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5

字数:5417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六年,”陆宜南回答。

    “不回来吗?”

    “回来吧……?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这个人没什么好说的,他愿意回就回,不回算了,像谁求着他回来似的,烦人。”

    陆宜南觉得自己心理就比赵方歇健康多了,无论关系多近的人,只要走了,他就不会太陷进去,他只喜欢和自己连在一块的人。

    渝雪松若有所思,往事一幕幕回现,那些以前想不明白的、觉得突然的事,这一刻就串起来了。

    “你多大了?”他忽然问。

    “啊?”陆宜南没反应过来,“问我吗?”

    “对。”

    “……二十二,怎么突然问这个?”

    渝雪松没回答,但笑意缓缓在脸上加深,想起了更加有趣的事情。

    他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陆宜南,做了一个点评:“人小鬼大。”

    陆宜南:“???”

    渝雪松笑的很开心,搂住了陆宜南的肩膀往前走。

    陆宜南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忽然有此福利,待遇提这么好,他也没半点屁话,跟着走了。

    夜风越发张狂,将树叶扫到空中旋转着。

    迎着风,渝雪松又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你上学的时候英语怎么样?”

    陆宜南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人是困傻了不会聊天了。

    前面聊出国,后面就问人家英语怎么样……你想干嘛?又不是新东方卖课的。

    英语怎么样?——他英语成绩烂如狗屎,线上线下家教都换了七八个,中考后勉强及格上了本部高中,当年那个暑假就被一个人扔出国认认真真啃语言,结果回来一口流利美语,试卷仍然只在及格线。

    这么惨痛的历史,记它干嘛?

    “挺好的,”陆宜南一本正经的回答,“我比较有语言天赋,学语言不怎么费力,老师都挺喜欢我的,以前我还做过英语家教。”

    渝雪松:“……”

    “哦?是吗?很厉害呀。”

    陆宜南谦虚,“还行吧,主要靠天赋,自己不算努力,没什么值得说的。”

    渝雪松唔了一声,诚恳道:“那也很优秀了。”

    “一般般吧哈哈哈……”

    渝雪松垂下眼睫扫他一眼,果然没有脸红。

    睁着眼睛说瞎话,不羞的吗。

    陆渝二人取车离开。

    车辆渐渐驶离,医院大楼被甩在背后,里头灯火通明:住院部里,曹家人依偎相守;诊室外走廊里张大夫靠着墙角临时打盹;闹哄哄的二代们归于平静,零零落落的出了医院门;黎远牵着甘枝走了,孟诚和方俏一同回了宿舍;赵方歇接了越洋电话,正躲在卫生间抽烟………

    冷月放着光,照着人间百态。

    陆宜南早就困的不行,歪着头靠在车窗上就睡过去了。

    渝雪松侧头看他,就着车灯打量这张年轻英俊的脸,心中生出许多感慨。

    其实,他们以前是认识的。

    没有想到,这个男孩就这样跨过十年的桥梁,带着春风向他走来,这多么奇妙。

    渝雪松想起在青宁乡的时候,陆宜南无意间提起他哥哥,说他们要是认识了,肯定一见如故。

    那个时候他下意识以为陆宜南的哥哥应该比他大不了几岁,所以没能联想到连自己都得喊学长的陆北川。他哪里知道伯母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那哪用得着一见如故啊,他们本来就是老朋友了。

    渝雪松比陆北川小两岁,上同一个高中,这其实算不上巧,像他们这样的,肯定得上a市最好高中,那也就是二选一的几率了。

    他们俩都是表面好学生,其实爱玩爱疯,所以上高中就玩在了一块儿,后来陆北川来到h医科大成了渝院长爱徒,两人又是一拍即合,整天同出同进——当然,纯洁的兄弟情。

    直到后来出了变故,约莫算是渝雪松这个当兄弟坑了陆北川一把,对不住他,让他不得不出国避风头,他们两人的联系因此少了很多。

    ——说回他们俩关系好的时候,某次渝雪松打赌输给陆北川,被委以重任,教陆宜南英语。

    说来挺好笑的,他们聊过那么久,也没对方名字,再相见还是陌生人。

    那时候陆宜南沉迷网游,家里不让他用电脑,智能机也还没普及,所以他们俩都是通过电话教课,花了不少话费,没见过面。

    那时候渝雪松以‘花天酒地’形容都不为过,能把陆宜南放心上就怪了,他连人家名字都不记得,就管人家叫‘陆北川的学渣弟弟’。陆宜南就礼貌多了,管他叫哥,但在心里喊他:第八个陆北川用来敷衍我的狐朋狗友——陆北川从小到大都干着这事呢。

    这两个人呢,一个不是认真教的,另一个不是认真学的,每堂课到后来都不怎么学知识了,就开始天南海北的瞎吹胡侃。

    反正对面几乎是陌生人,聊起来也没什么禁忌的,有时候有花花草草来找渝雪松,他也不挂电话,就和人家调笑几句敷衍过去,全程都让陆宜南听了,陆宜南就在电话那边一个劲的啧啧啧。

    陆宜南给他讲自己在学校发生的事,讲少年人的烦恼,偶尔隐晦的提起对性向的困惑,渝雪松就没认真听,也没认真答,只是告诉他,顺其自然,你开心就好了。

    陆宜南反而听进去了:开心就好。

    挺多事情,和身边的好友、和亲人并不好开口,但对陌生人却能知无不言。

    渝雪松经常在外面玩晚了、喝多了,回来微醺状态和他打电话,而陆宜南处在那样过渡的青春期,困惑的东西太多了,必须找个人说说,所以他们俩像打深夜电台似的,算是交心了,什么事都聊过一二。

    到后来,他们完全是默契的不去问对方名字,保持陌生人的状态最好、最不尴尬。

    也不记得两人是怎么就不联系了的,大约是课业繁忙,也可能是交了新朋友、新恋人,总之是把对方忘的差不多了——其实也就相当于聊嗨了的网友,谁还记得十年前的网友呢?

    加上陆北川突然远走国外,他们间的关联因此也中断了。

    他们谁也没想到,兜了一个圈,少年长成大人,大人用起了保温杯,两人还能坐上一辆车,回同一个家。

    这不是缘分是什么呢。

    大约真有那么一根红绳,牵着他们身上,那上头,应该就写着‘天赐良缘’。

    第21章 第 21 章

    说回陆渝二人离开家之后——某位姓陆名大黄的朋友立刻蹿了起来,像得到了某种解放似的,开始了第一回进城的撒欢。

    卷纸像雪花似的散了一地,沙发垫迁徙数米来到门口,上头浸了可疑液体,某本做了笔记、折了页的时尚杂志引发了大黄同志极大的兴趣,烙下了‘到此一游’的爪印,和渝雪松的字迹交映生辉,更别说它还在皮鞋里拉粑粑……

    可以想象,当二人打开门看见这一幕时,神情一片空白。

    陆大黄迅速躲到沙发后头,露出一双亮闪闪的眼睛偷看。

    陆宜南:“……”

    “夜宵涮狗肉吧?”

    渝雪松:“……”

    他弯腰,捡起脚边一张彩图,那是杂志上撕下来的尾页,上面用签字笔写着:佛手柑伴手礼、墨镜ray-ban、钥匙链 dior ho……这是他看完这本总出来的购物清单,并伴有陆大黄已阅的爪印。

    陆宜南瞄一眼,小心翼翼恭维道:”师兄……品味真好。“

    渝雪松无言以对,只能说:“大黄也是。”

    陆大黄听见有人喊自己,便弱弱的、小声的汪的一声,以此试探他们俩。

    陆宜南简直快给这位大神跪下了,在哪乱来不好,在师兄家乱来,简直给他添了成倍的焦头烂额。

    他赶紧进屋开始收拾,心想,完蛋,这得收到大半夜去——其实本来也已经下半夜了。

    渝雪松慢慢走进来,预备推开卧室门去巡查一圈,陆宜南赶紧探出头去,大喊:“等等!等等!”

    渝雪松动作一顿,回头,“怎么了?”

    陆宜南把狗塞到窗帘后面,蒙住它贼溜溜的大眼睛,然后才说:“行了行了,你开门吧,不能让这丫看见,看见就学会开门了,以后卧室也要遭殃,在训好这货以前,防着它点。”

    领养陆大黄以后,被它这几天乖巧的表现所蒙蔽,完全没想起来:这货是只野惯了的田园瑰宝,平时都在山林田野里头上蹿下跳的,能规矩到哪去?

    渝雪松终于扑哧笑了,开门还得防着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