牛腩、外婆菜、凉拌海蜇丝、翡翠鲜虾汤。

    “渍渍……”陶自然看着这些美食忍不住摩拳擦掌,“你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还依赖领导栽培。”顾宸似笑非笑的打趣道。

    吃到一半的时候,陶自然状似不经意的提到,“你最近见报量还蛮大的嘛,而且还都是一家报纸的独家新闻。”

    顾宸有些奇怪,他们基本上是从来不讨论生意上的事情的。陶自然本身没这份好奇心,顾宸自己也很少把工作带到家里来做。

    “对的,”顾宸若有所思,但还是实话实说的回答了她,“给的都是一家的独家,我刚接手集团,适当的见报量对集团是有帮助的。”

    “呵呵,”陶自然轻轻笑了笑,却没多少弧度,“于是就都给夏一霏做了独家?”

    顾宸有些疑惑的皱眉,“你到底是想问我什么?”

    陶自然索性放下筷子,抬起头来与顾宸对视,“你是奇怪我知道她是谁么?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她毕竟也算是一介名人了。”

    顾宸用力按了按额角“那天你在办公室里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是谁了?那你为什么当时不问我?”

    陶自然倒是镇定自若,得体的巧笑嫣然,打起了心理战,

    “何止在办公室啊亲爱的,那些巧合你怎么想都想不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口中那位买鞋爽快直接刷卡的女性朋友,也是她吧?”

    顾宸被她的语气愣住了,陶自然向来有一说一,心里怎么想怎么说,这样大肆的打心理战试探他,还是头一次。

    可陶自然却在他愣住的时候彻底明白了,真的是原来如此,他竟然默认了。

    没想到顾宸不怒反笑,反应明白过来以后心情却变好了,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你是在因为夏一霏吃醋?怪我和她走太近了?”

    陶自然听罢,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我是提醒你,让你顾大少爷洁身自好,你家领导很气愤,后果很严重。”

    顾宸好笑的说道,“好好好……以后我坚决执行领导的精神,远离一切未婚单身女性。”

    听着顾宸的开玩笑,陶自然的心情其实并没有好多少,突然有些头痛,饭也吃不下去多少了。

    她擦了擦嘴,自嘲似的笑了小,语气稍显冷淡的说道,

    “顾宸,其实女的在爱情里没太多追求,不外乎就是要安全感。”

    “如果你能给我多些,我想我会高兴许多。”

    说完陶自然推开凳子,脸色没多大好的走出了饭厅。

    过了一会,顾宸走到客厅,在沙发上靠着陶自然坐下,想要搂住她安慰,没想到她却别扭地像个孩子,用力挣开了他的手。顾宸又去拉她,她反手挣开,他再拉,她再挣。

    两个人有些孩子气地反复执拗地较着劲。

    最后顾宸的耐心被她耗光,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卷进怀里,两个人近到鼻尖都已经碰到一起,看着她眼里的水光。他放柔了声音,凑近她的耳畔,

    “小然,我不知道你原来担心这么多,是我疏忽了。你要相信我,那些所谓的女性朋友,全部都是工作上的关系。换句话说,她们都是我正在利用的人。而你在我心底永远都是我的亲人,是我的爱人。”

    “而且我最近恶意收购了几家公司,我不确定会不会有人来报复。如果会的话,和一切其他女性走的稍进一些,对于你来说都是有利的保护。”

    “所以,你的小脑袋瓜不许再这么胡思乱想了,知道了吗?”

    陶自然被他搂的死死的,也不知道怎么突然间四周的光芒都渐渐散去,惟有他的目光,那么明亮而温暖,她在顾宸长久的温柔注视下,轻轻地点了点头。

    顾宸深深地看着她,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带着温热潮湿的温度。

    思潮起伏,还没来得及平定,他的俊颜已缓缓压了下来,拂在她面上,全都是暧昧而炽热的撩拨。

    他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唇,似乎是在试探,然后才缠绵地将她吻住,起初吻得异常轻柔。渐渐的,变得激烈起来。

    陶自然只觉得身上一沉,他翻身压向她,下一秒已经被霸住了呼吸,

    陶自然的身子下意识往后缩,抽出空挡来艰难的开口,

    “你要……”干什么三个字还没机会出口,

    顾宸就断章取义,“恩,我要。”故意扭曲话的真正意思,在她唇齿间昵喃,嗓音出奇沙哑,低沉而性·感。

    她企图推开压在身上的重量,却不料这样一个挣扎的动作,愈发激起顾宸的欲望,他觉得胸口大烫,腹·下骤然升温,他更加激烈地吻她,舌头探进她嘴里,在她唇齿间吻得缠绵而动情……

    陶自然被他挑逗得溃不成军,朦胧间攀住他的宽肩热情地回应,直到两人拥吻到几近缺氧,他的唇开始下移,雨点般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细细切切,额头、眉眼、鼻头、脸颊、嘴唇,没有一处地方漏过。

    轻吮之中陶自然觉得浑身起栗,忍不住娇吟起来,“顾宸……”

    修长的手指已经焦躁地探上了她水蓝色开襟针织衫的扣子,将她抱躺在咖啡色的沙发里,扯开衬衫以结实的胸膛覆在她身上,再次温柔地吻住她,舌头灵活地逗弄着她胸前幼嫩的娇红,伴着细碎的呻吟,灼人的掌心游走于她温润白腻的肌肤,眼眸里满满全是水光。

    身下的她已经乳脂一般化开来,两条胳膊搂着他的脖子,小巧的嘴唇微微开启着,像无言的邀请。

    千钧一发之际,陶自然突然反应过来,“啊。。。你没拿套子!”

    顾宸停了下来,懊恼,“今天几号?”

    “18。”

    他身体还带着汗珠,只觉得欲?火一阵阵袭上来,太阳穴那里的血管突突直跳。粗略的算了一下,大概安全。“没事,今天安全。”他低吟,嗓音里带着浓浓的情·欲。

    她的酥·胸擦着他的身体,那种战栗的快感足以叫圣人发疯。托起她的一双玉腿,在她迷乱地偏过头之时,腰上用力,瞬间与她合二为一,裹挟着积蓄已久的渴望冲进了她的私·密领地。

    破碎的呻·吟从身下逸散出来。细瓷一般的肌肤在厮磨里泛起轻红。

    乌发、雪肤、红唇,大眼睛里闪着细碎的水光,此时的她,美艳不可方物。

    顾宸时轻时重,在她最敏·感的点上捻转着,陶自然被他折磨得一塌糊涂,迷迷糊糊之间,陶自然的身体里像是有火焰要燃烧起来,逐渐蔓延至全身,无意识地呻·吟逸出嘴角,她攀紧他的肩背,本能地在他背脊上胡乱摸索着,双腿盘上他毫无赘肉的窄腰。

    她一次次地收紧双腿,换来的只是他更加悍然的深·入。微带薄茧的大手用力搓揉着她腰间的细肉。她的紧致和柔滑令他控制不地呻·吟了一声,轻缓而有力地进·出,欲将她带至激情的顶端。

    没有人再说话,客厅里回荡着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呻吟声,连月亮都不忍心打扰这对小恋人,偷偷的回了家。

    这一夜,是他和她的。

    ……

    激情慢慢褪去,陶自然全身无力地靠在顾宸有力的臂弯里,背后是他浓重的呼吸声,紧贴着她的全裸长躯密实地将她环在怀里,她猫儿般缩在他身前,安心地沉沉睡去。

    平复了呼吸,顾宸亲了亲她裸露的肩头,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动作轻柔地将她抱回了房里。

    第三十二章

    因为昨晚睡得晚又太累的缘故,陶自然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虽然早,但在这个季节,这个时间正是天空大亮之时,一束阳光从窗帘缝隙斜射而入,倒映在棉被上,丝丝煦煦的让整个屋子都显得温暖起来。

    初醒时的陶自然意识有些迷糊,朦胧之间还以为自己睡在宿舍里,想伸手摸手机,没想到双手却不意摸到一个坚实温暖的胸膛,掌心下有力的肌理线条让陶自然瞬间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依然被顾宸紧搂着,整个人蜷缩在他的怀中。

    她的脸有些微烫,顾宸似乎还在沉睡中,腰间被紧握住的那处隐隐有些痛感,顾宸扣在那处的手不曾移动过半寸,一整晚都牢牢地将她禁锢在怀中。

    “醒了?”

    正晃神时,头顶传来顾宸低沉的嗓音,大概是早晨刚醒的关系,低沉的嗓音有些沙哑,隐约带着股慵懒的性感。

    陶自然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他,撞入那双此刻尤其深亮的黑眸,愣了愣,而后不自在地点了点头,垂下眼睑避开他略显灼热的视线,额前的发丝因为她这一举动滑落在眼皮处,还没等陶自然自己伸手将发丝拨开,顾宸已自然而然地伸手将它们拨开,修长的手指跟着沿着脸部线条细致地描绘着脸部的轮廓,神情专注而认真。

    脸上温柔的触感让陶自然有些怔愣,下意识地望向他,迷蒙的眸底带着股淡淡的恍惚。以前同床共枕时顾宸一般都是最先清醒的那个,她本来就有睡懒觉的习惯,晚上又被顾宸折腾得受不了,所以每次醒来时都已接近大中午。

    就出神那当口,她的下巴却被他轻轻地托起来。“累了就再睡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餐,然后我就去公司了。在家看看电影听听歌,或者找李蜜逛逛街,别闷着。”

    陶自然在顾宸出门没多久之后,就去洗澡吃早餐。一个人坐在饭厅里,百无聊赖的喝着他刚刚熬好的粥,突然觉得食不甘味。两人同床共枕之后,他干脆利落的照常出门上班,然后叫她随便在家里玩玩看看。

    不是陶自然有闲工夫瞎寻思,这话说得她真差点儿觉得自己是他养的宠物,晚上尽情的逗着她,早上临走前让她乖乖的在家,如果心情烦闷就自己下楼逛逛。

    而他呢?他现在在做什么?在集团忙工作,忙最近的收购,再忙媒体炒作?然后中午和那些美女工作伙伴适时的吃顿饭?

    面对着那些巧笑嫣然懂大体识进退,并且在工作上可以给出恰当意见的解语花们,他是否也动过心?

    陶自然摇摇头,我这是怎么了。

    她不是一个理想多大的人,也不是一个有太多追求的人,可面对着那些有能力和顾宸肩并肩的女人,她却每次都看到讨厌自己。她会担心,会难过,能做的却不多。

    爱情在男人的生命里,有的时候所占的只是一个微小的部分,即使这个部分有什么异样,亦或甚至完全摧毁,男人们仍然可以正常的工作、生活,甚至散发出更好的状态来。而女人却不同,爱情几乎占据了她生命里最重要的部分,稍有异样,便惊天动地。

    要为他改变吗?改变了的她还是她吗?

    这是在这段爱情中,她第一次觉得力不从心。

    在我最好的这一段青春年华里,你究竟是我的幸运,还是我的痛苦呢?

    想起曾经上学的时候,她经常和顾宸做的一个很默契的动作,就是一路轻快地小跑着,到了顾宸的身边便微微一个跃起扑到他的肩上。

    这虽然是十分孩子气的动作,但每次她这样做的时候,顾宸也会同时紧紧回抱住她,然后她就开始瓮声瓮气地说一些毫无意义的撒娇的话语,他也微笑着一一聆听并回答,时不时的还损她说你又重了,再胖下去我就不抱你了。

    然后陶自然就会不停的掐他耳朵,直到他承认自己是最漂亮最瘦最可爱的那个为止。尽管顾宸只是开玩笑,不过每次回去她还是会偷偷的少吃一点饭。

    似那时候醉过。再也无法醒来。

    你的印记愈加清晰,可是你却不见了。

    她多久没有那种小跑奔向一个人的快乐了?

    面对这个复杂,怎么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世界,她经常怀念童年。因为它安全耐用、质地良好,再多打磨都仍是无坚不摧,并且具有战无不胜的功效。

    在我们生命中,有些人,再也不能回到相识的最初。

    突然想起李蜜的说法,人真犯贱,信什么不好,偏偏信爱情。

    爱情就是这么回事,后劲很大。它教会我怎样美丽,却也让我如此败落。

    和爱的人在一起,却心有余悸。

    顾宸刚到24楼,秘书处的人就小跑过来,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

    “顾总,您……您有包裹。”

    顾宸听出来她嗓音里的微颤,皱了皱眉,开口问道,“还是上次那个?”

    “对,还是那个。”

    “拿到我办公室。”

    顾宸站在办公桌前,单手支着桌沿,另一手扯了扯领带,眉头皱的很紧。沉下脸来静静的看着这个外面带一个大大红叉警示符的包裹。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第一次是邮件恐吓,而这两次都是正面宣战。

    顾宸利落的拆开,里面是一沓照片,每张照片背面都印着骷髅。

    有他吃饭的、有回家的、有外出考察的、还有参加活动的,几张照片里夏一霏出现了两次,想到这顾宸却轻微的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还不知道陶自然。

    顾宸整理了一下思路,这些事情不能叫太多人知道,现在还没有确定对方到底是谁,他一切行事必须小心,绝对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姐夫,有空吗?”

    苏奕是顾子晴的丈夫,也是本市特警队的大队长,虽然顾宸和他接触的不算多,但毕竟是一家人,何况男人之间的交情有的时候并不是靠时间而得。

    苏奕看着这些照片,揉着太阳穴,不由得皱眉,“监控器看不看得到?送来的时候有看清那个人的长相吗?”

    “没有,送来的是个小姑娘,都是别人托付她的,而且这两次都不是同一个人。”

    苏奕抚了抚额角,“只通过邮件和这两次的快递,想找出这个人的确有难度。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顾宸递了一沓资料给他,眼神冰冷,“恶意收购了三家公司,我想应该出自他们,但其中两家是科技公司,我料想他们也不会有这个胆量。”

    “剩下那家是森威旗下的一家媒体包装公司,本身就摇摇欲坠,何况我早已与森威达成了协议。因为那家公司内部混乱,收购了以后裁了不少人。”

    “我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们。”

    苏奕翻了翻手上的资料,也点点头,“分析的的确有道理,现在目标缩小就会好办许多,不过我也需要时间。”

    “我回去给你找几个人随时保护你吧,那个安保公司的老总也是我的一个朋友。”

    这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苏奕开口提醒道,“还有多注意一下你身边的人,特别是你那个小女朋友。”

    顾宸虽然心里有数,但想到最坏的可能仍旧抵不住害怕,深邃的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他背靠着老板椅,双手交握,眉头紧锁,闭着眼,身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来摇去。

    “现在好像对方还不知道,顺着他们已有的猜测,我倒是可以转移一下目标。”

    苏奕仔细的看了这几张照片,明白了顾宸的意思,“不失为一种方法,但是顾宸,治标不治本,生意终归是生意,人,才是最重要的。”

    顾宸听到他的说辞,倒是不含糊的笑了笑,语气终于少了一些紧绷,

    “姐夫,你现在的观念倒改变许多。”刚结婚的时候,因为他特殊性质的工作经常很忙,大半夜执行任务,纪念日紧急通知,连生日都错过好几次。因为这些事他和姐姐不知道吵了多少遍。

    苏奕笑笑,却满眼温柔的神色,沉稳的声色中不乏带着劝告,

    “有了乐乐以后更顾家了吧,不过我现在倒也明白了,什么都比不上家庭。”

    “所以顾宸,工作归工作,我知道你刚接手集团事务,空降部队一向不好做,不过,工作永远都有。人,却只有一个。”

    顾宸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微微的点了点头。顾天集团是他父亲一手创立的,集团元老大多都是当年与父亲一同打拼的人,年龄大了思维难免有停滞之处,理解不了他大刀阔斧的改革。

    谁都不喜欢空降部队,自大他来到顾天,表面上恭维的人们私下里的想法,他也能早已略知一二。熟悉了国内的运作环境?</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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