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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只是继续问:“知道是谁对谁说的吗?”
他好像不需要他的回答,自己对着酒杯里的倒影笑了:“是季先生对池先生说的。”
年缜言在心里啊了一声,立马想到那天自己在酒吧坐立难安时,给了他一个笑容的男人。
讷讷开口:“池先生……”
“谁准你管我叫池先生了?”池宴抬起了头。
年缜言一愣。
像是乌云暗涌里的一声惊雷,“谁他妈告诉你我就是池先生了!”
手里的酒瓶被吓得掉落在地,瓶碎一声脆响,屋内所有人动作一停,纷纷看了过来。年缜言这会儿知道池宴喝醉了不仅不会更好说话,还会更加地喜怒无常。
“滚。”
并不是很大的一声,但众人瞧见灯影里男人的脸色,陆陆续续地,没人敢留。
时值凌晨二点,季何易料想会所的人不会怠慢池宴,在秘书离开后,继续做完隔天的工作安排才前往北极星。毕竟已经这个时间点,他送完一个醉鬼再回家睡觉,一觉醒来隔日早上的工作效率会大打折扣。
乍一进屋,扑鼻的酒气令他皱眉。沙发上的醉鬼安静侧躺,季何易拉过他的肩膀,把他扶起。
“池宴。”在耳边叫了声,“醒一下——还能走吗?”
醉鬼已经彻底不省人事,这一声唤却像是给紧闭的神智漏了丝能钻的空子,他唔了一声,双手环上他的肩,摩挲了下那双肩胛骨,紧紧箍住。
这不是能把人轻松带走的姿势,季何易费了会儿劲才把他撕下来,在满头大汗的侍者的帮助下,送上了自己的车。
他把人放进后座,打开车窗散着车里的酒气。
手机上池淙的回信显示是两小时前,留了串池宴天海居的地址,还问了句:“人怎么样了。”
季何易没有立刻回,他估计池淙已经熟睡,微信提示音足够吵醒睡眠一直很混乱的演艺工作者。
将地址输进导航,驱车开往天海居。
大开的车窗让夜里的冷风灌了进来,季何易听见后座传来了细微的哼声,后视镜里,醉鬼的脑袋微微抬起,又马上跌了回去。
他将车窗升起一半,知道池宴可能有了睁眼的力气。
果然,下一秒后座的人就踹了踹他的车椅:“往哪开呢?岔路了蠢货!老子家在西苑!西苑八栋三层!”
清脆的导航女声自顾自报了句“前方二百米右拐”,没人理他。
漫长的一段安静后,醉鬼打了个嗝,言语是模糊不清的:“算了,那里住了个小气鬼……他不会管我……他只会给池淙打电话。”
“你不知道我前任多小气……嗝,他被甩了。”
嘟囔着强调了一遍:“被甩了。”
又突然抬脚踹上车门:“谁在那嚷嚷老子被甩了!”
季何易关上导航,剩下的路已经记清,在池宴那一踹里,他放慢了车速。
醉酒的人要是真的一睡不醒还好,就怕半醉不醒,他刚刚也看到了桌上的空瓶数,怕他半路会吐在他的车上。
大概刚刚的一踹终于用尽了力气,醉鬼躺在后座,呼吸安静地起伏了会。
“小气鬼……连一点点……嗝,一点点的喜欢都不给我。”
他真的醉的不轻,季何易想,甚至醉到记忆错乱。
他可能把记忆拨到了好几年前。两年的追求过程算漫长吗?也许算的,类似的控诉季何易似乎听过几次,但那时候同样的言语,他说出来好像一直是轻松的、调笑的。
不像现在这样话音沉沉,酒气连篇。
“干什么不能多喜欢我一点……一点点都不行吗。”
“就只要……嗝,比喜欢小蓝小紫多一点!”
他还和自己养的孔雀鱼攀比上了。
“比那盆焉巴巴的青菜多一点!”
那盆绿萝已经被你浇了太多水淹死了。
“比那对双胞胎小鬼多一点!”
这都不忘和自己表姐家的小孩不对付。
居住区大门已经在不远处,季何易靠上车倚,扶着方向盘听了两耳朵,居然听出了里面真情实感的委屈和愤怒。
“比傻狗茂茂多一点。”
最后声音完全低了下去,季何易往后视镜瞥去一眼,见他蜷缩在后座,脸埋在手臂里,连发梢丝都安静下来。
像是梦呓。
“比池淙多一点。”
☆、第7章
季何易用池宴的指纹开了他屋子的门,将他抬进卧室,见卧室空空如新,连床被子都没有,就给他打开空调,调了个适合睡眠的温度。
走的时候被睡梦里的人无意识拉了把衣角,但睡着的人手上能有什么力道,季何易不用回头扯一下,离开床边时挂在衣角的那只手自然脱落。
路过客厅,意外见到了沙发上一只熟悉的金毛玩偶。
那是照着季宅的金毛茂茂定制的,保留了它十年前还是幼崽的样子,季何易一直将它放在车上。
也许是因为池宴为数不多跟着池淙来季宅的那几次,他招猫逗狗的德行给茂茂留下了深刻的童年阴影,所以哪怕长大了,生性温和的金毛也对他一直爱搭不理,池宴撸不来正主的毛,闲来无事没少对这玩偶欺凌两下。
原本池淙顺走了也就顺走了,但转手到了池宴这里,季何易怕不出一礼拜玩偶的毛都得败光,看了会儿现如今它柔软的毛发,还是捡起来带走了。
驱车离开的时候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他揉了揉太阳穴,心里默默叹了句“好友的弟弟”。
就像办公室恋情的破裂往往伴随着工作上的尴尬,世交家的婚姻里比夫妻关系纠缠更深的是双方庞大的家庭,人际关系多有重叠的两人分个手,想保证计划中的距离和接触都会有多余的顾虑。
他想他下一段恋情必然以此为戒。
所以在泡完咖啡的早上,何女士突然发来一名适龄女性信息的时候,季何易第一个念头不是疑问而是“啊,交际圈里没见过的名字。”
何女士也没多说什么,只提了句:“比你小两届的附中校友,我蛮喜欢这丫头的个性。”
季何易多看了两眼她这难得委婉的说辞,如果没有那顿尴尬的晚饭,她发来的内容可能就是“约好了,xx饭店xx时间,见一面。”
从池淙那一顿饭结束,何女士隔三差五有试探过几句,对季何易的情况心有成算后,这就更进一步发来相亲对象的信息了。
季何易并不排斥相亲这种往往只有长辈热衷的事,想了想,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没有理由拒绝。
答应完后,没忘给何女士打了个预防针:“平常心何老师,最好不要对结果报有太高的期望。”既然是相亲,他总得向对方坦白自己曾经有过一任男性恋人的情况,大多数女性应该都没法接受相亲对象这种不同寻常的情史。
何女士直接一通电话打了过来:“你愿意去我就谢天谢地了。”她的声音是少见的和煦。
静了一会儿,又说:“还有一件事。”
季何易听她那边有椅子拖地的声音,她可能离开办公室去了外面走廊:“这周末池家二老回来,你爸之前约了他们一顿饭,到时候你给这顿饭找个合适的理由。”
季何易停下了手里签字的笔:“我爸……什么时候的事?”
何女士咳了声:“池淙那顿饭之前的事。”
没等季何易说什么,她先发制人提高了声音:“还不是你先说要带个人回来,把话说得那么不明不白就别怪人误会!不管结不结婚,定下来了两家都得见个面,我等你这个拖泥带水的自己开口得等到什么时候?”她哼了声,“池淙是被误会了,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两年在遮遮掩掩什么,我还没老眼昏花到全部会错你的意,没有池淙也有别人,我不跟你计较这两年的事,也不去探你那个人,既然现在收了心,就给我回到正轨来。”
季何易沉默了会,也推开椅子走到了窗边,电话里一连串内容令他皱眉,但何女士是需要顺着她说话的:“行,从配合相亲开始。”又和缓说,“可池家长辈的事——那得有一个多月了,就算你们越过我做了主张,也应该早早告诉我。”
“告诉你让你就着我的笑话多碰两杯酒吗?池淙走的那天,你楼上撂下来的两眼笑都是不怀好意的!”
季何易对这无中生有的指责静了三秒,认了:“我的错。”随后表示即将到来的那顿饭他会处理,“回头我先问问池淙,这事他那边没跟我提过。”
他没和池淙手机联系,隔天直接见了面。
池淙念了五年的那部文艺片终于过了审核大关,说是只要给他多排点片,但季何易既然应了,就顺手把其他能做的事一起做了,这部片子一路顺顺利利比预计更早的到了首映礼。
到场后季何易没去凑前台发布会的热闹,在会客厅包厢坐了一小时,才等到门外热闹告一段落。
见池淙推门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给他推了杯香槟:“时隔一月重新营业,池影帝精神不错。”
倾注过心血的电影历经磨难得以面世,池淙也觉得这是他这么久以来心情最好的一天:“我还没看过完整的成片,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他看了看表,“现在感觉像自己怀了五年的胎终于要生了,靠,紧张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