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尘梦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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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投入忘我的工作中,对安博远的思念,在夜深人静时浮起,她也很快控制住了。
洛都中的安博远,却因潜藏的心事,远没有她那么潇洒。他担心着,内心时时被伴随着的惴惴不安的感觉折磨,这种难言的忧痛,使他更加憔悴。
沈云初想搞清楚苏唯曦与谢炽正在进行的事,这天与赵德明论政时,她很随意地说:“安大人非常消瘦,陛下不若派两个机灵的嬷嬷照顾他起居,或者把苏太傅召回来。”
赵德明摇头:“没用,要论养生,博远自己最精通了,苏唯曦现在也不能回朝。谢炽说博远那是有心事。也不知他怎么想的,明明喜欢苏唯曦,我要让他们成亲,他自己却推拖了。按道理他不可能在意外面的那些谣言的,可不知为何,自从宣儿中天一水以后,他好象特别介意苏唯曦和宣儿在一起。”
安博远提醒过赵德明,可是与沈云初在一起,这样神仙似的水晶人儿对他恭敬崇拜,言语贴心,赵德明总是不知不觉间没了心防。
沈云初浅笑着,顺着赵德明的话又关心起赵承宣中毒后身体有没有复原,君臣二人拉起家常。
晚上回府后,沈云初召进来一个仆人,低声咐咐了一句话。
夜深人静时,一个人影闪进中书令府沈云初的房间。
沈云初把安博远的现状及赵德明的话低低说了,黑衣人想了想说:“属下先时听闻赵承宣没死,以为他没有中毒,看来是因为另一种情况了,赵承宣确实中了天一水的毒了。”
“天一水不是无药可解吗?为什么赵承宣没死?你交给伍平的,确定是天一水?”
“天一水是无药可解,但是世上有一种东西,中毒人在中天一水之前吃过,便可不受影响。”
“什么东西?”
“合欢果。不过这个东西只听过,没人见过。家师说,也只是耳闻过。所以属下听闻赵承宣没死,以为他没有中毒过,没跟王子提起合欢果。”黑衣人把合欢果的特性说了。
沈云初听后嘴角翘起,结合赵德明透露给她知道的赵承宣中毒时的信息,以及之前她了解的种种,她很快明白安博远的心结何在。
“有没有一种药,可以消去处-子的守宫砂?”
“有。”
“你立刻赶去化武山,想尽一切办法,给苏唯曦下这种药,务必让她眉心的守宫砂消失。”
黑衣人领命离去,沈云初在屋里转了几圈,只乐得击掌。天,想不到事情还有这样的转机。苏唯曦的守宫砂消失却没死,安博远一定认为她与赵承宣有染,赵氏王朝的这几个核心人员,分崩离析在即。
赵德明隔一段时间就在朝堂上提出一个新国策,然后这个新国策,必定利国利民。而他所有的决策,在安博远的支持下,全部得以实行。宁国在短短一年多,国力已大大凌架于烈国月国之上。这种局面,沈云初极不待见。
苏唯曦恍然不觉自己落入算计中,她在化武山忙得团团转。石油基地的从业人员已增加到约五万人,研发的新产品陆续销往各地,宁国内的柏油公路修建好五千里了,北方的几个城郡已通上公路。苏唯曦还在幻想着,等宁国一统天下后,自己乘坐马车到处旅游时再不用被颠得七荤八素了。
还有两个月就过新年,这个年苏唯曦打算回京过年,她们三人离京一年多了,安博远来探过几次,都是只住了一晚便匆匆回京。公路正在往南修,快接近京城了,回去坐马车不会很累,她想回京城与家人及安博远聚聚。
这天她与谢炽议事时,谢炽一边听着,一边神思不属。
苏唯曦恼怒地问:“谢炽,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不舒服,明天再议吧。”谢炽阴着脸,起身离去。不顾背后苏唯曦发火。
苏唯曦气呼呼地出了议事厅,迎面遇上赵承宣。
“小姨。”
“嘟嘟,你们那边的事有麻烦吗?谢大人怎么很不高兴的样子?”
“没什么事?”赵承宣摇头,然后突然见鬼似地瞪大眼,指着苏唯曦说不出话来。
“怎么啦?”苏唯曦奇怪地问。来到基地后她讨厌梳髻,一直是在脑后扎马尾的,这样的发型,赵承宣又不是第一次见。
“小姨……”赵承宣结结巴巴地说:“你的守宫砂没了……”
“没了?不见了?”苏唯曦奇怪地问。
“是的。”赵承宣抽出龙泉剑,站到苏唯曦旁边,让她就着剑身照。
谢炽冲出议事厅,在外面转了一圈,越想越心乱,他调头回议事厅,打算找苏唯曦问个明白。远远的便看到苏唯曦与赵承宣站在一起,头挨着头,正对着龙泉剑照着。
谢炽顿住脚步,闪到树后,然后虚脱一样跌坐地上。
“博远,你要怎么办?”
谢炽想起他们离京时,安博远提出留下赵承宣,后来又提出自己要随行。
原来如此,博远已有了先知。谢炽感到周身乏力,不知如何与安博远提及此事。
苏唯曦对守宫砂的消失,并没有多在意,自己清白不清白心中有数,如果安博远误会,两人只要上床,一切便都清楚。况且在她看来,安博远是充分相信她的。
赵德明这天与安博远沈云初在御书房议事,内侍送来谢炽汇报工作的密折,赵德明打开一看,除了与往常一样的奏折与赵承宣写给他的信,苏唯曦写给安博远的信,还有一个信封,信封上注明安博远亲启,里面装着一蜡丸。
“这个谢炽,还有什么不能给我知道的?”赵德明不满地把蜡丸交给安博远。安博远笑着接过,把蜡丸放在桌上,先看苏唯曦的信。
“先看看谢炽鬼鬼崇崇的做什么。”赵德明拿起蜡丸,一把捏开,然后脸色突变,对一边的沈云初说:“沈卿,你先回去。”
“怎么啦?基建城出问题?”安博远奇怪地接过纸条,然后整张脸一刹那苍白如纸。
纸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博远,今早见苏唯曦眉间守宫砂已失。
51
51、情难容 ...
安博远失神地跌坐地上,手中苏唯曦的信缓缓地松开,飘走。
赵德明握紧拳头,狠狠地一击御案,骂道:“一定是宣儿那个逆子强逼的,苏唯曦太惯着宣儿了。”
安博远无神的眼飘到他身上,好一会才凝起目光问:“你为什么会认为是宣儿?”
“除了宣儿还能有谁在苏唯曦心中越过你的地位?不过,苏唯曦明明只把宣儿当儿子看的,为什么会出这种事?”赵德明兀自不解。
安博远苦笑,那应是赵承宣泡温泉,情毒发作了,他们离京前,自己明明千叮万嘱吩咐不能泡温泉的,为什么不听?
“博远,现在怎么办?”赵德明犹豫,虽然是意外,可是他心内却有一丝暗喜,朋友兄弟与儿子比起来,当然是儿子重要,儿子如果能娶苏唯曦为皇后,帝王之路不用说非常平坦了。他时时想起,假如安冉月有苏唯曦的胆魄,自己何至于如此焦头烂额。所以对于苏唯曦比赵承宣大了十岁,他根本不在乎。至于现在的东宫太子妃,赵德明觉得自己不用去愁,苏唯曦如果愿意嫁给赵承宣,相信她有的是办法。
安博远愣了许久,然后捡起地上失落的信,淡淡地说:“看唯曦意思,如果她选择嫁给我,我还是要娶她。”
沈云初在宫门等着安博远,安博远步履蹒跚出现时,沈云初关切地上前:“安公子。”
安博远漠然点了点头,施展轻功疾飞而去。
再没有比这更让人伤心,安博远回到府中,把自己关在房里一直发呆。他精神恍惚,与苏唯曦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脑中闪过,长久以来压在心上的恐慌成为现实,他却仍无法接受,他希望这件事从未发生。
夜深了,窗外,天边月儿冉冉上升,清冷的光华照进阴沉沉的昏暗的房间,安博远的心在缓缓地流血,他似乎走到人生路的尽头,这条路的尽头一无所有名利、地位、权势,所有的这些都不是他想拥有的。
月色更加清凌,淡淡的光影里苏唯曦在凝眸看着他,耳边有她模糊不清的喃喃细语。安博远颤抖着点亮烛火,摸出下午只看了个开头的信。
与以往一样,因为他不懂简体字,苏唯曦给他的信是赵承宣代笔的,信的内容主要写了对他的思念,告诉他今年要回京过年,末尾告诉他,不知什么原因,自己眉间的守宫砂不见了,等回京时他见了不能胡思乱想,撒娇的口气说着这是提前给他打预防针。当然,她可以请那个嬷嬷给她验身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是,如果他不能信任她,她会很伤心的。
整封信情深意重,娇嗔甜意,安博远看了一遍又一遍,眉头慢慢舒展。
不管什么原因,苏唯曦看来还是爱着他。这就够了,压在他心头的阴云突然散去,贞洁对于失去爱人相比,根本不能算什么。既然苏唯曦选择隐去实情,那么他也不能让她难堪,他装作不知情就是。
安博远决定悄悄地去一趟基地,然后让所有人认为苏唯曦的守宫砂是因他而失。至于赵德明那里,安博远相信,赵德明不会说出去的。当然他走基地一遭,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不能让苏唯曦怀孕。从信的日期上看,此事已过去一个月,有没有身孕可以把脉了,如果有了,他要静悄悄地给苏唯曦喝坠胎药汤。
安博远呈了告假奏折,对安仲说他要在房中练功,除了贴身小厮,一个人不见。吩咐小厮锁住房门,瞒着任何人,一路往基建城疾行。
安博远昼夜不停疾奔。尽管疲倦渗透他的皮肉骨髓,整个人软绵绵、轻飘飘的,然而心头的焦急与渴盼促使他夹紧马肚,一刻不停往北赶。
四天后的深夜,安博远终于赶到基建城,但是并没有遇上苏唯曦。
谢炽告诉他,杨墨从月国回来,发现月国现在实施的政策,基本和宁国一样,甚至民间也有了高产水稻与嫁接过的高产水果,苏唯曦去看那些技术是不是与宁国一样。
“承宣呢?”
“承宣跟着一起去了,苏唯曦路上要有人保护,承宣现在剑术造诣不比我差,苏唯曦也想带着他一起去别的国家看看长见识。”谢炽有些口结,他阻止过,不过赵承宣非要跟着去,苏唯曦脾气上来他也做不了主。眼下见安博远身体摇摇欲坠,也跟着难过。
“博远,我也不知会变成这个样,早知道当日就依你,把承宣留在京中。”
安博远摇了摇头:“与你无关,此事不要声张。”
“博远,你还打算跟苏唯曦成亲?”谢炽有些惊奇。
“怎么?不行?”
“没有,这事面子上也没人知道,苏唯曦自那天早上后,在眉心画了梅花妆,倒是没别的人知道,这些天晚上我注意了,她也没跟承宣在一块,面子上也没看出来她跟承宣有了不一样的关系。”谢炽看安博远不改初衷,忙把这些天的情况介绍了。
安博远点了点头,然后瘫坐到地上,让谢炽替他运功调理内息,他连日急赶,有些受不住。
谢炽整治了饭菜上来,等安博远吃过饭洗漱了,两人便同榻而眠叙别后之情。
胭脂生下一个儿子,被他们偷出宫换进一个女孩,这个女孩面子上赵德明极为宠爱,后宫现在是胭脂与柳如湄斗得不亦乐乎,不过赵承臻却对这个小妹妹甚是喜爱。后宫里一景,柳如湄与胭脂在武力较量,赵承臻带着小公主在一边玩得有滋有味。
“德佑怎么还没成亲?”谢炽问。
安博远摇了摇头:“也不知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今年的风华美人榜民众推选出来的那个第一美人,艳冠群芳,姿容与沈云初相若,湖州人,家世清白,德明有意赐婚德佑,德佑死活不依,推掉了。”
谢炽皱眉不语,安博远笑着说:“别操那么多心,德佑的性子,能忍受的姑娘不多,如果是他不喜欢的,成亲了也麻烦。你呢?有没有合意的?”
谢炽叹气:“我没你好运。”
“话说,谢炽,我可不算是从你手上抢了唯曦,她本来就不喜欢你。”
“我知道,她那人,就算那时没有你,她也不会嫁给我。博远,水寒烟还未婚?”
“嗯。”
“你不心软吗?”
“一个人只有一颗心,没办法。”
“你当时一见苏唯曦就喜欢她了?”谢炽好奇地问。
“说不清,好像不知不觉的就喜欢上她了,那种感觉很奇妙。其实在认识唯曦之前,我对另一个女子也有好感,但是还说不上喜欢,只是不久遇上唯曦,那个女子一下给唯曦比下去了。”安博远想起往事,陷入回忆中。
“还有女子曾经打动你?什么样?”谢炽很好奇。
“她自始自终戴着人皮面具,看到的姿容一般,不过整个人就是给人飘逸若仙之感,我猜真实面貌应该不在四美和唯曦之下。”
“那你为什么没动心?”
“她不如唯曦真实,不如唯曦让我心跳牵挂,她很多时候让人觉得是虚幻的梦境。我感觉得到,她那时爱上我了,但她却到分别时,也不愿摘下面具让我一睹真容。”
谢炽沉默了一会,然后闷闷地说:“可是,博远,现在唯曦与承宣……”
“那是意外……”安博远想了想,把事情的原因说了。
“什么?你说什么?”谢炽跳起来:“不可能,不会是因为泡温泉。”
来到基建城后,苏唯曦确实听安博远的吩咐没去泡过温泉,但是赵承宣却被谢炽拉了几天就泡一次温泉。
“从来就没有像你说的那样情动。”
“你说什么?”安博远抓住谢炽双肩。
“我说,承宣泡温泉以后从来就没有动情过,有几回泡了温泉以后,我们俩还一起练剑练了大半夜。”
安博远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谢炽。
谢炽同情地看着他,谁都认为安苏两人是一对,又一个好友被戴了绿帽子,他不知该怎么安慰。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留言,作者,尤其是我等连透明都不是的人,就不知道自己写的咋样,直接影响到下边的章节,毛心情码不出好文章! (bs复制来的,代表了偶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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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误会深 ...
苏唯曦与赵承宣杨墨一行人潜进月国,在月国探查了半个月,苏唯曦的脸越来越黑,月国现在简直就是宁国的翻版,所有的国策与宁国一模一样。民间的种植采用的技术也是宁国的研究成果,兵器因为不示于人没有见到,但是想想肯定也不差什么。所幸石油产品没有见到。
苏唯曦气得直骂拿来主义拿来主义。
农工部里肯定有月国的j细,苏唯曦懊恼地带着赵承宣和杨墨直奔京城。除夕晚,一行人是在路上过的,她们到达洛都时,恰是元宵节晚上,彩灯竞相辉映,美不胜收。
苏唯曦从没见过,打发了杨墨与随从自行回家,带着赵承宣一路走走停停观赏。
突然,赵承宣抓住她的手,惊讶地叫起来:“小姨,我舅舅……”
“博远在哪里?”苏唯曦兴奋地问。然后她愣住了,迎面手牵手并肩前行的那对璧人,一个是安博远,一个着一套淡紫色裙装,美得不食人间烟火,那是沈云初,女装的沈云初。
安博远这时也看到她了,眸中闪过灼热的火焰,松开沈云初的手朝她们奔过来,苏唯曦刚掉进冰窑里的心又火热起来,她以为他要来拥抱她,但是,安博远忽然又顿住了。
两人隔着两米远对视着,苏唯曦眼里流露出自己也不知道的软弱与祈盼。而安博远,眼里的火焰已缓缓熄灭,那双眼如冬日里暗灰色的天空迷蒙而遥远。
伤心和钝痛的感觉从心口冒头浸过苏唯曦的全身,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痴痴地看着安博远,盼着安博远上前来,把自己抱进怀中,把她的头贴在他的胸口,然后亲吻爱抚她,像往常一样倾吐爱意。
安博远只愣愣地看着她。
许久许久,安博远没动。
“苏太傅,好久不见。”沈云初微笑着上前打招呼。
苏唯曦摔摔头,将眼中的泪水逼回,摆出了笑容。
“沈中书令好,许久不见,没想到中书令原来是女裙钗。”
沈云初斜睨了安博远一眼,这一眼柔情漫溢,回头来对着苏唯曦时,颜色一端,浅笑着说:“苏太傅不知道,云初与安公子早年相识,为寻公子才赴洛都的,易装参选璇玑公子,只为求得晋身之阶,能陪在安公子身边。”
苏唯曦僵硬地点了点头,难怪沈云初当日见了安博远,一口一个安公子,并且执意与自己比美貌。
只是,为什么以前从没有蛛丝马迹,安博远还当着沈云初的面对她说过:“远心中,任何人都比不上唯曦。
沈云初似是看出她的疑问:“刚到洛都时云初见公子与太傅两情相悦,于是不敢女装表白,之前公子重病,云初痛彻心扉,终于表明身份……”
安博远重病?沈云初乘危而入么?
苏唯曦觉得身体站在云端上,脚下发软,整个人晕眩无力。
“小姨,不舒服?”赵承宣关切地扶住她。
“有点头晕,我们走吧。”苏唯曦朝对面两人微微点头示意,四人错身而过。
皇宫中,赵德明见到苏唯曦,忙扮出一丝无措样子,脑中盘算着怎么应对苏唯曦的责难,虽然赵承宣是他儿子,可是这个儿子一直由苏唯曦教导,不能怪他做父亲的失职。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赵承宣已连珠炮炸出来:“父皇,我舅舅怎么回事?”
“还不是你个小嵬子惹的祸。”赵德明装模作样要打赵承宣,眼角瞄着苏唯曦。
果然苏唯曦一把拉开赵承宣藏到身后,恼怒地说:“皇上,有你这么当爹的吗?有什么不能跟小孩好好说。”
赵德明语结,他想问苏唯曦,赵承宣都比她高一个头了,两人又这样那样过了,怎么现在还认为赵承宣是小孩,不过这样的话,到底问不出口,他已进入公爹角色了,眼下他愁的是苏唯曦的身份问题。
他说:“现在时机未到,梁莹的太子妃之位,还不能废。”
苏唯曦点头:“嗯,嘟嘟,你觉得呢?”
“小姨,你认为怎么好就怎么做。”赵承宣从苏唯曦身后探出头附和。他与苏唯曦都是认为等有了心上人再说。
三人就这样鸡同鸭讲地达成一致,赵德明认为苏唯曦已应下做赵承宣的太子妃。
苏唯曦接着把月国见闻说了,赵德明蹭地站起来:“那怎么办?石化产品有吗?”
“这些还没见,不过,皇上,这个j细能探知农桑技术,农工部又是封闭管理,那是怎么泄密的?”苏唯曦盯着赵德明。
“博远是肯定信得过的,不可能是他泄密。”赵德明自言自语,然后脸色突变。
“皇上,你知道是谁?”
“朕……朕也不能肯定。”赵德明满脸愧色羞色。
“父皇,是谁,你快说,我和小姨快急死了。”赵承宣焦急地说。
“有的事,朕……跟沈云初说过……”赵德明欲言又止。
劈里叭啦……苏唯曦把御案上的奏折全扫到地上了。
“我说过,沈云初不是知根知底之人,农工部的事,一定不能给她知道,你现在什么都讲给她听,跟给她进农工部有什么区别?是不是得来的太容易了?知不知道那些研究成果是那些科研人员废寝忘食钻研出来的?这些人进了农工部,多少年了,还不能见外面的亲人一面,只为了国富民强。可你倒好,你是一国之君,你反而……”
苏唯曦气得哭骂起来,刚才在大街上的打击强忍下的泪与此时的怒火一起挥洒。
“小姨……小姨……”赵承宣急坏了,拉住人不停地安抚。
“也不是一定是沈云初,说不定是别的人,那些科研人员。”赵德明落了面子,羞恼地为自己开脱。
苏唯曦失望地看着他:“皇上,你是不是要杀几个人来当替罪羊?江山是你的,你要怎么糟蹋,我无话可说。”她转头问:“嘟嘟,你跟小姨走还是留宫里?”
“小姨,我要跟着你。”
“好,我们走。”
“回来,混蛋,苏唯曦,你别动不动就威胁朕,你敢走,朕诛徐家满门……”
苏唯曦与赵承宣施展轻功,早走远了。
赵德明气得把御案都推倒了,大喊:“成公公,传旨谢炽进宫。”
“皇上,谢大人不在京中,是否传安大人沈大人?”
赵德明悻悻地摆手,很头痛。本来还很高兴安博远与沈云初走得近,现在他该怎么与安博远提起?自个儿子夺了他的心上人,然后自己再跟他说怀疑他的新欢是j细,安博远会不会生气?
苏唯曦带着赵承宣出了宫,两人连日急赶,苏唯曦累得不想动,于是回了当日隐居的小院。
宫中晚上发生的一切,这个时候,一个黑影正低低地向沈云初汇报着。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王子,赵德明已经起疑,王子宜速回国。”
“我还要留下来,苏唯曦气跑了,以我现在和安博远的关系,赵德明投鼠忌器,又没有证据,我不会有事的。”沈云初淡淡地说。
“可是王子,你今晚扮成女装,给国内知道……再说现在那些发明出来的少了,不如……”黑影不放心地说。
“那些发明是小的,化武山正在进行的是大事,并且较之农工部的科研还重要,若非如此,赵德明舍得派走谢炽和苏唯曦赵承宣吗?他的智囊团只留个安博远在京,必是惊天大事。不探知,我心难安。我自有主意,退下。”
“是。”
黑影走后,沈云初躺到床上痴痴回想。安博远年前半个月没有上朝,她天天到相府探望,总算诚意感人,第十六天见到安博远,当时看着安博远憔悴枯瘦的样子,她再也忍不住,第二天穿着那套淡紫色裙装去寻安博远,表明自己就是当年的颜如黛。
“安公子,你知道吗,云初对你一见倾心,听闻你自称安远山,远山如黛,于是我便说自己闺名颜如黛,实非有意欺瞒……”
沈云初现在还记得安博远当时眼睛一亮,似是拔云见日,自那日起,安博远一天天对她温柔深情。
徐府,苏唯曦的闺房,安博远坐立不安地走动着,三更时分,苏唯曦还没有回房,他到前厅一看,黑漆一片。
安博远潜进皇宫找人,东宫中也不见人。
安博远出了宫,失魂落魄地回了相府。
元宵节过后复朝的宁国朝堂上,很多人都感到莫名其妙,他们的皇帝那张冰块脸之前已经回暖,为什么现在又回到冰冻期,并且有赶超的趋势。而他们的国舅爷内大臣,却又与中书令大人暧昧不清,两人在朝堂上一唱一和,俨然以前安苏两人的恩爱样。
赵德明的冰块脸没多少人理会,安博远的变化,徐成业却分外恼怒,这个人这些年在朝堂上明示暗示表现出喜欢他妹妹,谁都把他妹妹当成安家未过门的媳妇,现在却又如此作派。
徐成业跟安博远打了一架,中了安博远的暗器败阵,之后便不再有好脸色给安博远。
安博远冷然处之,气色比前两年竟大是不同,慢慢地回复了往日雅致如玉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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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明内情 ...
至正月下旬,苏唯曦与赵承宣还渺无音讯,虽然朝臣并不知晓,赵德明仍急得上火,他实在撑不住,把安博远召进宫中商议。
“博远,你说怎么办?谢炽传回来的消息,苏唯曦与宣儿没有回基建城,苏唯曦不会真的与宣儿就这样不回朝吧?”
安博远沉默不答。
“你……”谢德明转了数圈,气冲冲挥手让安博远离去。
晚上,安博远在纸上书写时,沈云初来了。
“博远,忙什么?”
“也没什么,暂时用不着的事。农工部研究出来的最新水稻播种方法。”
安博远把写好的纸放到一边,拉过沈云初到一边下棋。
一盘棋下了一个时辰,两人战成平手。
“博远。”沈云初抬眼看看安博远,眨了眨眼,缓缓地半垂下眼帘,浓密纤长的睫毛一扇一扇,柔声问:“博远,你跟苏太傅在一起,也是下棋吗?”
“前事休提。”安博远起身,来到窗前,沈云初在含蓄地挑逗他,他也不是不识风情之人,如何不懂?不过牵牵手已是他的上限,再亲密的事,他做不出来。他跟苏唯曦在一起时做什么?安博远肩膀微垮,传递出一个失意人的信息,久久地站在窗前不动,似是在落漠地看着窗外的下弦月。
其实此际他心头翻滚,沈云初的话,挑起了他往日的回忆,他跟苏唯曦在一起的狂热緾绵袭上心头。眼前,浮起苏唯曦娇嗔薄怒的容颜;嗅觉还余留苏唯曦淡淡的清清的甜甜的体香;耳边,回响着苏唯曦爱娇的低语;怀里,似乎还有苏唯曦软软的躯体。安博远不得不眯起眼才能控制住自己眼底的火焰。
“博远,你有没有想过,过人上人的生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沈云初试探着问,一边快速地瞟着桌面那张纸。
许久,许久,久到沈云初已背下那张纸上的字,安博远才回转身,一抹讥讽浮上如玉的脸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是指皇后吗?有人喜欢,远却视如粪土。”
沈云初心道:看来安博远还没有完全忘情苏唯曦,之所以与自己在一起,是因为以为苏唯曦与赵承宣有染,自己需再加一把火,即使不能把安博远带回朝,也不能给他留在宁国朝歌中。
苏唯曦与赵承宣呆在小院中,几天来心头一阵起一阵落,总觉得安博远不可能就这样变心,又想着自己的守宫砂失了,安博远是不是误会了?转而想到沈云初所说两人是故识,沈云初的容色,自己是万万不及的,由不得又自怨自怜。
赵承宣也不敢劝,只在一边看着。
苏唯曦失魂落魄多天没有恢复,越思越苦,愁肠百结,几乎要掉泪。
思绪理不清楚,苏唯曦又恼着赵德明,于是在小院中闲散着没回朝也没回化武山。之前跟安博远学了绘画,如今闲来无事,倒把沈云初这个情敌画了一个又一个,有男装有女装。
“小姐,杨爷来了。”巧儿进来禀报。
杨墨跟着进来了,苏唯曦看到杨墨背后的人,惊喜地跳起来:“秦掌门……”
泽城一别,三年不见了,苏唯曦一眼认出来,秦天川心头有几分感动。
“苏太傅。”秦天川抱拳施礼。
“秦掌门,你别称什么太傅,唯曦的命也是你保全的,还是叫我苏姑娘或全名吧。”
武林人也不客气,秦天川当下说:“好。”
寒喧过后,杨墨告诉苏唯曦,秦天川此来,是有一件大事要请她定夺。
秦天川从怀里拿出一块纯白丝绢,平铺在桌面上,然后往上面浇酒,丝绢上显出密密麻麻的字。
“这是水稻培种法。”赵承宣惊叫起来。
秦天川告诉苏唯曦,他五天前在路上遇到一个人,那个人内功极好,却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江湖高手,引起他的怀疑,他试着给那人扇动迷幻药,想不到那人没有倒下,于是他干脆杀了那人。这是他从那人身上搜到的,开始以为是普通手绢,后来觉得不对,经多方试验发现这个手绢的秘密的。
苏唯曦对于朝庭赵德明的行为很失望,不过并不能完全抛下,秦天川巴巴地把这么一块手绢亲自送来,她面子上更不能冷落,当下郑重其事地对赵承宣说:“嘟嘟,你把这些文字誉写出来小姨看看。”
等到赵承宣誉写完,苏唯曦看着纸上的字呆住了,这是什么狗屁的水稻栽种法。虽然她上辈子没有下地过,但她父亲是农民出身,经常给她们姐妹忆苦思甜讲以前的种田生涯,苏唯曦听得多了,虽不会种田,种田知识却不少,所以她才能提点农工部的人试验高产水稻种植,眼前这个所谓的水稻栽种新方,光长苗不长谷,只会让农民颗粒无收,
苏唯曦正发呆间,秦天川好奇地问她:“苏姑娘,你见过段旭尧?”
“段旭尧是谁?”
“就是月国王子,就是她啊。”秦天川指着桌面上沈云初的画像。
“什么?你说这个人是月国王子?她是个女人啊。”苏唯曦大奇。
“我知道是女人,段旭尧有一侍从精通药物,当日我为替父亲盗取一样解药,曾多次进月宫皇宫,我见过她卸下面具后的模样,刚发现她是女子时还很好奇,后来想明白了,想是这个女人从出生起,她的母后为巩固自己的地位,谎报诞下的是王子。
她二十二年来,一直以男装示人,人前戴着银面具,与元洪和亲的月国公主,就是她一母同胞的姐姐。”
这消息太惊人了,苏唯曦半天没喘过气来,一切都明白了,唯一没明白的,是这张水稻培种方是怎么回事。赵德明对水稻栽种一无所知,他想不出这么一个天衣无缝的假方子给沈云初的。
苏唯曦看着那张纸发呆,然后突然问:“你们认为我漂亮还是段旭尧漂亮?”
“当然是小姨漂亮。”赵承宣说。
苏唯曦盯着杨墨与秦天川。
秦天川笑着说:“美貌不代表好感,问我们,自然认为姑娘漂亮。”
苏唯曦点了点头,她想起拂云楼安博远的话:远心中,任何人都比不上唯曦。
结合这张假水稻栽种法,看来,安博远已经怀疑沈云初了,与沈云初浓情蜜意,竟是在给沈云初下套。
“秦掌门,我们明天一路启程往月国吧。这个水稻栽种方法,你想办法送到接收的人手上。”
秦天川点了点头,苏唯曦想想有些过意不去,总是白支使人。她说:“秦掌门,上次也多亏了你,多谢。”
“姑娘不用客气,我父亲当日病重,我到月国宫中没盗到解药,幸得琉璃阁提供了鬼手神医的消息,才得以救回父亲,此天大恩情,无时不思回报。姑娘风采,天川也甚为折服,愿于座下驱使。”
“小姨,秦掌门去就可以了,我们还去月国干什么?”
“我们呀,暂时需要失踪配合你舅舅,干脆再去月国走走。”苏唯曦心中的想法没有说出来,安博远瞒得她好苦,没变心她也要让他担心一阵子,至于沈云初敢抢她意中人,她要去月国寻机捣乱,不能端了沈云初这个月国假王子的老巢,也要让她两头难顾赶紧的溜回国离开安博远。
苏唯曦就是安博远所说的,在吃醋上头有些过份,这时她要是识大体些少些小性子,与安博远一起筹谋,也没有后来的祸事。她甚至连派人告知安博远沈云初是月国王子都没有,她沉浸于恋人没有变心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到秦天川话中所说的他是在无意中窥视得知沈云初的真实身份的。
月国与宁国反着来,宁国皇室生的都是皇子,月国倒好,一溜儿公主,沈云初也即段旭尧的父皇,其实是皇室远得不能再远的堂亲,因为连续几代没有皇子,都是抱的旁支收养,月国的皇权,在段旭尧母亲生下她姐姐后,几乎要被推翻,不久她母亲又怀孕了,后来公布出生的是位小皇子,皇室的地位得以延续。段旭尧之后,宫中的妃嫔陆陆续续生下五个孩子,全是公主,段旭尧在月国的地位,是真真实实的至高无上天神一样的存在。
苏唯曦在月国住了下来,她要让月国人眼中的这个天神变成民变的火种。
谣言开始在月国市井散布开,月国皇帝数代无子,而宁国皇帝却数代来只生皇子,这是上苍要灭月扶宁,有关段旭尧是女子的说法,六月初开始传播开,随同传播的还有数不清的画像。段旭尧的美貌,在这时候成为利器,她天人一样的容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加速了画像与谣言的传播。
苏唯曦与赵承宣、秦天川在月国寻机行动。宁国洛都中,却是风云变幻。
当日从化武山回来,安博远还没理清头绪,沈云初过府探望他,竟是表明自己是旧识颜如黛,并且言谈之中道及苏唯曦杨花之性,劝安博远别沉迷不悟。
安博远当时一激凌,此事关系着太子妃东宫诸妃,赵德明肯定不会透露的,沈云初为什么有这样的言语?
谢炽的话在他脑中转了几转,然后他突然狂喜,是不是赵承宣与苏唯曦上次泡温泉就已解了合欢果的合欢毒素?两人体内已经没有毒了,如果这个想法成立。安博远的脑筋转得很快,作为一个精通药理的人,他很快想到,苏唯曦是被下药褪了守宫砂了,再一联想苏唯曦的信,那信是赵承宣代写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写信人心平无波。安博远很快肯定自己的这个猜测,再分析眼前这人的言行,他基本可以肯定下药之人是沈云初。
化武山离京两千里,石化基建城全面封闭,军士昼夜巡查,苏唯曦与赵承宣两人的饮食,更是严加防患,能避开这一切给苏唯曦下药,安博远确定,沈云初并不是表面上说的喜欢他这么简单。
他选择了与之周旋,假意动心。只是因为没有联系上苏唯曦暂时没有告知,元宵之晚偶遇,到后来苏唯曦失踪,他着实牵挂,只是苏唯曦没有来找他质问便失踪了,以苏唯曦的性子,不来找他质问,时间越长,他越肯定苏唯曦理解了他的想法。压在心头两年的大石头搬去,他当然心情畅快,神采飞扬。
安博远计划着,查探出沈云初的底,事情完结后,他便可发跟苏唯曦成亲了。
但是安博远的期盼很快又被新的变故冲击,六月八日这天深夜,赵德明派人把他急召入宫。
作者有话要说:在最后一分钟更上去了
54
54、传丑闻 ...
太子东宫灯火通明,外面禁卫军团团封闭围住了,安博远心头一突。进了殿门,只见殿中黑压压跪了不少人。梁可法父子,梁莹,他姐姐,还有二皇子赵承训,赵承训生母樱美人。
“皇上。”安博远刚开口,赵德明朝他一招手,带头进了内室。
皇家丑闻,梁莹与赵承训好上了,还有了身孕。
安博远怔住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赵承训比赵承宣小一个月,与梁莹都是十三岁不到。
赵德明叹道:“说来你姐姐也失职了,那年承宣中毒你姐姐诈病几个月,梁莹一直在采莲宫服侍,承训时时去请安,两人……你姐姐竟不察,这是现在有孩子了,两人知道瞒不住了,才求你姐姐来跟我说情。”
“德明,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样的事,依宫规,梁莹只有赐死,而赵承训不得赵德明欢心,母亲不得宠又位卑,没有强有力的外家,一般情况就是被贬到某个僻远地方做个郡王。但是赵德明把他召来,自是有别的想法。
“博远……”赵德明期期艾艾半天,搓搓手说:“博远,这事我想把它搞得朝野皆知,然后把梁莹赐给承训为正妃。”
安博远看看赵德明,这个冷情皇帝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梁可法的地位尚不足以高到要让赵德明甘心让皇室背上丑闻而保住梁莹的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