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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着雷灼看了会儿,叹了口气,谈公允便转身走了。雷灼看他走进车里,车子不一会儿便开了出去,自己也低头想了想什么,便开锁跨上车骑了出去。

    景心谈推门走出来,意外地看到雷灼不是在以往的路边等自己,今天是直接到木梯下靠着等着,景心谈犹豫了一下往下走去,雷灼听到声音便转头看上去,目视着他走下木梯,走到他旁边的时候,景心谈若有若无的似乎是停顿了一下,但不待人反应过来,又面无表情地走了。雷灼大步跨了两步,走过去拦住了他,

    “心谈,我有点事和你说。”

    景心谈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了脚步,抬眼看他。雷灼舒了口气,

    “你你爸今天去你家了,陈阿姨给你打电话没人接,就打给我了。她不认识你爸爸,就没让他进去。”

    景心谈在听到“你爸今天去你家了”这几个字时,眉头就已经皱了起来,他拽过书包从里面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有两个陈阿姨的未接电话。雷灼看着他看手机,想了想又说道:

    “谈叔叔似乎还不知道家里着火的事,也不知道阿姨的病,我下楼时见到了他,他问我,我没说,让他来问你。”

    景心谈把手机放回书包里,表情很是冷淡地看着地面。

    “说完了?”

    雷灼听他这么问,就知道他心情估计不好,自己正犹豫着要不要劝说,景心谈就已经迈步走了出去。雷灼叹了口气,跟了过去。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各怀心事。景心谈路过了公交站也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着,雷灼也没追过去,只是跟在后面。走到大路口,只能上天桥过马路,景心谈就低着头往上走,走到天桥中间,雷灼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景心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雷灼就走到他面前,

    “心谈,我想和你聊一聊关于你父亲的事,好不好?”

    景心谈抬头看他,满脸的犹豫不定,内心叫嚣着和你有什么好聊的,脚步却是没有移动。雷灼当他是默认了,呼了口气看着他说道:

    “我确实没有体会过你的人生,但可以感觉得到我不知道的那段时间,你过得并不好,至少内心里很是杂乱的。可是过去了的,我们不能改变,但以后,我们可以让它过得好起来是不是?”

    景心谈看着他,没有出声,雷灼便自顾自地说着,

    “我能感觉得到你恨你父亲,但是你知不知道越是恨就说明你越是在乎他,你不愿意承认,却用这种恨来折磨自己惩罚自己,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不能放开心,你可以不去理会他们,但是不需要这样恨之入骨的。”

    雷灼说了很多,景心谈只是看着他,什么表情话语都没有,雷灼知道他听进去了,却不知道听完心里是怎么想的。雷灼没再说话,也没有让他走的意思,他在等景心谈开口。景心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里有了些迷茫的神色,他怕自己失态,怕自己说出什么软弱的话,有些慌张地想要越过他离开,却被雷灼伸手掰住肩膀又推了回来,雷灼躬了躬身子,平视着景心谈,温柔又关心地神色,

    “和我说一说你心里的想法,好不好?”

    景心谈觉得完了,雷灼的眼神,已经让他阻止不了内心最直接的想法,想和他诉说苦衷,想和他分享人生,想问他自己要怎么办。景心谈不敢直视雷灼的眼,垂下眼隐忍着说了句:

    “与你无关。”

    “那你想想阿姨呢?”

    景心谈听到他说母亲,便抬起头疑惑地看他,

    “心谈,连我都能感觉得到阿姨很爱叔叔,你有没有想过阿姨的感受?她应该是希望你们能融洽相处,希望叔叔可以关心你们的”

    “你懂什么!”

    景心谈突然气愤地伸手打掉放在肩头的手,

    “让我妈看着他却始终得不到他的爱,是多么残忍,所以我不会理睬他,更不会让我妈再见他!”

    “你怎么知道阿姨是不是宁可忍着残忍的现实也想见他!你忘了那张她死都要拿回来的照片了吗?你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想要什么。”

    雷灼见他激动起来,自己声音也随着大了些,天桥上来来往往的人,都好奇地看向他俩。景心谈被雷灼吼得无言以对,一脸愤恨地看了他一眼,侧身越过他跑着离开了,雷灼站直身子叹了口气,转头看着景心谈快步地下台阶,快步地离开,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景心谈让他越发想要靠近,想要走进他的心里,想要保护他的人生。

    第25章

    陈阿姨看着情绪很是低落的景心谈回到家里,有些犹豫要不要关心一下,景心谈看向她僵硬地笑了笑,让她回家注意安全,陈阿姨点了点头,就把询问咽了下去。

    送走陈阿姨,景心谈慢慢走到卧室,坐在床边的马扎上看着母亲,盯着母亲安详的脸,泪水就毫无预兆地滑落了下来,他拿过母亲的手贴在脸上,

    “妈妈,你想见他吗?”

    景静固然是不会回应他的,他把母亲的手贴在额头,一个没忍住,放声哭了出来。景心谈沉浸在一种痛苦中,全然不知母亲的指尖轻微地抖了抖。

    第二天早上陈阿姨来的时候,景心谈依旧是恹恹的,只是临走时交代了一句:

    “阿姨,昨天那个说是我爸爸的男人,如果再来了,你就让他进去看看我妈吧。”

    陈阿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景心谈便出了门。

    谈公允知道了景心谈家里出了事,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这事就挂到了心头上。他回到东台后就跟以前造纸厂里的同事联系了联系,问问他们知不知道景静的近况,景静已经很多年不和大家联系了,并没有得到想要的消息。

    谈公允忙了一阵子工作,就又再一次来到了景心谈租住的房子里,这一次景心谈依旧不在家,还是陈阿姨开的门,再次见到他,陈阿姨也是心里纠结了一下,便让他进了屋。谈公允走了进去,环视了一下环境,房子不大但是干净,

    “景静也不在家是吗?”

    陈阿姨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她引着谈公允走到了卧室。起初谈公允还带着些许疑惑,在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景静时,谈公允着实被惊到了,他怔愣着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

    “她,她这是怎么了?”

    “她已经是植物人了。”

    “植物人?!”

    谈公允带着一脸震惊和不解,看了一眼陈阿姨,又看向床上安静的景静,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走近景静,

    “我听说是原来家里失了火,她受了伤才成这样的。”

    陈阿姨在身后解释着,谈公允一脸不能相信的皱眉看着床上的人,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拿过景静放在身上的手,放在两手中。陈阿姨一看这场景,便识相地退了出去,慢慢关上了卧室的门。

    她考虑了一下,还是走到厨房拿出手机给景心谈打了过去。景心谈今天是上午的班下午的课,自从上次没接到陈阿姨电话以后,他就随时把手机调成振动,揣着裤子口袋里。感受到手机有电话,他抬眼看了眼表,也是快该下班的时间了,犹豫了一下,跟搭班的伙伴说了一声,从后门走出去接听了陈阿姨的电话,

    “喂,心谈啊。你爸爸又来了,这会儿坐在床边和你妈妈说话呢。”

    景心谈皱起了眉,说完“我马上回来”就挂了电话。跑回店里,跟搭班的伙伴说家里有急事,想提前一会儿走,小伙伴看了眼表,这会儿也没什么客人,就让景心谈走了。他换好衣服出门,刚下木梯走了没几步,就见雷灼正骑着车往这边走,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避开他悄悄走?脑子里挣扎着,人却还是走了过去。

    雷灼不知道在想什么,景心谈走近了他才发现来人是谁,赶忙拿下头盔问道:

    “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景心谈咬了咬牙,看着他说道:

    “方不方便带我回去?”

    雷灼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他“啊?”了一声,景心谈便皱了眉,打算转身走人,雷灼一脚撑住车子,伸过手去拽住他,从车把上拿下一直带着的备用头盔,他平时不会带着这么个累赘,但现在来接景心谈已经成了习惯,尽管人家从来不领情。

    景心谈看了眼头盔,拿过来戴了上去,迈腿坐到了雷灼身后。坐下后,看着雷灼的腰,他就后悔了,内心挣扎了好久,才伸出手去半虚空地环住它。雷灼见他这么爽快地戴头盔上车,心里起疑,他抓住腰上的手一拽,景心谈就毫无预警地趴到了他背上,雷灼暗笑了一下,一加油门奔了出去。

    雷灼跟着景心谈一前一后地进门后,才明白了他为什么急着回来。谈公允头抵在双手间,坐在沙发上看着脚边的地面,一动不动。景心谈一见了他,身上就莫名带了戾气,表情变得厌烦起来,他刚要走过去,雷灼伸手拽住了他的手,景心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就见雷灼认真地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景心谈撇过头去,闭上眼缓了缓,他挣开雷灼抓住自己的手,走了过去。

    雷灼微笑着意识陈阿姨避一避,陈阿姨就说正好自己去买点菜,就脱下围裙擦了擦手出了门。景心谈走到谈公允一旁,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他,谈公允才慢慢抬起头看向他。

    “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和爸爸说?”

    谈公允脸上带着些伤痛和无奈,景心谈冷冷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和你说有什么用?能改变什么?”

    谈公允撇过头,手抚上额头,景心谈平静地说道:

    “现实就是这样,我妈已经是植物人了,你都看到了,可以走了。”

    谈公允站起来,面对面看向景心谈,

    “谈谈,我是你爸爸,她是你妈妈。尽管我和你妈妈之间没有夫妻感情,但是她对我来说也不是个毫无关系的人,你以为我是那么冷酷无情的人吗?你们都这样了,爸爸怎么能不管不顾?”

    景心谈看着谈公允有些无奈和气愤的脸,心里被压制的小火苗渐渐有些不受控制,他靠近一步走向谈公允,脸几乎要贴上了才说道:

    “你当然不是冷酷无情,只不过你的情给的不是我们,而是一个男人,不是吗?”

    景心谈把他完全拒之门外,谈公允心里本就不快,如此的话语听到耳朵里,更是心里乱七八糟一团糟。

    “谈谈,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想事情不要这么刻薄钻牛角尖。爸爸是个同性恋,但是这对我们父子关系不会有任何影响,我的爱人是爱人,儿子是儿子,你为什么一定要抓住这个事情不能释怀呢?”

    景心谈听到爱人两个字,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他愤恨地盯着谈公允的眼睛,

    “呵,爱人是爱人,儿子是儿子那我妈呢?我妈对你来说是他妈什么人!”

    景心谈控制不住吼了出来,雷灼见这越来越糟的情况,才迈开腿过来要抓景心谈的手,却被他一甩手给甩开了,

    “你知不知道我妈是为什么才会变成这样的?你活得十全十美,我妈却是带着思念和痛苦度日如年。你让我怎么能不恨你,你他妈为什么是个同性恋!”

    景心谈瞠红了眼,浑身因为激动都颤抖了起来,要是现在手里有把刀,他一定会捅向谈公允,十刀二十刀都不解恨。

    谈公允看着眼前愤恨不已的儿子,他是真的相信景心谈是由衷地恨自己了。他没有再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他盯着儿子的脸苦涩地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就绕开沙发前的小桌子离开了。

    他走了,景心谈却还在那种激动中久久不能平静,他越想越难过,越想越苦涩,眼泪不受控制地潸然而下。雷灼盯着他的身后看了一会儿,才伸出手去抱他,景心谈没有挣扎,任他在背后抱住自己。渐渐地,景心谈平静了下来,他没有动,只是嘶哑地说了一声:

    “你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