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上了年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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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廉租房里，一盏四十瓦的螺口灯泡下，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女孩一边将洗好的衣服晾在房间里的电线上，一边对身旁正化着妆的室友说：“冰冰，我有男朋友了。”张冰冰停下手中的事，问道：“那件事，他知道吗？”李婷点点头：“他知道，他说他愿意陪我走出来。”张冰冰一笑：“那，恭喜你。”李婷说：“其实你也可以的。”张冰冰摇摇头：“我很你不一样，我是自愿的，这是不可原谅的。”李婷没有在说什么，她问过男友，如果她和张冰冰一样，他还会爱自己吗？男友当时回答的是：“我不知道，但是幸好，你和她不一样。”

    张冰冰和李婷与普通的打工妹不同，她们都曾被人贩子卖到那种地方过。李婷的家境特别差，孩子却很多，为了减轻父母的负担，也为了供哥哥和弟弟妹妹读书，她十六岁就辍了学出去打工，十九岁那年李婷火车晚点了，后来上了辆黑的，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地躺在后座，身上是被马车压过的痛，前面的司机和副驾驶座上的猥琐男正在谈论她的滋味，后来猥琐男把她带到了一个叫钱家山的地方，那里有很多被拐来的女孩子，张冰冰就是其中之一。

    张冰冰初中都没读完就出来了，父母说：“女孩子现在成绩好只是暂时的，以后上了高中，男孩子随便努点力，女孩子就完全没有竞争力，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那天张冰冰陪她男朋友在网吧玩到十二点，出去买宵夜时被几个人一起驾上车，张冰冰没有反抗，乖乖地做了五年的失足女。

    李婷犹豫了很久才开口说：“冰冰，别做小三了，好好找个男朋友吧。”张冰冰笑道：“人各有志，在这种连内衣都要阴干的地方我是住不下去了的，你要是哪天受不了了或者是交不起房租了，就搬去我那儿。”两人正说着话，就有人来敲门，却是罗海军的司机。事实上，张冰冰并不是罗海军的小三，她只是另一只“大老虎”的情人之一，张冰冰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有一次在公园里散步时偶遇了“大老虎”，当时他在看股市行情，那份报纸正好打错了一个数字，就这样，张冰冰就成了他的情人，因为他惧内，张冰冰就养在了罗海军名下的房子里。

    在车上，罗海军和张冰冰聊起了“大老虎”，刚认识的时候罗海军并不和张冰冰说话，当时的他有点瞧不起小三，后来觉得一块儿坐车什么都不说实在是太难受了，就和她聊化妆品，毕竟他一个大老爷们想给老婆买样称心的东西不容易，后来他发现，张冰冰虽然嘴上说“大老虎”无情，其实心里很在意他，十句话里有九句是在说自己和“大老虎”之间的点点滴滴，罗海军心想，男人和女人还是不同的，男人喜欢将身边心意相通的女人都变成妻妾，女人却期望能把金主和性伴侣都变成恋人。

    张冰冰脸上洋溢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幸福的笑容：“我之前问他爱不爱我，他说爱，我就说要他发誓，结果你猜猜他跟我说什么。”罗海军想了想说：“发誓这种事，通常是因为心里还不够确信，才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欺骗别人甚至是自己，有时候人们也通过发誓来逼自己去做自己本来不想做或者是做不到的事情。”张冰冰打趣道：“我发现你们这些玩政治的说的话都差不多，而且都特别爱说教。”罗海军笑了：“哪里是因为玩政治，我们爱说教是因为年纪大了，上了年纪的人就喜欢絮叨，似乎说了这些，就能证明他们吃过的盐比别人吃过的饭多，好让他们自己确信：我这大半辈子没白活！”

    李子荆回到家里，邓雅正和一个妇人看电视聊天，见他回来了，赶紧上前帮他拿拖鞋，又接过他的风衣挂进了卧室，才进书房去找他。李子荆一边整理资料，一边问：“你老家来亲戚了？”邓雅回答道：“是啊，大丫姐，这不是要过年了嘛，她来凤鸣卖猪肉，顺道就来看我这妹妹，我们聊到忘记了，等会儿就点外卖吧。”李子荆点点头：“小妹呢？还没回来？”邓雅回答道：“回来了，又被志云接走了，今天凌伯伯生日，子荆，我没有嫌弃小妹的意思，只是她现在已经三十三了，也不能老是住在哥哥家，我觉得志云那孩子也还不错，况且他们本来就是合法夫妻，要不咱们就撮合撮合他们吧。”

    李子荆摇摇头：“以我混迹官场多年的经验，凌志云没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正常的男人哪里会同意自己结婚五年的老婆从来不让自己碰一下，除了逢年过节以外都住在哥哥家？”邓雅说：“我看志云挺痴情的，什么事都由着小妹，他俩”李子荆打断道：“我尽快让他们俩把离婚手续给办了，现在李家是我说了算。”邓雅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大丫姐这人你知道的，老实善良，她那个酒鬼丈夫死后，她就一个人开麻将馆，前不久一老在她那打牌的一个人得了癌症，又没有家人，她做了饭就给人家送去，本来是好心，别人就乱嚼舌根子，说他们有一腿，女人啊，还是和自己的老公住一块儿好。”李子荆叹了口气道：“现在这个世道，女人不容易，小妹现在又是大明星了，我再考察考察，我对凌志云还是不放心。”邓雅笑道：“其实这个世界本来是很简单的，就是你们这些当官的人为地设了一堆的局，为了自己的利益把整个社会弄得一团糟。”

    绑架，又是绑架！白盛清突然觉得有些可笑，第一次被绑架，是钱纪阳设计的，为的是成为救她的那个英雄，为的是牵制钱府城和杜尤仲，那一次，她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和一个已经成形了的孩子，这一次，她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是自己的这条命，还是杜尤仲的命？这些人真是低估了她白盛清，她不怕死，也不怕杜尤仲死，那个男人，哪怕就这样死在她面前，她也不会掉一滴眼泪，嗯，一定不会！

    郑家，郑桂雄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见郑博烽要出去，就叫住他：“你要去哪？”郑博烽回答道：“樱花樱花，有问题吗？”郑桂雄祥怒道：“你个臭小子，爸问一下都不可以吗？对了，最近一段时间你千万不要去找那个李岚，不然我们整个郑家都要被你连累了。”郑博烽问道：“怎么回事？”郑桂雄回答道：“这你就别管了，这事我都管不了。”郑博烽突然明白了：“是‘那位先生’的意思！他究竟想做什么？”郑桂雄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缓缓地说：“我不知道。”

    等到郑博烽怒气冲冲地出去，郑桂雄才把电话打给“那位先生”：“一切按计划进行，放心，我儿子的脾气我清楚，他一定会去找李岚的，只是我那批货就拜托您了，那些钻石可是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从南非运过来的，为了对付那些警察，段珏损失了好几个弟兄，问我要钱呢，您说，这东西不卖出去，我哪有钱给他安置家属。”

    片场，李岚正和朋友在打闹，此人名叫克劳图基兰，是个混血，之前李岚因为是靠三级片走红，拍电影时被其他明星看不起，自尊心受损，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出门，也不上桌吃饭，饭菜都是邓雅端进她房里的。有一天一个陌生人突然闯进了李子荆家中，自称叫克劳图基兰，是李岚的男朋友，李子荆不明就里，就放他进去了。克劳图基兰莫名其妙地跑过来向李岚表白：“女人的美丽就应该展现出来，这样才能被男人发现，”见李岚被他逗笑了，他又正色道，“做我女朋友吧，这样也不会让你哥哥嫂子担心。”不知道为什么李岚总觉得他的眼睛有几分魅惑，怔忡中竟然答应先和他做朋友，如果合适的话她会和凌志云离婚。

    郑博烽风风火火地闯进片场，却只看见克劳图基兰，就问道：“李岚呢？我找她有事。”克劳图基兰上下打量了他半天，才开口问道：“姓名，性别，年龄，婚姻状况，与李小姐关系，老实交代。”郑博烽此时急得很，哪里有空管他，直接一把将他推开，此时窗外传来“咔嚓”的声音，助理小刘一听就知道坏了事，郑大公子都多久没来了，突然过来就撞上这个外国人在这里，外面又恰好有记者，说不是有人设计他都不信。周围的人手忙脚乱地拉起躺在地上碰瓷的克劳图基兰，告诉他别玩了，外面有记者，小刘则是赶紧拉窗帘，让两人立刻从后门离开，一切由他处理，等所有人都走了，小刘才向窗外比了个“ok”的手势，一切尽在“那位先生”的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