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阅读
字数:20134 加入书签
胖沼谔寤岬剑慕萄剑嵌嗝吹睦昧恕?
我笑了笑,道:“你说岳宣抚教过你,我猜多半是他自己演示两遍,然后就让你自行领悟了,对吧?”
赵四用力的点点头,道:“你怎么知道?”
我微微一笑,并不答话,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我有事要走了,你自己慢慢练吧,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来问我,我就在宗将军的大营中,你找老高就行了!”
转过身去,还未走开两步,就听见身后有个声音响起:“赵四,你的箭法,练得怎么样了?上阵杀敌,不能有丝毫疏忽,要是你不能杀死敌人,就会被敌人……”
我缓缓的回过头去,篝火下,那映着火苗跳动的眉眼,棱角分明的面庞,以及一袭青衫短衣,让我呆住了,只记得朝他露出微微一笑。
岳飞看见我,也颇为意外,忙跪在地上,道:“臣不知陛下来此,有失礼数,请陛下恕罪!”
赵四吓得连忙跪倒在地上,说话都开始哆嗦:“陛下……小的……小的该死……”
我笑着对赵四道:“你继续好好练吧,将来前途无量的!”
这才又看向岳飞,刚刚与众人在一起,几乎都没有同他说过话,此刻他就跪在离我三米远,几个月没有见,一时片刻,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半晌,才抢上一步,将他扶起,对他笑道:“鹏举,可见到你了!”
他站起来,对我微微一笑,道:“陛下想看什么?臣为陛下引路!”
我也不知道我想看些什么,来之前,我总觉得有很多事情想要查看,又是不放心他的粮草,又是不放心他能否弹压士兵,又有些担心他和诸将的关系。然而现在看到了他,却觉得什么都是好的,对他笑道:“听你说,从金兵那里夺了不少马匹,你就带朕去看看马匹吧!”
他走在我旁边,时隔三个多月,又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我心中多日来的焦躁不安,一下子全平静下来,只觉得如同那时,他在宫中,常常走在我身边一般,含笑看着他,却听见他对我说道:“陛下,这边请!”
一双眼睛舍不得离开他,点头说:“好!”
他便带着我,朝整个骑兵营的中间走去,马匹被拴在一根根的木桩上,顶上搭了棚子,我看着他顺手抓了一把干草喂马,也一同抓了一把,他朝我伸出手,对我道:“这种粗活,臣来就行了!”
我将手中的干草交给他,手指无意间碰到他的掌心,粗糙无比,心中一荡,猛然之间,甚至有些血气上涌,难以自持。
我应该在后宫玩好了再来的,听说在一些特殊的环境中,由于没有女人,男人和男人之间,也会互相解决……
打住,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玩意?
用力的摇了摇脑袋,我这究竟是怎么了?后宫的大把美女等着我,我都没什么兴趣。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会想到那些事情?
不会因为这些天时空扭转,顺带我也跟着扭曲了吧?
47 交心[vip]
吸了口气,指着那些大小不一的马,问道:“怎么有的马这么小,有的马却那么大?”
岳飞颇为得意,拍了拍他刚刚喂的枣色的马,说道:“这马,是三日前从金兵那里夺回来的,北地的马,大多健壮高大,那些比较矮小的,都是川马和大理的马匹。”
我也伸手摸了摸那匹枣色的马,岳飞见我喜欢,便道:“陛下想要骑马吗?”
我微微点头,看见他已经将那匹马的缰绳,从木桩上解开,一双手又粗又大,骨节分明。
岳飞将马从马厩中牵出,把缰绳递到我手中,又拍了拍马的屁股,道:“这匹马虽然有些烈,不过骑起来,比另外两匹有意思的多!”
高公公在一旁,听说是一匹烈马,便有些担心起来,道:“陛下……还是换一匹吧……”
我还未开口,岳飞便对高公公笑道:“公公不用担心,有我在陛下旁边,不会有事的!”
我见了岳飞的笑容,便来了胆子,翻身上马,果然比我平时骑的马高大许多,那马见我上去,前蹄一扬,我紧紧的抓住缰绳,夹住马肚子,并且努力挺直身子,岳飞翻身上了另外一匹马,在马上递给我一支马鞭,笑道:“陛下,可敢出营一试?”
我微微一笑,一鞭打在马臀上,回头朝岳飞笑道:“朕进营的时候,看到宗将军大营的西边,有一株大树,比比看谁先到那里!”
岳飞一笑,也顺手扬起马鞭,跟在我身后,一路奔出。
岳飞的营帐,在宗泽大营东面,而那颗大树,则在大营西面,我同岳飞一道出了营,顺着大营,朝西面奔去,我开始还策马疾奔,后来看到岳飞不近不远的跟在我身后,显然不使全力,便扬鞭朝南边一指,向岳飞说道:“看!金兵来了!”
岳飞忙朝南边看去,我乘机扬了一鞭,打在马臀上,等岳飞回过神来,已经落在我身后许多,我在前面大笑,道:“岳爱卿,朕看你这次,是输定了!”
岳飞发觉上当,在后大喊:“那也不一定!”
岳飞座下的那马,终于开始扬起四蹄,飞奔起来。
我略略底下身子,伏在马背上,朝那匹马轻轻说道:“乖马儿,快些跑,别让岳飞追上了!”
那马颇有灵性,比我扬鞭跑得更快了,看着又从新拉下我的岳飞,我朝他呵呵笑道:“怎么样?朕的骑术,这几个月,很有进展吧?”
岳飞回过头,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看得我一呆,结果又落在了他身后。
我懊悔不已,连忙赶上,途中只要他跑到我前面去了,我不是说他东西掉了,就是说他撞到人了,我只要一使诈,他便要回头,落在我身后,到了后来,这些招数不管用了,就连我把他老婆搬出来,他都头也不回,眼看着就要到那颗大树,我怎么追也追不上了,便在马背上大叫一声哎哟!
岳飞连忙勒住马,回过头来,见我伏在马上不起来,大失惊色,策马奔过来,到我旁边停住,问道:“陛下,怎么了?”
我忽然抬起头,朝他狡黠一笑,大笑道:“你中计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疾驰而去,抢先奔到大树下,下了马,朝他笑道:“爱卿,你输了,要受罚!”
岳飞微微皱眉,不说话,我朝他笑道:“怎么,你不服么?”
他翻身下马,道:“堂堂皇帝陛下,居然装肚子疼!”
我一扬眉,笑道:“兵不厌诈,岳爱卿身为将领,应该是最有心得不过啊!”
岳飞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无奈道:“是臣输了,请陛下责罚!”
我笑嘻嘻的看着他,他身旁的那匹马,正踢着四蹄。月华如水,树的影子,洒在他身上,整个人都跟着发光起来,额头因为刚刚的骑马,正冒出细密的汗珠,身上的衣衫已经浸湿,包裹着他挺拔魁伟的身躯,紧致的腰身……
我在看什么呢?
万分可恨的是,他说请陛下责罚时,那种无可奈何却又略带宠溺的神态。
也不知这几个月没见,是他脸上的表情变的丰富了,还是我的内心变得龌龊了。
胡乱咳了一声,将带的帕子随手递给他,示意他擦汗。
他谢了恩,接过帕子,胡乱将脸上抹了一抹,刚想将帕子还给我,大概是忽然醒悟,这是他用过的东西,怎能再给皇帝用?便讷讷的收了回去,道:“嗯……待臣明日洗净,再还给陛下罢!”
我点了点头,笑道:“岳爱卿,要是朕输了,你会怎么罚朕?”
他忙道:“臣岂敢让陛下做什么……陛下平日,又不行军打仗,输了也是常事。”
我双眉一立,道:“那朕赢了,可是得来不易,别指望朕会放过你!”
他笑着摇了摇头,显然不认同我这番话,却又无可奈何,只得道:“臣甘愿受罚!”
我要趁着这个机会,讨要些好处,才不枉费我刚刚有失体统,假装肚子疼!
想了想,朝他笑道:“朕知道,你们每夜,都会派人去查探敌军动向,朕就罚你,带着朕一同前去!”
岳飞本来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猛然听到我这么说,大吃一惊,忙道:“不行!这太危险了,陛下九五之尊,岂可亲身涉险?这件事,臣万万不能答应!”
我牵着马,缓缓的往前走去,岳飞跟在我身边。
我叹了口气,对岳飞道:“朕前些日子看书,说道为何帝王家的一代不如一代,心有所感。开国皇帝,总是马上得天下,南征北讨,自信满满。可一旦过了几代之后,皇子王孙,便养于妇人之手,生于深宫之中,不识兵戈,不知稼穑。正如朕以前一样,听见金兵来了,就吓破了胆,只想着怎么逃跑保命,却从未想过朕乃是万民之父,应挺身而出保家卫国。”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我自然和这些生于深宫之中,养于妇人之手的皇子王孙又有不同,可其实,回顾我自己这二十年来,哪里又不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呢?又什么时候见过流血打仗?
岳飞沉默不语,我和他朝前方的大营门口走去,过了一会,他才说道:“陛下是皇帝,身系国家安危,和一般人自然不一样!”
我转过头,看着他,微微一笑,道:“那你身为大将,为什么还是亲身涉险,去敌营打探?”
岳飞面露难色,我眉毛一扬,对他道:“那自然是因为你武艺卓绝,有恃无恐了!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所以还是乖乖的留在深宅大院对不对?”
岳飞皱了皱眉头,看着我,更加为难,说道:“臣不是这个意思……”
我冷笑道:“那就是因为你嫌弃朕,觉得朕跟在一旁碍手碍脚的?”
岳飞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忙道:“臣不敢!”
我勾了勾嘴角,笑道:“不如这样吧,朕同你打个赌,若是朕能胜得你军中的硬探,你就带朕去!若是不能,那今后,这件事情,朕绝不会再提!”
我看见他的眉毛抖了一下,似乎有所松动,上前一步,将他扶起,看着他,再接再厉,诱之以利: “而且,朕答应你三个请求!很划算的,岳爱卿,别那么紧张,再说,朕也不一定能赢得你军中的硬探!你那些人,各个都是好手,你现在不带朕去,朕去找汪伯彦带朕去,到时候,岂不是更加危险?”
岳飞想了想,终于被我说动,抬头看着我,道:“好!不过……陛下刚刚在臣的军中,人人都知道陛下的身份,自然不敢同陛下真打,更不敢赢陛下。要找,就找韩世忠军中的硬探!若是陛下骑射,拳脚,箭法,都能胜过他们,臣便带陛下一同前去!”
韩世忠军中的?
我有些心虚,岳飞盯着我,道:“陛下,如何?韩都虞军中共有30名硬探,只要能胜过其中10名,臣便答应陛下!”
我心中一横,昂然道:“好,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岳飞微微一笑,停在了大营栅栏口,对我笑道:“陛下可要小心了!”
又是这种神情,上次让他教我练武,说的就是这句话。
我哼了一声,心中不服,抬脚跨了进去。
刚进营,便有人立刻通报韩世忠,韩世忠连忙迎出来,见是岳飞,哈哈一笑,话还没有开口,忽然看见了我,赶忙要下跪,被岳飞抢先一步拦住,又看见岳飞将他拉远,伏在他耳边,叽叽咕咕的说些什么。
我皱了皱眉头,平日看岳飞,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居然和韩世忠靠的这么近?而且对于韩世忠的勾肩搭背行为全然不拒绝?难道是因为他长得很白?心中暗恨……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在说些什么,只听见韩世忠背对着我,大叫了一声“放屁!”
我走上前去,对一条膀子还攀在岳飞身上的韩世忠皱眉道:“商量了这么半天,究竟商量好了没有?”
韩世忠看看我,又看看岳飞,叉着腰,对岳飞道:“你少来整老子……”
我皱了皱眉,我还站在他面前呢,他对谁称老子?
岳飞对韩世忠笑道:“怎么,你军中的人,不敢亮出来看看么?”
韩世忠听了这话,眉毛一立,想也不想,说道:“怕个求?看就看!”
只见他扭过头朝一旁的士兵吩咐了两句,不到片刻,果然有30名彪形大汉,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皱着眉头,看着一旁兴致勃勃的岳飞,低声不满道:“他们一齐上,就是你恐怕也打不赢吧,何况我呢?”
岳飞亦同我低声道:“陛下随便挑十个练练手,就行了!”
我讨价还价:“十个一拥而上,也不可能啊!”
岳飞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那三十名壮士中的一个,朝我笑道:“我建议陛下待会挑的时候,挑那个叫王五的,他最差……”
我横了岳飞一眼,岳飞道:“一个个上还是一齐上,陛下您说了算!”
我忍不住抱怨:“车轮战……”
岳飞不再理我,站开一步,同韩世忠并肩而立,朝我笑道:“这位公子,请吧!”
我,我在心中恨的牙痒痒,他这是挑衅!
先是骑射,我骑着我带来的马匹吗,剩余的三十名壮汉,骑着他们各自的马,到了靶场。
靶场中有三十面临时做的靶子,岳飞还亲自跑去,为我特意的加了一个,立在最边上。
我……我恨他,那是最难的位置!
不管了,张弓搭箭,一圈下来,排名倒数第四……
我咬咬牙,看来下面,要在拳脚上努力了!
挑了几个看起来还算瘦弱的人,猛然回头一瞥,看见岳飞正含笑看着我,对于我挑的人,轻轻的摇了摇头。
居然看不起我?我,我剩下的三个,改成了最壮实的……
身上挨了两拳,背上挨了一掌,我终于在打到第七个人的时候,败下阵来。
不能这样,再这么下去,可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武艺不够高超,不要紧,关键的是,要靠脑袋!
我拿着手中的木剑,想了想,道:“剑是锋利之物,可是用木剑比试,难免会有偏颇,不如这样吧,将木剑上,沾上红泥,身上中了红泥的,就算负伤,不能再战!”
我的力气,体力没这些整日跑的硬探高明,可是难道连剑法,也胜不过么?嘿嘿,那不一定把?
比技巧,我绝对会占上风!
果然,首先上来的壮汉,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身上就粘了红泥。若是真刀真枪,也不过就是点皮外伤,恐怕连皮外伤都不算,只是割破了外衣而已。但是现在……算他重伤,算我胜利!
接下来的几个,都轻易解决,反正拿这根没半两重的木剑晃两下,正是我的长处。
我可是名家指点,这些硬探,那里比得上我的剑法变幻多端?他们只懂得砍杀……
剩下最后一个了,我在心中给自己打气,这个人长的有些瘦小,刚刚骑射,拳脚根本没什么特殊的地方,我也毫不放在眼中,故意要在岳飞面前露一手,便换了套新学的剑法。
这套剑法的特点,就是身姿美妙,潇洒飘逸。缺点嘛……无法杀敌……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这一次的目的,主要是炫技。
我一剑斜出,刺向那人的眼睛。当然,这是不可能刺到的,在中途又变幻了几个方位,最后朝他胸前刺去的时候,被他的剑荡开。
一个转身,衣袍随之飘动,反手一剑刺出,平且顺带在空中舞上几下,最后直取他的面部,又被荡开。
脚踩着一旁的木桩而上,到了半空中,翻身而下,不忘记摆好造型,朝那人背后刺去。
依旧被荡开。
咦,这个人,似乎剑法还不错……
我继续摆姿势,还在百忙间,朝岳飞得意的笑了一笑,结果没注意手中,手腕一痛,手中的木剑落地。
我愣愣的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咬着牙,脸都黑了一片。
岳飞走上前来,对我低声笑道:“陛下输了,可要说话算数啊!”
我哑口无言,垂头丧气的拉着那匹马,原路返回,岳飞走在我身边,忽然说道:“上阵杀敌这种事情,臣等来就行了,何须劳烦到陛下?陛下数月没见,武艺进展实在是出乎臣的意料之外,可见是下过苦功夫的!”
我沉默不语,过了半晌,才道:“没想到朕这些日子天天演习骑射,又有当世名家指点,却连军中一些饭都吃不好的士兵都无法胜过。”
岳飞笑了笑,对我说道:“陛下是九五之尊,怎能和草莽村夫相比?”
我跟在他身边,边走边笑道:“怎么鹏举你的话,居然和朝中那些老头子一个论调?那人胆小懦弱,连朕平时吃个饭都害怕被噎死,一听说我要演习骑射,不是这个说仔细摔下马来,就是那个说小心别伤着了。却不想,当年汉高祖刘邦,武帝刘彻,唐太宗李世民,甚至连本朝太祖,太宗,作出成绩的,哪一个是胆小怕事,贪生怕死之徒?朕虽资质驽钝,不敢同先贤相提并论,可也想效仿他们,作出些成绩来,将这些年我大宋所遭受的耻辱统统洗刷掉!”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道:“高祖也曾有白登之围,太宗也曾有高粱河之失,陛下还是应当安全第一!”
我朝他笑了一笑,道:“看来朕的本事还要再练练,这种水平和你一起出去,肯定要拖累你!只是朕心中,实在是不甘心!”
他转过身,看着我,笑道:“若是让臣和陛下比治国之道,臣可就一窍不通了!”
我抬起头,看着浩瀚无边的夜空,摇头道:“朕不是因为这个心中不快。朕还记得很清楚,几个月前,金兵来攻,朕派你出战,自己没有半点本事,除了担惊受怕之外,什么都不能做!结果你身受重伤回来,朕看到你那个样子,只觉得自己没用。朕枉为九五之尊,实际上却一无是处。若是朕能领兵前去助你,那日你也许会少受些伤……”
他猛然止住脚步,盯着我,仿佛从来不认识我一般。
夜探金营[vip]
我被他盯得有些心慌,忙移开了视线,翻身上马,道:“走吧,出来这许久,再不回去,恐怕高公公要担心了!”
他亦翻身上马,跟在我身旁,一时无人说话,只听见马蹄声滴滴答答。
过了一会,他问道:“陛下当真想跟臣一同前去金营探看?”
我点了点头,道:“那是当然!”
却听他说道:“既如此,那再比一次如何?”
我登时来了精神,勒住马,问道:“怎么比?”
岳飞扬起马鞭,遥遥指着自己的营帐,道:“陛下若能在臣之后,半刻钟之内赶到,臣就带陛下前去查探敌方动静!”
我想也不想,扬起鞭子就往马屁股上甩了一下,却听岳飞在身后说道:“不能使诈,不能装肚子疼!”
我用力的点头,策马狂奔。
跑到一半的时候,岳飞还在我身旁,我心中稍安,却听他说道:“陛下,赶紧了!”
说完,马鞭一扬,猛然加速,马蹄背后,卷起一股尘烟。
我一咬牙,也扬起马鞭,夹紧马肚,紧跟其后。
可是渐渐的,他还是去的远了,看着他在营门口慢条斯理的从怀中摸出一个军用沙漏,我愈发紧张,一鞭子狠狠的甩下去,下面的马吃痛,扬开四蹄飞奔,比之前完全不同,只觉得耳旁风声呼呼的直响,身子颠簸不已,我紧紧的抓住马鬃,忍着颠簸,赶了过去,终于,终于在沙漏还未完全漏干的一瞬间,到了岳飞面前。
我心中大喜,顾不得还在飞奔的马,从马背上跳下,刚刚一下马,便觉得不妙!
马在飞奔之中,我从马上跳下,这不是自找死路么?这一下摔下去,要是万一身上有了伤,恐怕一切都要成为泡影!
还未等我落地,就有一个影子飞出,将我稳稳的接住,落在地上,去势急了,连带我和他,在地上打了个滚,这才停下来。
被他压在地上,他的脸离我不过半寸,连呼出的热气都吐在我脸上,只觉得一阵阵热血上涌,他的怀抱,结实有力,又宽阔厚实,我竟舍不得离开。
见我不说话,他颇为紧张,将我摇了两下,道:“陛下,你……可有受伤?”
我轻轻的摇了摇头,低声道:“朕无事,爱卿费心了。”
他舒了一口气,将我扶起,顺手将我肩膀的灰弹去,叹气道:“陛下要是以后再这般跳下马,臣可不敢再带陛下出去了!”
听他如此说,我心中狂喜,一时顾不得形象,拉住他问道:“爱卿答应带我一同前往了?”
他亮了亮手中的沙漏,道:“半刻钟之内,臣带陛下去就是!”
我喜不自胜,忘乎所以之余,忽然想到自己的身份,忙将抓住他臂膀的手收回,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带着高公公一路回营,到了帐中,一点倦意也无,命高公公点了一盏油灯,坐在灯下,铺上纸,提起笔,想着他刚刚的样子,军中的士兵,都说他平时很少笑,可是刚才,似乎他对我笑过很多次,不由得,便勾下了他的样子。
放下笔,自己将画提起,又想到他骑马的样子,也挺好看,便将手中的画放下,有从新画了一张骑马图,却是我假装肚子疼,骗的他上当时,那种又可气,又好笑的神情。正在自我欣赏中,猛然看见高公公进来,忙将画收起,咳了两声,道:“老高,什么事情?”
高公公不愧为大内太监总管,跟在皇帝身边办事的人,确实体贴周道,对我说道:“回陛下,水已经准备好了,陛下可以沐浴了!”
我点点头,将背后的画折好,藏在自己枕头下,对高公公点头道:“让他们进来吧!”
两名侍卫搬来木桶,又有两名侍卫提来水,倒在桶中。
高公公伺候我宽了衣,我躺在木桶中,颇为惬意的闭上眼,忽然想道,便问:“对了,老高,平常的士兵,都到哪里洗澡?”
高公公一面帮我搓背,一面道:“十里外有条小溪,士兵们都轮流到那里去的!陛下用的水,也是从那里弄来的!”
我点了点头,寻思着,不知岳飞平日是同我一样呢?还是同那些士兵一样。
换了干净的衣衫,躺在床上,这行军大营,比起宫中的床,睡起来硬很多,可却睡得异常舒适。躺了一会,又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画的画来,慢慢的展开,糟糕!刚刚墨迹未干,便合上了,此刻一张画,成了乱糟糟的一团,等什么时候回宫了,我得了闲,细细的画一张好了!
翻了两个身,又想,看来我这些日子以来,功夫没有白费,不然今天哪里能争取到,与岳飞一同出城的待遇呢?
在床上心满意足的睡去,第二天一大早便醒了过来,高公公早已伺候在旁边,穿好了衣衫,走出营帐,只见东方微微发亮,放眼望去,天边地角连成一线,远处的地平线上,太阳正缓缓的升起,朝阳初升之下,大地万物醒来,连鸟也在凑热闹,跳出来叽叽喳喳的,军中的士兵,正打水的打水,啃干粮的啃干粮,有几个三五成群的伙在一起,正在交头接耳。
忽然号角声响起,那些士兵马上放下手中的事情,各自朝自己的队伍奔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只见各处都整整齐齐,各处将领也自行归位,带着自己的部将操练,宗泽果然治军有方,记得我刚来那一个月守城的时候,有很多时候,号角声响了,那些士兵有好些还茫然不知,即便是站好了,也还是稀稀拉拉,哪里像现在这样,整齐划一,号令一出,立刻执行。
一整天都食不知味,只觉得时间过得慢,宗泽派人前去金兵阵营交战,金兵闭城不出,太原城颇为坚固,就是当年金兵攻城,也用了将近半年时间,此刻不出,也无可奈何,徒然浪费些石料弓矢而已。
一整天我都在军营里面瞎溜达,身边跟着几个侍卫和高公公,大多数士兵都不认的我,即便认的我的将领,也因为之前有命令,免了参拜,各自训练各自的部队,也没什么人来理会我。
曾有多次都想去岳飞营中看看,更甚至想要把自己的营帐干脆搬到他的大营之中,只是转念一想,此次进攻太原,毕竟是以宗泽为首,岳飞近些日子提升的已经是前无古人了,若是再将自己的营帐搬到他那里,恐怕宗泽心中会不太舒服,只得作罢。
白天的时间过得特别长,只觉得度日如年,到了傍晚时分,想着昨夜与岳飞的约定,更是觉得时间被无限拉长,太阳死活也不肯落山,好容易等到太阳落了山,我连忙让高公公将我带来的衣服翻出来,让他帮我挑两套,两个人选来选去,最后选中了一套月牙白镶金边的交领袍子,绛色的中衣,又套了皂靴,最后将那半枚玉佩,挂在软玉腰带上,坐在营中,静静的等待岳飞来找我。
坐了半晌,只觉得有些热了,也是,这大热天的,我貌似穿的有点多了……
有让高公公拿了扇子,自己扇了半晌,更加的坐立不安,想了想,有让高公公翻出来一只鎏金小冠,从新绾了头发,将金冠戴好。
又过了半晌,终于听见帐外有人通传,岳飞求见!
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想了想,还是装模做样拿了一本书,坐在案边假装看书,听见脚步声在帐内响起,我才抬起头来,对岳飞露出了一个笑容,道:“爱卿,你来了?”
岳飞看见我,愣了半晌,呆在那里。
大概是他也觉得我这身打扮不错吧?我心中想,于是露出的笑容越发温雅,道:“鹏举,我们这便走吧!”
一面说,一面站起身来。
岳飞的脸上,终于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道:“陛下就准备这样出去吗?”
我扬扬眉:“有何不妥?”
岳飞咳了一下,道:“陛下这身衣服,在夜间,太显眼了,容易暴露目标,还是换套黑衣吧!”
我登时尴尬无比,只记得今夜是同他一道,却忘了是一道干什么的了!
忙道:“嗯……朕看书入了神,忘记换衣服了……那个,爱卿稍等片刻……”
岳飞一出营帐,我连忙开始打开箱子狂翻,翻了半天,终于愁眉苦脸的走出帐外,对岳飞道:“爱卿……朕……朕没带夜行衣……”
岳飞微微一笑,递过来一个包裹,道:“这是臣的衣服,陛下先将就一下吧!”
我讷讷的接过衣服,真是的,既然准备好了,干什么不一早拿过来?
我换好他的衣裳,想了想,又有些不甘心的翻出一条白色的中衣穿上,这才出去。
岳飞早已将我昨夜骑过的那匹马牵了来,我在心中暗叹,其实,这马陪白色的袍子,才好看啊!
随同岳飞一起前去的,有六个人,加上我和岳飞,一共八人,从东边出了大营,一路折而向北,离大营二十多里的时候,分别朝四个方向分散开去,每两人一组,我同岳飞一组,朝东面而行。
走了一会,我偷偷朝岳飞看去,却发现,他也正在看我,我有些讷讷的,别过头去,却听他说到:“陛下的金冠太过名贵,若是被敌人发现,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猛然醒悟,怎么我今天净做这些蠢事?勒住马,乖乖的将金冠取下。头发昨夜特意洗过,异常光滑,弄了半晌,才勉强弄了个四不像的发髻,耷拉着脑袋,连看都不敢看岳飞。
这真的不能怪我,平常梳头,都是宫女太监的事,我从来没有自己动手弄过!
岳飞皱着眉头,看着我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说到:“陛下,还是臣来帮你吧!”
我千般无奈,万般尴尬,只得下马,站到他身前,让他将我的头发从新解开,他倒是细心,用手将我的头发梳得好好的,又随手将自己的衣服撕下一块,打成带子将我的头发绑好,然后转到了我面前,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点了点头,翻身上马,指着前方不远处,道:“过了这片林子,就能看到金兵在山坳处一一小股驻军,待会我们只在林中绕着转上一圈,看看可有异动就行了,千万别靠得太近!”
我点点头,心中暗暗想,刚刚已经够丢脸了,这次,可千万不能拖他的后腿,让他看不起!
走到林子中的时候,已经能够远远的看见金兵的篝火了,我和岳飞下了马,将马拴在林中,自己带了弓箭和兵器,我的剑有剑鞘,岳飞的铁枪拿黑布裹住,提在手中,两人放轻脚步,朝着金兵的营寨快步走去。
初夏时分,林中的草木茂盛,最矮的地方,也是齐腰高,有的地方,足足一人多高,地也是高低不平,岳飞走在头里,我紧紧的跟在他身后,有时候各种虫子就从我的眼前跳过,偶尔往旁边一看,看能见到一条蛇挂在树上,正不怀好意的看着我们。
岳飞看来这条路是走熟了的,有坑,低洼的地方都会停下来,然后看着我安全过去,才继续往前走,见他走不了几步就要停下来回头照顾我的速度,心中惭愧异常,对他低声说道:“你只管前行,不用顾忌朕!”
岳飞点点头,拿枪拨草,途中还有一条蛇缠上了他的手臂,由于离敌营已经破近了,岳飞不敢有大动作,只拿另一只手将蛇捉起,又将那条蛇轻轻的放到一旁,那蛇竟也自顾自的游走了。
到得草木渐稀的时候,岳飞终于停下,又爬上一棵树,往敌营看了半晌,这才下树,对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异常,转而向西,要去查看敌营西面的动静。
西面比东面草木更少,岳飞与我两人猫着腰,悄悄潜行,到了西面敌营门口的位置,忽然见到一行人从外进营,领头的那人,打扮穿着与其它的金兵,又有不同,隔得远了,并不太看得清具体情况,只觉得那人身上的衣料似乎颇为名贵。我和岳飞相视一望,两人都明白,出现情况了!
果然,那人才刚进大营,便有一群人出来迎接,我趴在岳飞耳朵上悄声说道:“看来是个大人物来了!”
岳飞点点头,又朝前走了两步,我跟在他身后,却听他低声道:“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我跟着看了看,也觉得背影有些熟悉,可是太远了,根本看不清是谁,便同岳飞道:“我们再走近些!”
岳飞摇头道:“算了,太危险了,还是等臣明日再来查探个明白吧!”
我急道:“怕什么?说不定他们今晚,就会有行动!”
岳飞也显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转过头来看着我,我朝他用力的点了点头,这等大事,可不能因为我耽搁了!
岳飞见我点头,便随手扯下几根草,编了个草环,递给我,我带在头上,他又给自己编了一个,两个人从猫着腰改为匍匐前行,向前爬上数十丈,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我仍然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他是谁,却听岳飞在我耳边自言自语道:“原来是他!他来干什么?”
我压低声音,问道:“爱卿你认得?”
岳飞不敢点头,只小声说道:“交过手,是完颜兀术!”
怪不得觉得有些眼熟,跟着完颜宗望一起攻打过汴京城的!
只是根据探报,他自从在滑县失利,便回了燕京,却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见岳飞脸上竟然不自觉的挂了一丝笑,我心中不是滋味,有些懊恼的说道:“怎么,你看到他很高兴么?”
岳飞朝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靠近我,在我耳边悄声说道:“陛下再此等臣片刻,待臣前去探个明白!”
他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离我是多么的近,呼出的气息,都吐到我脖子上了,我不悦道:“朕也要一同前去!”
岳飞慢慢立起身子,对我摆了摆手,示意我不可冒险,我心中暗恨,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也不说话,只紧紧抿着嘴唇,盯着他。
他从新伏下身子,靠在我身旁,凑近我的耳朵,小声道:“臣去去就回,不会有事的,陛下不必担心!”
一面说,还一面将我的手扒开,又将手中的铁枪交给我,自己起身去了。
我回去之后,一定要刻苦练习自己的武艺,以免下次有这种情况,被独自丢下!
看着他身法轻盈,去的虽快,可是半点声音也没发出,只得自己乖乖趴在草丛中,我可做不到他那样,还是不要惹麻烦了!
他奔到离金营大约五十米的位置,便渐渐减缓了速度,此刻金兀术已经进了大营,我见他在营外溜达了一圈,便一个闪身,趁着守卫换岗的间隙,溜了进去,再也看不见人影。
我趴在草丛中,一动也不敢动,只目不转顶的盯着前方的营帐,心中左右摇摆,一会盼望他打探到消息,一会又怕他被金兵发现,无法脱身。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忽然看见前方的金营中略微马蚤动,我心中一紧,莫不是岳飞被发现了吧?金兵人多,他一个人,又未带武器,怎生是好?
我朝前悄悄的爬了两步,离金营近了些,随即听见金营远远的传来拿刺客的喊声,我心中大惊,果然他被发现了!
握着他的铁枪,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却已经看见一条黑影横出,赤手空拳,同一群金兵交上手了!
看见交手的情况,我心中稍安,那些遇到他的金兵,都敌不过他一招半式,看来我不用前去帮忙了。
心中正稍稍放心,却又看到一条金色的影子,同他斗在一起,正是金兀术!
金兀术先是赤手空拳,同他相斗,不分胜负,过不到片刻,便有金兵从旁递给金兀术一把大刀,岳飞也顺势在金兵手中,抢了一柄刀,同金兀术斗了起来。
金兀术刀法娴熟,岳飞的刀法,却颇为生疏,两个人一交手,高下立现,眼看着岳飞在金兀术的刀下,险象环生,我再也忍不住,提着他的铁枪,从草丛中一跃而起,冲入金营。
首当其冲的是一个金兵,见到我,刚要张弓射箭,被我一剑刺中手腕,弓箭离手,紧接着,又有金兵拦在我的面前,我心中焦急,才顾不得去刺他|岤道,直接举剑横砍,将他一条手臂砍下,血溅了我一脸,左闯右撞,离他距离越来越近,却听得金兀术的声音响起:“岳飞,你的铁枪呢?怎么没瞧见?”
岳飞没有答话,我朝他大叫道:“岳飞,你的铁枪在这里!”
一面说,一面又朝他奔去几步,顺便刺倒了两个金兵。
只听金兀术笑道:“想不到,你岳飞还有帮手?”
此刻,我已经奔到离岳飞不远处,不敢将枪丢给他,只朝他喊道:“岳飞,还不过来拿你的武器?”
岳飞朝金兀术连砍三刀,将金兀术避开两步,奔到我身边,一手接了枪,又顺手将冲到我身边的一个金兵击倒,才怒道:“你来做什么?不是让在原处等我的么?”
我朝他亮了亮手中的剑,笑道:“我来帮你啊~!咱们两个一同来的,当然要一同回去!”
金兀术此刻已经到了我们二人身前,却不动手,歪着头,朝岳飞笑道:“想不到,你这个帮手,长得倒是挺好看,也讲义气!”
岳飞重重的哼了一声,咬牙不答,将手中的铁枪一抖,黑色的布套立刻滑落,一枪朝金兀术刺去。
有了铁枪在手,形势马上逆转,金兀术不敢同岳飞硬碰硬,只一面躲闪,?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