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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妥了,你以后都不会再见到换牛皮这样的事儿了。”燕北迈进门来说道。

    “你把那人处理好了?”秦奕斜靠在榻上,翻着书懒懒地问。

    “当然。”燕北给自己倒了一盏茶说道。

    “那就好。”秦奕那目光没从书上离开,在榻上翻了个身侧躺着说道。

    燕北撇撇嘴,走过去坐在了秦奕的榻边,挑了挑下巴向他问道:“你是不是这一整天都懒在屋子里了?”

    秦奕长长出了一口气,将手中的书扣下,抬眼看着燕北,皱眉问道:“你穿的这是什么东西?”

    燕北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上的衣服,笑道:“还不是为了帮你办事儿,我这身上还有牛的味道呢,不信你闻闻。”说罢燕北就伸了袖子向秦奕的鼻尖儿上凑。

    秦奕被他闹得坐了起来,披散的长发有些凌乱。秦奕一把握住燕北伸过来的手腕,他胳膊上闻了闻,然后嫌弃地扭曲了表情,把他那胳膊一扔,说道:“去多洗两遍澡,洗不干净别来见我。”

    “你这就嫌弃我了?”燕北笑道,明知秦奕不愿闻,倒偏要一个劲儿地向他身边凑,“我要是说我当年还从野狗嘴里抢过吃食,你是不是就要把我赶出秦家了。”

    秦奕一脚踹着燕北的腰不让他靠近自己,一边问道:“又不是野人,你为什么要从狗嘴里抢吃的?”

    燕北哈哈一笑,“这就是你这锦衣玉食的大少爷不懂了,当你饿得快要死了的时候,你还管他什么狗嘴里猪嘴里的?”

    “你饿得快要死过?怪不得你现在这般能吃。”秦奕笑,脚上用了点儿力道,踹得秦奕向后仰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抱住了秦奕的脚。

    “冰凉冰凉的,秦奕你是死人吗?”燕北稳住身子后,握了一下秦奕的脚问道。

    秦奕愣了一下,然后抬脚在燕北的胸口用力踹了一下,猛一个起身,将燕北抵在了榻边的支柱上,眯着眼睛说道:“要你管吗?”

    燕北紧靠在那柱子上,笑着调侃道:“秦公子,天性凉薄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吧,从里到外,都没有一点儿温暖的地方。”

    秦奕睨了燕北一眼,随后拽过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颈侧,盯着燕北问道:“暖不暖?”

    燕北怔着,掌中的确是暖的,还可以隐约感受到秦奕跳跃着的血脉,只那一瞬间,燕北连呼吸都忘了,回过神来的时候,忙抽回了自己的手逃出了秦奕的屋子。

    他是要让秦奕做一只可以被拍死的蚊子,但他要求自己绝对不能沉沦。

    第二十九章 兰草

    秦奕眼看着燕北从自己的面前逃掉,呆呆愣了半晌,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拢着衣服又仰回榻上,翻了个身,将扣在枕边的书哗啦一声弄掉了。

    秦奕趴在榻沿上望着地上那书,叹了口气没想去捡,靠着身旁的一个丝绒软枕,不知是在想什么。

    再说燕北回了自己的屋子后,脱掉身上的麻布衣服,用冷水把自己洗了洗,又把一块儿布巾在冷水中浸了会儿,敷在自己的额头上,闭着眼睛靠在椅上。

    “燕北?”宋薄衣这时候在门外喊。

    燕北听见声音后擦了擦额上的水,又披上一件薄袍子,说道:“进来。”

    “你干嘛去了,我这一大天都没见到你?”宋薄衣推门进来问道。

    “帮秦奕办点事儿。”燕北敷衍了一句,背过身扎好腰间的衣带子,略微哑着声音向宋薄衣问道:“怎么,你找我有事儿?”

    “没什么事。”宋薄衣说道,靠在开着的门上看着燕北,移不开眼睛似的。

    燕北转回身,笑道:“没事儿你来找我做什么。不知道你现在应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吗?”

    “我是觉得你一整日不在府里管事有点儿奇怪才来看看的。”宋薄衣白了燕北一眼,嘟囔道:“你看你这叫什么态度。”

    燕北嘿嘿笑笑,走过去也靠在门上,赔礼似的向宋薄衣说道:“得得得,我错了还不成吗,要是知道你过来的话,我应该好吃好喝招待着的。”

    “你当真是没白长了一张嘴。”宋薄衣摇摇头说道。

    “那是。”燕北没皮没脸地笑,抬手将刚浸过凉水的手伸进了宋薄衣的脖子,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指尖儿传来。

    宋薄衣却被燕北冰得缩了一下脖子,向一旁躲开了皱眉问道:“干什么你。”

    燕北搓搓手,“手凉,暖和一下,躲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

    宋薄衣揉着脖子,用鼻子哼了一声,说道:“谁知道你又动什么歪心思呢。”

    燕北撇撇嘴,把手背到身子后面,懒得再说话了。宋薄衣见他安静了,这才又悄悄地凑过去,也不说话,只靠在燕北对面的门上,侧头看着院子中青石板地面上落着的两只麻雀,叽叽喳喳的,闹人得很。

    三日后,清早。燕北端了一些洗好的果子向秦奕的屋里去。

    “刚摘的,你尝尝。”燕北将果子放在秦奕的面前说道。

    “胡说八道。”秦奕抓起一个梨子,“府里又没有梨树,哪儿来的刚摘下来的梨子。”

    燕北笑笑,“你还挺不好骗,我之前也这么和宋薄衣过,他就没有发现这个问题,拿过来就吃。”

    “那个书呆子。”秦奕笑叹道,咬了一口手中的梨子,然后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来,推到了燕北的面前说道:“对了,这一锭银子还你,我可没看出来你有这么乐善好施。”

    燕北怔了怔,想起了那日牛皮的案子,惊讶地看着秦奕问道:“你又派人去调查了?你不信我?”

    “没有。”秦奕盯着燕北看,“只是你施舍的这个人太张扬了,那天之后到处宣扬自己遇到活济公了,这话一直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燕北眯了一下眼睛,随后笑着收了那一锭银子说道:“看来我这个活济公还当不成了,那个人现在怎样了?”

    “那人被我赶了,叫他再也不许与秦家有瓜葛。”秦奕淡淡地答道。

    燕北点了点头,叹道:“不愧是秦家大公子,办事儿比我利落多了。”

    秦奕瞄了燕北一眼,听出他话里有话,问道:“你好像很同情他?”

    燕北摇摇头,弯上嘴角笑道:“我不是同情他,我是很同情我自己,要是我哪天做错了什么事儿,你把我赶出秦家,那我岂不是又要和野狗抢东西吃了?”

    “那你就别做错任何事情。”秦奕说道:“不然的话,我就把全城的野狗都养在秦府里,让你想抢吃的都没处去抢。”

    燕北听了这话后哈哈笑了,向秦奕凑过去说道:“秦公子,行行好,我在秦府任劳任怨了这么两年多了,你好歹留一只野狗给我吧。”

    秦奕听后,笑着睨了燕北一眼,侧头在他身上嗅了嗅,说道:“你今儿身上好闻多了,那种牛粪般的味道一点儿都没有了。”

    “呵,承蒙夸奖。”燕北笑得不太正经,一双眼睛弯起来。

    那日后,秦奕的屋子里便多了一株君子兰,秦奕本对花草没有什么爱好,就连院子中都只是家里的下人在打理,他是完全不管的,所以对这屋中忽然多出来的一盆花,秦奕本是不愿接受的,但燕北却执意要放,叽里呱啦地从花花草草说到文人墨客,把秦奕讲得烦了,这才同意摆进来。

    秦奕把这花摆在屋子的角落里,摆得离他远远的,不仔细环顾一下这间屋子根本就发现不了这株君子兰。

    “我好歹也是花了不少钱买的,你就把它好好摆起来不行吗?”燕北坐在门槛上,看着秦奕将那青瓷花盆一点点向墙角踢。

    “我也就是看在你劝了我半天的份儿上才摆在这儿的,要不然我就直接刨个坑将这破花埋了。”秦奕恨恨地说道。

    燕北乐了,“那你真是给了我好大的面子。”

    秦奕转头瞪了燕北一眼,使劲儿“咣”地踢了那花盆一下,令它紧贴上了墙角。

    “暴殄天物。”燕北捂着耳朵说道。

    秦奕向坐在门槛上的燕北走过去,像刚刚踢花盆一样也踢了他一脚,问道:“这样是不是也算暴殄天物?”

    “哟呵。”燕北故意呲牙咧嘴地躲了一下,然后扬起脸来点点头,向着秦奕说道:“算。”

    秦奕被燕北气得没了脾气,长吐一口气坐在了他的身边。

    屋外两声虫鸣和着轻柔的晚风,秦奕默了片刻后,换上了几分轻柔的语气说道:“过几日是我父亲的忌日,就不用弄什么繁文缛节了,你和宋薄衣陪我过去看看吧。”

    燕北两只手暗暗攥了一下,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好。”

    第三十章 奇书

    自秦父过世后,秦奕每年会去看自己的父亲两次,一次是在清明,一次是在忌日。

    秦奕每次去的时候都不希望什么人跟着,最多是带着宋薄衣,这两年来才多了一个燕北。

    去看秦父的那天,天空中下了一点儿细密的小雨。

    秦奕蹲在自己父亲的墓前,烧了一些纸,燕北和宋薄衣站在离秦奕很远的地方,三个人都没有打伞,任由细雨在发丝上串成晶莹的珠串。

    燕北很不合时宜地向着远山打了一个呵欠。

    “你干什么。”宋薄衣戳了一下燕北,“严肃一点儿。”

    “怕什么,他又看不见我。”燕北翻了一个白眼,“一大清早的就往这边赶,我还没睡醒呢。”

    宋薄衣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抱怨的话要是让秦奕听见,估计是会被罚的。”

    “他不是听不见嘛。”燕北转了转腰,向这墓地的四周望了一圈儿,见黛色的远山隐在水雾中,四下了无人烟,便说道:“这地儿还真是清净。”

    “嗯。”宋薄衣伸手接着落下的雨珠,“这地儿是秦奕选的,图的就是一个清净。”

    “清净点儿好哇。”燕北悠悠说道,“死后人世百态就都不管了,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