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池春_分节阅读_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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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寰本打算回去好好查一下烈战潼的文书资料——此人级别太低,也不曾有人来为其铺路打招呼。若不是战时悍勇,这次以军功升迁报至案前,陆将军连听都不会听说过他。这样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与军中千万个挣着脖子往上爬的蝼蚁无甚区别的小军官,是如何搭上的平安侯?并且看起来,似乎还不是入幕之宾这么简单?身为豪门中的豪门、贵戚中的贵戚的平安侯,跋山涉水舟车劳顿的远赴漠北,难道竟是为了此人?陆寰越想越觉荒谬,面部表情几乎控制不住的有些扭曲起来。倒并不是抵触男风——军中待久了,见多了假凤虚凰的事情,毕竟成千上万个壮年汉子常年拘在一处,总要找些法子各自泻火。可是,这一桩却是太荒谬了,简直闻所未闻。

    还在胡思乱想间,只听卫涟悠悠的、仿佛闲聊家常似的抛来一句:“记得将军似乎是儋州人士?”

    陆寰一个激灵,迅速回过神来,只见原先还颊带红晕的平安侯,此刻已恢复了清清淡淡的模样,端着茶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中有玩味衡量的味道。

    他不由心中一紧。虽然不在中枢,不曾与这位小侯爷打过交道,但这些活跃在政治漩涡、权利核心的人物,几乎全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他从来不敢因为年少就轻视。当下干咳一声,笑道:”侯爷好记性。”却谨慎的不往下接话。

    卫涟仿佛不以为意的样子,低头轻轻吹着茶沫子,闲闲道:“去年在宁国公世子的赏桂宴上,曾与令公子打过照面,一手好剑术技惊四座,果然虎父无犬子。”

    陆寰面色凝重下来,心中警惕之意更甚。宁国公李氏亦是军中世家,他早年曾在其麾下服役,因此一直不曾断过往来。除此之外,他与其他权贵们并无交际。平安侯如今忽然提到自己嫡长子,是什么意思?

    见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卫涟笑容越发亲切:“这般良材美质,竟然还只是骁骑营中一名七品校尉,实在屈才了。”

    陆寰一愣,开始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却依旧一言不发,静静听他说下去。

    见他面色变幻,卫涟放下茶盏,慢慢旋动手上白玉扳指,不疾不徐道:“禁宫大内,三百龙禁尉,也是恰巧,新近空出个缺来……”

    陆寰猛的抬头盯住他!

    卫小侯爷此刻却又止住话头,面色淡淡的,只悠闲的继续低头喝茶。

    陆寰暗中握紧了拳。

    自己已经这把年纪了,刚直不阿了一辈子,爬到这个品级位置,多半已经到顶。可是,儿子怎么办呢?资质不俗、满怀抱负的嫡长子、家族后二十年的期望,又该如何扶持?

    那可是天子近卫、五品龙禁尉啊!多少权贵人家争破头也要为子弟筹谋的晋身之阶啊!

    许久许久,陆将军终于艰难的开了口:“侯爷的意思……”

    卫小侯爷笑的很温和:“这人呐,便有天大的本事,有时候还是缺一个伯乐、欠一个机会,不知将军以为如何?”

    陆寰目光沉沉的看着他,静听下文。

    卫涟敛了笑容,迎上他的视线,轻声的、明确的告诉他:“烈战潼,是我的人。”

    静默片刻,归德将军呼出一口浊气,沉声道:“陆某明白了,谢侯爷点拨。”言毕拱手告辞。

    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少年清澈柔和的嗓音:“本爵在此预祝陆公子鹏程得意,鸢飞戾天。”

    陆寰脚下一顿,不知怎的,那副原本魁梧的肩膀竟似忽然萎靡了些,却没有多说什么,一径默默离去了。

    第21章

    这天晚上,月色极好。将满未满的玉轮孤标傲洁的挂在天际,天空是清澈的深蓝色,蓝到发黑,密密繁星簇拥闪烁,明亮的就像少年含笑的眼睛。

    烈战潼轻手轻脚的绕开守卫,掌心扣了一枚小石子,屈指一弹,精准的击中木质窗格,黑夜中发出清晰的敲击声。他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盯住那窗子,内心忐忑,又有一种奇异的跃跃欲试。

    过了一会儿,细微的吱呀声中,窗子被悄悄推开半扇,美人精灵般的面孔映入眼帘。烈战潼欢喜的不能自已,眼中笑意简直要满溢出来,忍不住轻轻对他吹了声口哨。

    卫涟手握窗沿,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没有搭理。

    烈四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小心的冲他做了一个“出来”的手势。卫涟睁大眼,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某人急了,干脆蹑足上前,趁他还没反应,直接伸手将人一抄,瞬间便从窗子里捞了出来。

    卫涟压低声音呵斥道:“你疯啦!”

    男人冲他直乐,一脸厚颜无耻坦坦荡荡。

    卫涟直到被遮遮掩掩的抱上马背,依然处于惊愕未回神的状态,觉得自从认识这人以来,自己简直把一辈子的蠢事都干完了。

    烈四把他整个人裹进自己的怀里,小心的控制着行进速度,很快就来到了营地外沿一座有些荒芜的木质塔楼,这里原是被废弃的哨塔。

    “你想干嘛?”卫涟狐疑的看着他。夜凉如水,他紧了紧身上的衣衫,还是打了个喷嚏。

    “冷?”烈四有些歉疚的看看他,想了想,干脆解下自己的外衣批到他身上。

    厚实的、还带着体温的衣服,一下子叫人暖和起来。卫涟脸色缓和了些。烈战潼抽出火折子点燃了一支火把,然后另一只手小心的牵住他:“跟我来。”

    卫涟微微皱起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了。

    一上来,他便晓得烈四为何要带他来这里了。

    星垂平野阔,月色浸九州。

    小侯爷怔怔立在那里,为眼前登高后方得入目的景色深深震撼,说不出话来。

    烈战潼默默从身后环住他,低头亲吻他额角,低声道:“不知道为什么,头一回发现这里,就想着有天要带你过来看看。总觉得你一定会喜欢这样的天宽地广,月明星耀。”

    莫名的,卫涟仿佛从心底里涌起一股热流,极酸极烫,让他有些鼻子发酸。

    身后的男人并未发现他的异样,依旧低声倾诉着:“从前在长蹇岭,一个人的时候,偶尔也会半夜去到山顶独自发呆。可是大部分时候,总是如绷紧的弦,从睁眼到闭眼,一刻不得松弛。毕竟,好几千人跟着我挣命,稍有差池,怕就万劫不复。所以后来虎贲军过来后……罢了,散了也好。如今投身军中,又是今朝不知明朝事。傍晚刚从你这儿回去,上峰便通知又要准备打仗了,令我做好准备充当前锋,明日辰时就要出发……真是,细想起来,竟只有当初在你家屋顶上偷偷蹲守的那些日子,最是轻松快活了。”

    男人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可笑,于是轻轻笑出了声。

    卫涟再也止不住酸楚,忽然回身抱住他,将脸深深埋入他胸膛,模糊不清的说了句话。

    烈战潼被他前所未有的主动给震了一下,僵了一瞬,这才有些不敢相信的抱住他,试探的问道:“怎么啦?”

    卫涟缓缓抬起头,注视这张略显沧桑的、却无限温柔的凝视着自己的脸,踮起脚尖,仿佛羽毛轻拂般吻了一下他的唇,然后,对着呆若木鸡如遭雷击的烈四微笑的、郑重的许诺:“再不会有人掠夺你的功绩……你会成为大将军,我发誓。”

    自两人相识以来,一直都是烈战潼单方面的、厚颜无畏的主动纠缠,其实内心的惴惴从未道于人前。他曾经无数次的憧憬展望,有朝一日,若能得这人半分回应,即便付出性命也是无怨的。谁知当这一刻真的到来,他反倒懵了、傻了,呆立在那里,张口结舌的望着心上人,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见他如此模样,卫涟心中涌起了然的、微带怜悯的、又混合着几番温柔的情愫,他低低叹了口气,伸手抚上他面颊,嘴角漾开一点笑意,极轻声道:“你简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笨些。”

    一语惊醒梦中人,烈四忽然福至心灵,一把将他紧揽入怀,重重吻上他的唇。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秋意深浓,原野空旷,月色掩映下,照着一双离人有些痴意的疯狂。

    靠着废楼有些斑驳的墙面,烈战潼凝视着跨坐于身上的少年,眼中眷恋几乎泛滥成灾。卫涟身上披着他的外衣,前方却被悉数解开,一览无遗的暴露于对方眼中。火光明灭,为这具凝脂美玉般的身体染上一层情欲的暗红,美的简直令人屏息,让男人的眸色更深了三分。

    巨大的羞耻感,混合着一点点面对未知的惧意,让小侯爷轻轻颤抖起来。他有些难堪的别过头,细不可闻的挤出几个字:“不要看了……”

    烈战潼伸手将他揽向自己,一手沿曼妙的背脊曲线上下游移,另一只手悄然往下,小心的揉捏起那雪团一般的两块软肉,手指还试探的往里轻按点戳。

    卫涟轻轻的、难耐的扭动身体,却怎么都逃不开这甜蜜的折磨,反而磨蹭的男人愈发呼吸粗重起来。他有些怯意的瑟缩了一下,想说什么,口唇却被占住了,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呜声。一线透明的涎液沿口角蜿蜒而下,男人痴迷的凑上来,缓缓舔舐。卫涟实在抵受不住这样的挑逗,意乱情迷的嗯了一声,与此同时,一枚略有些粗糙的手指,终于破釜沉舟的入侵进来。

    卫涟发出一声有些痛楚的呻吟,将脸埋入他脖颈间,整个人都瑟瑟发抖起来。

    烈战潼停住动作,细细亲吻他小巧的耳朵,柔声道:“宝贝儿,放松……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好不好?”

    许久,身上的少年才极细微的点了点头。

    烈战潼低低呼出一口气,不去管额头忍到滚落的汗珠,开始认真的、小心的,一点一点抽动扩张。

    卫涟伏在他身上,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去了,一点点气力也无,所有意识全都贯注于身下那一点,羞耻的、疼痛的、酥麻的……翻转搅动,缓缓进出。他几乎能感受到他指腹的薄茧,慢慢搔刮过柔嫩的肠壁,引发起陌生的、诡异的颤栗……他再也忍不住了,意识模糊的一口咬住他颈侧,恰压住了那根因强行忍耐而绷出的大动脉。

    男人低吼一声,不由自主抽出手指,猛的一挺腰,却只顺利顶入了一小节。卫涟发出一声有些凄惨的哀鸣,整个人一下子僵硬了,无力的推抵着他的胸,口中拖着哭腔:“疼……”

    烈战潼立刻不敢动了。

    可是这样进不进出不出的状态,更加逼人发狂。兼之心爱的美人柔若无骨的伏在怀里柔声饮泣,他便是大罗金仙也抵不住这销魂蚀骨的情欲魔障。

    卫涟只觉得,身下绷到极致,简直要被撑破了,可是那根凶器微微颤动,竟好似还在扩大一般。他吓的胡乱挣扎起来,手脚在他身上乱扭,一面啜泣着求饶:“不要了,我不要了,你出去……”

    烈战潼有些痛苦的急喘几下,手指抚上两人结合处,在那绷到没有一丝褶皱的皮肤上缓缓按摩,企图安抚他。可是小美人愈发受到惊吓,终于哭了出来:“求求你,出来……”

    温热的眼泪慢慢湿了他颈窝,烈战潼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他扳过他的脸,细细的吻去他的眼泪,另一只手仍然留在那处,引导着、感受着自己缓缓从他身体里出来。终于,小美人细细尖叫一声,如释重负的重新软倒他怀里,呼吸急促,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抽泣。

    烈四痛苦的深呼吸,胸口起伏,拉住他的手握上自己快要爆炸的欲望,缓缓的、缓缓的上下滑动起来。

    卫涟微微醒过神,面红耳赤的、羞愧歉疚的看他一眼,咬咬牙,两手环住那根在浓密毛发间凶相毕露的物件,笨拙的、小心的、一下一下慢慢安抚,却只见它越来越精神,仿佛可以坚持到地老天荒……

    银白色月光水一样透过空荡荡的瞭望格,铺泄出一地霜华,也为欲望中颠倒的二人默默镀上一层光晕,仿佛爱煞了这人间,风月情浓。

    第22章

    第二日,烈四便收拾行装,领着三千前锋营中的左路军,顶着逐渐凛冽的漠北霜风踏上征程。

    出于一种极复杂的心情,卫涟没有去送他,只是安静的坐在下榻处整整弹了快两个时辰的琴,直到司琴再也看不下去,不顾身份的壮着胆子扑上来捉住他的手——白玉似的十枚手指,已经开始红肿起泡了。卫涟有些勉强的对他安抚的笑笑,随口吩咐:“收拾东西,预备回京。”

    就这样,一路风尘,一路颠簸,小侯爷在十余名精锐的护卫下,行进大半月,再度回到了一别近两月的京城。

    大长公主见到幼子回返,提心吊胆数十日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自是激动不已,拖着他上上下下检视好几遍,总算确认一根头发丝都没少,却还是照例埋怨了一句:“瘦了些!”

    卫涟苦笑着与立在一旁不时劝慰她的兄长对视一眼,只得打叠起万分精神,两人一搭一唱将慈母哄的滴水不漏,好容易才让她重新欢喜起来。

    这边还没顾上擦汗,福宁公主一手一个的挽着两个心肝宝贝儿子,眉眼带笑的往自己住的庆禧堂走去,一面别过头来抑制不住欢喜的对着小儿子提前走漏风声:“前些时太子妃办了个木樨清风的赏桂宴,来了好些人家的女孩子们,个个都娇滴滴的跟花骨朵一样。尤其是太子妃的娘家汝阳侯府——哎,他家的姑娘真是一等一的秀雅淑慧,当年……”

    卫涟心中警铃大作,正想开口打断,只听一旁他哥已经有些尴尬的开口止住她:“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