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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池淙果然醉倒酒吧。
他住的地方门禁复杂,要刷业主本人的脸,池淙这状态也不太方便在安保面前露脸。酒店也不行,池影帝向来爱惜羽毛,现在把他扶进去,搞不好隔天八卦小报能把他的毛攘秃,公众人物的麻烦之处就在这里。
于是直接把车开往西苑。
虽然把他带回自己家,很可能要遇到池宴、打扰到一对新晋情侣的夜生活,但那是自己的地方,季何易不至于要避,想必以池宴的脸皮厚度,也不会尴尬。
走廊灯光昏黄,季何易架着池淙把他带到门口,片刻功夫,他已经睡了过去,半张脸压在季何易的肩上,只露出上半张英挺深刻的眉眼。
池家兄弟俩长得很像,尤其是上半张脸,从眉骨到鼻梁的弧度,像一画两拓的线条艺术作品。
在熟悉的家门口,一眼过去,他有种自己在扶着醉酒池宴的错觉。
然而这要是池宴,哪会这么乖顺,哪怕醉到不省人事,他也能凭自己犬科动物一样的本能,嗅到点熟悉的味道就把人当狗骨头缠,不经历一番撕扯,压根不会让季何易有空出手来开门的余地。
旁观了片刻自己的回忆,他把钥匙对准锁孔。
刚一开门,没等季何易摸到灯的开关,啪嗒一声,已经有人先一步把壁灯打开。
季何易转头,不出意外看见从卧室走出来的池宴。他还穿着昨天的衬衫,领口有点红酒渍,发稍凌乱,一身皱巴巴,像是从昨天晚上一觉睡到现在。
季何易看向大开的卧室门,皱了下眉。
池宴睡得是主卧。
一天前还在这里同起同居、此刻互为前任的两人相隔一整个客厅站着,不用太亮的灯,也能从对方一侧头一转身里想象到那些熟悉的表情。
“没办法,认床。”池宴无辜摊手,“你要是提前三十分钟说一声会回来,我还来得及把卧室恢复成原样,让自己从客房走出来。”
他径自走去倒水,看了眼醉倒的池淙:“醉成这样,这情伤比想象中的深嘛。”
季何易没跟他计较睡主卧的事,换一套床铺也不是很麻烦的事,更没心思去解释池淙这借酒浇的几份愁里有他糟心弟弟的份。
他撑了撑池淙歪下去的脑袋:“他不方便住酒店。”
主卧没有第二个人,他不知道年缜言是已经走了,还是睡了唯一的一间客房。如果睡了客房,总不能让池淙睡客厅沙发。
“你家不就是他的酒店,随时来随时去。”池宴走回卧室,顺手打开了客房门,“还有完美的客房服务。”
房里空空如也,并没有人。池宴握着杯子,慢条斯理喝了口水,看着他把池淙半扶半搂带向客房:“要帮忙吗。”
嘴上问着,却靠着墙没有一点要搭把手的意思。
“不了。”
季何易把池淙带进房内,顺手带上房门。
客房上月刚做完保洁,被子都要重铺。
看在池淙刚经历了好大一坎坷、形容实在悲惨的份上,季何易好歹没把他直接往僵硬的床垫上,费了点劲给铺好了床。
又给他脱了鞋,去拿柜子里的一床被子。
房门突然被敲了两声。
季何易抱出被子,还没给池淙展开盖上,轻巧的敲门声突然变成“砰”一声惊天动地的砸门。
深睡中的池淙不安稳地翻了个身。
季何易打开房门。
门口池宴刚退后一步,收回气急般的一声喘。
“门没锁。”季何易皱眉,“你干什么?”
要不是进门时没闻到家里有什么酒气,他以为眼前人也喝多了发酒疯。
衬衫更显凌乱的男人眼睛在他脸上巡了一圈,看着屋里“啊”了一声,慢吞吞扯了扯嘴角:“没注意,这不是记着你进个厨房都有反手锁门的习惯嘛。”说罢转身去端了杯水,好像刚刚给木门留了个坑的人不是他。
“给我哥倒杯水,表表孝心。”自顾自进了房,哗一下掀开睡着人的被子,伸向他的肩要把人抬起来的样子。
“他睡熟了,杯子放床头,半夜醒了自己会喝。”
于是池宴放下池淙,把水杯搁上床头。
扫了眼池淙别扭的睡姿,季何易决定把事甩给池宴,毕竟这个做弟弟的看上去精神实在很足:“他这么睡,一晚都不安稳,你帮他脱下衣服。”
池宴哼笑一声:“行,脱,客房服务得周到。”他像翻烙饼一样给池淙翻了个身,让他面朝上,一边问着,“你回酒店?”
站在主人家里问主人住酒店,丝毫没有自己鸠占鹊巢的自觉。
季何易略一点头,有心催一句他搬离的事。
刚刚进门粗略一扫,屋里实在不像是有收拾行李痕迹。但转念一想,明天池淙醒来,自然会帮他催促,就没多说,“走了。”顺手关上了大门。
☆、第3章
可能因为自己也一团乱麻的关系,池淙半点没发挥到他的作用。
直到第七天,季何易才收到他的消息,得知自己可以搬离酒店有家可归。这么长时间,这兄弟俩又有如出一辙砰砰开关门的恶习,他怀疑自家大门都被用旧了一轮。
下午退了酒店的房回到家。
少了一个屋主的屋子里摆设几乎没什么变,池宴连客厅鱼缸里养了一年多的几条孔雀鱼都没带走。除了不让外人碰的主卧,整个房子已经叫保洁打扫过,客厅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季何易放下行李,打开卧室门。
突来的一股草莓香精味道从鼻端直冲脑门。
季何易熟悉这股味,门口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反胃,先进屋开窗通风。
然后看到了气味来源。
套了垃圾袋的垃圾桶被当水桶一样盛了小半桶油腻腻的液体,两三个空瓶的草莓味润滑剂在地板上没了瓶盖。七零八落的套套混着纸巾蜷成一堆,更醒目的是,还有好几个吹成气球打了个结散在垃圾桶外。
季何易对这特立独行的安全套玩法侧目片刻,又见床头柜的抽屉大开,只幸存了一堆葡萄味安全套。
在原地静站了半天,他走过去把那个抽屉整个抽出,将里面的东西往垃圾桶里一倒,又把床垫卷了卷扔向一旁。
对着这满室狼藉和这股难忍的气味,他一时间打扫都不知到从哪下手,只能打电话叫了保洁,顺便提醒多带几瓶消毒剂。
然后上网定生活用品,把卧室连带着主卧浴室的东西都换一遍。
晚上浴室用的是客房的,他没打算打开主卧浴室去发现什么更难以忍受的烂摊子。
但衣柜还是在主卧里,洗完澡他忍着那点味道又回到主卧拿衣服,结果衣柜门一开,发现自己大半衣服都被带走了。
拉开放着贴身衣物的抽屉,又砰一下关上——新的旧的整整一抽屉,他的糟心前任把他的内裤都卷走了,线头都没留一个!
在不得不真空围着浴巾,坐在沙发上等一条刚洗好的内裤烘干的时候,季何易撑着头,手握遥控器一下一下换着电视频道,有好几个瞬间,把“分手后还能做朋友”这个念头一脚踢进了垃圾桶。
隔天池淙按照约定的随他去季宅吃饭,见他拐道去商场拎回两袋子内裤,还搭话:“哎我也习惯穿这个牌子。”
季何易凉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怕一开口把残余的一点郁气转移到池淙那张脸上。哪怕池淙向来都是一副明朗讨喜的表情,但他总能在那副相似的眉眼间捉到一点更熟谙的呼之欲出的邪意和任性。
池淙也没在意他回不回话,他坐在副驾上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晚餐,整个人都放松不下来,抠着车摆玩偶絮絮叨叨:“操,我现在怎么这么紧张,搞得真的像是去见公婆似的,主要是你妈——你知道的,何阿姨何老师何主任真的是太可怕了,她脸一板眼睛一瞥我能把下肚的饭从胃里噎回喉咙口,伴随了我高中三年的噩梦啊。”
他忧心忡忡:“而且我总觉得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你光跟她说有稳定对象,又不说男女又不指名道姓。你知道吗,上次她居然问我什么时候不玩了能安份成个家,我的天,真怕她下一句是戏子不配做我季家儿媳!”
季何易笑了声:“没那么夸张,好歹是个海大附中知名优秀毕业生,你的电影她回回捧场。不过我这边,明里暗里,柜门敲了也有八百回了,季先生该接受的也接受了,何女士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温水煮青蛙只差最——”
“只差最后一步——”池淙打断他,“只差知道你藏得跟眼珠子一样的出柜对象了是吧!你不舍得池宴看你爸妈脸色,尽拿我这个皮糙血厚地去投石问路,也不看看你爸妈那条路是什么腥风血雨的黄泉路!”池淙说着说着摔了手里的玩偶,来气,“上辈子欠了你们的!”
季何易于是把自己面前那个更大的金毛狗玩偶递了过去。
池淙接过捏了捏,又想到自己弟弟干的缺德事,叹了口气,改口:“上辈子欠了池宴的。”
到底还是为好友不平,原本康庄大道走得好好的,半道被人拐去坑坑洼洼的弯路,劳心劳力铺好道,结果白忙活一场,“你也是,上辈子估计也欠池宴不少。”斜睨他一眼,“比如奴役了他血脉亲哥什么的,报应。”
“该。”季何易接了声。
汽车已经驶进车库,池淙按了按自己的肚子,已经开始觉得晚饭难以下咽了:“说那么多,也就是你这顿饭原本的剧情是心照不宣正式见家长?我就是个给主角撑腰的亲友对吧,现在主角跑路了——靠,胃开始疼了。”
“所以改剧本了。”季何易停好车,示意池淙下去,“就当普通晚饭,顺道跟长辈讲讲你不为人知的坎坷情史,补补他们的脑洞。”
池淙甩上车门:“不要脸,还不是你给他们松的土!”
季何易也关上车门,回头笑看了眼池淙郁结的脸色:“以后见到何老师,从高中开始低着的头可以昂起来了,毕竟这两年,她平白让你收了好几顿冤枉白眼。”
池淙立马就给回了个毫不冤枉他的白眼。
两人有着初中加高中的发小情谊,池淙对季宅可算轻车熟路,连季宅养的金毛大狗茂茂见了他都会多叫两声。
但主人可就没有茂茂那么热情好客了,何女士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鼻子里嗯了声算应了他们的问候。餐厅里已经满是食物香气,季何易的父亲不紧不慢从楼上走下来:“来了?洗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