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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环好奇的竖起耳朵:“不过什么?”
钱三两再笑:“你方才说的,喜欢看到我与你的阿苍哥哥站在一处,是真的么?”
碧环点头:“真!”
钱三两:“你方才还说,你这王后算是莫名其妙混上的,原本来这只为凑数,根本不曾起过做王后的念头,对么?”
碧环再点头:“是是是,国不,先生,我方才说的句句属实,你可千万不要将我视作什么坏姑娘,我很无辜,特别无辜,你自去追你的心上人,千千万万不要连累到无辜的我,我我不做这个王后啦!先生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鱼儿已经鼓成圆滚滚的一个小球,钱三两拿手指尖戳它肚皮,它便一下一下的往上弹起来:“……谁说不让你成婚了,这婚,你还就是得非成不可。”
碧环:“先生,我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姑娘……你可不能蓄意报复!”
钱三两朝天斜着翻了个白眼:“谁报复了,你且附耳过来。”
碧环立即颠颠地凑过来,踮着脚把耳朵往钱三两面前贴,听后者刻意压低了声音与她嘀嘀咕咕,越是往后听,眼睛便睁的越大,听到最后甚至都有些结巴了:“这,这样也可以?”
钱三两挑眉:“有什么不可以的。”
碧环皱起一对好看的眉,想了又想,吐信子一般吐了吐她尖尖的舌头:“先生,你给的这个任务太艰巨了,我怕做不好,要么……你换个人吧?”
钱三两正经瞧了她半晌,拍板定钉:“换不得。王后的人选已定下是你,这是其一,放眼整个南海,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更了解碧琅的人,这是其二。这件事只有让你去做,我才会放心。”
碧环愁的都快哭了:“可是,可是我不放心……”
钱三两左右看了看,十分不要脸地假装自己是个聋子,对碧环这几声抱怨充耳不闻:“加油,我看好你哟!”
“……”
鳞苍与碧环的婚宴定在五日之后,众妖虽是白白陪跑了一遭,但大多都客客气气的留下了。一时间,原本尚有些冷清的南海变得热闹非凡,不是这朵花把那只老虎的须子拔了,就是那只鸟儿将这只虾的壳剥了,再不就是传说龙女与南海看门的蟹兵看对了眼,春风一度了。反正大伙儿你碰碰我,我烦烦你,梁子结下不少,稀奇古怪的姻缘也结下不少,赤珊长老更是连日周旋在这些妖怪们之间,忙招待忙的头昏眼花,反倒是没什么精力去催促鳞苍多关照他尚未过门的新娘子了。
赤珊长老不来催,鳞苍也正好乐得清闲,不愿上赶着去多做关照,于是他一连几天都窝在寝殿中,每天早上睁眼第一句话,便是问身旁伺候的仆从,钱三两有没有来这里找过他。
鳞苍一连问了四天,侍候仆从都答没有。
鳞苍不禁有些恼火。
连他自己都想不通,送钱三两离开这事是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做的,但当钱三两真的不来见他,真的对他冷淡了,不再给他添麻烦了,为何他这心里反而开始不是滋味。
明明他们两个在万妖宴上刚见到那会,钱三两的眼神灼热到几乎要将他拆吃入腹,模样更是多一刻都不愿等,可是怎么说冷就冷了,连句解释的话都没有?难道真是那天他随手选出王后的行为惹钱三两不快了,这才憋着股火气许久不肯来见他?
唉,罢了,再多想什么都是无用,多见几面与少见几面的结果并不会不同,既然钱三两不想来,那么不来就是最好,免得好容易才将万妖宴上的误会解释清了,送他离开时又窝火闹腾,得不偿失。
鳞苍就这样一时换一个想法的琢磨着,很快便磨蹭到了第五天。
一大早,鳞苍便被赤珊长老从蚌壳中提了出来,眼睛还困倦地眯着,赤珊长老已吩咐几个小妖给他梳头穿衣,颈上挂了好几串沉甸甸的粉红珍珠。
赤珊长老是看着鳞苍从小长到大的,尽管后者如今已经做了鲛王,厉害到一个能打几百个,可在她老人家的心里,鳞苍永远都是她长不大的天真小侄子,而她唯二的两个心愿,便是在自己余下的十几年寿命中,看到她这个小侄子成亲,成仙。
鳞苍被赤珊长老揪着折腾了一通,兴致比头些天出席万妖宴时还低,尤其是想到正在隔壁描眉装扮的王后碧环,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碧环是谁?那可是碧琅的亲妹,是与他鳞苍打打闹闹几百年的女魔头,两人虽然不是亲妹,却胜似亲妹,当时指她为王后,只是因为放眼望去,宴上只得她这么一个关系亲密又顺眼的女妖,又是在情急之下未曾多做考虑,可如今不急了,那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便就又都自己钻出来了。
谁在娶自己亲妹妹的时候会觉得自在?
纵使心中再多惆怅,说出的话都是覆水难收,定好的计划也都要执行,鳞苍在悄悄给碧琅通过气后,被几个貌美的女鲛人簇拥着,来到前殿。
钱三两是贵宾,婚宴自然是要坐到前排来。
方延是钱三两的徒弟,挨着坐在稍微往后的小桌上,不知是否错觉,鳞苍总觉着,如今的方延比他在陆地上看到时安分了许多,对钱三两也是真的恭顺了,虽不知因为什么缘故没了头发,可是依旧眉清目秀的,更莫名显得讨喜不少。
碧琅就坐在钱三两对面,抓准机会一个劲给他灌酒。鳞苍懒洋洋的倚在王座靠背上,偶尔拿余光去瞥一杯接一杯喝着酒的钱三两,却发现对方压根就不肯往他这边多施舍一眼,只顾着和碧琅你一句我一句的谈些趣事见闻。
不想看也好,多喝两杯酒,免得过会太清醒,闹起来不肯走。
不过看钱三两这副混不在意的模样,多半是真的生气了,也想通了,打算婚宴结束后就离开。
说起来,方延那边碧琅应该也已经招呼过了,等会若是他师父撒泼不肯走,就叫方延帮忙拽着拖走了去,横竖那酒里是已经掺过东西的,钱三两一口气喝下这么多,过会必定要昏昏沉沉,十分方便别人把他打晕带走。
过会将人送走之后,还要记着将他口中含的避水珠搜出来,免得这人转头便有回来了。
鳞苍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应付宾客很不尽心,几次三番地被妖怪们取笑说是娶了新娘子心急,魂早就不在手中的酒杯上了。
对此,鳞苍辩驳不出什么,几句话打闹下来,被妖怪们起哄提前回了寝殿。
尽管刻意将步子拖的很慢,进得门时,鳞苍还是看到碧环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他休息用的大蚌上。
阿贝张着壳,内里淡粉色的软肉微微颤抖,仿佛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到了。而碧环山大王似的端坐在那里,两腿分的极开,手扶着膝盖,眼珠都不错的望向门口,一脸的翘首以盼。
碧环今天穿了件领口极低的黑底衣裙,上面绣着红纹装饰,两条藕一样嫩的手臂裸露在外面,头顶珍珠串成的流苏和后冠,搭配她那无比霸气的坐姿,让人看来只觉十分的惨不忍睹。
估计是被鳞苍看傻丫头般的慈爱目光看毛了,碧环总算想起收一收她那无处安放的霸气,并拢双腿重新坐好,抬头朝鳞苍莞尔一笑。
鳞苍愣了愣,被吓得掉头就跑。
亲娘咧,打他出生起,就没见碧环这么娇羞娇弱以及矫揉做作的笑过。
然而还没跑出两步远,迎面一下撞在忽然紧闭的屋门上,身后,碧环娇滴滴又带着颤音的声音传来:“阿苍,有道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好歹也要把礼做成,喝了酒,上了塌,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过,才算一对真正的夫妻,你说是么?”
下一刻,鳞苍就被一只十分有力的胳膊给拦腰搂了回去。
另一头,婚宴上喝的迷迷糊糊的钱三两被碧琅和方延一路护送到海面上,登了岸,两人将他口中每一寸地方都仔细找过,可就是无论怎么都找不出一颗避水珠来。
两人心急如焚,惦记着再晚一些要遭到怀疑,正想把钱三两随便找个地方远远的扔下,而后两伙人彻底分道扬镳,却不想,睡得昏天黑地的钱三两忽然翻了个身,衣裳下袍被撑裂开,露出一截闪着寒光的蛇尾来,紧接着,原本男人的面貌也开始变化,身量缩短不少,还逐渐拔起一对丰满的胸部,平地转瞬变成高原。
碧琅呆呆的盯着地上躺着的人看了一会,而后伸手,默默捂住她被浑圆胸部撑得大开的领口。
方延:“……”真是活见鬼了。
虽然早便知道他的师父很能打,却是不知--他这想一出是一出的败家师父,竟是也如妖怪一般精通这些变化的法术。
不必想了,若是这些天与自己说话相处的都是这个女蛇妖,那么此刻洞房里那个穿着裙子,涂了满脸胭脂的,一定就是……
这种事,光想想就觉得起鸡皮疙瘩。
不过,也不怪他们所有人之前都没想到这层,钱三两好歹也是一个曾经名声响当当的大老爷们,扮女人入洞房,亏他能想得出,这究竟是得多厚的脸皮?!
别的不说了,那什么……若他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么?还……赶得上闹洞房不?
作者有话要说: 老毛病犯了,看不下去自个写的东西,越看越觉得辣鸡,然后就想放弃什么的,不过理智告诉我坚持,毕竟辣着辣着也就习惯了,做事不能虎头蛇尾,反正只要有一个大大在看,我就给他写到大结局~
☆、五十七次解释
男子饮烈酒,女子饮温水,这是鲛人族成婚当晚的习俗,千百年都是这样流传下来的。
鲛族民风开放剽悍,规矩也少,来送酒和水的小侍女们言笑晏晏,打趣新王后生得貌美,盘正条顺,一看就是个能生出小王子的,几名小姑娘说到兴起处,忍不住捂着嘴娇滴滴地笑,直把鳞苍笑出一身的鸡皮疙瘩……不,鳞片上是长不出鸡皮疙瘩的,总之鳞苍被她们笑的直搓胳膊,浑身发凉,仿佛那个日后要生许多小王子的人是他一样。
没眼力见的侍女们全被赶跑了,鳞苍皱着眉,眼看着钱三两捏起斟满烈酒的银杯,很想当场一口把他给咬死。
俗话说,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此刻,鳞苍就真切深刻地体会到了钱三两有多么无敌。
钱三两这会还是碧环的模样,一身明艳的女子袍裙裹身,胸前波涛汹涌。
鳞苍简直要把嘴里的牙咬碎了。
冤家兼情人见面,格外眼红。此情此景,鳞苍竟一时不知该张嘴说些什么话好。
骂吧,心里想不出有什么词儿能完美表达出他此刻的愤怒。打吧,这会俩人算半斤八两,谁在体力法术上都没有优势,甭管斗法还是肉搏,几招下来,倒霉的一定还是他自己的寝殿。至于感动……拉倒吧,对着这么一个活仙丹,天知道他是靠着怎样的自制力才没有冲上去杀人剖心?完全不敢动还差不多。
鳞苍心说:“我上辈子可能杀过他全家。”转念再一想:“不能,我一个鲛人,哪里来的上辈子?”
这头,鳞苍已经在心里把自己拧巴成个花卷了,钱三两犹自不觉,或者说,他是打定主意要揣着明白装糊涂,顶着一张娇艳的女子脸孔,圆圆的杏眼微弯,笑道:“相公。”
鳞苍脚底打晃,默默扶住墙:“……你别这么喊我。”
钱三两啊了一声,似乎是真的低头思考了一会,又道:“那就……官人?”
鳞苍一口气没上来,张着嘴,被齁咸的海水呛到连咳好几声,一时间满脸通红——憋的:“你大爷!你他娘的,咳咳,你是不是想让我成为第一个被水呛死的鲛人?”
钱三两不乐意了:“哪能呢……”话说到一半,余光瞥见被呛得咳嗽的鳞苍,神色略略微妙:“说起来,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鳞苍已经被钱三两东一句西一句的打岔给绕懵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顾楞楞的反问道:“何事?”
“我在想。”钱三两端起另一边盛满淡水的银杯,几步踱到鳞苍身旁来,带笑挑起一边眉毛:“你们鲛人究竟是用什么呼吸的。”
鳞苍呆呆地道:“什……”
话音未散,他的脸忽然就被骨节分明的一双手捧住,钱三两含了杯中淡水贴过来,须臾已复了原身,发间珠钗散落,原本及地的长裙抽到仅遮住小腿。
海底不见月,洞房之夜,连片夜明珠温柔的荧光映着轻透鲛纱明明灭灭,暧昧旎旋,就像两人现在的这个吻。
托鳞苍反应慢了半拍的福,两人拥在一处,久久没有分开。
温凉的淡水顺着喉咙滑进去,鳞苍眯了眯眼,不知怎么的,竟是没有立刻伸手把钱三两推开,反而任由后者近乎泄愤似的勒着他,仿佛要将他胸腔内的全部空气都汲取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