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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咸不淡吃了半碗饭,何女士突然放下碗筷:“拖拖拉拉够了没。”她冷眼看着季何易,“你这边一趟趟往池家赶得勤,上赶着给人当儿子,我们就合该被闷在鼓里是吧?怎么?不等到我的好脸,你还想十年抗战啊!”
季父往何女士碗里夹了个鸡翅,又抚了抚她捏着筷子的手。
“什么意思?”季何易咽下嘴里一口饭,平静反问,“池淙不也经常来我们家吗,是在计较我去的次数比池淙来的次数多?”
又看了池淙一眼,“他都被您吓的菜都不敢夹了,对他好点何老师——他刚失恋,被谈了好几年的女朋友甩了,浑浑噩噩了一周,好不容易有点胃口。”
两个长辈齐齐愣了愣。
接到季何易眼色的池淙默默叹了口气。
他一边在心里控诉人生处处是剧组,一边从容发挥影帝特长,三言两语和明显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长辈卖起惨,讲起自己一次次失败的地下恋,就这样把季家准儿媳这顶帽子摘了,可能还把季何易半开的柜门又踹上了。
后续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每次来季宅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终于消失了,季父给他拿了两盘水果,何女士还对他的工作表达了下僵硬的关心。
晚上他单独去季何易房间也不会被探照灯一样的目光打量了。
池淙关上房门舒了口气:“我好久没这么堂堂正正走进你房间了。”
“辛苦。”毕竟无辜被摆了两年多脸色,硝烟最浓的时候连视若生命的电影事业都差点被季父动了动,季何易也觉得过意不去,他翻了翻桌上的果盘,“你下部电影的投资我包了。”抛了个饱满的橘子给他,“定金拿好。”
池淙接过橘子,感动地剥起橘子皮,“你才是我亲弟啊,一个娘胎的那个混账就会卡我们剧组钱!收点白眼算什么!这样的忙请让我多帮几次。”
说到电影他想起了自己最近计划,赶紧把手里的订金还回去:“别下一部了!现在就有一部,就我五年前那部片,终于过审了,文艺片嘛不好谈,票房也悬,你公司名下的院线给我多排点片。”
季何易于是把他剥好的橘子拿了过来,“五年前?是那部——”想了想没记起名字,“带了点同性题材的片子?”
“哎,你记得?”
“很难不印象深刻。”季何易咬了瓣橘子,酸得眉头一皱,“好好的滑雪假期,我做梦都在被你拉着对那酸倒牙的台词。”
但想到池淙那时候走火入魔般上心的样子,没有犹豫地应了下来。
把池淙电影的事情安排下去,从年初到现在忙碌了将近半年的季何易终于稍微空了下来,原本的计划是这段工作后跟池宴出去度个假,但现在计划泡汤,就给秘书放了个长假,顺便把早已定好的机票酒店旅行套餐送给了他。
秘书愉快地收下了这份礼,不忘关怀上司:“怎么突然改了计划,是池先生那里走不开吗。”他还没有从这段时间上司如常的工作状态里看出他恢复了单身。
“我和池宴分手了。”季何易看了眼差点“啊”出声的秘书,“以后的工作安排不用多作其他考虑。”
陆陆续续有一些相熟的人也开始知道了他们状况。
这天季何易正在花鸟市场挑家里鱼缸的饰品,突然收到了一位好友的微信:
“什么情况?[惊恐jpg]”
对方发了张图,虽然人影模糊灯光昏暗,但也能看出酒吧卡座里,一名男孩搂着池宴的胳膊相依而坐的画面。看不到男孩正脸,没错的话应该就是年缜言了。
季何易买完单,拎着一袋子精巧水箱置石回家,打字告诉了好友想知道的情况。
等到好友圈的人一传十十传百,该知道都知道,该消化的都消化完,周末季何易又收到了另一位好友的消息:
“太丢份了吧季何易!你跟结婚一样谈恋爱就算了你谈的还是个男人!你谈的是个男人就算了你谈的还是池宴!你跟池宴谈就算了你还被池宴甩!”
一连串嘲讽后。
“恢复单身的派对必须有,宅什么宅出来嗨!”
☆、第4章
想到这群朋友也好久没见了,季何易便没有拒绝。
问清地址驱车过去,发现不是包厢,是个大厅气氛很微妙的酒吧。往几个好友那里一路找过去,被舞池吧台的眼神扫视几下,才反应过来是个gay吧。
这跟以前的聚会地点和方式不太一样,季何易想他们还挺懂投其所好。
位置在角落,几个人在他之前已经开了好几瓶酒,见他过来给他让了个中间的座位。
“啧,瞧瞧这个传说中的失恋人,大家伙儿在这给你唉声叹气了半天,结果看你这样,我们是白担心了嘛。”说话的人摸了把他的脸,“是不是还长了点肉?”
“还以为今天能开开眼见个忧郁美人,你怎么不按正常套路走,我有点失望啊,阿易。”
对座给他递了个杯子的,“不过也很难想象你要死要活的样子——原本看你们的情况,还觉得你和池宴会这样一直凑活下去呢,到底怎么回事?给讲讲呗?
季何易给自己倒了半杯酒,不是很想聊池宴。这群损友以凑热闹看人笑话为乐,半点不懂看人眼色。
不过他也没给人递什么眼色就是了。这是个必经的过程,恋爱的两人交际圈多有重叠,分手的讯息像是给平静的湖面投了块石头,涟漪停下颤动总需要点时间。等知情者搞清楚状况,或好奇或讳莫如深的态度都回归坦然,之后也懂得避嫌,平时聚会或见面,能给两个互为前任的人通个方便。
于是季何易在几人的追问下有问必答。
“靠!”有人怒了一声,“还有这一出?那是出轨吧?那池宴他妈是出轨了啊!?”
没等大家接话。
“靠!”坐对面的人发出了更大的一声,大家顺着他的紧紧注视的目光看过去,“那是池宴吧!池宴怎么来了?!”
正好酒吧音乐切到一首慢摇,灯光由暗转亮。
池宴身后跟了个矮他半头的清瘦身影,他穿了件黑衬衫,袖口半挽,大敞的领子开了两粒扣,路过吧台的时候,还侧着脸跟调酒师调笑了两句,慢悠悠穿过人群,在隔了他们三桌满是人的地方落座。
“那是他新欢?”季何易身旁的人看了一路,目不转睛问。
季何易对年缜言还没熟到光凭背影就认出来的程度,不太确认,他只认出那件自己穿过两次还挺中意的黑衬衫,又想到家里被卷空的那半个衣柜,喝了口酒没应声。
大家看了眼沉默饮酒的季何易:“他这是什么意思?知道我们在这?带着新欢来耀武扬威啊!”
几人面面相觑。
“我没跟别人说过这晚的局。”
“我也没。”
“我也……我、我发了个朋友圈。但他肯定没看到,就我摸了把阿易脸那次,池宴一直把我屏蔽到现在的。”说话的人掏出手机确认,一下有了新发现,“操,真的没!这畜生什么时候把我删了!”
相隔有段距离,池宴从头到尾没往这边看一眼,看样子也有自己的局,像是没发现他们一群人的样子。虽然实在意外,他们也不至于盯着人一直讨论,顺着谈了几句,便转移话题说起了别的,绕着季何易找起了其他轻松话头。
季何易在心里对这群人难得的体贴失笑一声,碰杯就喝问话就接,半点不败他们的兴。
酒至半酣,突然有人在暧昧悠扬的蓝调乐声里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嗨。”
众人寻声看去,见陌生男人手撑在沙发背上,脸凑过来,跟季何易保持了一个不失风度的距离,“我看你们人虽多,但不像是成对的样子?希望没有冒犯——”
他给季何易塞了个名片。
等那人恋恋不舍离开,有人笑出声:“阿易,你现在已经完全在别人gay达的感应范围内了。”
季何易翻了翻手里的名片,他是中途被池宴拐进岔道的,二十五岁之前对这个领域一知半解,跟池宴在一起后也没机会见过其他同类,更不会来这种场所。虽然并没有和一个陌生人发展点什么的打算,倒也把这张新奇的名片收进了口袋。
仍有好友眼神耿直看谁都直,觉得季何易没什么变化:“也不一定,毕竟是gay吧,店里这圈单着的,他不给阿易递名片给谁递。”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性向坚|挺如酒桌这一片,看到酒吧灯光下的季何易,想象他那张脸带点七情六欲随便对人另眼相看一下,也有点把持不住,别说其他好这一口的男人了。
就有好友叹口气,开始苦口婆心:“你以后一定不要找没节操的颜控,你不知道人家的喜欢有多肤浅,中意的是你的脸还是你的内涵,栽了个跟头你也该明白了,你现在还年轻,但总有年老色衰的时候……”
季何易:“……”
再好的谈兴,这话他也没法接。
搁下酒杯提出去趟洗手间,让这群酒意上头的狐朋狗友冷静冷静。
宽敞的洗手间里灯光明亮,寂寂的走廊把嘈杂的人声稀释,香氛隔绝了外面的酒气,季何易慢悠悠清洗双手,多待了一会儿。
低头擦着自己的手走向门口时,听见门开关了一下,咔哒一声锁响。
没等季何易作出反应,头顶灯光突然全暗,漆黑的洗手间里他猝不及防被人拉着手臂扳身一折,砰一下背部撞上冰凉的瓷砖墙面!
他嘶了声,还处在肩膀一痛的缓神里,嘴唇却被人精准地堵上,扑鼻的酒气夹在热腾腾的喘息里。
回过神来他抬手按向面前人的肩,头一错避开这个堪称凶恶的吻,厉声出口:“池宴!”
对方充耳不闻,顺势将啃咬一路滑至下巴、脖子,一只手跟着从腰部衬衫的缝里滑进去,揉捏着往人下半身走,气急败坏跟皮带较上劲。
可算轻车熟路。
季何易抓了他一只手,他又动另一只手,大腿根部紧贴了过来。迫不得已季何易抬起膝盖给了这人腹部一下,听见对方的闷哼,他抓过熟悉的黑衬衫,将他拉近,又用足力道砰一下把人反身控制在了墙上。
对方终于在第二声吃痛的闷哼里消停了下来。
季何易听着寂静里两人急促的喘息,手摸了摸他背后的墙,啪地打开被关上的灯。
大亮的灯光让眼前人猛地闭上眼睛。
季何易看着他的脸,等了半晌,没等到他喘息平复,酒气已经将空间里香氛的味道完全盖住,但他知道池宴没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