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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华电梯高速平稳的到达90层的观光层,沿着华丽明亮的弧形梯道拾级而上,登上最后一级,迎面而来的便是迎宾厅,乳白色的墙面连同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反射柔和的灯光。
大堂内上百盏华丽吊灯大放异彩,将整个餐厅衬托得富丽堂皇、气派非凡。
现在,两人面对面的坐着。餐厅的中央有一个穿着白色燕尾服的男子在弹钢琴,他们进来的时候弹的是一个不知名的曲子,等到他们坐定的时候,那人指锋一转,竟然换成了《梦中的婚礼》。
“sirloin steak或者tbone?”放下菜单,顾宸问。
“你决定好了。”陶自然下午吃了太多甜食,晚上准备淑女一下。
“两份sirloin steak。”
在牛排未上桌之前,照例是先上红酒。
“开瓶88年的黑皮诺。”
服务生熟练的将红酒倒入两只银制酒杯中,然后放到顾宸与陶自然面前。然后温和有礼的说,“两位请慢用。”
“大晚上的喝酒,回去的时候我可不开车了啊。”
顾宸从容的饮了口红酒,笑笑,
“放心,黑皮诺的酒精含量不高,我有数的。”
陶自然瞥了他一眼,拿起酒杯饮了一口。还不错。
看着顾宸极度优雅的吃着牛排,陶自然终于忍不住了。
“又是钢琴又是红酒,喂,你是有什么阴谋吧?”
对座的顾宸没有回答,侧目远眺,是夜晚的辉煌灯火。月朗星稀,温热的空气肆虐,天黑的很干净,从大片一尘不染的落地窗看出去,夜美到妖异。
他眸光流转,落在对面的女子身上。修长的手指擒着高脚杯,眯着眼睛品着酒,眼神慵懒却又澄澈。
就这样,笑意一点点融开在他墨色的瞳仁里。甚至觉得连夜色都因她而晶莹。
途景万段,不抵你一笑嫣然。
她对他,不再有刻意的逃避。一起上班,工作,一起吃个饭,看场电影,或者只是简单的聊聊天。
这样简单随意的状态,应该是她最喜欢的了吧?
好,我储存陪你走过的春花秋月,且作来日的春华秋实。
“顾宸,真巧啊,在这里遇见你。”婉转的声线打破两人的静默。
陶自然闻声,抬眼便瞧见了眼前高傲的美人。淡紫色改良旗袍,向一侧挽起的发束,脚蹬着八寸高跟鞋走的自信踏实。
这百转千回的语气,每一字每一句,都隐着万种风情,陶自然想她这辈子估计都达不到这个境界。
“是挺巧。”顾宸礼貌地接口,神色冷淡。
杨柳的目光从头至尾,都没有落在陶自然的身上一分一秒,轻笑了声,“我只是来打个招呼,打扰了。二位慢用。”
望着杨柳远去的背影,顾宸眉头微蹙,而陶自然却不甚在意。
吃完饭,顾宸开车送陶自然回家。
车里播放着陈奕迅的歌,低回的声线,极强的穿透力,好似能穿过耳膜,直达人的内心。
陶自然问,“你最喜欢他哪首歌?”
看顾宸想了想,没有等到答案,陶自然就兀自说着,“我喜欢《明年今日》。明年今日,未见你一面,谁舍得改变。”
顾宸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声音低柔,“我喜欢《淘汰》,我说了所有的谎你全都相信,简单的我爱你,你却老不信。”
陶自然静了片刻,没有说话,这人几年不见难道变腹黑了?她插科打诨,“知道李蜜喜欢什么吗?《大开眼戒》,若你喜欢怪人,其实我很美。”
顾宸捕捉到她闪躲的眼神,看着她小聪明的转移话题,笑而不语,车平稳地驶入小区,在她家楼下停驻。
“你现在自己一个人出来住,什么事都小心点。”
陶自然点头,“知道了。”
顾宸在车里望着她一点点远去的背影,不知怎么脑海突然浮现出杨柳妖冶的面孔,心中滑过莫名的担忧。他立刻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陶自然。”
她回头疑惑,“怎么了?”
“口渴,我上去喝点水。”
陶自然有点奇怪,不过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顾自上楼去了。
顾宸跟在她身后,从电梯出来时,楼道里一片漆黑,却听到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四周无光亮也无声响,浓而厚的黑暗里,陶自然心里突然有不好的感觉,这时顾宸伸出了温暖有力的手来拉着她,两个人一步一步的走。
陶自然熟络的掏出钥匙,插·入钥匙孔。
奇怪的是钥匙只转了一圈就开了,陶自然皱眉。
“怎么了?”顾宸见她皱眉,目光深沉,全身紧绷。
“奇怪啊,这扇门的锁我一向要转三圈,可现在一圈就开了。”
“钥匙给我,我来开门。你站到我后面。”
见顾宸一脸严肃,陶自然便乖乖将钥匙给了他,站到他身后。
只转了一圈,铁门便开了,房内静悄悄的没有动静。陶自然仔细检查了门口处,小心翼翼地踩进门,打开了客厅的灯。
顾宸则大步走向卧房,正当陶自然松了口气时,从卧房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她心下一沉,急忙跑到卧房门口,只见顾宸已经和四五个黑衣打扮的男人打了起来。她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开始不正常地颤抖。
顾宸没有了平常的冷静淡定,他的眼神很凶并且凌厉。每一次抵挡和挥拳,仿佛都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虽然身手矫健,但他担心这边陶自然的情况,一时疏忽,黑衣男子的勾拳直朝他的方向袭来,他险闪而过,脸颊却被擦出一道红痕。他一记甩腿,将黑衣男子踢到在地。
只肖片刻,双方都挂了彩。
陶自然心下一急,报警!她跑回客厅,手指发颤的拿起电话,刚刚拨通,电话就被一双有力的手夺了过去,她也被强力推到在地。
顾宸这时注意到与他纠缠的人中有人出了房间,眼神倏地犀利,心急如焚。
于是以最狠的力道最刁钻的角度将屋里的人撂倒,抽身回到客厅。见到陶自然旁边的那个人,他冲上前去就是一拳。
“没事吧。”他蹲下,扶起受了惊的陶自然,僵硬冷漠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松动。
本是靠着他呆愣着的陶自然,突然惊恐地瞪大眼睛,狠狠拉住他。
下一秒,她竟然将他扑倒,顾宸眼前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穿过了空气,这一刀,不偏不倚的,刺进了陶自然的后背。
那名黑衣男子也被这突然的情况愣住了,手足无措之时,突然狠力的拔出水果刀,顿时血流四射。
陶自然克制不住的尖叫出声,时间突然静止了一般,顾宸动都不会动了,他觉得耳朵里全是“嗡嗡嗡”的声音,他唤了一声,“小然。”声音却抖的不像话,甚至哽到失语。
陶自然感到局部肌肉痉挛,有着明显的麻木感,整个人气若游丝。她咬住了嘴唇,额头开始冒汗,拽着顾宸的衣袖。
她意识模模糊糊,心里唯一的想法竟是在埋怨自己真是懒惰,没有把水果刀收到厨房里。
顾宸把怀里的女子箍的几乎窒息,不停的喃喃在她耳边低语,口吃不利索的唤着她的名字。
慢慢的,她开始觉得脑袋空空的,逐渐被接踵而来的剧烈疼痛所代替。
以至于到后来,眼前男人英俊的容貌和低哑的呼唤都慢慢模糊消散了。
那个行凶的男人倒退一步,看着自己握过刀的右手,神情恍惚。房里几个同伴蹒跚着走出来,看到客厅里的情景,明白情形不对了,拖着那男人一道,迅速离开了陶自然的家。
上了面包车,黑衣男子打出一通电话,
“杨小姐,搞定了。只是……手下的一个废物一时昏了头,拿人家的水果刀把那个女的给刺了。”
第十八章
凌晨将至,警铃呼啸。
救护车、警车顶灯大开,一路飞速行驶,给这个本是安静的夜晚平添了一份慌张。
救护车内,陶自然躺在担架上昏迷着,后背右肩膀处,浅色上衣已被染开了一滩血色,触目惊心。急救医生虽然做了简单的止血,但根本无法阻止她伤口的血丝继续渗出。
顾宸坐在她身边,白色衬衫也是星星点点的血色。他的袖子挽起,胳膊上的肌肉和擦伤几乎都暴露了出来,面色铁青,一语不发,只是紧紧握着陶自然的手。
医院急救室门口,大大的手术中三个字醒目的近乎刺眼。
警察随后对顾宸做了笔录,事关顾天集团接班人,连一些得到消息的新闻媒体甚至都赶了过来。警方立即派人封锁各路通口,只允许医生、病人以及家属出入。
过了许久,这些喧闹终于平息了,寂静的走廊,亮白的灯光,绿色的座椅,还有那紧锁的手术大门。整个过道死一般的寂静,只余下顾宸一个人,雕塑一样的坐着。
夜凉如水,时间分秒在流逝。
陶自然已经进去很久了,顾宸心里渐渐涌上一种无力的恐惧感,和后悔,以及愤怒。
他这么大第一次体会这样的感觉,这个他从小宠爱到手心里的人,竟然就在他面前被生生的伤害,而他竟然还不知道她到底被伤的如何。愤怒的是,紧要关头她竟然不知死活的替她挡刀,而他竟然没有能力阻止,在她危险的时刻,他没有保护好她。那些血流,生生的控诉着他的无能。
他从来不是一个爱回忆的人,可此时此刻,他的眼里脑子里全都是陶自然,她清澈的眼神,弯弯的眉毛,清脆的笑声,和软软的发丝。
她总喜欢连名带姓的叫他,仿佛这样一来更亲密。多少次在操场上,在教室里,在电话声中,总是听到她那银铃一般的嗓音,高分贝的喊着他,顾宸。
他们顺其自然的长大,途中分开了四年,但也就是在顾宸在外读大学的这四年,他深刻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回国之后,他其实偷偷去看过陶自然,在她还没有进im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陶自然与她的另外几位女同学站在一起,她皮肤白皙容貌美丽,笑容狡黠动人,在众人之间显得鹤立鸡群,让人不得不一眼就注意到她。他当时隔了很远,只看见她侧着头与同学说笑,乌黑的波浪卷发伏在身后,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最长的地方已经快到腰侧,远看起来很是动人。然而他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发型不适合她。
多么可笑,多年重逢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如此无聊。
可是第二次再见面,她居然真的换了个发型,那一大把长发已被剪到了刚过肩头,似乎还被拉直了,就那样素素地垂下来,但他却很喜欢。
彼时,当他发现自己连这个女孩的发型都要归他考虑的时候,他心里清楚的听见一个声音在说,顾宸,对于她的爱与呵护,早就成为了你一生的习惯了。
这么一个他眼睁睁看着她从一个花骨朵般的小小少女,慢慢成长为如今一个聪慧可人的姑娘。他愿意宠爱她到无边无际,愿意给她一切,如果可以,甚至给她一个世界,只为她能无忧无虑肆无忌惮。
可这样一个他疼爱有加、万千保护的女孩,竟会如此的勇敢,勇敢到……让他愤怒。
他心里好多恨,恨自己。好多疼,疼她。
顾宸深吸了一口气,使自己保持冷静和头脑清醒,他拿出电话拨通一组数字,
“mike,帮我查一下那些人的来历,谁指使的。”
“还有,把陶自然家里的东西都搬到我东区的公寓那里。”
顾宸挂掉电话,目光钉在“手术中”的红色灯箱上,面色严肃,但却在心里暗暗的下了决定。
天色微亮,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陶自然被护士推了出来,面色苍白如雪,眼合着,右手上挂着点滴。
顾宸立即起身,几乎是扑上前去,他只定定地看着她,念出她的名字,声音嘶哑。看着她的呼吸虽然虚弱,却平稳。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主治医师来到推车旁,严肃说到,“病人还很虚弱,请家属让一让。”
“医生,请问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顾宸不舍地放开推车,直起身,他的语气焦虑却仍不失礼数。
“病人的伤口比较深,但并未伤及主要的静脉血管。手术很成功。不过毕竟流了那么多血,还是要治疗一段时间才能彻底康复。”
“那她多久能醒?”
“一两个小时吧。”
“谢谢你,医生。”
欠了欠身,他大步往病房走去。
顾宸伏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她的呼吸就那样柔软轻缓地一点一点拂在他的耳边。
他从未有一刻像如今一样觉得一个人的呼吸可以这样美好,这样安心,像极了小时候吃过的棉花糖,带着一丝丝甜味,温暖而又缠绵。
晨曦破晓,天空被朝阳染成炙热的红。
陶自然慢慢睁开眼,悠悠醒来,沉晃晃的脑袋让她好一会才看清了室内的环境。洁白无瑕的墙面,浅蓝色的碎花窗帘,房间内弥漫着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透过房门上的磨砂玻璃,依稀能看到走廊里来往的人影,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在冗长的通道里显得悠远而不真实。
阳光在眼前呈现出隐隐约约的色彩,想抬手遮住阳光,却扯动了吊针。“嘶——”突入起来的疼痛将理性一丝丝抽回脑海。
这意思疼痛瞬间拉回了她所有的意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悉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转头一瞥,发现床边正伏着一个人,而自己的左手被他握在掌心。那人本清爽干净的衬衫已然皱皱巴巴,还留着斑斑血迹。
柔和的灯光下可以看见他长而浓密的睫毛,安静地覆在那里,甚至有一点点秀气的感觉。其实他的五官一直十分清俊,完美得似乎找不到一丝破绽,偶尔冲她大笑起来的样子会有几分孩子气,可是每当他面无表情地紧抿住唇角的时候,却又显得倨傲孤冷,仿佛并不容易亲近。
唇角淡淡勾起。为什么在那一刻自己没有丝毫犹豫的冲了上去,替他挡刀?是冲动?还是潜意识?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奋不顾身?
她视线移向苍白的天花板。笑容里泛着苦涩。
也许是床上的微动让顾宸立马感知到了,浅眠的他顿时抬起头,却发现她正定定的看着他。
“累了就回去睡吧。”她的声音细弱。
“你是疯了吗?昨天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他并没有理睬她的话,反而开始训斥她。
看着他一脸怒气,陶自然好笑地偏过头,却牵动了神经,她发出轻微的呻吟。
顾宸原本的气愤在她因疼痛而皱成一团的神色里,马上化作绕指柔肠,蹙着的眉一寸寸放开。
“我去叫医生。”他连忙起身。
“不用……就是一时间活动大了。”
他和她对视着,随即坐了下来。
疼痛渐渐缓和,陶自然开口,“你没告诉我爸妈吧。”
顾宸摇了摇头,握住她冰凉的手。
“幸好。告诉他们也只是让他们担心。”
“等出院了住我那里去。”明明是劝说,却全然隐含着命令的口吻。
“怎么,你要对我负责?”她轻笑。
顾宸见到她的笑容,心里安定了许多,揉着她的手,
“是啊,”声音温柔而宠溺,“你都替我受伤了,所以我决定以身相许了。”
陶自然没答话,笑的恬静。
“再说你的东西我已经派人搬过去了,这是钥匙,你留着。”他将钥匙放到床头柜上。
“你这是先斩后奏!”陶自然瞪大眼睛。
顾宸笑而不语,“领导我错了,但是为了你的安全,我必须这么做。我不会让你再有哪怕一点闪失。”
“其实最不安全的地方,是离你最近的地方才对吧。”陶自然轻轻开口,但毫不迟疑。
“你在想什么?”顾宸的瞳仁如同墨笔点出的乌黑色泽,流光犀利地朝向她。
“那些人,是杨柳找的吧。”陶自然云淡风轻的说。
顾宸皱眉,“女孩子不要想太多。”
“你是想说女孩子不要太聪明吧。”
“不管是谁,我不会放过她。”顾宸不怒也不急,放开她的手,身子靠在椅背上,手交叠支在膝盖上,“但你,现在不许从我身边逃走。”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把伤养好是你的首要任务。”
他捧起她的脸颊,在她额头印下轻柔的吻,他的眼神深情宠溺,在他的眼里,陶自然看到了自己,闪烁着一种东西,分明叫舍不得。
她困倦地拉下眼帘,在他温暖的手掌里,落下一声叹息。她没有力气再推开了吧?
有些情触就像喷嚏,你能预知,却无法阻挡。
第十九章
顾宸回到家里洗了个澡,让家里的钟点工收拾了一下陶自然的一些生活用品,翻出手机拨通了唐毅飞的电话。
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唐毅飞在那头吱哇乱叫,
“我的顾大少啊,你可是回电话了,到底怎么回事?我这消息满天飞的……”
“应该和你听说的差不多,陶自然还在医院,手术完了但是要养一段日子。”
电话那头长长的松了口气,“哎……没事就好……谁派来的查清楚了么?需要我帮忙不?”
顾宸冷冷的开口,“是杨柳派来的。”
唐毅飞静了好一段时间,清了清嗓子,“那……你想好怎么做没有?”
“时机还没有成熟,我不能过早警告她,也不能过早动手。不过至少目前她不会再轻举妄动,她的目的本来就是恐吓,昨天伤到人,我看那些人很惊慌失措,所以陶自然现在是安全的。”
“我今天就帮陶自然办离职手续,出院后她回我这住,所以陶自然这没什么问题了。”
唐毅飞问,“这么说,你已经有计划了?”
“恩。”顾宸轻哼,略带些鼻音。
唐毅飞听着顾宸那边的声音还是这么紧绷,“放心吧,这毕竟不是在英国。杨柳也知道咱们两家在这的实力,这次出了乱子,她不会再轻举妄动的。”
“不过……你什么时候回顾天?”
“快了,顾天是我要肩负的责任,但陶自然更是,再过一段日子,我就可以离开im了。”
李蜜知道陶自然在医院的消息时,“噌”一下的从床上一蹦三尺高,擦了把脸就冲出了门,慌慌张张的往外跑。
一路上催着出租车司机快点再快点,红绿灯的时候,司机大哥忍不住劝她,“小姐,这已经很快了,再快我就和飞机一个速度了。”
李蜜火爆三丈,“就是让您照着飞机的速度开!”
这时突然听到旁边的车一直在按喇叭,李蜜往右一看,竟然是唐毅飞透过车窗在招手,二话没说,速度跳下车一溜小跑的绕过去了。
“你怎么不给钱就下车了?”
李蜜不屑的斥道,“给钱??就他开那破速度他好意思要我钱么他!”
唐毅飞摇头笑笑,脚下却不露痕迹的加快了油门。
李蜜敲了许久的门,也没人应,于是便推门进去了。
走进了,才瞧见床上的陶自然,懒散地躺在那儿,眯着眼,两只耳朵塞上了耳机,她瘦了,原本就清晰的脸部线条如今更是瘦削,整个人的面孔毫无血色。
李蜜站在那里,眼泪“唰”一下的就落了下来。
陶自然听到了声响,费力的睁开眼睛,惊诧道,“你们俩怎么来了?坐啊。”陶自然指了指床边的两把椅子。
李蜜赶紧抹了一下脸,声音恢复正常,
“我刚听到消息,说你受伤住院,就赶紧过来了,路上那无良出租车司机太保守,不会开车,正好我碰到唐毅飞了,我们俩就一起过来了。”转头看了看,疑惑道,“诶,顾宸呢?”
唐毅飞在旁边接着发问,“听说你替顾宸挨的刀子?”
陶自然还没接话,李蜜满嘴的惊讶,
“什么???那你意思是他在你家?还是他在你家?陶自然你什么时候这么勇猛了!”伸胳膊推了推唐毅飞,冲他贼笑,“爱情的力量吧?”
唐毅飞狠狠点头表示同意,两人对视,互相了然。
陶自然看这架势真是无奈,连张嘴说话的机会都插不进去,叹了口气忧伤到,“你看你们满嘴的顾宸,也不关心一下我的伤势,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
“切~我要不关心你,能心急火燎地赶来?你也真遭罪,那一刀扎进去,得痛成什么样啊。”
“直接给痛晕了呗。睡觉都得打点止痛剂,不然真疼得睡不着觉。”
她说话的时候,语调轻松,就像是在说别人似的,反倒让李蜜说不出的揪心。
唐毅飞出去接电话的空挡,陶自然拽着李蜜好好问了个头到脚,“你们俩现在不错嘛。”
李蜜骄傲,“那是……本小姐出手,他只有落荒而逃的份,你就且等着我满载而归吧。”
陶自然被她逗笑了,“那他不再找美女模特什么的了?”
“现在呢,是没有再找过新的,不过还是存在一定历史遗留问题的,”李蜜很淡定,“没有挑战没有动力嘛,你说是吧。”
陶自然噗嗤一笑,“你还真威猛啊。”
李蜜赶紧摆手,“我的大小姐,谁也没你威猛啊,这架势,我可不敢比。见识到真爱的力量了吧?什么时候请喝喜酒啊?”
“你这都哪跟哪啊……”
李蜜反驳,越说语调越高,“人家电视剧都这么演的!男女主在有了一次惊心动魄的经历之后,互相认识到彼此的重要性,两个人从此以后如胶似漆,谁也离不开谁!”
……
“你个二货……”
李蜜也觉着有点二了,收起表情认真问陶自然,“那你们现在在一起没”
陶自然侧头,她的眼仁黑白分明,透着隐隐的淡然,
“我没想那么多,生活已经很累人了,我不想爱情也那么累,随心吧。”
病房开了几扇窗,陶自然趴在窗口,仰头,就见鳞次栉比的高楼顶上,澄亮的天空。
睡了这么久,医院的味道着实让她闷得慌。趁着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陶自然思忖着下楼走走。
“陶小姐,您不能下楼。”
还没走出楼道,便在拐角咨询台被护士拦住,挡在她身前。
“为什么?”
小护士被她问的一时语塞,“您……您伤还没完全好。”
陶自然侧点着脑袋,好笑道,“护士小姐,我伤的是肩膀,不是脚。”
“那个……今天风大,下去容易着凉。”
“你是来实习的吧。”陶自然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嗯……嗯。”
“那你告诉我,谁叫你不准我下去的?”
小护士支支吾吾,“这个……”
“是我让他们拦着你的。”
突如其来的插话,轻轻浅浅的一句,通过男人如大提琴一般低沉的声线,钻进耳膜里便牢牢镬住人的全部注意。
灯光被高大的身躯遮住,小护士扭过脑袋,定定地仰着头注视眼前人。灰黑色的休闲服,勾画出修长的轮廓,眼光微微上移,如刀刻般的下颚,抿成一条的唇线,高挺的鼻梁,还有一双好看得无法形容的眼睛。
“谢谢你护士小姐,你去忙吧。”顾宸点头淡淡道。
小护士一时间看得出神,竟忘了言语,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点了点头,走开时,还留恋般地频频回头。原来他就是顾宸,那个大集团的接班人,本人竟比杂志电视上还要帅气还要有气场……
陶自然这才抬眼正视顾宸,熟悉的眉眼,她调笑道,
“顾先生你魅力无边,看来那个小护士被你电晕了。”
“看来你心情不错。”他笑着语调上扬。
“你如果肯放我下楼透透气,我想我心情会更好。”她勾起唇角,不以为意。
“医院门口天天都有记者蹲着,你要是想上报,大可以这么下去散步。”顾宸说着,牵着陶自然的手进到病房。
陶自然低下头,撅撅嘴无话,只转过身亦步亦趋地顺着他的背影走去。
顾宸放下了一大包行李,“喏,给你拿了一下日用品,还有一些换洗衣物。”
“你还真效率……”说着开始翻行李,当她看到她的内衣等出现的时候,脸刷一下的红了,话都不利索,“你……你……”
顾宸好笑的盯着她,似乎很欣赏女孩儿的窘态,巴掌大的小脸嵌了双灵动的眸子,月华投入眼底,晶亮的瞳仁儿柔柔地反着光。
“我让家里阿姨收拾的。”
这下陶自然心里才平复点,冷汗直流,为什么还是觉得这么尴尬啊……
陶自然这两天总觉得头晕,顾宸不依不饶的唤来医生给她测了血压。果然,陶自然测出来的舒张压已经低到了40,着实让顾宸倒抽了口气。他担忧的望着她,语气却很严肃,“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她低了头,像犯了错的小孩子,“低血压也没什么大的影响,所以我也没注意。”
医生好心的插嘴,“陶小姐,我认为你还伴随着轻微的低血糖。”
陶自然心惊胆战的,“啊?是不是又要吃药啊?”
这下没有她插话的份,顾宸直接问医生:“有没有办法迅速的补回到正常水平?”
医生想了想说:“这个不需要单独吃药,只是平常生活得注意,家里多备些糖。”
顾宸点了点头,“好的医生。”
没过多久,顾宸说有事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竟拎着一大袋桂圆。
陶自然苦笑,“我现在一手打吊瓶呢,怎么剥啊。”
顾宸不在乎的笑笑,“我剥给你啊。”
她慌忙推辞,“不用不用,我不要,桂圆太甜了。”
顾宸却一本正经,“低血糖不是要吃甜的东西才好么?”说着便去洗了手,剥桂圆喂她。
桂圆看起来就很新鲜,剥了壳以后水灵灵的。他将剥好的桂圆整个儿都倒进一个透明的碗里,拿小勺一颗颗喂她。她诧异,“哪里来的碗和勺子?”
他一脸得意,“我刚才出去买的啊。”
陶自然不好意思,他却不依不饶,非要喂给她。她只好犹犹豫豫的张了口,却在看着他满脸宠溺的时候只想掉眼泪。
这世界足足六十亿人,谁叫人过目不忘,谁又是一时无两。
她只能记得,在自己的青春华年,曾有这么一个人让她心心念念,怎么都忘不了。
能说出的结局,都不是最终。我愿望相信命运,并相信你。
但愿时光不白头,物非人仍是。
第二十章
陶自然趴在窗台上发愣,整个人脑袋放空。住了几天的院了,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脸上血色也好了很多。
这时电话铃声打断她思绪,“喂。”
顾宸那边嗓音带着笑,“你在干嘛?”
“在和你打电话啊。”她回答的理所当然。
“只是这样?”顾宸不确信的问。
“不然你以为呢?”她语调微微上扬。
陶自然拉开窗户,由于所处的楼层太高,从阳台望下去只能看到黑沉沉的马路和细小的车流。 下过雨的天,冰凉如水,冷风呼呼地吹着。
感觉有点冷,空气也像是掺入了冰晶一般,凉飕飕的。
可心里却是一片温暖。
顾宸在办公室那头听着陶自然柔柔甜甜的嗓音,心房某个角落忽然变得异常柔软,问道,“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一点。”陶自然轻轻一笑,笑声夹在风声里,听起来有点飘忽,“我没有你那么好命,医院的饭我已经快腻死了。”
顾宸低低笑,“好,晚上给你带好吃的。”
陶自然披上衣服,准备去走走,刚出门便撞上了人,她吃痛地后退一步,揉着额头道,“对不起,对不起。”
一声低笑传来,“低头走路的习惯可不是好习惯。”
陶自然惊讶的抬头,竟然是宴会那天的那个人!“严先生!”
他笑笑,伸出手,“严子琛,叫我steve就好。”
陶自然伸出手握住,“陶自然。”
看着他疑惑的表情,陶自然好笑道,“怎么,看我不像来医院的人?”
他手指点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认真道,“不像,穿上病服还这么漂亮的人你是第一个。”
“你也不像。”陶自然挑眉,他一身西装革履的,应该是来探望别人的。
严子琛耸耸肩,指向另一个方向,“刚来探望一个朋友。”
“去那边坐坐?”
陶自然点头,“好啊。”
严子琛在自动贩卖机里拿了一罐咖啡和一瓶水,他将矿泉水递到陶自然手里,“你还病着,还是多喝些水吧。”
陶自然接过,侧头看他,“我以为你是要回英国的。”
严子琛笑笑,说话提高了声线却仍旧不紧不慢温润的样子,
“突然觉得这个城市也不错,就准备多留一阵子。”
他们靠着窗边,鸟瞰城市。鳞次栉比的楼房,反光玻璃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相互交错的高速公路,不间断的车流串起了纽带。成块成链的绿色植物,穿插在城市的空隙里也能蓬勃生存。
站在高处,地面上的一切都是渺小的。
“这座城市比我想象得还要漂亮和现代。”严子琛侧目,对身旁的陶自然说道。
陶自然没出声,笑了笑。
两人仅有的两次碰面,她看到他都是一派从容亲和的样子,并不给人压迫感和距离感,这让陶自然也安定了许多。
“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陶自然思忖了片刻,看了一下手表,笑道,“好啊,不过我得回去换身衣服。”
“我去门口等你。”
出到医院门口,陶自然不免小惊了一下,严子琛的这辆红色跑车,和他的气质真是一点都不衬。
很难想象,一个性格沉稳内敛,年近四十的成熟男人,会开着这样一辆拉风的车子。
严子琛笑着摇摇头,“不用在心里猜测了,这车我朋友的。”
陶自然这才点点头,一副本该如此的摸样。在她看来,他其实更适合开黑色的奔驰。
“我们去兜风吧。我知道有一个地方能看到非常漂亮的景色。”严子琛建议道,“你放心,我保证会安全把你送回来的。”
陶自然本身属于不刻意追求享受的那种人,生活也比较随意,听了他的话,她的心里忍不住有点期待,使劲地点点头,
“好啊。不过6点之前我要回来的,因为我偷偷跑出来的,如果被某人发现我就惨了。”
严子琛笑笑,也不多问,“没问题。”
车子渐渐驶离市区,绕上沿海大道,沿途的景致非常迷人,让人应接不暇。
最后跑车在对着大海的道边停下,柏油大道两边设有栏杆,严子琛熄掉引擎,领着她一起走到栏杆前站好。
虽然前些日子下过雨,站到海边虽然冷,反而让人觉得凉爽的很痛快。
眼前的大海一望无际,偶尔有风吹过,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像是有人随意泼上去的墨水一般。
陶自然任由风将自己的头发吹乱,将手撑在栏杆上,着迷地远眺着大海,这样的视角真的很美,她不免发出一声惊叹,“真的很漂亮!”
“你喜欢看就行。”他的眼角有笑意漫出来,回答的声调格外的温柔。
空气十分清新,带着海边特有的潮湿味道,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吹动海浪的声响。
陶自然将视线从海面上收回来,问他:“你怎么知道这里?我在这个城市这么久第一次来耶。”
严子琛随意的靠在栏杆上,“是你太不擅长发现了,我最近经常来这里。”
天蓝蓝,心蓝蓝。碧空无云,又是晴天,如此净透无垠的天幕是久违的风景,仰望就是欢喜。
凉风一阵阵地吹过来,将她柔顺的长发吹成黑色的绸缎,而她脸上流露出的笑容,让严子琛心里一暖。
陶自然侧过头去,看着他,他有着俊逸的五官,迷人的凤眸,修长的眉。最有特点的是那双漂亮的眼睛,明明是欧洲人的五官轮廓,却又是如墨的眼睛,黑的深邃。
陶自然忍不住疑问到,“你是混血儿么?”
他点头,眼里荡漾着细碎的柔光,“嗯。我妈妈是中国人,爸爸是英国人。”
“哦……”陶自然拖长声音,“原来如此。”
没料想到回程的时候严子琛电话不断,一个接一个。
“steve,”甜得腻人的娇嗔从电话那头传来,“怎么你都不说一声就去中国了?知不知道人家好想你啊——”
“对不起,宝贝,”迷人的声线驾轻就熟地哄骗,“我也想你,不过现在正忙,晚点给你打回去,好吗?”
陶自然望着他,终于忍不住咯咯笑得一脸暧昧。
“严先生你行情很好嘛,这么多查岗放哨的,这是第几号了?”
“记不得了。”他懒懒一笑,“所以统称为——‘宝贝’”
从金发碧眼的西方女郎到黑发黑眼的东方佳丽,环肥燕瘦,聪慧或可爱,野性或温婉,追逐他的人太多。无数个夜里,他拥着不同的女人入眠,醒来时却记不得她们的脸。
不管她们喜欢他什么——金钱、地位、英俊的外表还是不羁的性格,对他而言,都没差别,因为他不过是在排遣他无处安放的寂寞。
自从jason的母亲过世,他仿佛有了永远也无法填补的空虚感,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吞噬着他的内心。
“你很寂寞?”陶自然一针见血的发问。
严子琛唇际泛着有若有似无的笑意,“谁不寂寞?”
他侧头看了一眼陶自然,表情柔和而模糊,
“不要想太多了,小姑娘,这么深沉的问题不适合你。”
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5点多了,陶自然照例挂吊瓶,坐等顾宸下班回来给她喂食。
不料顾宸回来的时候面色阴沉,他站在床头,自上而下地俯视她,目光里都仿佛结着化不开的玄霜。
她的脸色犹自发白,有点心虚,刚动了动嘴唇想要故作轻松地和他说说话,他却已经极其冷淡地开口问,“刚刚去哪了?你知不知道你的伤还没好?”
听到这个语气她整个人都呆了一下,虽然她大多数时候都讨厌透了他那祸害的笑容,可是在这一刻才发觉,原来他完全沉下脸凶起来的样子竟会是这样的吓人。
腔内的窒胀感让她忍不住抬手想要安抚,却不料右手上正吊着点滴,她这一扯之下针尖移了位痛得她连声惊呼。悬架在头顶的点滴瓶在导管的牵引下碰撞到铁架上,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
见到她捂着手背紧紧咬住下唇的痛苦表情,顾宸立刻转身按着紧急铃,按完了马上去到床边。
“我看看。”侧身坐在床头,顾宸小心翼翼的握起陶自然的手。看着原本纤瘦的手背上鼓起馒头大似地肿包,他俊秀的眉头紧紧皱到了一起。
“哎呀!痛!”陶自然只来得及轻呼了一声,针管就被顾宸拔了下来,细长的水柱一瞬间喷涌而出,凉凉的液体洒到她的手臂上。她转脸看向顾宸,他已经眼疾手快的把导管向上拎起,站起身插到了点滴瓶的塑胶封口中。
顾宸在床头柜上的瓷瓶中取了一团酒精棉按住她手背上渗血的针孔,转脸看到陶自然眼里汪着一眶泪水,正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心间顿时柔软,“痛得厉害吗?”
陶自然低着头说了一句,出口的声音低的几不可闻。顾宸刚想开口询问,护士就端着盘子推门而入,检查了一下,
“护士小姐,你看刚刚这针头偏了……”顾宸把手掌抬了抬,看着护士说道。
“没事!换个手再扎一针。不疼,不用哭。”护士小姐轻巧地说着。
眼看又要扎上一针,陶自然条件反射的摇着脑袋,紧张的盯着护士手中的针头,身子不住的往后缩。
“小然,这是抗生素,防止感染的,必须打。”已经退到顾宸怀里的她无处可躲,右手还在他温热的大掌里包裹着,左手已经被他霸道地揪住伸到了护士面前。“乖,不痛的,马上就好……”
顾宸拥着她的身子,在她耳边柔声哄着,语气中不由自主的带着一丝宠溺。
陶自然别过头,眼睛闭得紧紧的。耳边是顾宸温软如玉的嗓音,鼻息间萦绕着男性独特的体香,淡淡的味道竟让她觉得异常的安心。
再次睁开眼睛,护士已经离开。
封闭的空间内静静的流淌着一股暧昧的气氛,被他拥在怀里陶自然渐渐的感到有些呼吸不畅。
“你刚才想说什么?”顾宸稍一低头,呼吸便吹到了她的耳边,痒嗖嗖的感觉让她忍不住转了下脸。柔软微凉的唇刷过了她的脸颊,像是春风拂过一片羽毛,轻轻的,柔柔的。
陶自然顿时羞红了脸,低头小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哦”。
第二十一章
陶自然顿时羞红了脸,低头小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哦”。
顾宸呼吸一窒,身边淡淡的牛奶味道,幽幽的少女芳香,在他怀里装的满满当当。她穿起来过于宽大的病服,在他的视线内隐隐约约甚至一览无余。
他说话的声音微微沙哑,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性感,“再说一遍?”
他的手就扣在她的腰上,灼人的温度从他的掌心传了过来,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都喷到了她的脖子上。这样的接触太过亲密,陶自然的心脏咚咚地跳着,几乎不堪负荷。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最上面一颗扣子敞开着,露出一部分胸肌,增添了几分魅惑。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紊乱,慌张地开口,“那个……我们吃饭吧。”
顾宸没有说话,另一只手依旧箍住她的腰,不让她离开,“等我做完一件事再吃。”
属于成年男人的温度隔着他衬衫那层薄薄的料子传了过来,她的大脑完全处于休克状态,想也不想就问;“什么事?”
“吻你。”
说完他一手抚在她的腰际,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拉向自己,吻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他先是吻得极浅,然后渐渐加深,撬开她的牙关,与她的舌头纠缠,一遍又一遍地在她唇上辗转吸吮。
灼热的吻变得愈发激烈而急躁,唇齿之间的碰撞让她忍不住痛呼了一声,一条灵巧濡湿的舌像是凶猛而狡猾的蛇趁机而入。
撕咬、舔舐、碾转……牢牢锁在她脑后的大掌扣着她的头不给她任何退缩的可能,口腔中仅少的空气被他掠夺一光,胸腔间的窒胀感让她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整个人只能任由他圈锢在胸前承受着他的索取。
在她几乎以为自己要缺氧窒息的时候,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然后将她圈在怀中,她头晕目眩的靠在他肩上喘气。他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手一下一下地抚过她的秀发。
过了许久,陶自然呼吸慢慢平复,挣了挣被他紧紧握着的手,红着脸埋怨道,“真是色?欲熏心。”
岂料手臂一个用力,又把她圈到怀里满怀的抱着,痞子似地笑着在她耳边说道,“我这是表达感情。”
“来,起来吧,喂食了,阿姨熬的骨头汤,又给你买了点甜点。”说着嘴角勾起一丝不自觉的温暖弧度,他将奶白色的纸盒放下。
“草莓夏洛特!”她打开,惊喜轻呼。
“这是‘餐后’甜点。”他道,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怎么为一个蛋糕就会开心成那样子?
夏之八月,情不倦而意渐深。
一周之后,陶自然出院,顾宸开车领着她回家。
荷塘夜色是本市最近大肆建立的高价小区,离海边很近。车沿着这条路行驶,越走车辆越少。
开发商不知打哪弄来的几十株百年古木,一棵棵侍候得茂密茁壮,还种了许多桂花树。小区正中央挖了块大池塘,种满了睡莲。此时,又是桂花的香气,又是荷叶的清香,交杂在一起,微风过处,带来花香袭人。陶自然脱口叹了一句,“真美啊!”
别墅区欧式风格,尖的房顶,红色的砖瓦鲜亮,在树荫间若隐若现。童话似的小城堡错落有致分散开来,家家的庭前院后都是别致的花草景观。院子当做小花园被仔细的打理着,碧绿的草坪上零散地开着各色鲜花,只有纯白色的小石子铺出一条路来。左侧一个小巧的遮阳伞懒懒地竖着,伞下摆着一个晃晃悠悠的躺椅。
陶自然目瞪口呆的看着院子,半响吞了吞口水,转头问顾宸,“这真是你住的地方?”
“平时我主要住在市区那的公寓,这房子刚买没多久,本打算以后再住的,正好你养病在这很适合,我就搬来了。”
顾宸沿着石子小路往屋门走去,走了两步发现陶自然没有跟上来,于是皱着眉头转身问,“怎么了?”
陶自然还是愣愣地巴眨巴眨眼,看向顾宸的眼神有些呆滞,“资本家啊资本家,你太嚣张了。”
顾宸看着陶自然仰着脸湿漉漉的看着他,眼神清澈的一眼能看到底,心情顿时大好,他缓缓踱到陶自然面前,微笑着伸手扭了扭她的耳朵,笑的很迷人, “很漂亮吧?你嫉妒我了吧?”
陶自然鼻孔中轻轻“哼”了一声,
原本在院子里的时候,陶自然还暗自琢磨着屋子里头会怎么样陈设,进来以后才发现竟然简单的不可思议。屋内以黑白为主色调,宽大的落地窗,明净的让人心生欢喜。
“啊! menoir!”陶自然一进门就对着他的沙发惊叹,“上次我去商场,就是看中的这一款啊!”
顾宸对于她的激动哭笑不得,去卧室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白色家居服,他直直走到陶自然跟前,俯下身看着她说:“哎,肚子饿了,你做饭给我吃吧。”
他说的理直气壮,可陶自然听得不由就呆掉了。
因为陶自然不会做饭。
她割伤过手指,摔碎过无数个碗,焖饭不记得加水,炒饭不知道是用煮好的饭炒还是直接用米炒,总之劣迹斑斑罄竹难书。
于是当她听到顾宸云淡风轻的说“你做饭给我吃吧”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歪了脑袋,嘴张了老大,一脸不可思议又为难的“啊?”了很长一声。
顾宸见她目瞪口呆的傻样,忍不住猜测,“怎么?陶自然,你该不会是……不会……做饭吧?”
陶自然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大大咧咧地说,“恭喜您答对了,顾宸先生。”
顾宸边摇头边说,“瞧瞧我拎了个什么人回家,连饭都不会做。女孩子家家的这样还嫁的出去吗?”
陶自然在沙发上享受的直眯眼,“所以你会做就好了嘛。”
这句话不知怎么听在顾宸的耳朵里特别好听,他一脸笑意的认命,“好……我的领导,我去给你做饭吃。”
陶自然在沙发上小眯了一会,就被厨房传来的香气弄醒了,她踱步到厨房门口,看着顾宸在那里忙前忙后,突然舒服的很想哭。
我想象着,与你简单而安暖的日子,烟火而平实,妥贴而洁净。
有些时光太过动人,害怕留不到以后,恨不得一下子就花光。
若爱不能深厚,我愿意浅久。love me little,love me long。
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煮什么呢?这么香。”
“海鲜粥,你怎么无声无息的,故意吓我呢吧?”
见陶自然静静站在原地不动,顾宸回首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陶自然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走上前搂着他的腰,从背部抱紧了他。男子熟悉的清朗气息自鼻端充盈了她整个感官,她将头埋在他的后背,贪婪的汲取着这令人安心的气息。这个角度她几乎可以细数他的睫毛,他的鼻梁很挺,侧面看来尤其迷人。
顾宸一下子明白过来,她这是在撒娇呢。陶自然鲜少有这样主动亲昵的举动,于是他轻声笑了出来,将陶自然拥进怀里,“想什么呢?”
陶自然痒的咯咯直笑,十分孩子气的往上钻,最后从他怀中仰起头,龇牙咧嘴的笑,
“我在想我上辈子一定是个大好人,不然怎么会摊上你这么全能的家庭煮夫?”
顾宸忍俊不禁,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她的额头,坏心的说,
“是么?可是我怎么觉得我上辈子是个大坏人,不然怎么会摊上连饭都不会做的老婆?”
这句“老婆”听得陶自然很甜,不过还是伸出手狠狠揪住顾宸的胳膊,“我是不想和你抢风头好么!万一我随便一做都比你的好吃,那多不给我们顾先生面子啊。”
顾宸失笑,顺着她的话说,“恩,领导您大公无私,小的明白领导您的良苦用心了。”
陶自然内心得到极大满足,嘴角扬起愉悦的角度,“难得听到你说好话,领导表示很受用。”
顾宸看着她巴掌大的脸上晶莹剔透的笑容,声音低沉,带着诱惑,“小女孩,你要记得,男人说好话总是有目的的。”
说完他一手抚在她的腰际,一手微托起她的头,嘴唇落了下来,他轻柔地舔舐哄骗着,舌尖灵巧地顶开她的牙关顺利滑入,细致地圈过每一处。。。。。。
酥麻的感觉如电流般蹿遍全身,陶自然呼吸急促。
“你怎么可以这样——”抗议被惊呼取代,他将她抱上料理台,炙热的双掌钳制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粥会糊,”她惊慌失措,不知所云,“我饿了……”
“嗯,我也饿了。”他语气平静的说,他看着她雾蒙蒙的眼睛,无辜又迷惑,白皙的肌肤上浮现嫣红,被他大力吸吮的唇生动娇艳,无意识的轻努着,他再次俯身,轻轻一触。对着屏息已久的她,柔声提示,“笨蛋,换气。”
令人迷失的撷取,辗转不已,灼热而悠长,犹如施展了魔法一般,将她定住,混沌的眩晕,温柔而缠绵。
而至于那锅粥,糊了就糊了吧。
第二十二章
这座城市的另一处,市中心的一间酒吧包间里,室内烟气缭绕,纸牌撞击桌面的声音时时响起。七八个瓶子堆满了玻璃茶几,偌大的屏幕上播放着某首当红mv,室内昏暗的灯光把人们脸上的表情隐藏了起来。
沙发上蜷缩着一个身体,宽大的沙发被占去了大半。
已经六点了,唐毅飞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将手里的牌一丢,“今天运气不好,又输了。”
一个男人走过去在半躺着的唐毅飞身上狠狠拍了一把,
“啊!”唐毅飞杀猪似的叫唤了一声,揉着背部老大不乐意的爬了起来,不满的抱怨道,“你干嘛啊!”
“问你呢!这是怎么了?”旁边的男人幸灾乐祸的问道,“听说某人最近感情不顺遂?”
“谁他妈嘴碎,尽瞎说!”唐毅飞闪了一下,躲开他的魔掌,顺便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蔫蔫的坐起来。
“呵!”男人轻笑了一声,不但没停嘴,反而煽风点火道,“别为个女人喝醉,你唐毅飞什么时候这么没出息过啊!”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为了女人啊?”唐毅飞不服气的喊道,“稀罕我的女人有的是,谁为了女人啊!”
“哦……原来我们听错了……”男人故意拖着长音,故意挖了挖耳朵看向唐毅飞,
“那个……谁来着?李蜜?听说很生猛啊!求爱未遂?”
看到唐毅飞听到这个名字一脸严肃的表情,男人继续调侃,“我说!你唐大少不会真的栽了吧?你都栽了,那我们可怎么办啊?”
唐毅飞越听这名字心里越乱,“滚蛋,出去喝酒去。”
这群人走出包间,到吧台去喝酒,唐毅飞清醒了一下头脑,恢复本色,和一群小姑娘有说有笑。
没过多久,李蜜如期而至。
唐毅飞看到李蜜来了眼神瞬间亮了一下,又卸不得架子端着范儿,搂着个姑娘故意严肃的说,
“你怎么来了?”
“你这些日子天天在这跟蹲点儿似的,找不到你我就过来了呗。”李蜜一眼就盯住了唐毅飞那搭在旁边小姑娘的狗爪子,冷笑了一下,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她犀利的眼睛盯的唐毅飞开始冒冷汗,但那手又死活不挪位置。
“姑娘,”李蜜一脸笑的开口,眼神却叫那女孩一抖,“你旁边这个男人,我家的,我今天没那美国时间跟你废话,不好意思,人我就先直接带走了。”
说着玉手拨了拨唐毅飞那爪子,声音放很轻,但掷地有声,
“你,跟我出来。”
唐毅飞看情况不对,屁颠屁颠的跟着她出了酒吧后街。李蜜转过身,直直的看向他,也不怒也不笑,看的唐毅飞心里很没底,
“唐毅飞,我今天呢,有几个事想说,首先呢,我想先替所有姑娘求求你,没事儿别到处散发你那点荷尔蒙,我很同情她们,真的。”
“因为不是每一个姑娘都可以像我一样省力好打发,有自我抚慰功能马上可以满血复活,没准儿她们远远比我脆弱。”
李蜜定了定神,接着开口,眼神里似乎闪着光亮,让唐毅飞看的心里一疼,
“是,我承认,是我先招惹你的,犯贱是件心甘情愿的事情,所以我并没有一边犯着一边抱怨。我知道没有道理我喜欢一个人,就要求对方也要死切掰列地爱我。”
“我的确不需要你很专心,但请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起码是真心实意,不可以左拥右抱。必须有先来后到之分,最起码,你得做到先谈拢上家再找下家吧。”
“你今天问我要不要做你女朋友,我现在给你答案,我要的是你的什么,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
“你就算我是个风筝,你也别用一条看不见的情思拴着我,心情好了就牵跟线,心情不好就甩一边。要不把我放了,要不然就收好带回家,”
“我的爱即使廉价,也轮不到对你来打折。”说完转身走掉。
李蜜狠狠的抹去脸上的眼泪,心里不停念叨,老子是谁吖,超级无敌的李蜜。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什么千山万水没走过。我没哭,只是这烟味他妈太浓,呛着了眼睛。
唐毅飞一直站着没动,靠在墙边,缓缓点了根烟,吸了几口烟,然后,吐出一圈一圈的白雾。
烟雾缭绕间,他把玩着手里的火机,反复地开了又关,那簇火苗,便映进他的眼底,随着心跳忽明忽灭。脑海中蓦地回想到第一次见到李蜜,身上明明被洒到红酒,却抬起头一脸倔强的眼神。
我并不是真的想这样,只是你给的爱太过丰盛,让我惊慌失措。
只是那个时候唐毅飞并不知道,她给的爱,从相遇开始就是突如其来的惊喜。就是这样,独特亦华美。
一个天气极好的日子,陶自然陪着顾宸去看他爷爷,顾宸的爷爷是个极其和蔼的一个人,儒雅睿智,气度不凡,自从独身一人后,几十年都未再娶。
记得很久之前有一次,陶自然倒是听过有人劝他,“这么些年了,还是找个人照顾您吧。”
只见他淡然一笑,“我怎会少人照顾,这一堆人呢。”
当时陶自然觉得这样深情的男子真的是世上少有,就是不知道顾宸遗传了多少。
车子驶进一条幽静的小道,道路两旁种植的是梧桐,姿态舒展,特别夏日时,片片大而宽的叶片茂盛新鲜,浓翠欲滴,微风轻轻滑过,窸窸窣窣的声音像风铃在歌唱,起起伏伏,连绵不绝。
陶自然和顾宸拎了大包小包的走进顾家,老爷子正在书房写字,陶自然轻轻走过去,从侧面看,其实顾宸有很像爷爷的地方,只是爷爷身上更多了一份从容。那份成熟的魅力或许来自时间雕刻出的淡定,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安静的条理。
老爷子提着笔,转过视线,看了一眼房间里的表,仔细瞧了瞧陶自然,“到的挺早,好一阵子没看见小然了,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陶自然笑着蹭到他身边,“爷爷的字可比我漂亮。”
老爷子被陶自然逗乐乐,“哈哈,但是今天状态不佳啊,写的不满意。”
陶自然颠了颠手里的东西,微微地笑笑,“爷爷,给您带了些补品,顺便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老爷子先是吩咐下人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转而朝她,口气很欣慰,“一把老骨头了,难得你还惦记着,能有你这么个孝顺的孩子作孙媳妇儿,我啊,也算老怀安慰了。”
陶自然脸色一红,接着正色道:“谁说您老?</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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