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鱼传尺素(一)

字数:3856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秦悦不知那人怎会有如此好的精力,说好的要入城,反倒是将她禁锢在身下,不慌不忙地展示了一套百鸟朝凤枪的精湛武艺。

    她累得抵着他胸膛,他却强词夺理,“入城之前,不如本王先入阿吾的身心,以解相思之苦。”

    那些个污言秽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是如缠绵情话一般。一想到日后要嫁给他,还真是羞恼不已。

    秦悦起身之时,方觉得这两日实在太过放纵,竟是累得直不起腰来。谁能知晓,堂堂庆元王趁着属下建功立业之际,自己却在后方为了生儿育女而奋斗。

    因着楼船之上没有婢子,庆元王倒是亲自躬身,将战场打扫了一番才离去。

    秦悦觉得初见燕桓之时,他尚有几分不可一世的傲慢与强势,她违逆不得,只得顺着他的脾气秉性。也不枉她做小伏低地跟着他,他竟然也渐渐生出些体贴的情致,将她护在怀中,温存爱怜。

    秦悦甚至不知何时喜爱上了这样的男子,大抵是当日在伏龙岛上,他从上官妤手中救下了她,她便再也没能逃出过他的掌心。她从前惧怕被他识破身份,成为他手中的一颗棋子,多数时候虚与委蛇,不肯交付真心。

    如今她早已一无所有,他没有逼迫她,也没有欺辱她,他仍然愿意娶她。若是要她与他四目相对,诉说她如何一点一点的喜爱他,离不开他,一定又会被他取笑。

    可是她终归要对他解释清楚,她并非刻意欺骗、隐瞒于他。自从那日见了迟玉,她的心中便有隐隐的担忧。而今的她,却是掣肘他前行之人,他便是连长辈的话都不放在眼里,大有忤逆父辈之势。

    虽然她不明白迟玉劫掠她的目的,可若是她被旁人利用,成为伤害他的手段和武器……不如她将要说的话都写下来,早一些与他坦白,也好教他安心。

    秦悦坐于案前,见近来战报频繁,文书纷飞,不待落笔,却是先将案上纷乱的文书整理了一番。竟有书信以火漆封缄,且是齐境来书。

    秦悦心上“咯噔”一下。

    一连三封书信都还未拆开,许是他忙于照顾她,不曾打开来看。秦悦有几分好奇,又有几分疑惑,两国交战之时,他的案上竟然有齐境来书,到底是谁,里面是什么内容?特别是信封上的“庆元王亲启”几个字写得极好,分明是个女子。

    他不在,她私拆他信成何体统?转念又想,既是战报,他又不避讳于她,看了又何妨。待到她夜里回来,她便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偷看了他的信。秦悦思前想后,终是忍不住拆了信。

    夜色渐沉,水面一片静谧。秦悦并不知晓,白水城中军民纳降,主帅公何宇拥太子迟玉往金川城而去。公何宇的岳父和妻子来不及转移便破了城,为南楚所获。

    陆景明率部接管了投诚的军卒、兵器库,正在一一盘点。燕榕则忙于安抚城中白姓,他知晓林馥是楚人,此行带着他果真是事半功倍。

    白水城府衙被赵连与文锦率兵层层包围,未待燕桓入内,文锦便提了刀,对赵连道:“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插手。”

    赵连还欲劝阻,却是未挡住文锦那风风火火的模样。

    文锦一人独行于廊下,府衙内的婢女三三两两凑在一处,见那女将浑身是血,如鬼魅一般提刀而来。长刃拖于地面,摩擦出一两点炽烈的火花,伴着切割骨骼的刺耳声。

    文锦捉了一个婢子,厉声道:“上官妤在何处!”

    “在……那里。”婢子吓得瑟瑟发抖,以手指向不远处、门窗紧闭的一处屋子。

    文锦心情大好,一把拽过那婢子,“带路。”

    婢子怕极了,颤巍巍地迈步向前,及至门口,却被文锦逼迫着推开了门。室内极暗,文锦却于夜色之中看到一条人影直扑上来,她横刀而立,对着那人便是一击。

    “锵”地一声,来人被震出一丈开外,竟是个年轻男子。文锦仔细瞧来,居然有几分面熟。

    那男子连忙道:“望文校尉饶过小姐一命。”

    文锦有些好笑地望着他,“你是何人,焉敢拦我?”

    “我与长姐颜柳忠于庆元王殿下,此番破了白水城,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同殿下禀报。”他道。

    文锦只听有人在角落里低低地唤了一声,“颜佑,救我。”

    文锦不由咧着嘴笑,“我与她是私人恩怨,你莫要插手。”

    颜佑却挡在她面前道:“恕我不能从命。”

    文锦心上不由燃起怒火,未待发作便有士卒报道她面前,“启禀文校尉,殿下要亲自盘查府衙,已经往这边来了。”

    文锦只觉手心痒得厉害,她真想当即一刀解决了躲在暗处的上官妤,可她实在是没胆量在庆元王眼皮子底下杀人。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暗处那人,提刀而走。

    上官妤骤然松了一口气,:“颜佑,我要见庆元王。”

    待府衙各处被一一查封,唯有公何宇的书房还未检查。

    燕桓正独坐案前,听着上官妤辩白。

    “父亲与我从未想过与殿下为敌,都是夫君一人所为。”上官妤急切道。

    她从前有多么迷恋他,而今就有多恨他。她好心说服父亲招他为婿,他却恩将仇报,一步一步代替了父亲之职,是白水城真正掌握实权的人。更可恨的是,他虽与她拜堂成亲,却从未将她当作夫人,便是今日破城,她那无情无义的夫君也只顾着效忠太子。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燕桓笑道:“上官小姐真是令本王大开眼界。”

    上官妤连忙道:“庆元王殿下请听我一言。”

    燕桓只见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眼,目光如流水一般……他忽然端起案上的茶盏,尽数泼了她一脸。

    “拖出去,挖了她的眼。”燕桓对赵连道。

    “庆元王殿下饶命。”上官妤彻底慌了,她只是想窥探一下这人的弱点,哪知他竟然机警至此。

    两个士卒不由分说架着上官妤便走,她手脚并用地扑在燕桓的脚下求饶,“你的女人私通我夫君,我有证据!”

    燕桓的手上青筋暴起,真想一掌了结了这女子。

    “右手边的第一个抽屉里,你看了再杀我也不迟!”上官妤声嘶力竭道。哭喊罢却似是认命一般,坐在地上抽泣不止。

    燕桓不由想起那几个被他屈打成招的齐女,她们自称是从白水城而来,为的便是接应她们的公主殿下。

    他缓缓打开抽屉,入眼的是他异常熟悉的字体。因为阿吾时常模仿他的笔迹,她的字很像他,正如此时他所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