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集 大哥

    明镜无奈的瞪了明台的背影一眼，又关上门，走到床边去看阿诚。阿诚大概有些吓到了，也不知道怎么做反应，只是低着头不敢看明镜。

    明镜顿时觉得心疼起来，小时候乖巧听话的好孩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他摸了摸阿诚没被纱布裹住的发心，柔声道：“阿诚啊，桂姨是我们家的佣人，她领养了你，却又虐待你，也有我们明家的责任在里面，我们明家也对不住你。你以后就在这里住下来，也算是我们明家领养了你，你就是明公馆的二少爷，再不会受委屈了。”

    阿诚惶恐的抬头，嘶哑着开口道：“不……我不敢，我只想在明公馆做仆人，我会干很多活，也不怕累不怕苦，请大小姐别赶我走。”

    明镜一时没听懂阿诚的意思，笑着道：“说了不赶你走，以后你也跟明台一样，是我们明家人了。”

    阿诚拼命的摇头，不停地说“我不敢，我不敢。”

    明楼叹气，知道阿诚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大的改变，连忙安抚道：“行了，行了，今天阿诚也累了，大姐也累了，就别在这里争这些没用的，先休息吧。阿诚，以后就留在这里，跟着我，别怕。

    阿诚听到明楼发话，才慌张的点点头，又带点讨好的看着明镜。明镜被这两个人弄糊涂了，也不想深究，跟明楼交代了几句便出去了，反正以后日子还长，阿诚会慢慢习惯新生活的。

    留下阿诚和明楼，阿诚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楼便在一边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半晌，阿诚才开口：“大少爷，我……我睡哪里啊？”

    明楼低声笑了起来，觉得阿诚的样子可爱极了，他清了清喉咙，故意用有点严肃的腔调说道：“你既然来到了明家，跟着我，以后要听我的话知道么？”

    阿诚忙点头应是。明楼才接着说：“首先，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大少爷，听起来好像我是个纨绔，你以后要叫我大哥。”

    阿诚虽然不明白大少爷跟纨绔有什么联系，但看明楼板着脸，不敢反驳，忙点头答应。

    “那好，叫一声听听。”明楼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出来，继续道。

    阿诚张开口，半天喊不出声，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叫明楼大哥，这样亲切的称呼，就好像他们是亲人一样。他看着明楼一脸的严肃，似乎自己不叫他立马要变脸发火，终于鼓起勇气，哑着嗓子叫了出来。

    “大哥”

    第四章 第四集 什么哥哥弟弟，你就叫他死胖子

    明楼如愿听到了阿诚的这声大哥，也便不再逗他，笑道：“今天你就先睡这里，明天喊陈婶把楼上我旁边的客房收拾收拾给你睡。”

    “我……”猜到阿诚又要推据，明楼连忙打断他“刚刚不是答应都听我的么，我说什么你照做就好。”阿诚不敢反驳，便乖巧的点头，明楼似乎找回了十年前的感觉，开心的摸了摸阿诚的发心。

    叩叩叩，有人在敲书房的门，明楼随口让人进来，原来是阿香。阿香调皮的只探了脑袋进来，大概刚刚看了热闹，欢快道：“大小姐说大少爷没吃晚饭，让我来问问要不要吃宵夜。”

    “不用了，我不饿。”明楼刚答完，肚子便咕噜噜的叫了起来，他也还是个少年，正在长身体，一顿不吃便撑不住了。阿香眨了眨眼睛，明楼肚子叫的声音太大了，连离得远的她都听到了。明楼想着反正是在家里，厚着脸皮反口也没什么，身边的阿诚却开口了：“大……大少爷，我……我饿了……能不能……能不能”阿诚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明楼一时有些愣神，小小的阿诚已经会给自己解围了，真难得他的一片心意，明楼想着笑了起来，道：“既然阿诚想吃，当然要吃。”边说边亲昵的搂了搂阿诚的肩膀，只是碍着阿诚的伤，不敢用力。

    阿香欢快的应着跑走了，不一会儿陈婶便端着宵夜进了书房，那宵夜分量太大，阿香端不了，陈婶把宵夜放在茶几上便关门出去了。

    明楼小心的把阿诚抱了起来，阿诚有些僵硬的推拒道：“我……我自己走……”明楼当然不会把他放下，只道：“医生说你不能下地”

    将阿诚放到铺了软垫的沙发上，明楼开始关心宵夜的菜色，鸡汤应该是今天的晚餐，炖得烂烂的肯定花了不少时间；青菜应该是新炒的，没什么油光，因为阿诚还不合适吃油腻的东西；南瓜煮得软软的，肯定也是专门给阿诚准备的；陈婶秘制的卤猪头肉，一定是给自己的；最后还有一锅热腾腾的白米粥，冒着米香。

    阿诚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哪怕是桂姨对他最好的那段日子，也拿不出这样好的菜色来。他不敢真的动手吃，也不敢正眼看，怕自己露出渴望的目光惹明楼不高兴，便装作看墙上的画，偷偷拿余光瞄那些饭菜。

    明楼自然注意到阿诚的样子，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明大公子在上海富少圈里素来有清俊优雅的名声，谁见过他这样没形象的大笑。阿诚也觉得新奇，转回头瞪着眼睛看明楼在沙发上打滚。

    明楼笑够了，宠爱的摸了摸阿诚的头，觉得阿诚可爱的像不行，像毛绒绒的宠物狗，让人喜欢得恨不得抱在怀里不停的揉他细软的毛发。他给阿诚盛好了粥，打算喂他吃，阿诚却又开始推拒，伸出裹满纱布的手道：“我自己吃，我自己可以吃。”

    明楼笑道：“你这双手怎么吃？表演杂技么？猪用筷子？”

    阿诚被他调笑的涨红了脸，举着手看着明楼，大眼睛水汪汪的。明楼只好拿出绝招“说了都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听话就是。”

    最后还是阿诚妥协了，乖乖的吃掉了明楼喂给他的东西，又傻呆呆的看着明楼把剩下的统统吃光，才又被明楼抱回床上，塞进被窝里。

    明楼也累坏了，刚刚在浴室弄湿的衣服都干了，他都还没换，幸好他身强力壮鲜少生病。匆匆的洗了澡，又上楼拿了床被子下来，果然看到阿诚还没睡，正眼巴巴的瞪着门，见自己进来才赶忙闭上眼。明楼不知是该叹还是该笑，只在阿诚身边躺下，把手轻轻放在阿诚那缠满纱布的手旁边，果然没一会儿就被阿诚轻轻的抓住了。

    这一夜明楼睡得很沉，直到有人来敲门才清醒过来，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7点了，是早饭时间了，虽然他今天已经打算好请假了，但还是不打算赖床，他刚一起身，身边的阿诚便醒了。似乎没完全清醒，眼睛里有着惊恐，这么多年的残酷生活，想来他要花一些时间适应新生活。

    明楼心疼的揉了揉阿诚的发心，阿诚才完全清醒过来，冲明楼开心的笑了起来。这是重逢后阿诚第一个正常的笑容，满满的天真纯粹，明楼有一种看见天使的错觉。他起身去拉窗帘，桂姨已经不见了，估计知道明家再容不下她，自己走了。

    明楼一回头便看见阿诚依旧穿着那身明台的唐装，光着脚站在他身后，皱眉不悦道：“以后不许光着脚，小心着凉。”这次明楼不敢去明台房间里找鞋子了，便拿了自己的棉拖鞋给阿诚。阿诚睡了一觉，精神好了很多，程医生并没有不准阿诚下床，明楼便带着他去吃早饭，本来阿诚还不肯上桌，明楼板起脸命令他，他才小心翼翼的坐到铺了软垫的椅子上。

    7点15明台才被明镜拎下来，明台早上8点上课，这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明台本来就一肚子起床气，这时看到阿诚穿着他的衣服坐在餐桌旁，被明楼细心照顾着，更加不好了。这个瘦巴巴的野孩子到底哪里来的，抢他的衣服，还抢他的哥哥，当然他绝对不承认他在乎明楼的那点宠爱，他主要是在乎衣服，明楼只是顺便的。

    他嘭的坐了下来，险些把椅子坐塌。阿诚经过昨天的事情，有点怕明台，低着头只管吃明楼递过来的东西。明楼扫了明台一眼，立马看穿他的小心思，勾起一边唇角道：“小胖台啊，小心着点，凳子可受不住你那身重量。”

    明台咬牙切齿，刚想还嘴，便被明镜打断了。明镜轻咳了两声，开口道：“明台，以后阿诚就是你二哥，你要对他尊重点。”

    阿诚听了立时诚惶诚恐起来，无助的看着明楼，不知道怎么办，明楼只示意他张嘴吃东西，他便也就紧张的继续吃。明台则叫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他怎么就变成我二哥了！”

    “明台！让你叫你就听话，以后阿诚就是你哥哥，是我们明家人了。”明镜严厉道。

    明台转了转眼珠，知道这个新进的明家人自己是赶不走了，立刻想到新点子。嚷嚷道：“他又瘦又小的，哪里像哥哥，我看是弟弟，他叫我台大哥才是。”

    明镜立时被台大哥逗乐了，一脸宠溺的看着明台。明楼则理都不理明台，只对阿诚道：“别管什么哥哥弟弟，你就叫他死胖子。”

    第五章 第五集 风水轮流转

    巴黎的深秋，叶子被一层一层染黄，到处弥漫着忧伤而浪漫的气息。巴黎大学附近的一栋别墅的院子里，英俊清瘦的青年正坐在草坪上不知道摆弄着什么，而别墅里面，则飘荡着饭菜的香气。

    明楼坐在沙发上读报，眉头微微皱着，国内的局势不好，自己却必须静默。他转头去看厨房里忙碌的阿诚，阿诚正忙着煎牛排，准备三人的午餐。

    大门被嘭的打开，青年的腿长而直，风一样的跑过客厅上楼了。明楼忍不住从鼻子里叹了口气，巴黎的日子也不好过了啊。

    就在一个月前，明镜拎着垂头丧气的明台出现在了明楼和阿诚的双人宿舍门口，气呼呼的命令明楼立刻搬到她新买的这栋别墅来，帮他看着明台。

    原来明台在上海参加示威游行，险些被抓进了警察局，把明镜气得不行。这两年的上海太过动荡，明镜担心明台惹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端，当即决定把明台也送到巴黎来，让身为大哥的明楼监视他。

    明镜安顿好明台，又细细的叮嘱了明楼和阿诚，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了上海。从此逍遥快活的二人世界变成了苦闷的带小孩，明楼这一个月都没给明台好脸色。

    不到一刻钟明台便花枝招展的下了楼，胸口还插着朵门外的野花。明楼看他这幅样子，就知道他又要跑出去胡混。“明台，穿成这样子要去哪儿！不准去！”

    “我去听演讲”明台吊儿郎当的从明楼眼前走过，凑到厨房门口。

    “骗我啊？谁给你的自信。”明楼噗笑道。“肯定又是什么舞会，跟些不三不四的公子哥鬼混。”

    “我在国内正经的搞运动救国你们不同意，我就只能鬼混了！”明台来巴黎也是一肚子火，时不时的要拔尖挑刺。

    “你！你那是救国么？！你那是胡闹，把自己随随便便的置于危险的处境，想过家人的感受么？”明楼皱着眉教训明台。

    “我……”明台正想找茬吵一架，立马要放开嗓子嚷嚷。

    “好了！别吵了！”阿诚连忙开口阻止这兄弟两，一个多月了，隔两天就要演这么一出，这两兄弟唱得不烦，他都听烦了。“明台，我午饭都做好了，你上次嚷嚷着要吃的肋眼牛排。这次做了三种酱料，你不试试？吃完带你去巴黎大学听演讲，你上次想去听的那个，共产主义的那个。”

    明台眼珠子转了转，在大哥牛排配演讲和美女红酒配活动中间犹豫了下，最后大哥的杀伤力太大，他果断的选择了后者。

    “我不吃，吃那么多，会变胖的，我可不想像大哥那样。”明楼忍痛把眼睛挪离盘子里的牛排。

    “呵呵，忘记自己小时候多胖了！还敢笑话我？看我不打死你，小胖台！”明楼说着把报纸扔向明台，明台轻巧的躲过了，转身往门外跑，边叫着“大哥打人了，我要跑了。”跑出去还不忘探头回来挖苦明楼“我以前是小胖台，那你现在就是大胖楼，哼哼。”

    “反了你了！”明楼气哼哼的站了起来，冲着门口喊到“别让我抓住你！”

    阿诚边把午餐往桌上摆，边低头闷笑。明楼走到餐桌前瞪着阿诚，阿诚连忙收起了笑，严肃道：“这可怎么办，我做了三份牛排，明台不吃岂不是浪费了。”

    明楼看了看餐桌，三份牛排；满满一小筐切好的烤面包片，每片都涂好了黄油；两份金黄金黄的玉米浓汤；中间三个小碗盛着不同的酱料；还有一份蔬菜沙拉，沙拉酱只放在盘子边上，想怎么吃都行。

    明楼宠溺得瞪了他一眼，坐了下来。“放着吧，我吃完要是还有肚子就帮他解决掉。”

    阿诚自然清楚明楼肯定会有肚子，他早就知道明台今天约了隔壁芭蕾舞学校的几个法国美女搞活动，第三份本来就是给明楼准备的。

    明楼边吃还要边品评“这是韭黄？味道真不错，和牛排倒是很搭。”

    阿诚也坐下边吃边道：“大姐前些日子托人带过来的，摆上来尝尝味道，也算中西结合。”

    明楼显然很喜欢中西结合的吃法，就着韭黄酱优雅而迅速的解决了一块牛排，吃了一片面包继续解决下一块。“这次的黑胡椒酱很够味啊！”

    阿诚正在喝汤，先用手绢优雅的擦了擦嘴才回道：“你上次说没有麻味，我这次没放黑胡椒粉，直接用花椒爆锅做的，麻肯定够了。”

    “是够麻，就是太麻了，下次少放点花椒。”明楼说着又去尝试烤肉酱，赞不绝口的解决了第二块牛排。

    阿诚已经吃饱了，起身开始收拾餐具，让明楼自己打扫战场。明楼看着阿诚总也养不胖的身板，有点心疼。“阿诚啊，是不是小时候饿坏了肠胃，你怎么总是这么瘦。早过了长个子的年纪，怎么就是长不胖呢。回头我们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阿诚把明楼扫荡干净的盘子叠起来，有点嫌弃的说：“没有明大少爷的福气，心宽体胖。”

    “怎么，嫌我胖了？”明楼站起来，挑了挑眉看着阿诚，阿诚随手将盘子放到洗碗槽里，用眼角扫了明楼一眼。

    明楼挑了挑嘴角，左手一把抓过阿诚的肩膀，将他抵在墙上。右手环在阿诚劲瘦的腰上，轻轻的摩挲，他其实更钟爱再往下的那片柔软，却克制着自己不去碰，怕把持不住。

    阿诚调笑道：“怎么，明大少爷没自信啦？”

    明楼勾起一边嘴角，道：“勾引我是吧？不知节制！”最后四个字听起来像老师在教导学生，七分宠溺三分训诫，明楼惯常调戏人的语气。

    阿诚伸手去拉明楼敞开的领口，修长的手指不经意间扫过明楼的喉结，明楼的喘息声立时粗重起来。阿诚坏笑起来，扬了扬眉，挑衅道：“那明大少爷上不上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