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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不喜欢空降部队,自大他来到顾天,表面上恭维的人们私下里的想法,他也能早已略知一二。熟悉了国内的运作环境之后,他必须要在短时间内做出成效来证明自己,不然,对自己,对集团,都不会是好事情。

    还有那些个恐吓信件,他自己没什么可怕的,但他绝对不可以因为这件事情伤害到陶自然。

    哪怕是暂时让她伤心,也不可以让她被别人伤害。

    顾宸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考虑再三,眸光一闪,起身去到秘书处,

    “整理一份资料,统计一下本市受众人群多的八卦周刊,一会儿拿给我。”

    中午的时候,内线电话响起来,那头是亲切的女声,“顾总,夏小姐到了。”

    顾宸收回思绪,沉声应答,“叫她进来。”

    夏一霏笑靥满面,水眸朦胧,“顾大总裁最近很忙嘛,好几天前就找你了,现在才有空。”

    顾宸淡淡一笑,“最近实在太忙,晚上有个宴会,你陪我参加吧。”说的话很诱人,可语气细听起来却没多少温柔的温度。

    不过夏一霏还是很高兴,竟一副小女孩的神态,“真的?几点开始?我要去准备准备呢。”

    “不急,衣服下午我陪你去挑。”

    夏一霏有点诧异,不过还是开心的说,“你今天很不一样哦。”

    顾宸略微笑笑,“还好。”

    夏一霏心里稍有疑问,从神色上看,今天的顾宸并不多大不同,仍然是眉目俊朗的样子。可细细品味话里的语气,又觉得明明是很有邀请含义的话,却叫他说的波澜不惊的不带温度,缺乏着该有的生气和情绪。哎,行了,别猜了。他的心思你几时猜准过?

    夏一霏收回心思,正色道,“这几期的杂志反响都很好,销量明显上涨。还要多谢你的独家。”

    顾宸客气道,“没什么,双赢的局面而已。”

    夏一霏想乘胜追击,“这几天策划部的经理一直在跟我提,想给你做个图文专访。你也知道,大众对你本人的好奇只会比顾天集团多,而不会少。”

    顾宸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也好。”

    第三十三章

    陶自然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换台看着娱乐八卦新闻,心里琢磨着这整个下午该怎么打发才好,电话铃声突然适时的响了起来,陶自然看了一眼号码,蛮高兴的样子,

    “哈罗,严大叔。”

    严子琛在电话那头低低的笑了声,对她的称呼见怪不怪了,

    “中午请你吃饭?”

    严子琛亲自开着车来接她,“怎么没带司机?”陶自然疑惑。

    他笑着看了眼陶自然,跟她解释道,“现在我已经对这里蛮熟悉的了。”

    严子琛开着车驶过一个个大街小巷,最终在一处庭院前停下。高高的门槛,红色大门洞开,却看不清里面的景象。严子琛领着陶自然跨过门槛,正在抽着卷烟的经理看到他,立即笑哈哈迎了上来。

    “哈哈,严总,今天怎么过来了?”

    “带朋友来吃饭。”严子琛客气的点点头回答,看起来是和老板很熟络的样子。

    老刘眼光落在陶自然的身上。长发,牛仔裤,半长欧式风衣,板鞋,背着个大布包,粉黛不施,却青春靓丽。心里还在想,这个姑娘不错,他喜欢。

    陶自然这才看清大门之后的风景,蜿蜒的长廊,两边是一间间厢房,里面都灯火通明,却没一丝声响传出来。

    “还是老规矩吗?”老板在旁边开口问道。

    “不用,今天她做主。”严子琛声音低沉却温和。

    “好嘞。”老刘笑了笑,连连点头。

    陶自然在一旁笑着指自己,眼睛闪着狡黠,“我做主?那你可不要后悔哦。”

    问答间,三人来到饭店的深处,穿过院墙的圆拱门,一个小院进入眼帘。

    青瓦白墙,木格窗,褐色木门,一间江南小屋坐落小院的正中,四周便是方才看到的院墙,唯一的出入口是那个圆拱门。一阵微风吹过,淡雅的菊花香飘进脑中,让人精神随之清爽。

    “这地方真不错……”陶自然打心里赞叹道,她就喜欢这种小城风情的地方。

    严子琛微笑,“你喜欢就好。”

    吃饭的当隙,严子琛问道,“晚上有事情吗?”

    陶自然歪着脑袋想了想,“应该没什么,你等下,我先发个短信啊。”

    严子琛微微的“恩”了一声。

    陶自然从包里掏出手机,发短信给顾宸:晚上有工作吗?

    不到1分钟短信就回了过来:恩,有应酬,怎么了?

    她回复:没怎么,记得昨天你跟领导保证的话。

    这次回来的更快:岂敢忘。

    陶自然满意的收起手机,神色没多大变化,只是眼神更亮了,明晃晃的闪烁着,

    “现在没事啦,你晚上要做什么?”

    “晚上有个宴会,我想你陪我一起去。”

    “唔……宴会啊……”陶自然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上次去参加宴会的时候,那时候的她和顾宸关系还没有明朗,她自己也是万般纠结。

    那也是她第一次碰到了杨柳,当然,也碰到了严子琛。

    严子琛看着她在犹豫,眼里含笑,不由的诱惑到,“听说好吃的很多……”

    “去了!”

    ……他拼命忍住闷笑。

    ********************************

    “这双淡黄色的更适合你。”严子琛姿势闲散地斜倚在沙发上,不经意间,话语就溢出口。看着在鞋柜上快挑花眼的女子,嘴边带着略微调皮的笑意。

    “竟然这么懂行,”陶自然撇了撇嘴,调侃道,“难不成你也喜欢manolo blahnik?”

    “呵呵,”严子琛低声笑笑,“我向来喜欢one man band的品牌。”

    “manolo是很潇洒没错,不过我以为你会说我只喜欢最好的。”陶自然开他玩笑。

    严子琛摇头失笑,不以为意,“怎么会,我还跟你吃过路边摊。”

    “哈哈……”陶自然被他逗的大笑。

    严子琛看着鳞次栉比的鞋子,不由的声音有些飘渺,黑眸深不见底,

    “我之前听人说,鞋子对女人来讲很重要。因为每个女人都应该有双漂亮的鞋子,这样它才可以带你走最美好的路,看最美好的风景。”

    “我却不这么觉得,”听完他的一席话,陶自然轻轻一笑,说出的话却带着些许悲观,

    “女人的确一定要有双好鞋,因为不是每个人都等得到她的王子背着她一路前行,有了好鞋,她便可以自己一个人笃定的走下去。”

    严子琛表情舒展开来,带着稍许讶异的望着她——这样的话像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女孩口里说出来的吗?

    最后她还是试了那双淡黄色的高跟,真丝布料、系上水钻扣子的鞋子,很配她选的礼服,balmain新款短裙,甜美风格的和她脸上的笑容相得益彰,合理的剪裁将她的身材包裹的更是玲珑有致,裙下露着两条白嫩无暇的长腿。

    “很漂亮,像个小精灵,”

    他不吝惜的赞叹道,严子琛看着镜子里的小精灵,从里面反射出的灯光洒在她的脸上,从侧面看去小巧的鼻尖点缀着一层浅浅的光晕,说不出的赏心悦目。“现在满街的ol,看的眼睛都疲劳了。”

    到了宴会现场,才发现这是严子琛的集团在大陆的第一家酒店的落成典礼,陶自然意识到身边的人竟是男主角的时候,不由得在车里紧紧抓着他的手,小脸全是紧张,

    “你……你不会太高调吧……”

    严子琛想伸手拍拍她的头,看着被发型师弄得精致漂亮的发型,终没忍心下手,“不会……没几个人知道我。”

    “呼……那就好……”陶自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水晶宫一样的大厅里,流水般的钢琴曲正在演奏。人人都盛装前来,三五成群的在聊天。

    自助台的食物精致而美味,五彩缤纷,色香俱全。看的陶自然很是开心,连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宴会现场冠盖云集,名媛富贾扎堆,一时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严子琛是这家酒店背后的第一人,自然是众人瞩目的对象。他一脸镇定自若,微笑,握手,寒暄,应对自如。倒是做为女伴的陶自然紧张不已,脸部肌肉越来越僵,踩着高跟鞋的小腿肚就快不停发颤了。

    “累了?”严子琛悄悄地问。

    陶自然顾着许多旁人还在,落落大方的微笑,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嘴里低声的咬牙切齿,

    “刚刚是谁说没几个人认识你的?!”

    严子琛淡淡笑出声,低头应答,“最开始是没几个人认识,不过马上就多了。”

    “再忍一会儿,过会儿我们就溜。”严子琛偷*****拍她的手背安慰。

    觥筹交错之间,陶自然总觉得哪里传来一抹不算很奇怪的视线,她眼光四处扫了一下,竟然在很远处看到了顾宸。

    他高大英俊的站在那里,笔挺的黑色西服更衬着年轻的他面冠如玉,温润儒雅。

    尽管隔的很远,陶自然还是看的懂他投射到她身上的眼神,她没觉得多心虚,眼光一扫,看到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人,竟是夏一霏。

    夏一霏今天竟然穿了一件正统的旗袍,贵重的丝绸图案华美,手工剪裁,盘纽扣大开叉,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被包裹的曲线毕露,让人乍一看觉得新奇,仔细的看觉得惊喜。今晚她挽着头发,妆容恰到好处,一身古典装扮附和的她恰如其分。

    果真是气质出众啊,陶自然在心里说。

    站在顾宸身边笑意盈盈,目光流转,精致的五官迎上璀璨灯光,漂亮可口的简直想让人想舔上一口。

    陶自然蓦地突然回想起了今天的那条短信,他回复她,岂敢忘了昨天的保证。

    而昨天呢,那时候他就坐在自己的正面前,对着一桌子菜笑容明亮、声音灿烂、举手保证,说我一定会远离未婚单身女性。

    这时候,顾宸身边的夏一霏也看到了陶自然,她当然知道她是谁。

    那天在办公室的第一次见面,夏一霏就知道了她是顾宸的什么人。

    那一次的会面夏一霏没齿难忘,她眼睁睁的看着对面的顾宸,在看到这个女孩子出现的时候,眼里顿时光芒闪烁,满是温柔的说,你怎么过来了。

    在那之前的夏一霏,竟会一直以为顾宸那熟悉的冷声调一辈子都不会变。

    她没有好家世、没有好学历、更没遇见过什么贵人,15岁就出来闯荡社会。好在自己认真肯学,付出了比旁人多十几倍的功夫,终于一步一脚印的走到了现在。

    这么多年夏一霏看尽了世态炎凉,身边的男人不是为了她的美貌便是为了她的地位,直到她遇到了顾宸,他有家世、有能力、英俊、却疏离,可偏偏就是这该死的疏离,叫她欲罢不能,想躲而不得他法。

    若非经此一遇,她早以为她的运气已经在工作上用尽了,爱情只会永远这么波澜不惊的一打而过。

    那时候和他走的很近,工作来往密切,他偶尔一来的礼貌关切能叫她开心好一阵子。

    那时候她会觉得这一切都近在眼前,伸手便可获得。

    却在那天的办公室,一低眉一抬眼的刹那间失去了力气,一切原是隔了千万里,是什么给了她这错觉,空欢喜一场。

    这世上最坏罪名,叫太易动情。

    而今天,夏一霏也不得不承认陶自然真是一个特别的人,第一次你看着她会赞叹:真是个美人,可再次看到她的时候,你又会完全忽略她的美貌。

    她身上有一种比美貌更具光彩的东西,一种旁人不及的率真、豁达和洒脱,让人不由心生好感。

    连她都不例外。

    几个各怀心思的人,就这么各自站在那里默不作声。

    “怎么了?”旁边的严子琛意识到陶自然有一丝不对劲,关切的问道。

    “累了,应酬原来这么累。竟然还会有人天天乐在其中。”陶自然幽幽开口,想故作轻松,却要很费力才能扯出一丝疲惫的笑。

    心里有点乱,却奇怪的有一个想法再清晰不过了,我再也不参加这些破宴会了。

    严子琛这时候也看到了顾宸,和旁边的那位佳丽。不过他没有动声色,装作没看到一样,轻轻开口,“我们走吧。”

    谎言不一定是谎言,被发现的谎言,才算是谎言。

    她是不是要不知不问才会不痛不痒。

    不喊痛,不一定没感觉。不要求,不一定没期待。不落泪,不一定没伤痕。不说话,不一定没心声。

    云端花下,有人就有爱恨。

    可这世界上到底有几个真的可以远离爱,远离糊涂。

    到了这个年纪,到了这个时候,爱,原来早已经不是一个年轻时候那个轻快的字眼,不是一瞬之间的感觉。爱变得复杂,沉重,浑浊。

    丘比特射出的是箭,而不是玫瑰。怎么能在拥有爱情的同时又拒绝受伤呢?

    不过,我希望,请赐予我们相信,别赐予我们相爱。因为很简单的,相信比相爱难多了。

    第三十四章

    严子琛载着陶自然离开了现场,外面下起了雨。连绵不断落下来的雨水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整个人间包裹其中,整个城市只听得到雨水击打万物的声音,噼噼啪啪,不绝于耳。

    已是夜晚的路上却仍是车水马龙。

    车子里的照明灯没有打开,只有仪表盘上红红绿绿的指示灯,点点簌簌,就像是夜空中的星星,闪闪发光。

    陶自然无意识的看着窗外,车子在雨雾中缓慢而沉稳的前进着。她孩子气的将脸贴在玻璃窗上,望着外面那个混沌的世界,雨珠不断的砸到车窗上,碎掉后又随着后继者一起凝结成珠,顺着光滑的玻璃蜿蜒而下。

    性能优越的跑车隔音效果卓越。整个车厢里,完全把外面的声音隔绝了,好像外面的雨都是幻觉。

    严子琛伸手开了音乐,想让陶自然轻松点。优质的车载环绕音响里,放着的是一首雅纳切克的《小交响曲》。

    陶自然听的古典音乐并不多,甚至很少,但因为看了一本小说,才知道的这首曲子。

    “雅纳切克。”陶自然几乎是无意识的说了这几个字。

    “恩?”严子琛看了她一眼,温声问道。

    “雅纳切克,”陶自然轻轻的重复道,“是这个曲子的作者。你看过1q84吗?”

    这本小说一开头,作者就用了很多笔墨来描绘这首曲子。书里说,只听个开头,就能一口说出这是雅纳切克的《小交响曲》的人,世间究竟有多少?恐怕在‘非常少’和‘几乎没有’之间。

    就为了这句话,陶自然特意去网上,费了好些功夫才找来了听,听第一遍不觉得什么。可当时李蜜非为了成为这个世界上‘非常少’和‘几乎没有’的人,硬是拉着陶自然听了无数遍,以至于现在听到一点片段就能识得整首曲子。

    “1q84?”严子琛停了几秒,像是很认真的回想这个名词,“村上春树?”

    随即摇了摇头,笑了笑,“听过,但没看过,和这首曲子有什么关系吗?”

    陶自然慢慢起身坐直,双眼迷离地看着前方,说道,

    “书面里的女主角,就是在高速路上坐在车里听到了这首《小交响曲》,下车后就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从1984进入到了1q84。”

    “什么样的世界?”严子琛开始有了好奇。

    陶自然轻轻“呵呵”了一声,有点无力,自嘲的笑笑,

    “反正不是她原来的世界。”

    城市喧嚣,灯红酒绿,走走停停。还是走不出圈套,困住了自己,画地为牢自当守候。路边不时有行人匆匆,原来每个人都是匆匆过客,在那一时刻扮演指定角色。

    世界一日不停的旋转,我与你之间的爱与不爱,放弃与坚持,也不过是大城小事的其中一桩。这世界每一天都会有类似的剧情上演着。一些人互相亲吻,一些人彼此憎恨。一些人依旧在等,一些人已经遗忘。

    陶自然慢慢的开口,淡淡的说,“好希望我们下车以后也进到另一个世界。”

    真希望明天醒来,发现自己还是个二年级小孩,一滩口水滴在作业本上,妈妈在外面敲门让我去喝鱼汤。

    陶自然也不知道严子琛要带她去哪里,现在看起来应该是去城北区的那家很有名的旋转餐厅。这一条路向都很通畅,道路宽阔,车辆稀少,偶尔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的,都是一些耳熟能详的名贵汽车。

    “让我睡一下。”她的声音没有丝毫力道。

    “……好。”

    “那到了我叫你。”

    两个人坐电梯上到32楼,餐厅环境很好,他们选了一个正对落地窗的座位,肩并肩的坐着。

    严子琛坐在沙发座椅上,静静的没说话,微微低头俯视。

    32楼的高度,让人有踩在云端的感觉。这人事清熹和华丽我都看尽。可惜身边没有曾经的人,总显得孤单了点。

    红酒入口的那一瞬间,微涩,舌尖并非酥麻,但有一股快感。像毫无预兆地落下大雨的夜晚,没有人撑伞,导致的浑身湿透,狼狈的脸上泛出的微红是路灯映衬的错觉。酒精果然是蛊毒,让人的思想刹那丰满。

    陶自然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怎么了?不说话?”

    严子琛摇头笑笑,思绪回归。

    “我看到他了。”夜色透过落地窗投射到他的脸上,看起来让人很安心。

    “嗯?”陶自然的呼吸微窒。

    “我见过他几次,他对你而言是不同的,”严子琛的目光任然注释在前方的路面,但声音却带着着隐隐的压迫感。

    陶自然默然,过了一会儿开口,“任何人对我而言都是不同的。”故作轻松的嘴硬的回避他的问题。

    “不要说谎,小女孩,”他温和的开口,“我在等着听你们的故事。”

    ****************************************

    上学时候的陶自然很懒,凭着点小聪明每次成绩虽然也能不错,可离顾宸还是差的很多。顾宸在整个年级都是风云人物,长得帅、运动好、学习好、脑子聪明,每天偷偷递情书的小姑娘数不胜数。

    那个时候他们坐在前后座位,人人都一脸暧昧的对陶自然说,“顾宸对你很特别呦。”只有陶自然一人反应迟钝,抠抠手指,“他对每个人都很好啊。”

    每次临近考试的时候,顾宸都会在最后一堂课下课时候给她递任务,语文背诵,数学应用题,函数不等式,化学方程式,物理题库。。。

    陶自然心想,这叫对她特别?这叫对她特别不好吧?

    说来也奇怪,她明明是个不勤快的人,连作业都能拖就拖,偏偏顾宸给她的这些任务她能毫无反感的完成,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

    那个时候的陶自然并没发现,其实只有她在肚子痛的时候,顾宸会一路小跑到医院去给她买肠胃药,偷偷塞到她桌子里;只有在给她讲题的时候,才会笑的好看低声温柔;只会在她上课迷迷糊糊的快睡着时,被拽着辫子听他说小东西不要睡觉下课给你吃巧克力;只会在她考试之前,细心提醒她注意事项,她偶尔心不在焉还会狠狠被拍脑门。

    记得是那次他过生日,陶自然左想右想都不知道该送什么,认识他这么多年,能送的都送了,于是她决定问他,“顾宸啊……你最缺什么东西?”

    顾宸对着她倒是没有犹豫,回答的很快,笑的温柔,“缺一媳妇儿。”

    好像……好像就是这样了吧。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把自己送给他当媳妇儿了。

    在很多年之后的后来,当顾筱筱每次小狗似的撒娇缠着她问当年是怎么被老爸拿下的,她都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自己当时的糊涂。

    ***************************************************

    那些年,行事最懵懂。那些年,充溢着罪与美。那些年,冬天最温暖。有些岁月,不是炽烈一瞬,可以持续胜放。

    那些岁月,值得用青春去交换。不懂爱时,爱得最无保留。

    其实我们丢失的不仅仅是时间刻度,慢慢的,还有连缀在上面的感受与情怀。

    陶自然静静的一个人说了很长,说了很久。可是再长再久都说不完那些时光。因为再多华丽虚浮的亦或是佯装质朴的话语,都不能描绘这么多年的和他携手走过的伶仃岁月,那些旧时光里的点滴美好是你再也无法一笔带过的三言两语。

    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她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我记得我的学校占地80万平方米,那些,就是我所有可爱回忆的所在。”

    “你看……现在终于也变成了一个数据。”

    “我七岁认识他,二十岁的时候,相识的时间是十三年。他在我生命占的比重是二十分之十三。”

    “等到我三十岁的时候,比重是三十分之二十三。”

    “四十岁的时候,比重是四十分之三十三。”

    果然,有的人,因为参与了你的成长,后来,就一直在了。

    很多人说真想在电影里过日子,这样下个镜头就是一行字幕:多年以后。

    可是他们不知道,年轻的时候一切是诗歌,待青春过后,才是血淋淋的生活。

    成长,如同参加跑步比赛。看到别人比自己跑得快时并不一定会着急悲伤,唯有被同一起跑线上的人日渐超越时,才会着急伤悲。

    人群中他永远都是那个耀眼的一个,仿佛与生俱来就应该站在高处。顾宸,你到底给了我多大的难题?要留在你身边又要费多少的力气?

    严子琛一直默默的在听,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刚刚的一幅幅画面,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如今长成了这样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在爱里绞尽脑汁的伤神。

    陶自然轻轻问,“你说,得到的东西比得不到的东西是不是更廉价了?”

    他缓缓的说,声音温和而低沉,

    “没有得到与不得到,只有珍惜与不珍惜。若是拥有了不懂得满足,那么只会失去更多。廉价也好珍贵也好,都只在于你用了几分的情意。”

    “如果我们想不对人事失望,惟一的方法就是不要对它给予任何希望。可是怎么会呢?其实,你喜欢一个人,就赋予了他伤害你的权力。”

    是啊,爱一个人就是同时把自己的心和锤子交给对方,自此,他便有了打碎你心的权利及能力。

    “严子琛,你相信爱情么?”

    他很浅的笑了,却带着些许无奈,眼神放的很远,慢慢的叹了一口气,

    “有爱的时候相信,没爱的时候希望自己能相信。”

    严子琛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一副过来人的姿态给予她安心的慰藉,感慨的说道,

    “爱情这回事,并不能方方面面都尽如人意。或多或少,他也许不能让你感到知足。可情与爱就是在不断让彼此磨合和满足的过程中升温的。”

    “爱情,本就是两个人一起晕头转向,何来冷静。”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转头认真仔细的看着陶自然,

    “陶自然,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并不丢人。”

    陶自然笑了笑,最后一口红酒灌入喉中,其实她和严子琛某些方面是相似的。

    七岁的时候,认识了第一个说喜欢自己的男子,他眼睛中有笃定的温柔。而从那之后的分开和重逢的年月里,再也没有轻易喜欢上任何人,许是自己始终难以将感情交付给别人。

    人生没有退出键,你只能不断地刷新下一页。

    只盼故人勿忘我,不盼时光催人老。

    第三十五章 严子琛番外

    严子琛番外

    苏格兰西海岸。

    深蓝的天,暗沉如墨的大海。

    严子琛一觉醒来,觉得脑袋有些昏沉。

    转头看了一下身边熟睡的女子,缓缓坐起身。

    这时候纤细的美臂柔柔地绕上他的腰,恋恋不舍,他却皱眉,不动声色地拉开,“我要走了,你再睡会。”

    “好的,亲爱的记得打电话给我。”颊边被印上一个吻,眷恋万分的说。

    他没有回应,径自穿衣出门。

    冷风扑面而来,意识顿时清明了许多,昨夜的暖玉温香,却褪色如一厢残梦。

    又是这样的一夜,醉生梦死,却在醒来时觉得这样乏味。

    所有的人都在问他,何时打算稳定下来——就当给jason再找个母亲。其实这对他而言,就像废话一样。因为他也不知如何回答,所以问了也是白问。

    他只是,不知道怎样再去喜欢另一个人。

    于人海茫茫中苦苦寻觅,姹紫嫣红,千娇百媚都不过如浮云过眼,却总是难以抹去心底曾经的那个容颜,不知不觉中,岁月就这样悄然蹉跎。

    他,到底是在等待下一段爱情,还是消磨一段岁月?

    他也不知道。

    如何能忘掉渴望,岁月长,衣裳薄。

    爱与死,我们都无力抗拒。我们既逃不过爱的宿命,也避不开死的结局。

    天上人间,如果真值得歌颂,我不愿意再起哄,但愿你会懂。

    **********************************

    雨下了一夜,还是没停,淅淅沥沥的,卷着满街梧桐叶,落了一地暗黄。

    叶子衿走到楼下才发现把伞忘在了家里,她又懒着回去拿,只好冒着雨走到马路边。

    她其实很不喜欢伦敦,牛津街上穿着一丝不苟三件套的商务人士,身后那些衣着搭配无懈可击的同性恋情侣。没有新意并且烦闷。

    就像这伦敦城的天气,总是下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两百多天阴雨绵绵。

    雨势渐大,淋湿了她的头发,蹲在路边,望着眼前苍茫一片,忽然有种累极了的感觉。

    等了好久也没有看见那种大大的黑色的士,叹了口气,叶子矜想还是不去面试了吧。

    耳边有喇叭声响,她看见一辆黑色的车驶过来,无力的走过去,拉开门上车,闭上眼靠在后座上,细若蚊丝地报出地址。

    车内很暖,听着雨点敲击车窗的声音,她居然昏沉地睡了一路。

    “多少钱?”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她睁开眼问。

    “你说呢?”低沉的声音自前方传来,标准的伦敦腔,让叶子矜的耳朵觉得格外舒服。

    她一愣,望进一双子夜般深沉的眸里,此时也在静静地望着她。不同于一般华裔的立体五官,大概是个混血。不到三十的年纪,神色却有些深沉。

    老天,她是什么眼神,昏昏沉沉的竟然将迈巴赫当成了出租。

    “所以,你该怎么感谢我?”有些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叶子矜双颊一烫,有些后悔自己的糊涂。手指到旁边的costa,喏喏的开口,“我……我去给你买早餐。”

    她买完了早餐送回车里,面试已经快迟到了,心不在焉的递给他,却一个不小心的将咖啡全洒在了他的西服上。

    叶子矜连连跺脚,今天这是怎么了。心急之下只好掏出一支笔,撕出便签写了电话号码,“我面试马上迟到了!有事打我电话!我必须先走了!!”

    呼……好在最后及时赶上了面试,成为了这家饭店的一名员工。

    潮湿阴冷的风在窗外呼啸,而明亮的大厅里,却是灯红酒绿的样子,暖意醺人欲醉。

    璀璨的水晶灯下,叶子矜窝在吧台上,终于可以歇会了,拿出刚刚买的早餐,坐在吧台旁边吃。

    严子琛去楼上换好衣服,来到大厅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一个女人毫不在意的趴在吧台旁边,卷起袖子,大快朵颐的吃着面前的芝士蛋糕。

    她的脸颊上红扑扑的,台灯的浅黄光晕下,倒像个可爱的陶瓷娃娃。

    “嘿……老板,”正在吧台忙着清理酒杯的服务生很高兴看到她,“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新员工helen,helen;这是我们老板。”

    严子琛慢慢走过去,好笑的看着叶子矜的眼睛一点一点一点的睁大,像电视里的缓慢镜头一样。

    他笑得风轻云淡,但眼里,却是满满的促狭与嘲弄。抱着肩说,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招到了一个这么笨的员工,把迈巴赫当出租车不说,costa一杯咖啡不过两镑多,却敢一点不漏全倒在我一千镑的西服上。”

    叶子矜微窘,俏颜因为生气而涨红,眼梢微扬的明眸,开始闪着不悦的光芒。

    她自小便长的精致似娃娃,早已习惯被人夸捧,何时被别人这么开口损过?哼!

    严子琛低笑着开口,“你中文名字叫什么?”

    “我叫叶子矜,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那个子矜。”

    那个时候的严子琛几乎都不识得中文字,能顺利对话就不错了。哪里知道她说的什么青青子衿,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倒还蛮特别。

    他伸出手,“我叫严子琛,steve。”

    “咦……”她突然乐开来,仿佛忘了刚刚的生气,眉角间都是开朗的样子,“我们的名字中间都有一个‘子’字诶!”

    “渍渍……很厉害嘛,”她赞赏地望着他,“你很年轻呢,就是老板。不过会不会没时间恋爱啊,你有女朋友么?”

    “没有。”他答。

    她低下头继续吃,嘴边却忍不住微笑。

    “你笑什么?”他突然开口,狐疑地盯着她。

    于是她被蛋糕呛到。

    临走的时候,她顺手从包里掏出烟,点上吸着。

    严子琛微微蹙眉,“你还没到抽烟的年纪。”

    “我又不怕早死,”她一下子从高脚凳上跳下来,“我走啦,明天来上班!”说着就如一阵风似的离去了。

    十二月三十一日,入夜的牛津街如同白昼。叶子矜一个人跟在人群里漫步目的地走,自节礼日之后,全英真的是进入了岁末打折狂欢季,到处都是on sale的字样。

    一眼望去,里面都是疯狂的购物者,手上早已挂满了各种纸袋却仍在流连忘返。前面的路被人挡住时,她正好停在dolce&gabbana一件打折的外衣旁,只略微看了一眼,身旁便有人说了声“excuse me”,随即匆匆地伸手拿走。

    叶子矜忍不住摇头失笑,这阵势,真的是拼命了。

    好不容易挤了出来,才觉得肚子有些饿,于是去到便利店买了零食和啤酒,然后打车到泰晤士河。

    离零点还有一段时间,大本钟下已经聚合许多新年倒数的人,叶子矜一个人慢慢踱到河边,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静静坐了下来。

    打开拉环喝了一口酒,入口冰凉纯净,淡淡的苦涩,胃里开始渐渐热起来。

    河面吹来的风很大,远处的伦敦眼,今夜流光溢彩,分外夺目,如一轮耀眼的光环,笼着五彩缤纷的颜色。

    “真是好美。”她望着对岸心里轻轻感叹。

    这样的景致,也难得看见,好景总不常在。

    “你怎么哭了?”一抹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以为是幻觉,缓缓抬起头,却是那个熟悉的俊颜。

    “要你管。”她连忙低头,偷偷蹭掉脸上未干的泪痕。

    没想到他却不来安慰她,转身就走。

    “喂!”叶子矜赶紧站起身,忿怒地瞪着他的背影,“干嘛这么没风度!”

    真是不知道是调皮好奇心作祟还是如何,越见他淡漠,她越是想缠得他无可奈何。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好容易跟上他的脚步。

    “哇!……你身上好香。”她突然抬起头,眼睛一眨一眨的,带着扑扇的睫毛,“你用什么香水?”

    “我不用香水。”严子琛终于破功,摇头失笑,简直对她这一惊一乍的样子无奈。

    “怎么会,明明很香啊。”她不信,不在意的凑近,不停吸鼻子。

    远处的人群渐渐开始喧闹起来,严子琛看了一眼手表,“看……快倒数了。”

    叶子矜抬起头,看着big ben的指针,和所有人一样,轻轻的闭上了眼睛,许着愿。

    但愿,我能多看看这个世界,久一点,再久一点。

    “我做的咖啡很好喝,”她边说边走,脚步越迈越大,直到站在他面前,看见他沉静如水的眼眸,发出邀请,“有兴趣去我那喝一杯吗?”

    “见笑了,随便坐。”

    严子琛扫了一眼这个小屋,淡紫色的墙面,卡通图案的沙发上摆着两个浅金色的抱枕,房顶射灯光照柔和,雪白的大床,被角有很漂亮的淡粉色的花纹。乳白色的大理石的吧台围着开放式厨房,一切简单明了。

    “小而精致,很温暖的家。”他说。

    淡白色的烟雾自杯中袅袅升腾,水温透过咖啡杯向掌心蔓延,暖入血液,直抵心房。

    “这里夜景不错。”严子琛握着咖啡杯望着窗外,不远处的金融城高楼耸立,整个夜晚灯火璀璨。

    “可是,你不觉得越美丽的夜景,就越看越寂寞吗?”叶子矜感慨地叹息。

    干净光亮的大玻璃上,倒影着两个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他转身凝视她,暮光柔和,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打量着她。仿佛蕴藏着千言万语。橘色的灯光下,有一种藏的深沉的温柔。

    “我想吻你。”叶子矜诚实而大胆的开口,然后向他靠近一步。

    他低笑,“好,可是,我不习惯女人主动。”他回答。

    叶子矜犹在怔忡,他已放下咖啡杯,伸手勾住她的后脑,俯身吻住她。

    那一瞬,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震惊得竟然忘了闭上眼,灯光在他的头顶旋转,他的脸陷入了一片温柔的阴影里,叫她看不清,只有那双总是清冷的黑眸,染上了少见的激情。

    欲望,就如同brighton的大海,渐渐苏醒,缓缓靠近,漾起波澜。

    微凉的大掌放肆地抚上她细嫩的肌肤,略糙的厚茧滑过她的柔滑,燃起一道又一道的火焰,烧得她颤栗不已。

    陌生的情潮挟着几欲灭顶的气势颠覆着她的身心,双手紧紧地抓着身下的沙发,她的泪水情不自禁地溢出。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一路往下,在胸前丰盈停留,辗转逗弄,逼得她发出一声声轻吟。

    嘴边噙着笑,他的指尖绝然地刺探她最脆弱的深处,满意地听见她骤然抽息。

    在他昂然的体魄欺上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地哭喊出声,“子琛……”

    第一回,她唤他的名字,以那样娇弱而无助的声音。

    深沉的黑眸盯着她满是泪痕的容颜,他额上沁出一层薄汗。他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也不知道如何对待她。每一次面对她,他心中的渴望就更深一分。那种渴望,是陌生的,是没有头绪的,也是控制不住的。

    深深地埋在她的身体,感觉到她温润的抚慰,他的耐性与温柔尽失,只剩一次又一次狂野的探索,和近乎凌虐的甜蜜折磨。

    欲望灭顶的那刻,他望着她同样充满悸动的双眸,身心俱震——为何独独对她有这样如烈火般狂热的欲望?又为何在此刻只想将她留在身边,永不放手?

    第二天一清早,叶子矜穿着他的衬衫,坐在餐桌旁,一脸笑的看着他,

    “你会做什么?”面露期待。

    他一怔,随即诚实地答道,“热狗。”

    切——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面包,香肠,番茄酱,芥末酱,一个热狗原料不过四样,将面包和香肠塞进微波炉烤热,这男人居然还好意思说?

    “好吧,我们就吃热狗,”她望着他,还是很高兴,“你做的热狗。”

    “开什么玩笑,”他蹙眉,看着她格外认真的表情,“你确定?”

    她点头,极其郑重地。

    叶子矜捧着他做好的热狗,一点一点的认真吃。

    “为什么不说话?”他挑眉,看着不语的她。吃个热狗怎么又快哭出来了?

    “谢谢你。”她低声开口。

    “嗯?”

    “谢谢你,愿意要了我。”从我遇见你开始,就带领着我体验生命中一抹又一抹新奇的感觉。好像,快放不下了呢。

    他却怔忡地看着她,带着微微的奇怪。笑意渐渐从眼里褪尽,闪过的是一抹思索。

    此刻,她又在掉眼泪。

    很奇怪,从初见开始,他就一直以为她是那种生命力奇强的女子,倔强敏感,很精灵,很顽皮,甚至可以说,脸皮极厚。

    她可以毫不设防的搭上陌生人的车,心不在焉的洒了对方一身的咖啡,蛮不所谓的抽烟,说自己不怕早死,如今却两次撞见了她的眼泪。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同样都撞进了他的心底。叫他的心脏陡然一拧。

    她有着一双沉静而略带忧伤的眼睛,却总是爱笑,嘴角经常弯起很俏皮的弧度,头发又长了,蓬松慵懒,就像初遇时的她。

    初遇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雨天,她蹲着在马路边,像个迷路的孩子,他开车路过,不经意的一瞥,却不明所以忽如其来的心疼。而她居然能失神到以为自己搭的是的士,上车就睡了一路。

    后来用一杯廉价咖啡泼了她一身,在吧台听到她的戏谑忽的就生气,听到自己的名字又马上变得兴奋。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过她,她生气的样子,还真是该死的好看。

    忽然想起一个电影的台词。当我渐渐觉得这个城市很冰冷的时候,遇见了你。

    本来一切都是幸福的痕迹,他们相爱并且快乐。直到一天,他回家的时候再次看到了她眼中的泪水,那些骤然滑落的泪珠让他霎时震住。

    “如果你知道你爱的人,只剩下几年的生命,你无法和她白头偕老,也没有机会和她一起享受儿孙满堂的天伦之乐时,你们现在彼此经历的所有喜怒哀乐,到头来终又一天,全部都会成为悲伤的回忆,你要怎么办?”

    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你……什么意思?”他盯着她问,喉咙是火燎一般的疼痛。

    “你知道吗,从一开始我就没告诉你,”她将嘴唇绞得死紧,几乎可以感觉自己抖动的嘴角,“我从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遗传性,家族已经不止一个因此无命了。我逃到这里来,本来是告诉自己就这么孤单的走下去吧,忘记所有的不愉快,忘记所有的抱怨,忘记自己的病,就当人的一生从来都是那么短。”

    “想着自己多看一天,我都算赚的。”

    “可就当我几乎快忘掉这一些的时候,医生今天告诉我我已经没几年的光景了。”

    她微笑,却止不住眼里的泪水。

    “闭嘴。”严子琛心里轰隆隆,再也听不下去了,狠狠的踹翻一旁的椅子。

    他瞪着她,黑眸如寒星,全是不相信。死死的瞪着她,心乱如麻。

    “不过我还是很开心,遇见了一个人,让我体会到爱的滋味。本来想只和你走一段路的,可是,我好没用,放不下了呢。”

    “如今,我把全部都告诉了你,留下还是离开,交给你了。”

    她想笑,可滚烫的眼泪却不断的滑下,她哭得不能自己,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俯下身,狠狠的吻住她,坚实的双臂狠狠环住她,仿佛要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他放不了手,怎么都放不了。即使疼痛在所难免,他也想和她一起疼痛。

    “亲爱的,”他在她耳边叹息,眼里起了微微的雾气,既然放不下,就在一起吧。“我们结婚吧。”

    就这样,他们结了婚,他费尽心力的要延长她的生命。她却义无反顾的为他生了一个儿子。

    “如果我走了,我想有一个人陪你。或许他会有着你的黑眼眸,我的长睫毛。有着你聪明的脑袋,有着我随心的性格。你说,那样该多好。”他记得她当时一脸微笑。

    ******************************************

    窗外大概是变天了,风声拂窗而过,发出阵阵悲鸣,jason推开门,走进到他的屋里。

    “老爸,你睡了好久。”

    “是啊……睡了好久,都梦到了你母亲。”

    严子琛看着儿子,黑眸里染上一抹温柔。jason有着他的五官轮廓,却有着她的棕色眼眸。灵动,闪耀。

    严子琛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某处,微微失神,恍惚中他眼中掠过淡淡的哀愁。

    梦里的她还是刚遇见那时候的样子,笑起来很漂亮,明明长了一张艳丽的脸,却常常做出孩子气的举动。

    很不怕生,却会忧伤,会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脾气有些不好,想到什么做什么,经常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还不听他的话,真叫人生气。

    有时候觉得从前的一切好像都还在眼前,仿佛像昨天发生的一样。有时候又忽然就会觉得一切都肃索然无味,时间却还是该死的在慢悠悠的走。

    很多年后,有一个人问他,“我爱你”用中国的文言文怎么说?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番外现在写上来,也是觉对之后的严先生的塑造有好处。

    这章整整5900个字,相当于两章了,明天我应该在外面,就不会更了。

    其实本来也打算明天放上来的,可我总这样,想起一出是一出。

    刚刚通了电话,我想,可能我也该开始新一个阶段的生活了吧。认识新的人,看新的风景。

    一个频频回头的人,是走不了远路的。

    我曾经在曼哈顿的一个个摩天大楼下一个人慢慢的走,自由,却并不快乐。不过为了一些忽明忽灭的理想,我还是应该选择放弃一些世界。毕竟人总是拿你拥有的才能换到你没有的。

    既然说了这么多,再说说文好了。我一直想用自己之力创造出小城故事给你们看,也希望读者看到的并不只是男男女女爱欲生死,而是在其中也看到了理想、远行、痛苦以及成长。

    最后谢谢一直支持我的朋友们,谢谢你们存在,不曾见面,但彼此感应。

    对我来说,这也是相爱。

    第三十六章

    一大早上,陶自然还在家里睡的实沉,就接到李蜜的电话,

    “陶自然你千万别出门!也别下楼!哦也别开电视!我马上就到你家!!”电话那头连珠炮似的吼。

    轰炸完了,陶自然对着电话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她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在好奇心能害死猫的时候,她会先把自己的好奇心乖乖的杀死。

    她心情平静的去洗澡刷牙,慢腾腾的走到客厅冰箱拿出酸奶,又切了两片吐司。坐在沙发上闲着,唔,这时候不让人看电视真折磨。

    这时候门上“当当当”的大声敲,吓了陶自然一跳。

    她走到门口,皱眉,“旁边是门铃你没有看到吗?”

    “哎呦来不及来不及,”李蜜捧着一大沓东西,从陶自然在门口空出的空隙赶紧钻了进来,连忙关上门。

    陶自然瞥到了她捧着的一些八卦杂志,倒没怎么心急,慢悠悠的调侃李蜜,

    “真把自个当贼了,连小动作都这么熟练。”

    李蜜把拿来的报纸杂志放在茶几上,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水,

    “我的姑奶奶,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拉开窗帘看看,你家楼下是不是停了几个黑色面包车在蹲点儿!你还在这里悠哉悠哉。”

    陶自然耸耸肩,“懒着拉窗帘看,你说有就有吧。”

    “呼……”她大大的呼了一口气,搓了搓手,对着茶几上这一大摊报刊杂志,“这么多,从哪看起呢。”

    李蜜说,“你看着……我去卧室补觉,一大早上的就狂奔累死我了。”然后没等陶自然吱声,拖沓拖沓的进了卧室。

    陶自然嘴角笑了笑,她何尝不知道李蜜是不知道以怎样的表情坐在她面前,呵呵,其实最坏的她都想过了,所以,没所谓的。

    她打开了一本最显眼的八卦杂志,封面上大大的红字,“顾天集团新掌门人恋情曝光!”

    她翻到里面,整整5页的报道,图文并茂。两人逛街,吃饭选礼服,做造型。顾宸穿的,正是那天晚宴上的西服。翻到第二页,就是那天晚上的照片了。

    男的西装革履,女的衣着时尚。

    照片上的夏一霏,简直幸福的不行。

    八卦杂志就是八卦杂志,竟然心细的把顾宸和夏一霏的感情史都翻了个底朝天。夏一霏一直是公众人物,曾经交往的对象几个鼻子几个眼睛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媒体竟然找到了曾经陶自然和顾宸的一副照片,曾经顾宸来学校做讲座的那张。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媒体显然没有挖到陶自然的家庭背景,只是当她是个大学生。

    不过基本上所有报道这条新闻的媒体最后都会以同一种语气收尾,灰姑娘怎比得过真公主。

    陶自然打开电视,转到财经频道,顾天集团新收购的一家媒体视讯公司和夏一霏手下的杂志社签了合作协议,两家将协力打造实体与电子版传媒的新结合。

    只见夏一霏穿着黑色绕颈长裙,露出保养得当的玉背,人鱼裙尾的设计将她承托得犹如人鱼公主,摆出各种造型让在场的媒体拍照采访。

    旁边的顾宸温文尔雅,绅士十足,在一旁很是配合。

    “顾总,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众人纷纷跟着附和。

    顾宸环视眼前的记者们,“可以。”他点点头,笑着回答。

    提问无非是传统绯闻的老生常谈,借着合作的幌子,是则在打探两人之间的真实关系,迫不急待八出一点料来让大众满意。

    只是顾宸和夏一霏默契十足,答案像是商量好似地一致,于是记者们更加揣测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啪”的一声,陶自然关掉了电视,什么时候连财经新闻也这么八卦了。

    她没有觉得很难过,只是,这心口怎么肿胀的这么难受?

    隔了很久,李蜜从卧室出来,没说话,只是一脸关切的坐在陶自然旁边,对着这些摊开的杂志。

    “那个……”李蜜清了清嗓子,“你要给他打电话么?”

    “我?”

    “我干嘛要给他打电话?”

    这时候手机短信铃声响了起来,李蜜狐疑的看着陶自然,难道说出曹操曹操到?

    陶自然点开短信,是严子琛发来的。

    这边的事情办完了,我快回英国了。如果你觉得不开心,可以和我一起去那边散散心。

    “顾宸吗?”

    陶自然摇摇头,“不是。”她把短信给李蜜看了一眼。

    “上次你和我说的那个严大叔?”

    “恩。”

    李蜜拍拍她肩膀,宽慰的语气,

    “没多大事儿,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想出去散散心也好,马上也快毕业典礼了,完后就没事了。”

    “恩,”陶自然点点头,转头看了一眼李蜜,对着这一摊各式各样的杂志静静开口,笑了,笑的有点苦,

    “我没觉得什么,他说过叫我相信他。恋人之间,本就应该互相信任的不是吗。”

    李蜜一针见血的开口,“你是在说给我听,还是在说给你自己听?”

    “呵呵,”陶自然轻轻笑了一下,不停自我安慰,“照我说啊,人一辈子走那么漫长的路,偶尔踩上一两泡狗屎也是保不齐的。”

    “切,”李蜜好笑的哧道,“一两泡?那还是少的。”

    陶自然乐了,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李蜜总能给她最大的安慰,她自嘲到,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也说嘛,人生就是怎么着都不对。”

    “哈哈哈,那是!信蜜姐没问题哦!”

    晚上吃晚饭,陶自然呆呆的犹豫了片刻,终于拿出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好半天都没有人接,陶自然泛起嘀咕,这个号码一向可以打得通的啊。

    过了几分钟,陶自然又打了过去。这次,隔了一小会儿接通了。

    “喂,你好。”一个暖暖的声音传来。

    这边的陶自然却呆住了,电话那头不是顾宸的声音,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那个声音,仿佛在哪里听到过。

    “哪位?请说话。”那个声音追问。

    这次,陶自然终于想起声音的主人是谁了,她啪的合上手机,心脏咚咚咚要蹦跳出来。怎么回事?他的电话为什么在夏一霏的手里?现在这个时间了?

    再次把手机握在手里,她稳住呼吸,找出号码,她要问清楚。

    “喂。”这次陶自然先开了口。

    “陶小姐?”夏一霏问道。

    陶自然装作没听到她的问题,兀自的问道,“这应该是顾宸的手机,你是?”

    “我是夏一霏,你找阿宸?他现在在浴室,要不要我叫他听?或者我帮你转告?”夏一霏问道。

    呵呵。陶自然好笑的挂了电话。

    你看,这感情的事啊,就跟那连环锁儿似的,一个拴着另一个,另一个绑着下一个,层层叠叠的一步一步的展开。每当你以为也就这样了的时候,它总会像你证明还会有更狗血的。

    兜兜转转磕磕绊绊,总像是到不了头,却又断不了你的盼头。

    夏一霏挂断电话,这个电话来得正是时候,不早也不晚。她只不过做了一点自己的争取而已,无所谓坏心不坏心。

    盯着恢复静默的电话,夏一霏抿紧唇,然后,她选定刚刚的通话记录,按键删除。

    她推开浴室的门,语气平静,“好了吗?能修好吗?”

    顾宸给丝扣裹上生胶带,将水管拧上劲,然后回头说道,“去把总阀打开试试。”

    夏一霏走出浴室,打开总阀,又走回浴室。“开了。”

    顾宸打开莲蓬头开关,睡哗啦啦流了出来,他观察了一下,接口处没有漏水的现象。关上开关,“好了,你可以放心用。”

    “谢谢,大晚上的喊你来修水龙头。身上都弄脏了,我给你擦擦。”夏一霏边说边拿来一块毛巾,在顾宸的身上来回擦着。

    “我回去换,别操心了。”顾宸挡开她的手,说道。

    “既然来了,坐一会儿再走吧。”夏一霏柔声说道。

    “不早了,你休息吧。”顾宸语气没有多余的温度,说着便往外走去。

    今晚,他刚准备下班回家,夏一霏打来电话。电话里她显得可怜兮兮的,说是家里的水管爆了,这个点找不到人修,问他能否过去一趟。犹豫了几秒,顾宸还是同意了。

    回到家,顾宸把手机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看到仍是没有电话打来,“哐”的一声扔到了床头柜上。

    洗了澡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睡不着。八卦杂志上写成了什么样他心里清楚,他的确当初要的也就是这种效果。他已经在夏一霏的周身悄悄安插了保护她的人,对于她,的确有愧疚。不然他也不会这样有求必应。

    时间紧急,他实在想不到更好的方法来保陶自然周全了,只要过了这一个月的敏感时期,对方如若还不采取行动,那么也就该风平浪静了。

    他知道陶自然敏感,照理来讲的确应该去解释一下,可那天晚宴上,她和严子琛一路笑靥温柔的抢了全会场的风头,他在一旁看的的几乎把酒杯捏碎。

    思绪纷乱,集团、工作、她,几经辗转的还是入不了眠。

    罢了罢了,不就是打个电话吗,他先服软就是了,不然他家的小东西这回该生气了。

    再说,好几天没听到她绵绵软软的声音了,真想听她絮絮叨叨的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喂。”陶自然的声音没有波澜。

    “睡了?”顾宸问道,嗓音低柔。

    “嗯。”陶自然漫不经心的顺势回答下去。

    “你在哪儿?”她突然开口。

    “在家啊,还能在哪儿?”顾宸好笑地回答。“干嘛?查岗?”

    “我哪敢查顾大人的岗?”陶自然气的揶揄。

    “呦,真酸,晚上喝醋了?”顾宸好笑的打趣,“什么时候过来?”

    “干嘛?”

    “你准备让我独守空房到什么时候?”随后,他放低声音说,“想你了。”

    话说得缠绵悱恻,略带磁性的声音敲击陶自然的心。

    到底是他过分游刃有余,还是她太单纯?

    “我要睡了。”陶自然说完掐断通话,脸埋进枕头里。到底多少是谎言,多少是真话,谁能解答她这个疑惑。

    我们永远窥探不到的,是他人的心。不过,是不是有些时候,幸好我们看不到?

    我以为活在真实里,不经意间,却发现已深陷谎言,是否真相总如此残忍,让我做了一回傻瓜以后,又傻了一回。

    生活常和我们开着玩笑,你期待什么,什么就会离你越远;你执着谁,就会被谁伤害得最深。

    可我们的生活什么时候也能狠狠的抽别人一个耳光呢?

    爱情也许就和</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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