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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虽然有太阳,但是风吹过来还是很冷,特别是站在这里等车的时候。”午犀把镜头顺着黄椋的脖子拉到裤脚,“ 他没什么参考价值,我才是标准的体表温度零下十。”

    黄椋顺手接过他的相机,午犀配合地瑟缩了两下,以证实自己的言语真实性。

    他穿着羊羔毛的牛仔外套,宽松的运动裤里头还藏着件不可说的东西,脖子上围了条大大的千鸟格围巾。黄椋身上裹着皮夹克,搞得两个人简直不在同一个季节。

    引导员开始吹哨,一路走着提醒人群退后。

    “朝那个方向,对,把列车进站的镜头拍进来。”

    黄椋闻言往把镜头往右一转,没多久,列车携卷着异地的风冲进站台。

    “刚刚列车进站的景里我一时没注意,你入镜了两三秒,后期注意点。”刚在车厢里坐下来,黄椋便嘱咐道,“等会儿车上你要录影的话最好还是少录车厢内的。”

    “没事儿,我又不是什么花轿里头的新娘子,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列车徐徐出站,午犀了然地将镜头对准窗外:“这趟列车需要四小时三十八分,到站应该是下午两点多,我们下午见。”

    南方的城市,总是不可能完全灰暗下来,列车驶过的那些村庄,薄薄的一层绿在土地上挣扎着,时常掠过一些金黄。

    落日时分的湖面吸满了余晖,一天中最后的光亮都在水中燃烧,天际的太阳也开始疲软,紧缩成一颗橘红的咸蛋黄。

    “现在是下午五点半,刚刚我们已经把行李放到了旅店,现在准备去坐一坐渡轮。”湖面上的水波灿烂得不像话,午犀一边等黄椋买票,一边止不住地拍,“大概因为不是旅游旺季,游客并不多。”

    午犀看见黄椋回来了便把相机放下,俩人一起上了渡轮。

    他们直接上了二楼在船尾坐下,午犀牢牢地拿着相机整个人侧坐着探出身去,拍了一会儿像是过瘾了,盖上了相机盖子。

    本来渡轮上也就只有稀稀落落的十来个人,船尾更是只一个姑娘背对着他们冲着水面发呆的,黄椋看着午犀安安静静地把相机挂回脖子上,盖好相机盖子以后,把他轻轻地往怀里一搂:“怎么不拍了?”

    “黄椋,”午犀微微偏过头,很认真地和眼前人对视,“你有没有听过徐志摩的那首诗?”

    这毕竟是冬至,即便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残红消褪的时刻江上的风迎面扑来,仍是叫人忍不住搓手跺脚。

    午犀略长的头发一时间被风吹得翻来覆去,很披头士地盖住了整张脸。

    黄椋扑哧一声笑了,伸到他口袋里去摸头绳:“请开始你的朗诵。”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黄椋把他的刘海收拢在头顶扎了个小啾:“啪啪啪,好诗。”

    午犀挑了挑眉毛看了他两秒,说时迟那时快动如脱兔地把手塞到了黄椋的衣领里:“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不变质的感情,就算真有那一天也不要紧。”

    “你 ”

    “黄椋。”午犀看着他,很认真,“但就算真有那一天也不要紧。”

    一时间黄椋并没出声,渡轮到岸的汽鸣声逐渐响起。

    酒吧里的光线一向很迷幻,午犀略微环摄了一圈内部再特写了一下俩人点的酒之后,为了不引人注目便将相机放在大腿上避开了脸仰拍。

    如果不是他实在没什么肉,这个角度双下巴就要藏不住了。

    “出于考察业务的原因,对面那位职业病发作的朋友通过各类app的搜索,最后选择了这家据说圈内人测评第一的酒吧。”午犀拿起桌子上的酒喝了一口,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和 比起来有点偏甜。”

    “理解一下,这家出名的是酒保和服务生。”这个座位只允许两个人相对而坐,黄椋在午犀的对面以十分挑剔的眼光打量着自己面前那杯价值不菲的调和酒,“你这个拍摄角度 还真是刁钻。”

    午犀正打算收起相机调侃他两句,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下他的肩膀,对面的黄椋登时挑了挑眉,午犀有些莫名其妙地回过头。

    “交个朋友?”

    黄椋和午犀同时打量着那个穿着工装裤剃着个寸头的男生,午犀不动声色地朝后靠到了小桌上:“还是不了吧。”

    寸头男生看上去年纪很轻,但是眼神里除了暧昧还包含着点儿说一不二的不好惹,黄椋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瞟了瞟四周,发现除了寸头身后不远处明着朝这边儿看的几个人以外,左手边几十米吧台处几个客人也在打量他们这里的情况。

    只怕是地头蛇。

    酒吧里头暖气打得很足,甚至有女人穿着低胸装踩着过膝靴,午犀进来不久就脱了外头的牛仔外套,穿着件宽大的高领毛衣,肩胛骨处支楞起来,下巴在酒吧的灯光下泛着如玉的光泽。

    寸头压根不把午犀对面的黄椋当回事儿,得寸进尺地又想去搭午犀的肩头。

    午犀已经皱着眉头站了起来。

    黄椋一步便迈过去:“小子,动手动脚的干嘛呢。”

    “我问他喝不喝酒,想跟他交个朋友,关你有事儿吗?”寸头只和午犀差不多高,但身后那一堆的人估计是给了他不少的勇气,见黄椋站起来那人高马大的样只犹豫了一秒就继续挑衅。

    旁边已经有许多人开始注意这边的状况,黄椋又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寸头,微微低下头在他耳边沉沉说道:“我记得这儿可不是给吧,呵,更别说了,就是只狗,也不会见人就叫 更别说跨物种艹了。”

    “□□个狗日的,你他妈说谁呢!”

    寸头把黄椋一把推搡开,抬脚就想往他身上踹,黄椋脸色阴沉得吓人,一言不发侧身闪过退开些距离依样画葫芦抬脚就往寸头后腰踹过去。那寸头估计也没少干架,一看黄椋抬脚就往后闪,但没料到黄椋腿这么长,还是被他一脚撂到了地上。

    黄椋估摸着踢得不重,还是不解气,看寸头捂着腰骂骂咧咧,心里头冒着一股无名业火,大步迈过去还想压着打。

    “黄椋!”午犀看有人推开人流往这边来,“他们人多,别在外地惹事儿。”

    黄椋抬头一看周围的状况,心里一咯噔,大步跨过去拉起午犀就跑:“糟糕,快走!”

    黄椋自己就是个开酒吧在三道九流里混的,冷静下来,一看那架势便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等人到了跟前午犀身体不好,他再能打也难免要吃亏。

    午犀不能剧烈运动,这种强度的狂奔只不过几百米便有些撑不住了,到了一个拐角黄椋俯下身:“快,上来,出去就好了!”

    午犀二话不说往他背上一跳,黄椋双手托在他大腿上就朝出口奔,只耽搁了这么一下后头又有许多追赶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操往哪儿去了!”

    “那儿那儿!□□基佬还背上了!”

    “你他娘的说谁死基佬呢!”

    “快追!老子肾要给那老男人踢出来了!”

    黄椋背着午犀从安全出口奔到了街道上,他刚来的时候摸了一圈这个酒吧的内部构造,本来是评估一下安全措施,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要他说,这个吧设计最失败的一点就是对应着繁华街道的这个安全出口没堵死。

    街上的行人看着这个一米九的男人背上背着个人从那看似锁死的门出来,吓了一跳,都止不住地打量他们。

    黄椋没把午犀放下来,倒是把他往上托了托,背得更踏实些:“还难受吗?”

    午犀埋在他的背上摇了摇头,心里涌起一股恳切的依赖。

    这街道有些意思,头顶是连成片的人造星空,在城市无星的夜里弥补缺憾。

    黄椋笑了笑,背着他混入了人群中。

    “午犀。”

    “嗯?”

    “我已经过了三十,不再是个很年轻的人了。”

    “但是我可以为你一直干架到九十岁,就算真有一天我不能对那些觊觎你漂亮脸蛋儿的人挥拳头了也不要紧。”

    “到了那时候,你一定要为我推轮椅,告诉我,这都不要紧。”

    平安夜1224

    “大家好,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二十四日。”午犀躺在床上,用相机拍天花板,声音略有点沙哑,“中午两点半。”

    这家民宿墙壁上大多是用手工彩绘进行的装饰,午犀拍够了天花板上那光着身子的丘比特,往腰后塞了一个枕头直起身靠在床头,拍摄房中景象:“昨天我们去了大学城,可惜没看到樱花。不过我看有学生摆摊卖樱花压成的书签,就买了几个。”

    黄椋从浴室里出来,看见午犀醒了,从水壶里倒出杯温水,又打开行李箱拿出了他的药剂,仔仔细细数好了。

    “先把药吃了。”黄椋穿着浴衣,避开摄影角度坐到床沿搂住了午犀,亲了亲他的嘴唇。

    午犀接过黄椋手里的药,就着他的手就喝了口水:“傍晚的时候我们到了当地的一个塔楼,黄昏的塔尖真的很美,可是晚上灯一亮就少了点味道 可能是因为古时候也不会点这么多的人造灯笼? 黄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