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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空旷的房间,感觉自己的心也空了。

    今天早上他无意间听到马院长和另一个教授的对话。他们在聊自己的子女,马院长提到让季霖去认识那位李教授的女儿。

    李教授是院里出了名的女儿奴,他女儿在文华大学经管院读书,和季霖同年级。陈思维曾看到过李教授女儿的照片,确实是一个美女,听说还是院花。

    尽管那可能只是两人之间的客套话,但他心里依然开始发慌,这三年来所有不安都一点一滴的浮上来。他和季霖之间从来没有过真正的承诺,他不敢问,怕戳破了暂时的安稳。

    季霖在床上会说很多调情的话,那些夹杂着永远的语句,陈思维从不敢当真。

    男人在床上为了取悦对方,什么话说不出来?

    季霖总有一天会离开他,娶妻生子,过上美满人生。

    他不断对自己说,你都活了二十八年,难道还学不会从一段感情中潇洒抽身?

    但今晚发生的事,让所有犹豫和难舍都失去意义,他潇洒的赶走了季霖,却在他沉默的离开后,蹲在地上痛哭。

    哭过之后他开始收拾季霖的东西,打算明天寄到他宿舍。

    他一件件的整理季霖的衣服,这套西装是他竞选学生会主席穿的,这件外套他曾在一个雨天扔到自己头上,这条领带他从来都让自己给他系上……

    他收好季霖的东西后,又开始写辞职信,打算明天放到院长办公室桌上。

    第二天早上他在打开门时,下意识的只先打开一道缝。

    如果季霖在外面,会一条长腿先插进来,然后高大的身躯随之挤入,把他压在墙上亲吻。

    但门外什么都没有,昨天放下的垃圾袋也没有。

    季霖真的走了。

    陈思维骑自行车到学校,发现今天的新闻院格外热闹,原来是往届的学生回访母校。他们在各自领域里早已做出一番成就,此次回来一是看望老师,二是为学院新建大楼募款。

    陈思维没来得及递交辞职信,就被马院长拉着忙前忙后。他看着这些学生春风得意的笑容,与那些曾经教导过自己的老师交谈拥抱。

    他心里多少有些艳羡,想着多年后,会不会也有学生回到母校,想起他呢?

    但经过一天的招待后,他发现这些学生没有一个人提到曾经的辅导员,那像是一个遗失在记忆角落的人,仿佛从未出现在他们的大学生活里。

    他突然认识到,所谓辅导员,不过就是他看着自认为的学生,背起满载的行囊挥挥手,转身走进远处的人烟里,不复可寻。

    经年岁月之后,他们偶尔回忆自己的大学生活,会有鉴灵山上千树梨花,镜心湖里十里风荷,教书育人的教授讲师,相伴四年的同学室友,却唯独没有无足轻重的辅导员。

    他想季霖和他们也不会有太多区别,或许还会避忌谈到他。

    毕竟那对他而言可能是一段不太光彩的记忆。

    不再有任何犹疑,一天结束后,他把辞职信放到了院长办公桌上。

    季霖翘了一天课,他又独自思考一整天,得出一个结论。

    他的小老师并不是不要他,他只是在不安。

    而不安的源泉,一定是他的舅舅。

    他是一个做好决定就立即付诸行动的人,想好后就径直回到了舅舅家。

    马奔在学校忙了一天,回到办公室竟然看到陈思维的辞职信,他向来不太欣赏陈思维,觉得这人失于圆滑,便没放在心上的收进了包里。

    他照常回到家中,一打开门就看到自己的外甥跪在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 马奔大惊失色,他对季霖而言是半个父亲,季霖小时候顽劣不堪,他有时候气急了就会让他跪下受罚,但自从季霖十岁以后他就没这么做过,怕伤害男孩子的自尊心。

    “舅舅,我要向您坦白一件事。”

    “我喜欢上一个男人,和他在一起快三年。”

    “我想获得您的认可,但如果您不认可,我也会坚持下去。”

    马奔晃了几下,差点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后是勃然怒火,他将手里的公文包狠狠砸在自己向来疼爱的外甥身上,里面的文件洒落一地。

    季霖没有丝毫躲避,公文包的皮革硬角径直划过他的额头,血从伤口蜿蜒而下。

    但他没有感到疼痛,他看到了地上的一封信。

    番外九 还是副cp

    陈思维用了三天时间收好所有行李。

    他自从高中毕业来到文华市读大学,在这里已经生活十年。十年时间,足够他习惯并爱上一座城市,曾经他打算这辈子都居住于此,但现在他必须离开。

    他其实完全可以只用一天收完行李,他心里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甚至还可笑的想着如果季霖央求他留下,他会不会退让。

    但季霖没有来。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门口的玫瑰。

    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季霖仍改不掉晚上出去浪的习惯,陈思维起初并不敢干预季霖的私生活,他并没有把自己当做季霖私生活的一部分。

    季霖是他所有隐秘欲望最完美的化形。一个隐藏性向十几年的同性恋,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光芒万丈的年轻男人,还说喜欢他,他一定是欢喜的,也一定是惶恐的。所以当季霖偶尔住在他家里,他甜蜜又小心的体贴照顾,做饭、洗衣、上床……没有哪里不顺从。

    季霖是他的凤凰,但自己并不是季霖的梧桐。他只是凤凰偶尔栖息的一棵荒野杂树,即使凤凰不来,他也无怨无尤。

    所以他从不主动邀请季霖过夜,但也经常会想,季霖要是来更多次就好了。

    但无人不贪心,他也不例外。

    随着季霖在他家里住的天数越来越多,当季霖不来的时候,他又开始想,季霖要是一直住在他家里就好了。

    这种想法越来越浓烈,他察觉自己对季霖的独占欲让他完全处于感情的劣势,但他仍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奢望。

    因而当季霖再一次半夜从酒吧里回来,他没有给他开门。

    其实那是寻常情人间常有的赌气作为,多少有些警告对方的意味。他难耐的躺在床上,一边生气季霖在外面鬼混,一边又忐忑季霖不再回来。

    那一夜他睡得很不好,梦里全是季霖离开的背影,他在梦中后悔了无数遍,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不该如此贪心。

    第二天早上,他打开门,却惊讶的发现门口放着一大束玫瑰,玫瑰中间夹着一张纸条。

    “亲爱的维维,我保证以后每天都按时回家。——爱你的季霖。”

    陈思维再次打开家门,他这三天已经开门无数次,看到空无一物的门口,再转身回到家里收拾行李。

    但现在他将关上它,然后永远离开这里。

    门口依然什么都没有,他却像是终于松了口气,拉着行李箱,利落的关上门,转身走进电梯。

    季霖被锁在了舅舅家里,手机和钱包都被没收。

    那天马奔见到他额头上的血,也慌了神,赶紧拿来医药箱给他止血。

    季霖却愣愣的看着那封陈思维亲手写的辞职信,他一字一句的看完,突然就发了疯似的往门口冲去。

    被赶来的马奔死死抱住,就在快要拦不住时,马奔突然问道,

    “那个人是不是陈思维?!”

    季霖突然就安静下来,他左脸满是红色的血,混杂着无意识流出的眼泪,而眼中是暴风雪,他对自己向来尊敬的舅舅恨声道,

    “是不是你赶他走的?!”

    马奔确定了季霖说的那个男人是陈思维,更是怒不可遏。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你们……你们居然背着我做这种事!那陈思维到底怎么蛊惑你的?”

    季霖提起嘴角笑了笑,“是我追求他,不关他的事。”

    马奔气的整个身子都抖动起来,他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朝季霖膝盖踹了一脚,他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季霖顿时就被踹在地上。

    “你父亲要是知道你和一个男人搞不清楚,绝对会比我打的还重!”

    “他有什么资格管我?” 季霖跛着脚站起来,冷声道。

    “那你别用他的钱!”马奔只扔下这句话。

    马奔的公寓在二十三楼,一旦锁上门,季霖根本就无法逃脱。

    他最痛恨被抛弃,而陈思维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抛弃了他。他决定去把陈思维抓回来,狠狠欺负一顿,再好言哄一顿,陈思维一定会像以前那样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但现在他连出去都做不到。

    他想尽一切办法,甚至通过阳台向隔壁人家求救,但马奔似乎早就想到了这点,早已给楼上楼下左右邻居打好了招呼。

    他做不出以死相逼这种事情,舅舅是世上唯一疼爱他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