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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三两不耐皱眉,方延适时地提醒道:“师尊,她好像不大愿意跟咱们走。”
钱三两坚持道:“不愿意跟也得跟,如今的状况,林峥可谓一败涂地,这小狐狸算是他的同党,她脑子不好使,冒然回去,还不得被顾沉差人剥了皮缝毛领?好歹也是我捡来养过一段日子的,相逢即是有缘,不能让她变毛领。”
方延:“……”
钱三两话音刚落,他袖子里的动静顿时小了很多。钱三两以为劝说见效,遂松开摁住小狐狸前爪的手,准备结印,岂料刚一放松,小狐狸嗤的一下蹿出来,就地打了个滚,拖着黑一块红一块,被雷火烧的参差不齐的一身皮毛跑没影了。
钱三两:“……”
方延道:“师尊,她似乎不想领你的情,回去当毛领了。”
钱三两道:“我长眼睛了。”
方延道:“那,追不追?”
“……我只能救想做狐狸的狐狸,救不了想做毛领的狐狸。”钱三两叹气,一把将小徒弟拽到身旁来,缩地成寸,直奔南海而去——要知道时间不待人,他虽然身怀法术神通,但到底还是个凡人,若无外物相助,脚程和寻常人比是快了很多,却不能真的做到“一日千里”。
说白了,“在顾沉发现不对劲之前到达南海”这个任务,其实挺辛苦。
这头,钱三两正带着徒弟没日没夜的赶路,那厢,鳞苍自从回了南海之后,忽然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鲛王,变成了个怏怏不乐的“睡王”,仿佛要一觉睡上五十年似的。
并且,这种变化日益明显。
为此,鲛族长老们都很发愁,愁中最愁的是赤珊——鲛族长老之首,如今已有八百七十二岁的,鳞苍已逝母亲的亲妹妹。
为了能让鳞苍重新对岸上的世界感兴趣,赤珊想了很多办法,然收效甚微,鳞苍依然整天窝在他那个镶嵌了许多珍珠宝石的大蚌壳里,醒了吃,吃了睡。
自然,遇上正事还会做,但是做完了,雷打不动的合蚌睡觉。
面对鳞苍这位软硬不吃冥顽不灵的小祖宗,赤珊愁的掉了一把又一把白头发,感到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仿佛下一秒就会告别伟大的海神,化为海底的一簇泡沫。
终于,在赤珊的头发将要掉光之前,长老们商量出一个听起来还不错的法子——设万妖宴,借机给鳞苍挑个王后——毕竟古卷上都写着呢,类似鳞苍这样忽然间精神恍惚的,多半是有了心上人了。
长老们虽然不知道他们可爱的小鲛王在岸上遭遇了什么,但他们可以根据有限的条件,合理推测呀!
瞧瞧,鳞苍自打回到南海后,时而满面柔情的眺望远方,时而毫无来由的抿唇轻笑,这摆明了是思念一个人的症状,再听听,鳞苍总是在睡梦中喊一位名叫“三凉”的姑娘,一会盼她过来,一会又喊她滚开,这种种迹象堆在一起,分明就是遭了情伤了。
长老们猜不到这位三凉姑娘是谁,但秉持着鲛族护短的传统美德,能让他们的小鲛王如此郁郁寡欢的,一定不是什么好姑娘。
对,一定都是这位三凉姑娘的错,这种坏姑娘,配不上他们姿容俊美,天资聪慧,人见人爱,鲛见鲛栽的小鲛王!
古卷上还写了,治疗情伤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下一段更加刻骨铭心的情爱。
为了拯救他们可爱可怜可敬的小鲛王,万妖宴必设不可,王后必选不可。
鲛族的办事效率很高,想好法子之后,请帖刷刷刷的就发出去了。南海鲛族设宴,排面和凶名都摆在那儿,万妖哪有不来捧场的道理?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顺利到宴会开始前的几天,鳞苍还对此一无所知。
直到第一位尊贵的宾客上门。
彼时,鳞苍刚从睡梦中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睁眼就见一张放大的,英气好看但十足欠揍的脸。
蛇王碧琅姿态随意地坐在蚌壳边沿,一手捏着用红珊瑚和珍珠做成的万妖宴请帖,一手指着不远处四五条貌美扎眼的小蛇妖,咧嘴一乐,露出缺了颗牙的调侃笑容。
“鳞苍啊,为兄听闻你要选后,便携着几个适龄的后辈一道来了。你啊你,真不是为兄唠叨,你这个年纪,早该有个枕边人伺候了,你瞧为兄不过大你几十岁,儿女都成群了。”顿了顿,笑眼弯弯:“喏,那几个都是为兄的儿女,你看看有没有顺眼合心的,尽管收下——只要你肯乖乖的喊我一声岳父。”
鳞苍:“……???”
作者有话要说: 赶在大半夜如约更新了,很开心~
最近好忙,也想了好多,甚至想着尽快结局算了,但是一位大大在关键时刻点醒了我,是啊,故事要写完整,砍了章节的故事还怎么完整呢?我爱我脑子里的每个故事每个角色,有些时候,真的是宁可爆字数慢慢填,也不能草率的打上完结标签呀!
ps:有几句话,说出来大大们或许会觉得我矫情吧,但我还是要说,真的希望大大们不要在只看两三章的情况下,断定花花的故事和其他的什么故事相似呀,花花承认,看文看多了,有时候连自己都无意识的写了之前看过的梗,遇到这种情况,花花欢迎大大们指出,也会修改,会和被无意中冒犯的大大道歉,但是大多数时候,花花都有认真去想每一个人物的经历和结局,在写爱情的同时,也会掺杂一些花花对事对人的思考,他们都是花花努力创造的孩子,尽管有瑕疵,但花花爱他们,坚信他们是独一无二的,所以花花希望大大们在耐心看完之后,如果真觉得有什么地方似曾相识,尽管明确的和花花提出来,花花会进行确认哒~
感谢小天使们的雷,感谢浇灌和关心!花花会一直写的哟!!
好啦,夜深啦,大大们晚安哟——
☆、五十四次解释
按道理说,堂堂蛇王少了颗牙,怎么也该尽早补上,但碧琅缺的那颗牙并非什么“门面牙”,只要平日不做出太夸张的表情,很难被外人发现,更何况,这颗牙是被鳞苍一拳打掉的,是大大的“耻辱”。
对此,模样很成熟,但内心依然幼稚如孩童的蛇王认为——他得留着这个缺口,留一辈子,以便让这缺口时刻提醒自己,牢牢记着当年那一拳之辱
日月轮转若白驹过隙,转眼间,当年那两个扭在一起滚泥巴地的小王子,早已成了两族之王。这些年里,蛇王碧琅每每吃肉塞牙,哼曲漏风,都要在心中把鳞苍摁在地上,揍他个满脸开花。
倒不是真因此结了仇,事实上,蛇族和鲛族关系不错,碧琅和鳞苍关系更不错,称兄道弟这许多年来,互相算个帮衬,若谁出了事,对方也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但,碧琅自认是条恩怨分明的蛇,交情归交情,想给兄弟添点堵的心情不会变,所以当他听到鳞苍要选后的消息,仅仅只眨了一下眼,便当机立断,看热闹不嫌事大,携一帮子儿子闺女大摇大摆的赶来了。
啧啧,兄长变成老丈人啊,就为这好事,本蛇王说什么也得努力一把!
这方,鳞苍听了碧琅的诚恳建议后,呆呆的愣住一会,本能转头,去看站在他身旁的赤珊长老。
赤珊长老默默掐了个遁形诀,溜了。
鳞苍揉两下眼睛,睡意当即散去大半,正要开口,却被碧琅抢先截下话头,呵呵笑道:“怎么样,瞧见合眼的没有?”
鳞苍面上神色不动,心中震惊万分。
这蛇妖向来只在外人面前作足兄友弟恭状,如今却肯在他二人独处时,笑的这般殷勤,其中意味,细思恐极。
鳞苍暗叹一声,唉,怕不是本王正在梦中,尚未睡醒。
叹罢又要躺下。
碧琅倒不急,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红珊瑚递到鳞苍眼前来,一道法力打入,须臾间,红珊瑚上方飘飘忽忽的现出几行字来。
鳞苍的两只眼睛立时圆了。
碧琅对着鳞苍扬扬下巴,嘚瑟道:“看见没有?这可是你们鲛族发出来的请帖,你还想赖账不成?”
鳞苍嘴角一抽,蓦然转头,啪的抽了碧琅一巴掌。“疼么?”
碧琅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给打懵了,讷讷捂住脸,认真点头。
鳞苍如遭雷劈:“……什么?竟不是做梦。”再愣住片刻,赶在碧琅发怒之前,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小蛇妖们:“但你什么时候有了这许多儿女?”
这话甫一问出口,碧琅当即多云转晴,满脸的愤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欣慰,仿佛方才挨了巴掌的人不是他似的:“这个么,一则要说为兄的龙马精神,这二则么——我们蛇族一窝能生许多蛋,自然是人丁兴旺了。不过你且放心,今天来的这几个都是为兄子女中的佼佼,容貌品性皆是上乘,平日也最得为兄宠爱,与你很相配。”
鳞苍皱了一下眉,转身躺下:“阿贝。”
砰!蚌壳得令扣上,将将卡住碧琅的一块衣角。碧琅惊魂未定地站在不远处,低头望见合扣的严严实实的一颗大蚌,正要再说点什么,被忽然传来的阵阵嘈杂声打断。
又来了许多妖怪。
赤珊长老慢吞吞的自墙角现出身形,笑容可掬道:“唉呀,这万妖宴明日才开席,各位实在太给面子了,都坐,都坐。”说罢暗搓搓敲一敲那个名叫阿贝的大蚌壳:“我的王,您好歹出来瞧一眼?”
大蚌壳纹丝不动,鳞苍蜷在蚌壳里,委屈的好像一颗将要被双亲卖掉的小白菜:“明天再看!”
鳞苍觉着很痛苦,赤珊长老是先王后的姊妹,他的长辈小姨,赤珊长老要他选媳妇,那就好比人界的长辈催着小辈成婚,长辈说话,不论这小辈是否愿意,明面上的面子还是要给。
即使是鲛王也一样。
这一晚,鳞苍睡得很不踏实,做了许多梦。
隔天一大早,鳞苍是被周遭敲锣打鼓的动静生生吵醒的。他睁开眼,就见四名侍女闯进屋来,每名侍女手中都举着托盘,托盘上依次放着王冠,珍珠杖,后冠和喜服。赤珊长老是最后进屋的,她用一种慈祥的,仿佛嫁闺女似的眼神看向鳞苍,再拉过鳞苍的手,十分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的王,万妖宴还有一个时辰便要开始了,凡是有意嫁与我南海鲛族的妖,都会在发间戴一支贝壳簪,您且记着,过会若有瞧上了眼的王后,便将这后冠和手杖赠予她。”
鳞苍眨一眨眼,没点头也没摇头。
赤珊长老继续道:“还有件事得提前和您说,这选王后不比挑王妃,王后身上系着我鲛族王子的血脉,您还得尽量在水族中挑,别挑个鸟儿啊花儿的,这种族鸿沟太大,娶回来容易不孕不育。”顿了一顿:“依我看,那蛇王碧琅和水蛇白姬生的小公主就很不错,虽说辈分不对,但咱们做妖怪的,向来都排不明白辈分,也就不必太介怀了。还有西湖底的三龙女——那也是个极好的孩子,主要是脾气好,您若把她娶进门来,一定不会像姐夫……我是说,绝不会像先王那样,成天的被先王后踹屁股。”
鳞苍感到很不可思议:“赤珊长老,先王后可是你的姐姐!”
赤珊长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手揩一把冷汗:“唉,说起这个,多亏了当初有姐夫仗义顶上,否则姐姐常年待嫁,屁股开花的可就是我了。”
鳞苍:“……”
一时间,寝殿内十分安静。鳞苍与赤珊长老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蹬了一会,赤珊长老先忍不住了,正要开口,被鳞苍抢先打断道:“长老,你明知我并无意……”
“嗡嗡嗡嗡嗡——”阵阵刺耳声响传来,一名断了半根虾须的虾兵手足并用爬到门口,尖声报道:“报,大大大大大王,正殿里闯闯闯闯闯进来个……人!”
鳞苍募的转头。赤珊长老被这结巴虾兵带的有些跑偏,本能问道:“什什什什,什么人!”
虾兵抹一把脸,越结巴越是急,越是急越结巴,老半天也不能把话说明白,只反复念着什么“结界破了,人闯进来了。”鳞苍听的心急,抽身直奔正殿而去。才进门,就见许许多多的妖怪正挤在一处,中间空出一个圈,寻着气息,可知圈里站了三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人两妖。
鳞苍眉头一皱,几步绕至王座前坐下,双腿须臾化成鱼尾,往上一挑一落,霎时掀起一道水柱冲散群妖,与圈内六道各含心事的目光对上。
蛇王碧琅自不必说,这是熟人,中间那个小光头也眼熟,那是害自己浪费了一颗“蛇牙”的小道士,最右边那个……鳞苍捂住心口,感到心脏正不受控制的怦怦跳动,擂鼓一般。
从上到下,从头发丝到脚趾尖,分明无一处相像,但鳞苍偏就只看了一眼便认出来了——这目光灼灼,恨不能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的家伙,正是钱三两。
赤珊长老终于姗姗来迟,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道:“我的王啊——您可不该这时候来,贝壳簪还没往下发——咦?避水咒?乖乖,还真是个人。”
“好啊,上苍终究垂怜我鲛族,居然还在这大喜的日子送了个祭品下来,好的很,左右听令,快将他绑了做海菜扣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