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林尧也实在没招了，只好斜着坐在余子琛腿上，头低低地垂着，耳朵也红红的。

    余子琛直起身，凑到林尧耳边，“面对面，坐我腿上。”

    林尧猛得抬起头，差点撞上了余子琛的下巴，不过反正都这样了，他也就破罐子破摔了，站起身，调整姿势，面对面地跨坐在余子琛的腿上。

    “这么害羞呢，那还敢带我来画室，嗯？”余子琛贴着林尧的耳朵，轻轻地往他的耳朵上吹气，林尧觉得有点痒，想要躲开。余子琛可不同意，他的手放在林尧的腰上，紧了紧，然后他把腿一伸，踩在了前面的椅子上，随着他的动作，林尧也被突然地颠了一下，吓得他下意识得把手环外了余子琛的脖颈上。

    “带我来这想干嘛你。”余子琛有意开林尧的玩笑，看着怀里的人脸渐渐涨红，他觉得十分可爱，他见过神采飞扬、少年意气的林尧，也见过可怜巴巴、故意讨好自己的林尧，甚至提心吊胆、带着一腔莫名的勇敢和渴望的林尧他也见过了，但是现在这个害羞到想要把自己埋起来、紧张得都开始冒汗的林尧对他来说还是挺新奇的。

    林尧听着余子琛这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语气，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自己壮着胆子，带人来的画室，直接点说，至少也是想亲一下的，怎么这会是自己被人抱着，羞得抬不起头来，这和他想象的差距有点大啊。怂什么啊，浪一把呗。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让自己软软地靠在余子琛的身上，两个人贴得更近了。林尧的呼吸打在余子琛的脸上，虽然他有意控制，但是还是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对方。

    余子琛看着林尧，在他靠过来以后，就低下头和林尧磨了磨鼻子，他们侧着脸，注视着对方，像是在玩什么游戏，你进我退，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扫过对方的嘴唇、鼻子，能闻到的只有对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味、以及若有若无的荷尔蒙的味道，林尧被余子琛勾得急吼吼地想要凑上去，但是余子琛轻轻地偏了一下头，他看着林尧呆住的目光，笑了一下，然后不给对方一点反应的时间，就直接凑上去，用舌头碰了碰林尧的嘴唇，林尧无意识地微张着嘴，被余子琛钻了个空子，舌头放肆地伸进他的嘴中，纠缠着他的舌头，搅得他都来不及咽下分泌出来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余子琛这才放开林尧，他抬起手，帮林尧擦了擦嘴边的口水，然后把手放到自己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嗯。”林尧被余子琛的动作性感到失去理智，满脑子都回放着刚刚余子琛松开他时，不小心发出的类似小兽饱食后心满意足的吟叫，低沉得让林尧心跳加速，扑通扑通，感觉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林尧坐在余子琛腿上，也不敢抬头看他，余子琛热烈的视线落在他的后颈处，在他感受到余子琛似乎要低下头来的时候，他抬起头，视线直直地迎上了对方欲求的眼神，他松开了揽着余子琛脖颈的手，转而把手放在余子琛的脸上，捧着他的脸，凑了上去，他用嘴唇轻轻地吸吮着余子琛的上唇，轻柔的动作舔过余子琛一边的小尖牙，林尧对这颗牙齿特别偏爱，它不算是虎牙，但是尖尖的藏在里面，它就像是余子琛身上一个只有林尧知道的小秘密，是只有和余子琛最亲密的人才会知道的。

    画室里安静得听得到两个人唇齿交缠的动静，偶尔搅动口水的声音让气氛变得更加暧昧，空气都变成了甜乎乎的、黏稠的液态，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有两个热恋的小年轻。

    直到下午第一节 课的铃声快要响起的时候，余子琛才回到教室，好学的斜后桌杜欣露为了问一道题找了他一中午也没找着人。他回来以后问他去哪了，余子琛也只是说去楼下随便走走了。他的衣袖上有一块不知道哪里沾上的颜料渍。

    第16章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着，将近一个学期的时间里，有紧张学习的时候，也有翻着肚皮在走廊上晒太阳的懒散时候。艺术节、运动会的时候，大家都积极参与，汗水肆意地挥洒在学校的塑胶跑道上，朝阳伴着教室里吃早饭的男孩女孩们，晚霞又恋恋不舍地偷看着他们上课时专注的脸庞。

    南方长大的孩子，每年都会有一个小小的期望，那就是下雪。这雪能不能玩起来还是后话，只要能积起来一点点，大家都在心里暗自美得不行。每逢飘雪的时候，大家也顾不得上课了，眼睛直往窗外飘，下课赶着写作业的劲儿也没了。因为只要雪积起来，明天十有八九就是停课啊！

    刚巧高二那年也少不了这一天，那天晚上林尧写作业的时候就拖拖拉拉的，一直缠着余子琛聊天，心里一直期盼着杨女士快点收到学校发来的停课信息，拜托拜托。终于，在9点左右的时候，杨女士的手机响了一下，林尧飞速冲进房间拿起手机，哈，果然！明天！停！课！

    他抱着杨女士的手机又确认了一遍，真的停课啊！他兴奋地在房间里蹦蹦跳跳的，之后他直接给余子琛打去了一个电话。

    “喂，喂，余子琛，明天不上课啊啊啊啊，我妈已经收到信息了，你妈收到了吗？”他的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兴奋和喜悦，感觉激动程度至少得是中了一百块钱的彩票。

    余子琛拿着手机，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人不住地说着，他都能想象到那个人激动的时候神采飞扬、眼睛亮亮的样子，不自觉的，他的脸上也挂上了宠溺的微笑。

    “天啊，明天可以睡懒觉了，也太爽了吧，今下午下雪的时候，我就开始猜明天会不会停课！”

    “嗯，尧尧真棒。”余子琛下意识地出声夸了夸电话那头得瑟到不行的小孩。林尧听了愣了一下，连余子琛都被自己语气中的宠溺吓到了，这和哄小孩一样的语气是什么啊，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被自己肉麻得不行。

    “再叫一遍吧。”

    “嗯？”

    “刚刚那个，再叫一遍。”

    “尧尧？”

    “嗯！”

    “尧尧。”

    “嗯嗯！”

    “尧尧。”

    林尧拿着手机，一头栽进被子里，胡乱地瞪了几下腿，把被子踢起来，然后又把自己团成一团，整个缩在被窝里，闷得出了一层薄汗，脸也有点红红的。

    “余子琛，我好喜欢你啊。”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很轻但是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地传进了余子琛的耳朵里，他拿着手机，笑了笑，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上轻轻地蹭，然后只听到他轻笑了一声，“尧尧，我更喜欢你。”

    “那我，最最最喜欢你了，大宝贝！”

    挂了电话以后，林尧夹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两圈，之后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呜呜呜，我的男朋友怎么可以这么苏，好喜欢他啊啊啊啊！

    那天晚上，窗外的雪还在继续下着，他们都睡得格外香甜，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像是喝饱了春雨的竹笋，心里暖洋洋的，带着满满的幸福感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3月初春，冬天的寒气渐渐散去，两个人的关系也逐渐稳固起来，虽然林尧还是照旧很黏人，但是他们心里情感的种子已经从幼芽长成了稚嫩的小树，抽出细长的枝干。

    学校组织了高中时代的最后一次春游，高三学业压力大，也就没有这一项集体活动了。春游的地点定的是邻市的游乐园，路上就花费了不少的时间。林尧和余子琛不是一个班的，自然也不好意思高调地挤在同一辆车上，不过一上车林尧、吴佳园、张恒、陈铭就围了一圈，边吃零食边斗地主。那边，9班车上，文科快班虽然不像普通文科班那样男女比例那么失衡，但是总的来说，女生还是占了一半有多，男生们就被挤在车子的后面，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

    下车以后，听老师嘱咐完一堆，大家就分散开来自由行动。林尧马上凑到余子琛边上，十分兴奋地跟余子琛讨论接下来要先去玩哪个。

    林尧胆子大得不行，什么过山车、大摆锤、跳楼机玩起来，脸色都不变一下的，甚至摆出要二刷的气势，最后无奈排队时间实在太长，只好作罢。余子琛在他边上，也是承受能力超强，就算被风吹乱了头发也不改超酷本色。可是没想到小霸王林尧遇上鬼屋就怂得不行，抱着余子琛的胳膊苦着张脸不敢往前走，转角处安装的喷气装置都能吓得他大吼大叫，余子琛被他抓着胳膊，把他护在身后。在鬼屋里面走的快过半的时候，林尧吓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紧紧地攥着余子琛的手说：“我不想走了。” 余子琛也没办法，无奈地看着这个进来前还神气得不行的小孩，只好把他揽在怀里，一手遮着他的眼睛，姿势很别扭地带人走出了鬼屋。

    一出鬼屋，重新见到光明的那一刻，林尧又变成了神气的小霸王，计划着下一个要刷什么项目，搞得身后的余子琛无奈地看着他，明明刚刚都吓出了一身汗，这么快就又活力满满了。

    回去的时候，林尧串通了班长和自己的各位兄弟们，求他们打个掩护，自己偷偷溜上了9班的车，他们坐在后面的角落里，林尧拉过余子琛的手，玩了一路，小半个肩膀都靠在余子琛身上。

    晚上回家以后，他看到余子琛发了一条朋友圈。

    「我已经很久没有坐过大巴了，也很久未试过这么接近一个人了，虽然我知道这条路不是很远。我知道不久我就会下车。可是，这一分钟，我觉得好暖。」

    那时候的林尧不明所以，以为只是他哪里复制来的话，发朋友圈装逼。

    他从来也没想到过，几年以后他再听到相似的话时，会突然鼻酸，然后眼泪就像失控一般从他的眼眶里冲出来，划过他的脸颊，砸在面前的书本上，字都晕开来了，变成一团团墨渍。

    （这段文字是王家卫导演的电影《堕落天使》里的台词，做了小小的改动。）

    第17章

    林尧比余子琛小了不到半年，一开始他打死都不愿意告诉余子琛自己的生日，在余子琛好不容易套出他生日的月份以后，他还一口咬定自己和余子琛是同年的，4月份出生的自己可是比他大了半年，想要趁机占余子琛便宜，让他叫自己哥。结果他的阴谋被路过的张恒戳穿，无情地揭露了他其实是晚一年生的事实。

    余子琛就站在林尧身边，抱着手臂，“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逼。”

    林尧气得直追着张恒打，“叫你大嘴巴，妨碍爸爸装逼了，你晓得伐？狗东西，白给你抄作业了，阿爸对你很失望。”

    余子琛就看着林尧追着张恒打，等人跑累了，他就一把把人抓进怀里，抬起手随意地撸了一把林尧的头发，笑着骂了一句，“傻逼”。

    等到林尧生日那天，是个周末。余子琛约他去美术馆看了他感兴趣的摄影展，在展馆门口余子琛拿出了给林尧准备的礼物，一台胶片机。

    他说，希望林尧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除此之外，他只有一个小要求，他要求林尧健康快乐。

    林尧拉过他的手，十指相扣，之后他举起手来亲了亲余子琛的手背，他说：“我把第一个生日愿望给你和杨女士，希望你们都身体健康。”

    说完，林尧放下手，但是还是牵着，他们就这样慢慢走到了林尧选好的火锅店，大吃一顿也是生日庆祝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晚上林尧是要回家吃杨女士给他做的一桌子菜的，一桌子都是林尧爱吃的，桌子中间还放了一个小小的巧克力蛋糕，上面插着“17”的字样。杨女士的好手艺再加上一个饭后蛋糕，林尧撑得不行，约了余子琛一起在江边散步。

    “今天我妈上晚班，你去我家，陪我一起睡吧。”林尧又在滥用寿星的特权了。

    “行啊，咱再走会，你那肚子还鼓着呢，吃这么多，不难受啊你。”余子琛摸了一下林尧的肚子，不住地数落他。

    最后林尧犯了懒，耍赖说就是要回家，余子琛拿他没办法，只好跟着他回家。林尧一到家就瘫在沙发上，余子琛无奈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拿手贴在他肚子上，慢慢地帮他揉肚子，免得他等会消化不良，又吃苦头。

    “这个力度可以吗？”余子琛温热的手心贴在林尧的肚子上，林尧觉得有点痒，扭着身子想要躲开，然后又被余子琛抓回来，翻着肚子，无聊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吗？”林尧躺在沙发上，突然问了这个问题，语气很平淡，不是那种很强烈的期盼或者是要求。

    “说实话……我还没想过这件事。”余子琛在林尧肚子上打转的手停顿了一下，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林尧，连他的一个眼神也不想漏看，“我没有想过永远这种事情，目前我只规划到5年以后的将来。但我能确定的是，此时此刻，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啊，好现实啊你这人，哄哄我都不会，无聊。”林尧打了个哈欠，眼睛湿湿的，他看着眼前认真到不行的余子琛，嘴上挂着调皮的笑容。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能一直在一起。”余子琛抬起手，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林尧的嘴唇，笑着和林尧说出了这句很孩子气的话。林尧看着他，凑上去和他接了一个吻，甜蜜而绵长，余子琛追着他的嘴唇不住地纠缠，亲得林尧缩起脑袋，用脸颊蹭了蹭余子琛放在自己脸上的手，乖乖巧巧的，像是一只黏人的小狗。

    “林尧，下课把作业收齐送到我办公室吧。”今天语文课代表请了病假，张老师就随便拉了个壮丁，差他把作业送到自己办公室去。

    “好的，那各组同学下课把作业传给组长啊，我给抱过去。”课间林尧收了语文作业，在最上面那本上贴了一张便利贴，记着没交的人的名字，然后他抱着一叠作业，朝楼下的教师办公室走去。

    “张老师，我给您放哪，有两个人没交，说是忘带了。”林尧兢兢业业地交完作业，走出语文组的办公室，朝楼梯口走去，刚巧路过隔壁文综组的办公室，他看到9班的班主任正在和余子琛谈话，窗户正好因为透气开着，林尧无意中听到了几句。

    “你下学期就要出国？”

    “嗯，是的。”

    “你家里准备让你去国外上大学，是吧。”

    “嗯，之后我爸妈工作会调动到国外，所以他们想让我也过去读大学。”

    “好的，那接下来的日子你也要好好学习啊。到时候，老师给你组织一个欢送会。”

    “谢谢老师。”

    林尧呆住了，他就像是后脑勺挨了一记闷棍，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什么发展？怕不是听错了吧？不行，得和余子琛问个清楚。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又怎么样呢？

    林尧发愣的时候，上课铃响了，还没等他想要拦下余子琛问个清楚，那人就朝着反方向走回教室去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躲在楼梯转角的林尧。

    下一节课是物理课，林尧迟到了一会，董大爷很宽容地没有计较，让林尧赶紧回到座位上去。林尧坐在位置上心里乱得很，那一节课董大爷讲了什么，他根本没听进去。

    5月份的天气很闷，不是那种让人疯狂流汗的酷暑，而是那种气压低得都喘不过气来的闷热，林尧解开了短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抖了抖衣领，深吸了一口气，但是心里还是觉得闷闷的，嘴唇都有些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