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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等路小雨在那边叽歪完,韩妄就挂了电话然后起身往外走,走的那叫一个没有留恋:“看你恢复的挺好我就不担心了。等会路小雨来,外面有邱明他们,你绝对安全。”

    梁圆还是维持半躺的姿势,也没力气坐起来。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衣服上沾着自己鲜血的韩妄:“你不换件衣服,就这么出去?”

    韩妄不是幼稚的人,可他总是忍不住和梁圆怄气。

    “你管我穿什么。我走了,再见。”

    病房的窗帘半拉,有柔柔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韩妄的背影镀着一圈融融的银白色,如同从未跌入万丈深渊。

    多希望一切,真都是纯白如初。

    “谢谢。”

    韩妄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刚要拧开时,就听到梁圆这样淡淡的说了一句。

    “从始至终,谢谢你。”

    那人在门边背对他站了良久,最后出来一句:“你和我道谢,我会以为你不爱我。”

    说完这句话,韩妄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忐忑。他前所未有的担心害怕梁圆会毫不留情的反驳他,真的是前所未有,刚才拿枪对着韩林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怕过。

    “大男人,谈什么爱不爱的。”

    梁圆静静的靠在床头,含笑看着韩妄的背影:“但是,我好像有点爱你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韩妄快步回到梁圆床前,一手撑在他身侧,一手捏起梁圆尖巧的下巴。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用力吻上他苍白的嘴唇,甚至听到牙齿相撞的热烈的声响。

    “你丫再用力点我嘴唇都要掉了…我可是个伤员!韩妄!”

    一只大手抚上梁圆柔韧的腰,梁圆鸡皮疙瘩都起来:“我靠你来真的?这可是医院!”韩妄笑笑,一下又衔住他丰润的下唇:“谁能管我,笑话。”

    这时突然有尖利的声音响起: “哎呦喂有人耍流氓啊?叫保安啦!”

    路小雨风风火火的出现在门口,也不知道是看了有多久,斜倚着门框挑着半边眉毛抱胸:“他用照顾吗?我看怎么比我都欢实啊?”

    韩妄起身看着一身欠揍气息的路小雨就是一副[门在那边请你出去]的阴沉表情,但是这人还是自己找来的,想想也就闭口不谈了。

    他最后亲了一口梁圆:“等着,我过几天回来。”

    走过路小雨身旁的时候韩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披上外套就走。那眼神确实真的可怕:我告诉你你别瞎说话,后果自负。

    梁圆靠在床头看着韩妄的背影消失在灯光昏暗的走廊。路小雨瞥见他目光跟着韩妄就走了,忍不住噗嗤一笑:“梁老板你算完了,啧啧,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他走了,梁圆才觉得受伤的肩膀隐隐作痛。

    “完就完吧,我就这么几十年的人生,再完能完到哪去。”

    梁圆自己去够床头的水杯,路小雨坐下来替他拿。梁圆看着他染成咖啡色了的头发说:“原来那个亚麻绿挺好看,怎么换了。”

    路小雨一皱眉:“绿色不吉利啊,每次看见董谦我都觉得我头顶绿光冲天,受不了这心理压力。”

    梁圆喝了口水,笑了,连带着眼角都是风姿:“啧,路公子还挺迷信。”

    等他这一口水喝完,路小雨忽然压低了声音说:“19981030的事韩三正在查,你还是自己交待吧。”

    梁圆无所谓的笑笑,床头灯昏暗,显得他唇色更加苍白无力。

    “这是我父母双亡的日子。”

    路小雨睁大眼睛,梁圆舔了下嘴唇,还是枯槁的颜色:“我四岁的时候他们意外双亡,然后是亲戚带着我长大。但是他们也不怎么管我,也向着他们儿子,日子不好过,不然我能走上这条路吗。”

    路小雨从来不会藏着掖着自己的情绪,睁大了眼睛张着嘴:“靠!韩三还以为这是你姘头的生日,气的半死正在查呢!”

    梁圆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边。

    “嘘——”

    那一声拉长的气音。

    如同一个魔咒,路小雨有些恍惚的看着梁圆漂亮而憔悴的面容,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们死了很多年,说不定已经忘记我了。别提起他们了,因为如果让他们知道我这个样子,会难过的。”

    ☆、逆鳞

    梁圆入院两天天,路小雨守了两天。幸好韩林没再有动作,不然路小雨撒丫子跑去找韩妄求援都来不及。也幸好那一枪是小口径,还是直接贯通肩膀是贯通伤,不用住太久的院。而且现在最危险的就是医院了。

    第三天梁圆终于呆不住,叫邱明开车送自己回家。反正在哪都是躺着养伤,在家躺着总比在医院舒服。路小雨当然拦不住——他那个力度顶多只能和董谦撒撒娇,谁也不惧他。轻而易举的摆脱路小雨之后,梁圆由邱明陪同着正大光明的乘坐电梯下楼,与此同时另一座电梯上到这个楼层。一个电梯门关上一个电梯门打开,纪薰然和韩善就挽着胳膊从里面走了出来,捧着一束我见犹怜的百合□□直走向人去楼空的梁圆的病房。

    路小雨正站在门口给韩妄打电话,见到远远走来的那两人,于是不禁感慨万千:有些人,真是聪明得刚刚好。

    邱明在前面开车,听着后座梁圆和韩妄一路没停的打电话,心里漾起微微的酸涩和奇妙的愤怒。等到了家,天色擦黑。梁圆挂断电话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真的和一个男人煲了这么久的电话粥。而且那个男人平时连话都不多说一句,现在却和自己唧唧歪歪了半个多小时。

    天啊,这算是谈恋爱了吗?

    邱明先停稳了车,下来帮梁圆打开车门想扶他下车。梁圆边笑边摆手:“我自己能行,没多大事。”

    邱明垂手站在车门外,也不知这一刹那是中了什么邪,心里想着什么就脱口而出,一点都没有考虑其他非理性因素:“有了韩三少爷之后,你连碰都不愿意让我碰一下吗?”

    梁圆闻言有些惊愕,不过只是一瞬间。他抬起一只胳膊递给邱明道:“这么委屈啊?那你扶我吧。”

    邱明自知失言,他扶着梁圆下车,抿着嘴唇说了一句:“梁老板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们走过已经颓坯的花坛,里面只有几枝稀稀落落的半枯的杜鹃和牡丹。梁圆一向最讨厌这样荒凉的景致就不免步伐加快,于是邱明心里更加慌张:“梁老板您别生气,走慢一点行吗?”

    等打开防盗门走进电梯口,梁圆才笑道:“我没生气。不过一句话而已,没什么计较的。”

    等了几分钟,电梯从二十二层下来,中途没有停顿直到一层,从里面走出来零星的几个人。他们从梁圆和邱明的身边走过,神情淡漠而疏离。

    其实每个人都是冷漠的,只不过是我愿意为你热情而已。

    所以,要珍惜啊。

    走进电梯间,梁圆按下十六层的按键,他感受到电梯启动时刹那间的晕眩,于是闭了闭眼睛。

    每次闭上眼睛,总会听到有眼泪掉在地上的声音。

    电梯门打开,梁圆从呢绒外套口袋里摸索出钥匙交给邱明让他打开门。他跺了一下脚,声控灯打开,于是看到邱明瘦却健硕的背影,头发丝不服帖得有些微微翘起,灯光下还有着健康的光泽。

    “我有一个你这样的弟弟该多好啊。”

    梁圆说着,门打开。邱明有点惊讶的回头看着梁圆,而梁圆却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一句感慨,不听也罢。”

    梁圆按开玄关处的灯,暖黄色的灯光非常温暖,他脱掉鞋子只穿着袜子走进家中,直接走向客厅沙发瘫倒在里:“你第一次来我家吧?别拘束,别当咱俩是上下级的关系,随便坐。”

    邱明站在玄关,因为个子高而有些驼背。他规规矩矩的脱掉运动鞋在鞋垫上摆好,和梁圆那一列码得整整齐齐的名牌皮鞋形成鲜明对比。他拿出一双拖鞋换上,然后就有些手足无措的继续站在原地。梁圆见状噗嗤一声笑了,拍拍身边的沙发:“站着干吗?过来坐啊。”

    邱明走过去,然后坐在梁圆身边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您渴吗?我给您倒杯水?”

    梁圆啧了一声,半瘫在沙发里看着因不知所措而显得呆愣的邱明笑道:“以后没外人的时候就别叫老板别叫您了。叫哥,你愿意吧?”

    邱明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看向梁圆,鼻尖动了动,是不似他平日严肃的可爱。梁圆见他这样子就更开心的笑了:“坐那么远干吗,我又不吃人。”

    邱明试探似的坐得近了一些,梁圆就笑。他又近了一些,梁圆还是笑,完全没脾气的模样。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梁圆没有任何雕琢粉饰的笑容。

    灯火迷离,烟水巷口,宛若为这世上所有的爱恨情仇都迷上一层风情万种。

    邱明心底忽然涌上一股潮湿的悸动,好像有滚烫而汹涌的血液从心脏逆流进眼里。他双眼泛红,看着微笑的梁圆仿佛朦胧着暧昧的珊瑚肉色。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看到的幻象,邱明不确定这会不会一触即破,所以只能拼尽全力抱住他眼前的美景。梁圆的伤口被拉扯得有些痛,但是他也顾不上痛,看着自己身上的邱明说道:“怎么突然亲近上了,不怕我了?”

    温暖柔软的嘴唇重重碾过他干燥苍白的唇,有力而灵活的舌尖撬开梁圆毫无防备的双唇。一条渴求了很久的舌触碰到一条不知作何反应的舌,然后抑制不住的横冲直撞。被压倒在沙发上的梁圆肩膀连着后背都痛得难以忍受,包扎好的伤口又开裂渗血。邱明将他两只手腕捏在一起固定在梁圆头顶,另一只手用力的撕开梁圆沾红的衬衫,扣子叮啷弹跳掉落在地。

    “邱、邱明?邱明!”

    身上的年轻人仿佛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埋首在梁圆的颈间大口吸吮啮咬,极度渴求得如同要将他生吞活剥。梁圆又大声喊了几声邱明的名字却都没有获得回应,他的动作反而更加剧烈。在他伸手去撕扯自己的腰带之前,梁圆仿佛终于放弃挣扎一般,鲜血流淌一地:“邱明,你千万别忘了我是韩妄的人。”

    正在自己腰际大肆揉捏的那只手突然停住。

    “邱明,我不是不能和你做。但是做了之后,你叫我怎么面对你呢?”

    灼烫的呼吸还徘徊在自己胸口,梁圆如同叹息,清明的目光看着邱明:“我早就不卖了,真的。”

    好像呼吸忽然间都停滞,邱明忽的从梁圆身上跳起来问浴室在哪。梁圆用没有受伤一侧的胳膊指了洗手间的方向,于是邱明落荒而逃。他关上门,里面传来放大水流冲水的声音。

    梁圆抬起胳膊擦掉嘴上被邱明咬出的血,身心俱疲的闭上了眼睛。空气里还残留着野兽一般撕咬打斗过的挥之不去的气味----他曾一度认为邱明是他这些年来见过的最干净耿直的人,他以为自己可以有一个弟弟,甚至可以算一个朋友。

    梁圆嗤笑一声,然后用手挡住整张脸。

    正因为他真的干净真的耿直,所以才会把持不住,却又悬崖勒马啊。

    不怪他,要原谅他。

    可能他这辈子,也只有邱明这么一个能称之为朋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