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尘梦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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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对承宣怎么样的,你还操那么多心做什么?这个计划是很好,实施了也能赚不少银子。可是一旦给德明知道你是幕后老板,引起他的不满,承宣的位子反而有麻烦。”

    “不知道,反正我就觉得只有手里有足够的银子,权势,兵力才能保护嘟嘟。你不知道赵德明那天当着嘟嘟的面杖毙宫女,嘟嘟吓得一身汗,尿了一裤子。嘟嘟才五岁啊。赵德明那得多冷酷的心?我现在想起还不寒而栗,我对他真的信不过。”

    安博远把苏唯曦抱进怀中,轻轻的抚着她的背,思索许久后问:“唯曦,告诉我实话,你为什么那么重视宣儿?别跟我说什么宣儿合你眼缘那些敷衍的话。”

    “我……我……”苏唯曦语结。

    “唯曦,告诉我原因。”安博远扳起苏唯曦的脸面对自己,深邃的眸子锁定苏唯曦那双闪烁的眼:“告诉我原因,哪怕你说宣儿其实是你的儿子。”

    苏唯曦咬了咬牙,终于把自己的来历前世经历说,嘟嘟上辈子一直是她带着,那时她对于婚姻很绝望,隐隐有不婚的念头,姐姐的儿子她当成亲生儿子疼着的,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陡然见赵承宣,除了因为赵承宣与嘟嘟长得相像,深层的原因还是她从赵承宣身上看到自己的前世,想紧紧地抓住不愿放手。

    沙漏滴滴响,烛泪一直流着,苏唯曦见安博远一直沉默,惴惴不安地问:“博远,你不会把我当成妖魔鬼怪吧?”

    “不会。”安博远叹了口气,神色罕见的凄凉。

    “那你怎么不高兴?”苏唯曦不安地问,安博远总是一贯地云淡风轻胸有成竹,这样的神情是从来不会出现在这张如玉一样的脸庞上的。

    “唯曦,假设某一天要你在我和宣儿之间选一人,你选谁?”烛影闪烁中,安博远微微蹙着眉,神情有一丝说不出的忧郁。

    苏唯曦垂首不语。

    “这件事你如果真想办,我觉得还是和德明实说好。”安博远沉默片刻后说。

    “实说,那这不就不成地下金库了?不是嘟嘟的秘密武器了?”苏唯曦不大愿意。

    安博远分外无奈,真想敲开苏唯曦的脑袋看看这颗脑袋的构造。

    “唯曦,宣儿的路子要想平顺,最重要的还是德明对他的维护。你别老是把宣儿当宝,把他的父母亲看成外人。你应该记住,德明是宣儿的亲生父亲。”

    “好吧。”苏唯曦无奈道:“你认为说了好,那就说吧,等我联系上秦天川,再跟皇上说吧,最好能把赵德佑的别院要来,我跟他买,皇上另外再批一块地给他建。”

    “别扯上秦天川,你和江湖人有来往的事别给德明知道,你私底下做的那些以前德明不知道,现在也别给他知道,负责人你不用找谁了,谢炽的那个管家谢义就行。德佑的别院你想要,我去跟德明说,能要到的。”

    苏唯曦想了想,谢义也不错,拉过谢义,可以更牢地把谢炽绑在她与嘟嘟这条船上。她点了点头,想了想说:“既然给皇上知道,那就规模搞大些,给他也分点甜头吧。”

    苏唯曦把计划书拿出来给安博远看,表示在里面加上一条款给赵德明分配点股份,安博远看得直皱眉:“这是你那个世界的字?德明怎么看得懂?”

    “没事,明天我拿给嘟嘟,嘟嘟懂,由他抄成古文给皇上看。”

    “唯曦,你搞的这些事最好让德明认为是你自己为了宣儿而做的,别让他认为宣儿也参与其中了。”安博远严肃地说。

    “那怎么办?我自己写?”苏唯曦几欲晕倒。

    “你念,我写。”

    赵德明看着安博远递交来的娱乐公司业务拓展计划书愣了愣,然后问:“博远,你老实说,苏唯曦是人是妖怪?”

    “什么人跟妖怪,你想哪里去了。她只不过有一些奇怪的想法。德明,这事我觉得可行。你也知道,唯曦赚这钱,只不过是为了给宣儿减轻压力,她赚到钱了,也相当于国库皇家赚钱了。”

    “我没不同意,只是这样的想法太离经叛道了。就这样办吧,把德佑的别苑先卖给她,银子以后再还,我先从皇宫内库拔银子从德佑旁边那块地建个园子还给他。宣儿知道苏唯曦要搞这个吗?”

    “唯曦跟我提起时宣儿还不知道,现在不知唯曦告诉他了没有。”安博远回道。

    “跟苏唯曦说一下,这事不用给宣儿知道,她现在的作派,搞得宣儿眼里只有她没有我跟冉月了。”赵德明对于亲生儿子跟自己不亲耿耿于怀。

    安博远苦笑了一下,他心想只怕苏唯曦早跟赵承宣说了,当下只是应承下来。

    苏唯曦当然跟赵承宣说了,并且把计划书拿给他看,两人一起探讨完善。

    宁国刚打了四年仗,不过这四年是在守城和收复失地,国内的生产值在赵德明控制下,国民生活尚可,而无论哪个时代,贫富悬殊总是存在的,苏唯曦要做的就是从那些达官贵人口袋里掏银子。更难得的是,这个时代不保守,娱乐方面却很匮乏。

    安博远忙着民生,谢炽与徐成业忙着练兵。苏唯曦开始与谢义一起探讨安排娱乐公司的业务。

    娱乐公司取名寰天盟,业务内容就是在宁国中推选美人公子排高手,主要有三个:

    一、风华美人榜。

    二、璇玑公子榜。

    三、龙虎高手榜。

    谢义生性木呐,话很少,好处是执行能力极强。

    苏唯曦与他讨论几天工作后,由不得对安博远识人方面佩服不已。寰天盟表面上是谢义负责,实际上谢义只有执行能力没有开拓能力,哪天寰天盟离了自己,就等着关门大吉。这样一个人在执行,寰天盟即使公开在赵德明面前,实际一样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苏唯曦想起秦天川,这个人却是只要自己提个头,便能将业务开展得扬帆顺风更上一层楼的。对于不能用这样的人才开金山挖银矿,苏唯曦隐隐觉得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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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遭刑杖 ...

    有这博远出面,寰天盟的计划赵德明很支持,苏唯曦的小金库没动,前期资金全是跟赵德明的皇宫内库借的。

    既然要干大的,原来的别院就没有改动,苏唯曦打算里面开放给达官贵人,院子外围买了一万亩地建竞选大堂和客栈酒楼娱乐中心一系列服务处所。

    大客栈由十栋两层小楼组成,计有一二三等客房一万间,住宿收费不等,高级包间奢侈华丽登峰造极。

    酒楼间插在客栈中,有五栋,也依紧邻的客栈分了等级,集合了宁国各地口味,由从各地高薪聘请的大厨亲自掌勺

    穿过客栈酒楼就是竞选会馆,这个颇费心思,内部装修颇为讲究,富丽堂皇气势凛然。大堂五米挑高,正中舞台约二百平方,周围一层一层阶梯坐位共计五千个,分为一百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专人引导服务。

    竞选大堂过去就是娱乐中心,实际就是现代的桑拿浴房棋牌室歌舞厅文化中心。服务项目除了按摩,歌舞,还有书画诗词歌赋即兴发挥等。

    安博远跟苏唯曦说了赵德明不希望赵承宣知道娱乐公司的事,苏唯曦苦着脸告诉他自己早跟赵承宣说了,安博远让她去跟赵德明解释一下。

    苏唯曦跑到赵德明面前,从为君者体察民间疾苦的重要性,到兼听则名,偏听则暗,乱世练兵,太平文治等等大道理一套又一套,又狠拍赵德明马屁,表示在赵德明的英明领导下,江山交到赵承宣手上时一定已经一统天下了,赵承宣需要体察民情,赚银子的学问也不可少。

    赵德明听得头晕脑涨,连连点头。

    五月二十日,花开勃发之际,赵承宣承诺的太子妃与其他妃子入选揭晓的日子。

    这天早朝,苏唯曦因为好奇也去了。

    大殿中除了上朝的文武百官,那之前入选的十二个女孩子也来了,苏唯曦一见之下,吓了一跳。那日在采莲宫中她见过这些小女孩,这才七个月时间,十岁上下的小女孩已长成婀娜多姿的少女,一个个前凸后翘成熟妩媚,长得太快了吧?

    不只苏唯曦看得两眼发直,赵德明也大张着口,其他没有女孩入选的官员也在窃窃私语,只有安博远眉头蹙起,微有不安之色。

    赵承宣看看这些女孩,脸上却平淡无波,他来到庭中开口:“父皇,孩儿说过,只要符合孩儿要求的,即可入宫为孩儿妃子,请父皇将孩儿六个月前的奏折交予成公公念出来。”

    成公公当庭拆封,抑扬顿挫地念起来。

    殿中众人随着他的声音脸色变化着,到最后那些有女孩入选的官员脸色越来越黑,没入选的则脸颊抽动,竟想笑不敢笑的表情。而赵德明的坚冰脸则沉沉的进入零下几十度了。

    苏唯曦没有听懂,看赵德明脸色,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偷眼看安博远,见他也是脸沉得吓人,接触到她投来的询问的眼光,安博远露出苦笑。

    成公公读完,赵德明沉着脸不说话,大殿中一时静寂无声。

    赵承宣抬起头,正准备开口,安博远已经出列:“皇上,太子年糼,孩子性情,有负臣下忠心,请皇上赐罪。东宫妃之事,还请皇上定夺作主。”

    听了安博远的奏言,赵德明脸色略霁,见赵承宣还待反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开口:“就依安卿之言,太子禁足东宫一个月反醒,东宫妃之事……这些女孩们继续留宫中教养,册封之事,容后再议。”

    赵承宣还想开口,赵德明已挥袖退朝。

    百官与那些女孩陆陆续续退出,只余苏唯曦等几人留在大殿中,一等其他人都走了,苏唯曦着急地问安博远:“博远,怎么啦?”

    安博远摇了摇头,对着赵承宣道:“宣儿,你太胡闹了,你此举,得罪了所有入选女孩人家。”

    苏唯曦急得顿足。

    安博远拉过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又对赵承宣说:“宣儿,有的事,不是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赶紧的主动请你父皇册封太子妃与侧妃补救吧。”

    赵承宣咬牙,恨恨道:“就算不册妃当不了太子,我也不册妃。”

    众人沉默,片刻后谢炽对苏唯曦说:“苏唯曦,你劝劝你的学生,博远,德佑,成业,我们先走吧。”

    太子东宫,苏唯曦烦躁地问赵承宣:“嘟嘟,到底怎么回事?”

    赵承宣的奏折上写的是,他要温良端方心清如水的妃子,他已假意露出喜欢丰满女孩的消息,六个月后如果哪些女孩子身体没有非常大的变化,这些女孩即可为太子妃及侧妃。

    “啊?嘟嘟,这?这?”苏唯曦急得团团转:“嘟嘟,那些女孩变化这么大,原来是你搞的鬼,你,真的是在作弄人,这怎么行呢?怎么办怎么办?”

    “就这么办,小姨,不用担心,现在最起码是不用册封了,再说,经过这么一遭,他们都知道我不喜欢这些女孩了,说不定会自己要求退选。”赵承宣倒是一点不着急,往榻上一躺,一侧身面壁闭眼睡觉,不再理苏唯曦。

    苏唯曦气急,这怎么行呢?把人得罪完了,那些女孩为了讨好赵承宣弄成这个样子,真把那些家长逼急了,联名请旨废太子,加上成王捣鬼,赵德明只怕扛不住。

    “嘟嘟……”苏唯曦在榻侧坐下,摇着赵承宣身体,苦口婆心劝说。

    “废太子就废太子,小姨,你担心我被废太子,是因为什么?”赵承宣哽噎着说。

    “傻的,我担心什么?我留在朝庭,还不是因为你在其中。”

    苏唯曦叹气,把自己所知的历史上那些夺嫡争位兄弟自相残杀的故事讲给赵承宣听,末了她说:“嘟嘟,你的身份决定了一切,我们避无可避,败了,就要看着我们的亲人流血,小姨知道委屈你了,你暂且忍忍行么?等你登上皇位,大权在握时,再来随心所欲,行么?”

    苏唯曦正软语哄着赵承宣时,安冉月进来了。

    “皇后娘娘。”苏唯曦起身行礼。

    赵承宣也起身行礼,脸上的泪水已拭干,只长长的睫毛湿湿的,微微沾在一起。

    “宣儿……”安冉月坐下,只看着赵承宣流泪。

    苏唯曦欲待开解,宫人进来通报,赵德明宣她去未央宫议事。

    苏唯曦离开后,安冉月嘴唇嗫嚅,半晌开口:“宣儿,你还是听你父皇的话,册立妃子吧。”

    赵承宣淡淡地看了看她,冷冷道:“母后,父皇那么多妃子,那种日子你不累吗?”

    安冉月绞着袖子,停了许久还是说了:“宣儿,你是太子啊!”

    呯地一声,赵承宣把几案推倒:“就不立妃,废太子就废太子……”

    赵德明倒在御座发呆,苏唯曦进来时,他只抬抬手,不发一语。

    “皇上……”苏唯曦不安地站着。

    “你劝过宣儿了吗?”

    “劝了。”

    “他答应立妃了吗?”

    苏唯曦摇头。

    赵德明狠狠的拍了一下御案,骂道:“他这是在逼朕废太子。”

    苏唯曦喏喏无言,心中骂道:还不是你自个没打算好,如果赵承嗣兄弟间序齿在赵承臻之上,废了嘟嘟立赵承嗣不是一个样。

    赵德明阴阴地看了苏唯曦一眼,突然大喝一声:“苏唯曦,你枉为太傅,失职失德,来人,把苏唯曦重打三十大板。”

    苏唯曦愣住,几个太监进来把她拖下去开打,成公公看看赵德明,悄悄儿退出去,拉过门口一个小太监嘀咕。

    太监飞奔而去。

    苏唯曦两世为人,何曾吃过这个苦头,开始以为赵德明是做样子逼赵承宣,当板子结结实实打在屁股上时,只疼得惨叫起来……

    “啊……啊……”

    “皇上,苏太傅晕过去了,还打吗?”太监进来请示。

    “打了几板了?”赵德明握紧拳头,额上青筋突起。

    “才刚五板。”

    “冷水泼醒,继续打,慢点打。”赵德明咬了咬牙。

    赵承宣赶到时,苏唯曦已挨了十几板,□血肉模糊,泼过几次水了,地下血水流了一地。

    “小姨……”赵承宣惨叫,扑过去抱住苏唯曦,太监急切间没收回板子,结结实实打在赵承宣屁股上。

    “嘟……嘟……”苏唯曦心疼,气息淹淹道:“你……躲开……很疼的。”

    看看赵承宣拳头握紧,竟是要与赵德明拼命的样子,只急得叫起来:“嘟嘟……你……别冲动……”

    赵德明冷冷地看着匍伏着边磕头进殿的儿子,只觉失望无比,这个他寄予厚望的儿子,已完全背离了皇家,一点也没有身为太子的自觉,他的眼里,只有苏唯曦没有父母。

    赵承宣不停地磕头,看看赵德明不出声,咬牙道:“父皇,册妃之事,不关我小姨的事,小姨刚才已教训过孩儿,孩儿愿意册妃,请父皇免我小姨刑罚。”

    “父皇……”赵承宣额头已经磕破,血水与泪水一起,染红了整张脸。

    赵德明还是不出声。

    外间的板子声响起,赵承宣只觉魂飞魄散:“父皇,父皇再要行刑,就请先杀了孩儿,父皇……”

    看看赵德明不为所动,赵承宣飞身出去,扑到苏唯曦身上,大声说:“父皇先杖死孩儿吧,总是孩儿不忠不孝,有违父皇与太傅教导。”

    赵德明气得咆哮:“打,给我狠狠打,两个一起打死。”

    41

    41、暗惊魂 ...

    “住手。”随着一声大喝,太监行刑的板子被安博远暗器打飞了。

    “德明,你真想把人打死啊?啊?”安博远咬牙切齿,眼神如那寒冰般冷冽,他的拳头握起。

    “……退了罢。”赵德明挥手。出了殿门一看,赵承宣也是血糊糊一片了,只气得大骂:“成公公,把刚才负责行刑的给朕毙了,以后这等没眼色之人,不要挑到殿前当值。”

    小心翼翼把人移至内殿,安博远看着苏唯曦开花的屁股,心如刀绞,只恨不能以身相替,再温润的人也有脾气,他发作起来:“德明,明日我就上本,我和唯曦一起辞官,以后你赵家的事,再与我无关。”

    “我……我……”赵德明结巴半晌,为自己开脱:“这能怪我吗?苏唯曦把宣儿教得现在眼里没有我这个父亲,我略加惩诫不行么?”

    安博远气疯了,苏唯曦是个女人,赵承宣还是个孩子,不是成年男子,把人杖得屁股开花,还说什么略加惩戒?

    赵德明理亏,看看赵承宣的伤势,也悔得说不出话。

    安冉月在东宫同时听到消息后,急忙命人通知安博远,自己跟着赶来了,赵承宣与安博远都用的轻功赶来,来得快,安冉月直到此时方才过来了。看看儿子的伤势,心疼得哭起来。

    把赵承宣交给太医,安博远点了苏唯曦|岤道,小心翼翼地撕开衣服。因为疼痛,苏唯曦昏迷中也双眉紧锁,身子不住抽搐间或瑟瑟发抖。安博远看着,五内如焚,又一次恨得咬牙。他强忍着与赵德明打一架的冲动,心疼地绞了热毛巾给苏唯曦全身擦拭,上身轻轻套上棉布里衣,再用盐水细细清理伤处,用药水再冲拭一遍,敷上药,轻轻包扎了。

    受伤的两人被一起抱到龙榻上。赵德明与安博远安冉月三人坐在旁边默默无语。

    烛芯爆出灯花,良久之后,安博远说:“德明,谢炽和德佑、徐成业也能帮上你的忙,我想和唯曦归隐。德明,国库日渐充盈,我与唯曦走后,你让承宣临朝听政吧。太子妃的人选,依我看,就立梁可法的孙女,再挑两个娴淑端方的立为侧妃,其他全册封放入东宫吧。”

    赵德明不悦地看了安博远一眼,再斜眼看安冉月。安冉月哭起来:“弟弟,你走了,我和孩儿怎么办?承臻要是被立为太子,淑妃和成王爷能放过我们娘俩?”

    “你们姐弟商量好再说。”赵德明恼怒,拂袖而去。

    安博远眉头紧皱,看看床上脸色苍白,昏迷中也眉头紧皱的人,手指轻轻地把苏唯曦的眉结推开。痛彻心扉的感觉让他无力呼吸,苏唯曦虚软瘦弱的模样震悸着他的心,苏唯曦模糊不清的态度似迷雾遮住情爱延伸的前路,却没有阻止他那颗灼热的燃烧的心——烧不尽此生恋与痴。

    赵德明出了未央宫,烦躁间也不想进哪个妃嫔处,自己的寝宫让给苏唯曦与赵承宣养伤无处可去,看看天色近晚,也不去御书房了,一径出宫往谢炽的右相府而去。

    夜深人静时,某个院落,有两个人影在灯下兴奋地叽咕着。

    “太好了,想不到赵承宣如此自毁,可喜可喜,伤得重吗?”男子轻狂的声音。

    “奴才收买了用刑的人了,没留情,估计得躺个一两个月不能动。”尖尖地嗓音答。

    “苏唯曦呢?怎么样?”

    “一直昏迷着。”

    “就是还不一定会死?你怎么不令人直接杖死?”轻狂男子阴沉地说:“还嫌银子少?”

    “奴才不敢啊。就只是这样,行刑的两人也全给皇上赐死了,真要打死了,估计整个未央宫侍候的奴才都别想活命。”尖尖地嗓门回答。

    “也是,这事还是你会见机行事,要真依赵德明意思,大概也就打个意思,有劳你了。”男子从袖袋里摸出一把银票递了过去。

    尖嗓子自称奴才的人告退。屏风后闪出一人,问:“赵承宣答应立妃了,不是更麻烦吗?”

    “不,不麻烦,好戏还在后头呢。现在,只需胭脂怀上龙胎,一切就在我们算计之中。”

    “这个胭脂怎么回事?入宫半年毫无动静。”

    “嘿嘿……”男子j笑:“赵德明没用,我去助他一臂之力。”

    “异想天开,胭脂能同意吗?”

    “这是什么?”男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得意地笑了。

    苏唯曦一直昏迷不醒,安博远痛苦不堪。谢炽与赵德佑徐成业次日早朝散朝后一起进宫探视,三人听安博远说了伤势,一齐抱怨赵德明。

    徐母昨晚便进宫一起照顾了,这时见徐成业来了,拉过徐成业到一边说悄悄话。

    “业儿,你回家和你爹商量一下,是不是和你爹把官辞了?我们带着小曦离开洛都远走高飞罢。”

    徐成业转头看看床上的苏唯曦,眼神有些飘忽。

    谢炽在当天下午又进宫了。

    赵承宣被安博远叫醒了,自己侧躺着支起头喝药。苏唯曦则由安博远抱着斜到床沿,徐母一小勺一小勺喂。

    昏迷的人不会吞咽,徐母一边喂一边垂泪,安博远慢慢地抚着苏唯曦的喉咙往下顺,约小半个时辰,才喂完一碗药,脖子衣领淌了不少。

    宫女端进来一大盆热水,安博远看看谢炽,谢炽走了出去。又过了一刻钟,安博远走了出来。两人默默地沿着曲径御花园走着。

    园中花香鸟语,两人在湖心亭坐下,谢炽看着湖水出一会儿神,说:“博远,记不记得我们四个人以前的事?昨晚德明在我府中喝醉了痛哭起来。我们四人,若论交情,你与德明是最要好的。德明说你要与苏唯曦归隐。为着一个女子,你要弃你父母,你姐姐,你外甥,你的兄弟朋友,值得么?”

    安博远沉默不语。

    谢炽叹道:“博远,强敌当前,内忧外患,你不能放下儿女私情么?”

    安博远只不作声。

    谢炽跟着又说:

    “德明的那六个孩子,就只承宣与他似了个十足十,承宣的胆魄与手腕,比之德明还胜了一筹,他今次使这样的计,如果德明不杖责苏唯曦,他是不会伏软的,东宫封妃这事,也只能就此作罢,你要体谅德明的困境,他也是迫于无奈。

    玉妃的那个承义,愚不可及,与他那个娘一样德性。柳如湄那个承臻,骄横放纵,听说伺候的人略有个不如意,不打就是骂,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他当上储君我们这些人的下场。承宣坚毅果敢,仁而不弱,他当宁国之君,会是江山与百姓之幸。于公于私,博远,承宣都必须当这个太子。”

    对于这一点,安博远是赞同的,谢炽说的,他心中有数。

    谢炽沉吟片刻后,又对他说:“博远,你别怪我直言,苏唯曦也不是一无错处,她忘了承宣是太子,她给承宣的是平常人家的孩子的教养,她的作为,误导了承宣,承宣现在眼里只有她这个小姨没有爹娘,弄得德明根本没法教导。”

    安博远终于发作:“此事追根究底,还是怪德明,他那日要是能顾惜着宣儿一些,刑杖时让宣儿回避,也不至于逼得唯曦抱着孩子离宫,没有宫外几年生活,宣儿与德明我姐姐也不会那么生疏。”

    谢炽看看安博远,,摇了摇头:“怎么你被苏唯曦迷得糊涂了?承宣是太子,必定要经些风浪,哪能软弱心慈?德明那是在教承宣帝王必备的狠硬刚强。”

    叹了口气,谢炽跟着说:“博远,我弄不明白,苏唯曦对承宣操心起来不比你姐姐少,这是为什么?”

    安博远心头一跳,只觉周身冰凉,谢炽的话提醒他,苏唯曦到现在还没有醒来,会不会不是昏迷?

    谢炽还在那里感概:“其实只要你姐姐有苏唯曦的气概,后宫中她能压住妃嫔,前朝有我们,柳如湄与成王何足惧?德明行事会从容便捷得多,也不用非逼着承宣现在立妃。说真的,苏唯曦不作皇后,委屈她了。”

    安博远脸一沉:“谢炽,此话何意?”

    谢炽不说话,拂拂袖子离开了。

    安博远忐忑不安回到未央宫,殿中不只徐母与安冉月,他母亲也在。

    安博远一见自个母亲也在,着急起来,对自个娘说:“娘,你回府吧,这里有我和姐姐照看着就行。”

    满头白发的左相夫人恼怒地看了儿子一眼,正欲开口训话,安博远抢着说:“娘,有什么事回府再说。”

    “母后,你送送外祖母。”赵承宣朝安冉月瞪眼。

    安冉月请来母亲本是要她劝弟弟的,眼下无奈,扶了母亲出去了。

    安博远愧疚地朝徐母弯腰一礼:“徐夫人,我母亲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远在这里代为赔罪。”

    徐母叹了口气,看看眼前人,倍感发愁。刚才安夫人来了,她躬身行礼,安夫人不理她,只狐狸精妖女什么的骂起自己女儿。安博远千好万好,可是他母亲不喜欢苏唯曦,这个?徐母开始发愁。

    安博远在床前坐下,默思了一会对赵承宣说:“宣儿,唯曦这次挨打,你也明白,你父皇是借题发挥。”

    赵承宣内疚地低下头:“我明白,我已经答应父皇立妃,以后我会尽量不给小姨带来祸事。”

    42

    42、来时路 ...

    昌平五年八月一日,闹哄哄的太子立妃一事尘埃落定,吏部尚书梁可法的孙女梁莹立为东宫太子妃,护国军护军统领肖丰顺的女儿肖娥为良娣、护国军右翼总兵王征之女王青颜为良媛,另外封了三名承徽,三名昭训,三名奉仪。

    东宫册妃,本来是朝野大事,但是此次册妃,只颁了一份圣旨了事,赵德明旨意,册妃典礼等太子成年大婚时再一起进行。

    朝臣意外的三敛其口没有上折子反对,就是成王也静默不语。

    这个时候谁都明白,敢上折子就等着与皇帝势成水火。原因无他,当朝的太子太傅,国舅爷的意中人,五月二十日被皇帝杖刑,至今昏迷不醒。

    赵德明倒在御座上,再一次悔青肠子,他上一次命人刑杖惩人,儿子与苏唯曦失踪近四年。这一次儿子伤好了没事了,可是苏唯曦有事呀。安冉月每日里哭哭啼啼,赵德佑每天都要跑他面前骂骂咧咧几番,徐成业上朝没个好脸色,听说操练起新军来兵士鬼哭狼嚎。就连一直支持他的谢炽,也随着苏唯曦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不再出声安慰他了。

    安博远与赵承宣当然更不用提了,赵德明真正地成了孤家寡人。

    “唯曦,你醒来,好吗?”安博远坐在龙床前,修长洁白的手指在苏唯曦身上按捏着。

    徐母与安冉月在一边垂首滴泪。安博远每天都要给苏唯曦推拿按摩,他说躺久了肌肉僵硬,不多推拿按摩不行。

    这晚徐母被安博远劝回府休息,徐父问她:“小曦还没醒过来么?情况怎么样?”

    徐母哭着把情况说了,跟着又说:“安公子对小曦实是情深意重,此次昏迷这么长时间,贴身照顾洗浴什么的都是安公子,我看,小曦要能醒来,把他们的事定下来吧。”

    徐母想,虽然安夫人看来不喜欢女儿,可不早点订亲也不行,女儿都叫人看光摸光了。

    徐父点头赞成,跟着又说:“小曦的伤也好了,只是昏迷,我们接回府照顾吧,有小妍和你妹妹帮忙。”

    徐母摇头,她跟安博远和赵德明提过,两人都不同意。

    赵德明是怕安博远静悄悄带着人离开朝庭,安博远则想着苏唯曦回徐府,自己不便天天进驻徐府照顾人。不过不是有句话叫掩耳盗铃么?为怕苏唯曦醒来后发火,安博远只能拿根筷子挡眼睛瞒人欺已。

    苏唯曦没有昏迷,确切说是灵魂出窍了,她的灵魂飘到閰王殿,判官拿过勾魂簿,查来查去没有看到苏唯曦这个名字,于是恼怒地对苏唯曦挥手:“走,走,走,从哪来还从哪去。你阳寿未尽。”

    苏唯曦大张着嘴想问要怎么回去,嘴里却说不出话来。

    判官手一挥,苏唯曦能开口了,她问:“我要怎么回去?”

    “往来处去就回去了,有什么好问的?”判官不耐烦地说。

    “来处?前世还是今生?”苏唯曦奇怪地问。

    判官闻言一下子从瞌睡状态醒过来了,打开生死簿细细查找了一番,然后喊过黑白无常一番叽叽咕咕,最后擦擦汗,松了一口气。

    “吓死本官了,还以为又是误判弄了穿越赔偿呢。苏唯曦,你现在还不能回前世,你到这里,为了偿还一个人的债,债清了,自然就回前世去了。”

    “还谁的债?我还要回到前世去?”苏唯曦奇怪地问。

    判官不作答,一招手,黑白无常架起苏唯曦,出了閰王殿往远处一扔,苏唯曦惊叫一声。闭眼等死,耳边忽听安博远惊喜的叫声:“唯曦,醒来,你醒来。”

    苏唯曦微睁开眼皮,入眼是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还没等她看清其他,一双有力的手把她揽进一个燃烧的胸膛,那双手紧紧地箍住她,她感到带着火苗的舌头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在她脸上狂扫,这条舌头扫过之处在震颤,带起血液灼热的奔流与激狂冲突,苏唯曦默默地温顺地任其掠夺,催毁……

    熊熊的火焰肆无忌惮地扩张着它的地盘,企图把所有的血液燃沸,把皮毛烧焦,把筋骨焚化,让一切臣服在情感的统治之下。

    呻吟,喘息,痛苦的欣喜的呼叫交织,悲伤、害怕、担忧、自责、痛悔等等情绪在这场大火中消散,失而复得的快-感被无限放大,暗影中燃起的激|情让人陶醉着迷。

    昌平五年九月五日这晚,皇宫里人声鼎沸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官员进宫探望昏迷三个半月后又苏醒过来的太傅大人。有真心的,有假意的,有去探真相的……

    出了皇宫的这些大臣心中愤愤不平,这个一路升级跳的太傅,杖责后仅因为能够昏迷三个多月,便把教导太子失策的责任卸掉了,皇帝看来更加宠信了,未央宫一住至今。

    苏唯曦此时还躺在床上不能动,虽然伤好了,然而身体很虚弱,还需得再休养。

    赵德明本想借着苏唯曦要养伤一事撤了她的太傅官职,只是当谢义把寰天盟第一期收入分红呈交给他时,他犹豫了。

    寰天盟因为苏唯曦受伤,目前只推选出美人榜,历时三个月,经过提名登记、投票表决、开票统计三个环节,收入报名费、住宿费、餐饮费、广告费等共计黄金一百万两,扣除买园子的二十万两黄金,初期建设装修费二十万两黄金,人工费用一万两黄金,纯盈利五十九万两黄金。谢义把买园子与借款的四十万两黄金送来,还有分红,赵德明占三成。

    赵德明看着一箱一箱的黄金发愣,这是在战乱期间,外忧内患,民生凋蔽之时,苏唯曦还能给他捞出这么多财。虽然他只占三成,可是那七成,不用想也知道是赵承宣他的儿子的。

    赵德明犹豫了许久,难定主意,派人把谢炽召来。

    谢炽听了赵德明的打算一径摇头:“不行,德明,不能撤苏唯曦的太傅之职。你到民间看看,农田的收成比以往能翻倍,还有果蔬苗木什么间接间种的,兵器锻造军队训练等。虽然说苏唯曦只提了个建议,执行安排布置的都是博远德佑成业和我,可是,德明,若她不提这些建议,我们谁能想出?依着她,宁国不出五年,就能强于其他国家,苏唯曦与我们交谈时说过,最好能天下一统,免了战乱,黎民百姓不用再逃难受苦,听她言语之中,还有不少想法。德明,这个人,无论如何你要把她留在朝中。我看她就是与博远一样闲散江湖的性子,好在有承宣牵制她,你要更好地利用这个关系。”

    赵德明苦笑着说:“我如何不知她才干难得?只是现在因为她的关系,宣儿博远与我的关系弄得那么糟。宣儿什么事只听她的,我想撤了她的职,让她与宣儿疏远。”

    谢炽笑了笑:“德明,这个实际没什么,苏唯曦跟承宣再亲,也改不了你是承宣亲生父亲的事。”

    赵德明点点头,愣了一会后说:“搞不懂苏唯曦怎么那么疼宣儿。”

    谢炽的笑容敛起:“德明,管她因为什么,只要承宣能牵制住她,她留在朝中一日,就能为我朝创立大功。对了,你为什么要让苏唯曦点上那颗守宫砂?虽说那日旨意五年后才给她成亲,可是我看博远……”

    赵德明把那天早上的事情说了,苦笑着表明给苏唯曦点守宫砂不是自己的主意。

    谢炽听了他的话后愣住了,心中迟疑起来,愣了许久问赵德明:“德明,德佑不会也喜欢苏唯曦吧?”

    赵德明大张着嘴,惊讶地看着谢炽:“你为什么会认为德佑喜欢苏唯曦?”

    “太巧了。”谢炽摇了摇头:“也许是我多疑了,没什么。”

    赵德明与谢炽说话间,一个太监兴匆匆跑进来。

    “启禀皇上,恭喜皇上,贤妃娘娘身体不适,太医请脉诊出喜脉,贤妃娘娘已怀龙胎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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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2012-07-02 21:52 只看该作者

    4 #

    43、绿帽子 ...

    小太监喜滋滋地跪下,为自己抢着领赏的先机兴奋得声音都抖了。

    赵德明一颤,看看谢炽,他也是一脸阴黑,看来自己没有听错。

    “启禀皇上,恭喜皇上,贤妃身体不适,太医请脉诊出喜脉,贤妃娘娘已怀龙胎两个月。”小太监见赵德明没有出声打赏,看来乐晕了,又大声说了一遍。

    “确诊了吗?”谢炽问。

    “确诊了,皇嗣兹事体大,全太医院的太医一起会诊的。”

    一顶鲜艳地绿帽子在空中飞过,屋里霎时下降到零下几十度。赵德明一抬脚,小太监被他一脚踢翻。

    谢炽皱眉,腰间软剑一抽,跟上去一下结果了那个小太监。

    两人对看一眼,谢炽到殿外看了看,还好,赵德明因为要与他议事,把人都遣开了,没有其他人。

    “会不会是博远的手术没做好?”谢炽犹豫了一下说。

    “不可能,九个多月了,我与冉月在一起的次数还多,冉月都没有怀上,单单她有了。”赵德明脸罩寒霜。

    “你先收了脸色,赶紧过去,赏赐下去。晚间到我府里来吧,我把博远叫过来一起商量吧。”

    贤妃怀了龙胎的消息传得很快,苏唯曦很快听说了,晚间安博远来看望她时她问了与谢炽同样的问题。

    安博远摇头:“不可能的。行了,你别想了,好好养伤吧。德明不能生育之事,外间也不知道,皇家的脸面没丢,不是不能收拾之事。”

    “我只是觉得,胭脂的性情,不像是会爬墙的人,还有,她在宁国,举目无亲,哪里来的j夫?好生奇怪。”苏唯曦倒隐隐有些同情胭脂这个政治的牺牲品。

    安博远眉头一跳,与此同时窗户跳进来两个人,赵德明与谢炽久等安博远不回,找到徐府来了。

    安博远给两人倒上两杯茶。

    四人一时无语。

    苏唯曦幸灾乐祸地看着戴了绿帽子还不能声张的赵德明直乐。

    赵德明恼怒地瞪她:“苏唯曦,你乐什么?我那天也不是有意要把你打成这样,是行刑的人没眼色。”

    “没眼色,我看是太够眼色吧?我以为你是在装样子呢。谁知板子结结实实打下来,没有你明示,那两个太监敢这样打我和嘟嘟?”

    赵德明气得发昏:“我明示实实打你?打你和宣儿?你是什么脑子?”

    ……

    两人拌起嘴来,谢炽想去拉架,被安博远止住了,他静静地听着,谢炽看他若有所思,忽然心头一动。

    苏唯曦和赵德明扯皮一会,她也不敢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