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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指责问得公孙湘无处可逃,她不好意思又无可奈何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当年要收留你吗?”
“不是见我生的漂亮?”赵辞臭屁地问。
公孙湘睨他一眼:“你漂亮,你还没赵玥的小拇指好看。你和嫣儿比比,你有她美丽?”
这当然无法比,人家是百分百美人,没长开就能美得人心肝乱颤恨不得捧出一副真心送给她,他哪里比的来。
“是因为静淑公主的指示。”公孙湘语重心长地和赵辞说。
赵、静、淑?
身后图腾,无名堂的凤凰,还有公孙湘接收的指示,种种迹象都推出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已死之人——赵静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10章 寒山红枫漫如火(5)
chapter55
故国消逝,历史化蝶随尘去,若风云佳话编排成剧,静淑公主绮丽神秘的传奇故事足可让人口口相传在小说话本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是赵帝珍爱的珠宝,是赵国华美的明月,是万千女子向往的模样。
她容貌不是太阳那般耀眼,也不像繁星那般闪烁不定,是皎皎如朗月,洁白无瑕又幽幽动人。但是她娇美又不柔弱,吃喝穿戴样样精致,文学武艺也数一数二。课业师从才高八斗国学巨匠的郭太傅,剑道拜师西河剑器名扬四海的公孙恕。文书造诣能与学士比肩,武术剑法可与武状元一战,除了数术略感头疼,其余都能如数家珍。
赵帝曾戏谑道:“女儿,你是赵国真正的千金,吃喝不愁、住行不缺,作为公主哪怕你要西海的龙骨南天的凤尾都会有人绞尽脑汁送到你面前,何必如此劳苦用功伤身体呢?”
当时才九龄的赵静淑回答:“父皇,别人都说我是您最宠爱的女儿,我有这么多的兄弟姐妹,您独喜欢我什么呢?”不等赵帝回答,她又说:“作为父皇的女儿、赵国的公主,我更该有所表率让世人知道公主当如何,我若颓唐散漫整日骑马、蹴鞠、逗猫,这和普通的高门贵女又有何不同。”
小小年纪就能有这一份清醒自律,这让赵帝感慨万千:“有女如你,不知是我幸还是我命。”
她身为公主的使命感让人佩服和尊重,这番话因此记录史册被众人交口称赞。不胫而走的故事衍生出更多的版本,民众嘲笑荒废朝堂的赵帝连女儿都不如。只字片语传到赵帝耳中,暴跳如雷的他想要彻查惩罚。
赵静淑婉言相劝:“父皇,此事皆因我而起,如有过错请责罚我一人罢。”赵帝怎会责骂掌上明珠。赵静淑说:“蝼蚁岂知天之高海之深,鹏鸟说展翅就能跨过山脉它便以为山只有一面翅膀的高度,鲲鱼说低头就能潜到海底它便以为海只有俯仰的深度。它们碌碌无为簇拥成团,人多口杂自然音变意变,口口相传的故事最后变成什么都有可能,父皇又何必与这些可怜人置气。”
“可他们……”赵帝余气难消。
赵静淑笑道:“打蛇打七寸,惩人用巧法。他们白丁不识字,父皇你干脆就大办学堂让他们好好读书,用之乎者也难住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嚼人口舌不辨是非。”
赵帝被赵静淑以退为进曲线救国之法逗笑,大喜之下便兴办学堂“惩处”这些文盲。
此番善举让文武百官对静淑公主愈发佩服尊重,也让百姓对这位爱民的公主感到亲近与爱戴。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赵国子民的心。及笄礼那年,街头巷尾闲聊的话题都是公主穿戴配饰。赵帝虽喜怒无常荒庸无道,但对小女儿的喜爱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
当时大家都在猜测,举国上下君子翩翩,谁能巧手摘得明珠还?
答案无二,大将军萧恒。
“萧恒?当今圣上萧庭川的爹?”赵辞不禁脑洞大开:“别说赵嫣的爷爷是萧恒……”
湘姨瞪他一眼:“你不是想要知道来龙去脉么,那就仔细听我讲,别打岔。”
“你也讲的太久远——”本以为是以“故事的开始”起头,没想到湘姨用“很久很久以前”来讲这个故事,赵辞刚托腮就接到一记犀利的眼风,他立马正襟危坐一脸兴趣盎然地说:“湘姨,请您继续。”
湘姨纤纤食指不留情地戳在赵辞脑袋瓜子上,继续讲述历史。
萧恒即是当今皇帝萧庭川之父,萧国开朝君王。当年他还是赵帝手下的大将军,雄姿英发,战北伐南屡战屡胜,赵国边境的匪徒被秋风扫落叶之势席卷灭净。风头一时无两,前途一片光明。
君王赏赐庆功宴,相逢自有时,郎才女貌惊才绝艳,这一对天作之合自然是佳配。更何况郎有情妾有意,佳侣过门指日可待。
可惜萧恒升迁势头太猛遭人陷害称其意图谋反,又加上他功高几能盖主,接连的赫赫战功振奋民心让人只知常胜将军不知王。
在一次重大战役中,他兵行险着却生意外导致兵败南山。其他阵营之人早就看不得他的青云直上,正好借此机会在赵帝跟前进献谗言。百足之虫断而不蹶,他是实力雄厚的大将军,只要死灰复燃就会反扑让他们灭亡,既如此就得下狠手,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抹杀他。
赵帝时有偏执,但非一个坚定信念之人,左一句“萧恒有异心”右一句“萧恒想造反”让他开始怀疑萧恒的意图。赵静淑多次劝谏却被对立党羽以“女子怎可干涉朝政”斥责喝退。
“赵静淑不是赵帝的爱女吗,怎么连说话的份都没有了?”赵辞搞不清楚这前后的差异变化。
湘姨冷笑一声:“赵帝又不是只有静淑公主一个女儿。”
这话让赵辞瞬间醍醐灌顶:“那些人是赵帝其他子女阵营的……”
湘姨说:“太傅乃太子的师傅,赵静淑可以与他共用;皇帝得天独厚的宠爱静淑公主也与太子分享;父亲珍贵的赏赐也是先经过公主府再流向其他府邸,你说这能不招人恨?”
赵辞以拳击掌:“也对,萧恒权势滔天,若他再和公主珠联璧合,到时太子还能有说话的地方?但是太子之位已成定局,他们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他不解地提问。
湘姨叹口气摇着头说:“赵国之前出过女王,皇帝之位非男子独享,有过这个先例所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就难怪了。”赵辞恍然大悟之后又追问:“那后来呢?”
帝王的戒备易起又难消,三人成虎让赵帝几次三番催促千里之外的萧恒回都城。
然明白人都知道,一旦回来他面对的就是一个死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萧恒宁愿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不想含冤而死。
“所以他造反了?”赵辞不知该如何评价,明明赤胆忠心却被逼上梁山。
“起初清君侧,举事有了开头就难以收尾,难道还真清了君侧继续当将军?那些懦夫等到兵临城下就用公主去威胁,骂他们小人都侮辱了小人二字。”湘姨咬牙切齿地拍桌。
“不过……”赵辞犹犹豫豫地说,“我好像听说萧恒进攻了三次,然后静淑公主她……”他曾在涵郡留香馆听到关于赵静淑的故事,那里面的赵静淑完全就是一个恋爱脑,傻白甜的不像话,萧恒伤了她一次又一次,她竟然还能为对方打开城门导致赵国被灭。
这个形象和湘姨描绘的公主形象大相径庭,也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湘姨“哼”一声,难能可贵地骂了一句脏话:“萧恒那个王八蛋,他欺骗了公主。第一次攻城失败,公主入牢救他却被他偷走了公主信物,后来萧恒用信物迷惑守城护卫骗开了城门,这个滔天的罪名却栽在公主头上。男人真不是好东西!”
这伤害范围太广,赵辞选择不说话来表示抗议。
哪怕他沉默以对,努力减少存在感,可湘姨一转头还是明晃晃这么一个大男人,她不禁问:“之前公孙明回来后还难过了好一阵,我看你现在对他的态度也全然不同,哪怕你失忆也不该忘得这么绝对吧。”
赵辞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手心手背都是肉,湘姨也不勉强:“你和公孙明都是好孩子,我希望你们俩都好好的。你和赵嫣的婚事,我也不逼你了,可……算了算了,你当我没说过吧。”她揉揉太阳穴,一脸疲惫。
“曾有高人转世说公主乃凤鸟转世洪福齐天,但公主后半生实在算不上一个福字。可我在遇上你的前夜做了一个梦,梦中一只巨大无比的凤凰和说我,我会遇到一个孩子,他能保佑赵国血脉延绵。”湘姨说。
赵辞压住自己摸向后背的手,他不知道该不该和湘姨说清楚胎记之事。
心里像跳进一只蜈蚣,百爪挠心搔地他浑身不舒服,和一个亲近之人隐瞒重要事情的感觉实在很不爽,赵辞不擅长装模作样,他坐不住地蹬蹬腿:“这——也太鬼扯了。”他干巴巴地说。
话才说完后脑勺立马被拍一下,随着赵辞“啊”的一声,公孙湘说:“我本来也觉得离奇,但你来之后就有了赵嫣。虽然她体弱多病,但和你在一起就能平平安安,我也渐渐信了。”
“所以你就押着我和她结婚?您老想的也太美了吧。”灵光一闪,赵辞把前因后果都想通了,他立即跳起来不满地和湘姨说:“我虽然是你捡来的,但好歹也叫了你那么多年的姨啊。”这番话讲来他完全没有“后来者”之感,仿佛就是在替自己鸣不平。
虽然赵嫣才是赵玥的女儿,可养了赵辞那么久,湘姨早就里外不分地对待他们了。现在被他这么一点,好像自己变成了后母,湘姨也难免不快道:“行行行,那我改天给你和公孙明摆一场更大的婚礼。”
“不可以。”赵辞吓得立刻摇头。
“怎么不行?”湘姨不满道:“你左也不好,右也不行,是不是又皮痒欠揍了?”
赵辞坐回凳子上,单手捂住砰砰跳的胸口,一脸落寞地轻声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伤口已经不疼了,可一想到江彦怡,他的心会痛。
第111章 寒山红枫漫如火(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