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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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来访
丁子轩把这个和蔼又奇怪的老头,永远放在心里深处。他目光呆滞,望着那青天之上,之前一切还宛如一梦。几只白鹤展翅,悠然飞过,留下声声鹤唳。半晌才回过神来,回到青石变穿上衣裤,将其剑鞘藏在腰间衣袍之下,往菜园那边去找刘守全了。
远处的烧鸡香味,已经溢满整个山谷。
从此以后,那剑鞘丁子轩一直带在身上,直到他离开玄荒幻境。
有了老者无意中的修行点拨,丁子轩修为大有进展。加上他刻苦修行,坚持不懈。三个月来,道行突飞猛进。九玄三境第一境第四层已大有进展,隐隐之间有突破第一层修为之势。罗守一抽空传了丁子轩传音入密法术口诀,更有助于丁子轩炼神修行。两者相辅相成,随着修为精进,三个月后已经可以在十丈内传音入密。
丁子轩心性也比之之前更加沉稳了许多,万事谋而后动,不急不躁早已成了他的习惯。也依旧每日不厌其烦清晨去广场扫地,跳阶梯上断云阁;下午继续修行驱物之术,有时候也会和刘守全去菜园玩耍玩耍。比之之前,生活充实了不少。夜深人静之时,不但要勤学苦练那第四层心法,还要抽些时间,练习老者所传气剑之术。
一日午饭过后,丁子轩和刘守全等师兄在饭堂调侃几句后,各自回到自己屋中。
关上门后,他开始练习驱物之术。修炼了一个多时辰左右,忽然桌上的一个茶杯微微动了一下。丁子轩惊讶中一股莫名的兴奋在心头升起,立刻看着杯子仔细端详。他看了许久后,双手揉揉双目,再观察一会发现茶杯没有丝毫移动过的迹象。“难道是我自己眼花了。”丁子轩心中产生意思疑问,自问一句。
摇了摇头,定下神来。不在去想刚才之事,接着修习驱物之术。突然,桌上的茶杯又动了一下。丁子轩急忙停下,定睛望去,茶杯依然原地未动。可是刚才,丁子轩明明听到茶杯滑动的声响,细小却又清晰。心头千思万想也没搞清楚,自己听错了,还是看错了?
“今天是怎么了?”丁子轩疑问重重中心想,肯定是自己心神还不坚,修行不够专心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这可犯了修道大忌,丁子轩急忙把之前看到听到的抛到脑后,定下神来不去想。
连他都不知道,这驱物之术,他早已修习的小有所成,只是尚未熟练,故此操控时间不长,一闪即逝,故认为是自己不够专心,才出现这样的眼花。
心中老是完全静不下来,总想刚才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想不透却又不自觉的会去瞎想的丁子轩笑着说道:“看来今日心中不静,不可强行修习,不如去睡个午觉。”索性说做就做,不在强行定神静心,一跃到了床上。鞋袜也不脱,躺倒拉直身体摆成大字形状,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丁子轩一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正有睡意袭来,突然听到屋外一阵嘈杂声传来。
被那嘈杂之声撩拨的他好奇之心一起,瞌睡虫已无影无踪。起身打开房门,大步走出了院门。就看到不少师兄,三五成群,往那广场方向快步走去。丁子轩又疑惑又好奇,见到王守智也在其中,跟着人流急匆匆的往广场走去,丁子轩上前一把拉住,道出心中好奇说到:“王师兄,这是干嘛?这么热闹?”王守智满脸兴奋,眉开眼笑的说:“那人又来找师父斗法了,一年一次,很精彩的。”
说完就又急匆匆的走了,对丁子轩大呼一声,留下一句:“师弟要是没事,也来开开眼界吧。”转眼没入人流中。
丁子轩被他模棱两可的话语说的一头雾水,不知其中缘由,倒把好奇之心勾起更盛,想也不想立马跟了上去。
来到广场上,只见断云一脉门下弟子,早已三三两两的围在广场四周,后面还有不少断断续续的赶了过来。众人交头接耳,对着前方指指点点。“这乾阳真人,又来挨揍了。”其中一个弟子轻蔑的笑着说。另一个满脸不削之情,回答道:“可不是,我入门两百年,见过他挨打过不下百次。”接着一人接上一人说道:“你才见过不下百次,我入门七百余载,见过七百余次,第一次最惨,被师父打的那灰头土脸,屁滚尿流。”引得周围几个弟子,一阵哄然大笑。
众人那是议论纷纷,脸上尽显洋洋得意之情。
丁子轩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看到青元在广场中间,负手面南而立。自从上次亲传驱物之术后,丁子轩就再也没见到青元。如今三月过去,青元依旧如此,面无表情之下总带着一股威严肃穆之色,让人不禁畏惧心生。
他对面一丈处,站着一个身材矮小之人,只有丁子轩的肩高。头戴逍遥巾,身穿得罗道袍,脚着一双云履,手持一把三尺拂尘。道人也就四五十岁的模样,面颊红润,面对青元露出恭敬的表情。
他身边站着一个少年,十七八岁左右模样,也是一身蓝色八卦道袍,穿着整洁干净。少年脸上也是毫无表情,到多了些漠视一切的神色。两人在众人注视下,临战之际依然气息不乱面不改色,可见是道行非同小可。
双方沉默许久,任那五丈之外围着的人群指指点点,叽叽喳喳。
青元突然开口,打破沉默。对这那矮道人,稍有客气的说道:“乾阳道友,今日前来我断云峰,可谓何事?”
那矮道人微微弯腰拱手,回复说道:“青元道兄,你我比试百年未分胜负!今日我来,难道是为了喝茶叙旧的。”说话间语气大有不甘,想必不是未分胜负,而是那矮道人真如青元门下所说,是被青元次次击败。
“这下有好戏看了。”丁子轩突升这么一个想法,心中兴奋之情也是大增几倍。嘴上不说什么只是望着僵持的两人,不经意间扬起了嘴角,微笑。
“哈哈。”青元大笑一声,道:“乾阳道友,何须如此固执,斗法切磋乃是为了促进修为的一种比试,以武会友而已,胜败何须如此看重?”环视四周诸多弟子,接着又朗声说道:“乾阳道友若觉得胜负重要,贫道负手而立,任由道友往我身上出上两三招,绝不还手,这样就算贫道输了,如何?”声传四方,看似是在对答乾阳之言,实则是在言教弟子——吃亏是福。
那矮小的道人乾阳真人一听,看出一点门道,把脸色一沉,哼了一声说道:“青元道兄这话是在损老夫吗?天下何人不知,你青元得天帝所传九玄神术之一,此术又名九玄金身,可和梵音寺金刚明王诀相媲美,丝毫不相上下。寻常法宝刀剑都不能伤你皮毛,你还说什么负手而立,接我三招不还手?如此胜之不武,老夫实在受不起你的恩惠。”声音不大,炮语连珠之间口气颇有不服味道。
青元听闻,不知为何那暴躁脾性并没有爆发,只是笑而不语,静静的看着乾阳真人的双目眉宇。丁子轩突然觉得,这青元怎么面对这个矮小老道人,说话流利了起来?
许久青元正要开口,对面的老道却伸手制止说道:“且慢!今日上山,你我二人不可亲自出手,各由门下弟子代劳,如何?”
诸人听闻,多有不解,这乾阳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唯有青元听完,只是略加思索一会,干干脆脆的点头道:“乾阳道友,你远来是客,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说着转头瞄了一眼身后的罗守一,说道:“罗守一,身为本脉大弟子,你首当其冲,为诸位师弟做表率。”
罗守一赶忙对青元行礼,恭恭敬敬的道:“是。”说完上前一步,站在青元左前方。那道人也不吭声,看了一眼上前的罗守一,对身边的年轻人挥挥手,示意他代替自己,和罗守一斗法。
那年轻人上前一步,也不多说,左手捏一剑诀,右手一震,一把通体火红色的长剑祭出,长剑一点点从手掌中钻出,直至整柄长久完全钻出时,年轻人快速握住剑柄,动作在眨眼睛一气呵成。
诸人放眼望去,只见那剑长三尺左右,宽二指薄如蝉翼,通身火红,剑尖上火焰吞吐,在剑身边上形成道道热浪,如有实质翻滚腾升,把整个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离他稍近的几个青元门下弟子,也感觉到剑上火焰高温,炙热难受不得不往后退开了几步。青元望了一眼那年轻人手中之剑,脸颊肌肉一颤,微微皱眉。那矮小道人却不以为然,看着青元,也不说话,倒是那脸上已经渐渐浮现得意的笑容。
“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罗守一上前,站在离那年轻人不到半丈距离处,抱拳行礼问到。那年轻人也对他微微回礼,冷声说道:“在下乾阳散人门下弟子南斗,手中火云神剑,早听闻罗道兄大名,今日特来讨教。”
此人虽说是冷声说话,却气沉丹田,声音底气十足,远远传来也略有震耳。“教”字话音还未落地,那南斗身形就如鬼魅一般动起来。身后留下一排火红残影,重重叠叠经久不散。
“不敢,大家互相切磋而已。”罗守一回了一句。他说“不敢”一词的时候,那南斗已移动到他身前半丈之处;当他说出“大家互相”四字的时候,南斗已经挥剑砍出。
外围诸多弟子看的激动不已,此人修为之高,引灵气游走全身速度之快,刺激内络经脉高速运行,所以动作身形急快,几个修为较低的弟子,居然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眨眼之间,南斗仿佛用了缩地成寸一般,把半丈远的距离,拉近只有一寸左右。
丁子轩也只是勉勉强强,可看清他的真身和残影,以及移动的路线。心中思量:“如若我是罗师兄,现在该如何化解还击?”
反观罗守一,却神情自若,当说道“切磋”两字之时,他将真气运行至手臂经络之上,双手手臂已经泛起一层金光,交叉横在身前;说出“而已”两字时,对方的火云神剑,正斩在他的手臂上交叉之处,火花顿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清脆的“当”的声响。
丁子轩心头猛惊,这一剑可力道不轻。观对方将气积于双臂蓄势而发,罗师兄手上毫无兵刃,就这样**裸的接着一剑,就算不把双手削下,至少也是骨断经连的重伤。
马上,丁子轩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南斗见一剑未能伤及罗守一,别说手臂没事,就连袖袍也未留下任何痕迹。急忙把长剑抽回,身体在空中向后翻了一个跟斗,借助反弹回来的力道跃到一丈之外。
“九玄金身神功。”南斗看着罗守一的手臂上泛起的金光叫到,语气中显然带着一丝丝的惊讶。断云一脉弟子,一阵哗然人人欢呼。赞叹大师兄道行精进之余,也不断的为他呐喊助威。
“青元道兄还真是毫无吝啬。”那矮道人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奇,说道:“连这身绝学也传于了弟子,可见此人备受道兄厚爱。”青元不语,也不看他一眼。在他看来,这矮道人无非嘴上逞能,若不是同道中人,又是挚友。此话带着如此讽刺之味,以他的脾气,对方刚一说完他早已一掌拍过去了。
“阁下好眼力。”罗守一略一停顿,拱手行礼,铿锵有力的说了一个字:“请。”
南斗身形再次移动开来,这次他没有急着向罗守一近身,而是在他四周飘忽不定的移动位置。只见一道道身影残像在罗守一身旁四周快速游走,罗守一凝神戒备,不敢有丝毫松懈。虽然刚才自己略占上风,可自己清楚,对方适才一剑劈下,力道虽狠却未使出全力,可见绝非道行浅薄之人。没有几十年的苦修和大小十余战的经验,是没有这般修为和应变能力的。
正在这时,南斗的身形停在了罗守一身后半空中,他的残影依旧围绕在罗守一四周,颤重重叠叠久久不散,如同千人南斗。看那南斗右手持剑,左手横在胸前,中指无名指弯曲,拇指紧扣两指之上,小指和食指竖起指天。
罗守一已察觉身后异样,急忙转身;那南斗见罗守一转身,张口嘴,一团火球从他口中激射而出,见风就长。南斗火球出口,南斗立马身形一动,整个人凭空消失。
眼见火球长到径直一丈来大,离罗守一越来越近。罗守一不敢含糊,全身泛起金光,双手交叉胸前,火球重重的撞在他的手臂上,罗守一脚后跟顿时陷入地下三分,接着被火球推动,身体往后滑动出两丈余方才站稳,身前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平行沟壑。
罗守一双臂一震,用力挡开火球,那火球被他弹开后,四散开来,一化二二化三三化无数,在半空化作无数小火球,又朝他疾射而出。罗守一双手五指并合,以手为刀,毫不拖泥带水挥舞着手臂,将一个个近身的火球打得烟消云散。
他出手之快,敏捷灵活,双手招式变化无穷,时攻时守,却又朴实无华。罗守一挥舞手臂之时,居然没几个人能看清,多数人看在眼中,只是一道道金色光影,把罗守一围在其中,使得那些火球无法近身。
刹那间,金光漫天,和火球的红光在空中交织,绚丽无比的同时,也暗藏着道道杀机。
丁子轩在外围看的一清二楚,脑子把罗守一的剑招和老人所传剑法相互比较,优劣之处已经看的明明白白。早已入神的他,却没发觉,腰间剑鞘隐隐颤抖,跃跃欲试。
场中金光越来越密集,而那火球越来越少,见此状,外围围观众弟子心知肚明,罗守一必胜,之前心头还略有担心,如今只剩下一阵阵欢呼。
这招是九玄金身神功之中,化手为剑!乃是九玄金身中上层招式,整个断云峰弟子中,就罗守一一人学会,那是罗守一的拿手好戏。所以此招一出,人人欢呼之际,也多了能再次目睹此神功的兴奋之情。
唯有青元和丁子轩,却在一片欢呼声中,两人同时,不经意间皱起眉头。观那南斗所控火球,必是常年与那火云神剑同修所制,积存于丹田中,以自身真气合一炼化;虽威力之大,一般修道者难以匹敌,如此至刚至阳,更是那鬼邪克星。罗守一不是什么鬼邪,又得到青元亲传九玄金身,此火球对他固然不足为惧。可是仔细观察就不难发现,那火球疾射线路,有对着罗守一正脸,胸口,左右肋,下盘,后心各处的,唯独天灵盖之地,留出一丝空隙。至始至终,没有一个火球攻击过这不到一寸的地方。
思前想后一番,青元的心底升起一丝凉意!此招过于阴毒,乃是能置人于死地的杀招。已知那南斗下一招如何使出,却在心里无奈的轻叹。“守一这个孩子,不肯伤及他人,一开始就以防为主,也不祭出法宝,虽以退为进,但人家未必领情。”青元方才想到,就见那消失已久的南斗,再次出现在罗守一头顶的空中。
他双手紧握剑柄,将其竖起,使其剑尖超过头顶三尺左右。整个人和剑一同,朝着罗守一天灵盖直冲而下,剑尖直朝罗守一头顶而去。此时罗守一才将火球尽数破去,还没喘口气,又见那南斗从自己头顶举剑猛然刺下。南斗一人一剑离罗守一头顶不到三尺距离时,南斗双臂用力,猛然将手中之剑刺出。
罗守一绝非傻人,身经百战实战经验颇多,青元能看出他的不一定能看出,但是就连丁子轩也看出了对方的门道,他岂能不知?
罗守一早知他会如此,只是他平日性情温和,不愿先出手害人!故此虽已料到对方套路,却毫无任何攻击动作,只是微有防备。
众人眼见那剑就要刺入罗守一天灵盖,而罗守一刚才为了全力对方火球,运足了真气,发动九玄金身,此时九玄金身之术已经解开,体中灵力尚有耗损,丹田之中真气缺乏,实在不宜在强行发动精炁,提炼真气。
可众人不知,他们的担忧完全是白费功夫。罗守一虽然君子为人,但也知道这是对方使阴招,先耗其灵气,在攻其不备,使得对手没做任何防备。但是绝非诸位所想如此如此,罗守一丹田之中精炁耗损,却可以借助天地灵气,发动神功。
此时,对方来势汹汹,罗守一却淡定自若,毫无慌张。
就在刚才罗守一一边防御化解对方火球的攻势,一边已经将全身孔窍全开,引天地灵气入体,运行各内络经脉之间。
南斗手中长剑离他只有三分之时,罗守一往左边微微侧身,速度不快不慢,正好避开南斗的攻势。身上金光暗淡,微有溃散之意。
因为南斗出剑速度过快,整个人和剑由惯性带动,径直朝下,虽未刺中却也无法收手,剑锋几乎擦着罗守一鼻尖而过。
罗守一眼见他快要脸朝地上猛砸下去,果断出手,身上再次金光大盛。周围观看之人,见九玄金身再次使出,原本都屏住呼吸的一个弟子,又是一阵欢呼,比之之前更加高亢。
好个罗守一,不但轻而易举的化解对方攻势,又用左手抓住他的腰带往上一提,右手抓住衣服领口,双手顺势一翻,将那南斗抛了出去。那南斗万万没想到自己计划落空,只好在空中连翻三个跟斗,才落在地上,噔噔后退两步,才站稳身形。听到不远处罗守一恭敬道:“南斗道兄,承认承认。”
那南斗在诸位断云一脉弟子的欢呼中,脸上无光,一红一白甚是尴尬。急忙运气,手中长剑红光暴涨,剑尖火焰更是涨大三四倍,在空中凝聚不散,幻化为一条火龙,盘踞在剑身之上,龙头直指罗守一,威风凛凛。
“再来比过。”那南斗不服气大喝一声,身形一动往罗守一扑了过去。
“适才,守一明明是救他,他那一剑力道太猛,又没刺中守一。若不是守一出手,将他掀翻借此化去力道,此时他已经全身着地,力道反弹入体,剑身灵气倒流。他全身经脉至少也要断上几根,却不识好歹!胜负已明,为何还要再比?”青元心中一阵恼怒,无名火充实心头。他没有罗守一如此之耐心和温和,但知道这个弟子生性如此,绝非艺不如人。对方已经使出杀招,如若在这样下去,必要吃亏。
“这人真不君子。”丁子轩也在心中痛骂南斗:“男子汉大丈夫,为何输了不敢承认?”原本观摩学习的好奇之心已经熄灭,对那南斗所作所为觉得有些不爽。
孰不知,一场恶战即将拉开序幕。
青元见罗守一还一脸悠闲,神情自若间打算一直防守退让下去,而那南斗一脸凶神恶煞,大有拼命之意。青元不在犹豫,当下顾不得许多,运足气力大喝一声:“罗守一,你已让他三招,仁至义尽。”罗守一听闻师父话语,稍微一愣就知道师父话意。虽未说全,却是在暗示他不要在忍让下去了,可以主动出击。
罗守一性情温和,天生如此难以改变。但得了师父指示,也会义不容辞。罗守一不再退让,全身金光暴涨,南斗未动他已经朝着那南斗飞身过去。
南斗见此人一反常态,如今来势汹汹,一副竭尽全力的模样!心头也是一愣,手上却也没停下来。随之长剑一挥,整条火龙脱离剑身,张牙舞爪的朝那罗守一猛扑过去。
围观诸多弟子,见此情形,心中大悦,大师兄难得发威,此次比试必赢。虽见对方招式凌厉,占尽先机锋芒正盛,众人却不以为然。
唯独丁子轩越看心底越有毛骨悚然之感,对方招式威力大小,凌厉也否这些都不重要,而是刚才朝着罗守一头顶落下的那一剑开始,他就隐隐的有种感觉,此人身体有股隐隐约约的阴邪之气,只是不宜被人发觉。
丁子轩对这个感觉也是拿捏不准,这才沉默不语不敢乱说。
只见那火龙如同之前火球一般,见风就长,张开火红色大口,扑向罗守一,一口将其吞入口中。火焰腾腾,居然将罗守一全身包裹住。红光耀眼,一眨眼间已不见金芒踪影。
南斗见那火龙得手,身形顿在半空,冷哼一声,大声道:“堂堂玄幻境第一大门派,也不过如此。”脸上露出出藐视的神情。
立马,他眼中得意之神又消失殆尽,换成了疑惑之色,立马又是惊讶之情。他和手中火云神剑修行多年,早已心意相通,而那火龙乃火云神剑之神,和他更是心有灵犀。此时的南斗,手中之剑不断颤抖。随着火龙低吼一声,他隐隐感觉到,火龙此时难受不已,正在竭力压制对方。
还没等他查看细想其中缘由,就见那火龙头顶,双角之间裂开一条缝隙,一道金光从火龙体内喷薄而出,直射云霄。把头顶正上一抹白云,一冲而碎。接着是火龙眼睛,口鼻,下颚都出现同样的情况。
南斗大觉不妙,想收回火龙可为时已晚。那些金光暴涨,顷刻之间也将那凝聚不散的火龙四分五裂。火龙支离破碎时,南斗顿觉五脏翻江倒海,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在半空之中摇摇欲坠。
四分五裂的火龙化成点点火球,飘散在空中,如同烟火一般,灿烂一时,就化为道道青烟,消散在空中。
罗守一全身金光暴涨,手中持一把长剑,剑宽五指,长三尺。柄上也是一条精铁青龙,紧紧地盘踞其上,将那剑柄整个裹住,龙头正好落在柄端。剑身上刻有无数符文,剑格外形,乃一八卦阴阳图。剑身上泛起层层蓝光,柔和之下又显得璀璨夺目。
此乃罗守一的法宝,名曰苍灵。乃玄幻境东灵海低万丈海沟中精铁炼制而成。当年青元有事外出,到东灵海时,见深海处蓝光乍现,直出海面,想必定有天才地宝藏于深海之中。隧潜入深海,在一海底峡谷中寻找一番,发现了此精铁。因常年埋藏深海之中,吸取大量水灵之气,精铁通身青的泛蓝。大喜之余携带返回,炼制成一剑,传于才入门不久的罗守一。
罗守一防有九玄金身,攻有此水性灵剑,水火相斗,加上罗守一道行远在对方之上,破解其火龙易如反掌。速度比之之前南斗,快上十倍。
在众人一片欢呼之中,罗守一往南斗直扑而去,足尖连连点地,还没一个呼吸已经来到南斗身前。手中苍灵剑尖,直指其眉心。南斗惊讶之余已无还手之地,几招落空早已心灰意冷,加之灵力损耗过多,已无力还击。当剑尖离那南斗眉心还有三分时,罗守一突然停下,长剑和人一同停在南斗身前,未伤及其半分,身上金光和那蓝色剑气早已散去。
众人多有不解,唯有青元,知其性,天生过于温和,不愿得了手还伤人。
果不出青元所料,罗守一只是说了一句:“你输了。”说完平和一笑,诚诚恳恳毫无奚落之一。罗守一立马将其法宝,收回体内。青元脸上一阵喜悦,甚是光彩。得饶人处且饶人,这点连青元都对这个弟子敬佩有加。
自己赢了那乾阳真人多年,也不及今日门下弟子挫败其弟子锐气爽快。
众人喜悦欢呼,乾阳真人脸上无光,想偏头避开九玄弟子那得意的目光,却左右都是九玄门人,避无可避,一阵尴尬中轻轻的低下头,更多的是无奈和失落。
罗守一傻笑着转身,正准备朝青元走去,就听到一声:“小心。”
此话乃丁子轩喊出,罗守一听到后,还没容他细想为何小心,就觉得背后一阵剧痛,痛中还伴随着一丝丝火辣的感觉。
罗守一毫无防备,遭人背后一掌。出掌之人,乃是乾阳的弟子南斗。他在众人得意欢呼下,心有不甘,顿起歹意。
罗守一面色呆滞间站立不稳,整个身子向前飞去,嘴角缓缓地流出一丝鲜血。众人一时鸦雀无声,谁也没想到,这事情来的如此突然,鸦雀无声一时愣在原地。
青元反应极快,身形一动移到罗守一身侧,将其接住,才避免罗守一摔倒在地。只见罗守一背部衣服上已经被烙出一个掌印形状的口子,露出的背部,已经焦糊。好在罗守一道行深厚,对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虽受伤但无大碍,只是皮肉,并没伤及筋骨。青元恶狠狠的看向那南斗,见他右掌被一团火焰包裹。青元大怒,整个袖袍入风灌入,鼓了起来。对着乾阳怒斥一声:“比试不胜,背后伤人,这是正道所做吗?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弟子。”手上也没停下,落地后一手将真元送入罗守一体内,为其护住心脉同时逼出那体内的火气,一手从那怀中掏出一颗金色丹丸,往罗守一嘴里送去。
乾阳也是莫名其妙,又气又恼,自己本无意如此,全是不削弟子自己所为,但别人不一定能知道其中缘由,认准是他挑唆指使,解释不清,见青元脸上怒气冲冲,无奈只能气的跺脚,指着南斗怒声呵斥说道:“你,你,你怎么能做出,做出如此不要脸的事情。”脸上尴尬带着羞愧,气的铁青。
乾阳说完时,丁子轩已经离开人群,闪身来到南斗背后。引天地灵气入体,游走一周天后集中在双臂之上,双掌对准南斗两肩猛然拍下,一经和对方肩膀接触,立刻掌化为爪,死死扣住其两边锁骨。
南斗面色难看,略微发白,额头上大汗淋漓,刚才和罗守一斗法,已经消耗体内过多灵气,法宝也有所损。此时被丁子轩按住,紧扣锁骨,双臂尽无丝毫还手之力。彻骨之痛,由锁骨处而生,快速游走到全身每个角落。他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卑鄙人小,我师兄明明让你,你却出此阴狠毒辣招术,背后伤人。”丁子轩怒喝:“这就是你们来访之道?”说话间手上力道更重三分,疼得那南斗呲牙咧嘴,张口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罗守一平日和丁子轩关系很好,对丁子轩颇有照顾,视如亲生弟弟一般。丁子轩虽然和罗守一是师兄弟关系,但是在丁子轩眼中,罗守一是他的大哥一般亲切。加上平日青元教诲,和与剑鞘之中老者的立誓,今日路见不平,丁子轩果断出手。
青元和乾阳同时一愣,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如此果断,冷不丁的出手,心智胆略绝非常人可比。如今骑虎难下,想要出手拉开已经来不及了。乾阳更是理亏,去拉开也不是,不拉开也不是。丁子轩说的话每字每句,都让他一时手足无措,只恨自己平日堂堂正正,怎么教出这样一个不削弟子。
诸多弟子也是被眼前变故一惊,吓得不轻,只是呆傻在原地,如同被人定身一般。不一会鸦雀无声的人群中传来王守智的声音:“师弟,这般猪狗不如的小人,有损我正道威名,杀了他。”这话一出,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少弟子听闻也反应过来,心中热血沸腾,大声骂道:“背后伤人,算什么正道子弟,杀了他。”
不少人也跟着附和大喊,“杀了他,杀了他。”一时间,整个断云峰上喊声震天,回音不绝。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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