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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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天云哥哥!”我笑了,“可把你牛逼坏了!”

    他气死了,包子也不给我吃,转身出去了。

    一开始他带着我住客栈我以为他是有钱的,但是后来发现这只是我的错觉,我身边的人跟着我长大,都养成了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没过几天我们就露宿街头了。

    听说青烟已经改了国号,不知道哪位人物坐上了龙椅,希望他已经忘了我这个小可怜人儿,不要来追杀我就好。

    我蹲在桥洞里理了理灰不溜秋的绷带,身上的血泡结痂脱落,然后再冒出生机勃勃的新血泡,我哀伤地看着水中自己坑坑洼洼的倒影:“要是我没毁容就好了哦,我可是青烟现存第二美男子,我可以去青楼假装要卖身,然后你再把我劫出来。”

    “男子承欢的风月场所应该不叫青楼。”天云说。

    我拍拍他,眉开眼笑:“你很懂哦,要不你去吧?”我在他发火之前改口道:“上街卖艺也能赚钱。”

    天云试图维护他前皇家将领最后的尊严:“其实种田也可以。”

    最后我们一起饿了两三天,他终于屈服于我的淫威之下,用美色向村头一个年轻貌美的寡妇预支了一个月房钱。

    我掐着嗓子甜甜地喊:“姐姐好!”并且掐一下常天云大腿,他也只好跟着我喊姐姐。那寡妇本来不怎么待见我,两手捂着胸口惊喘:“这是哪儿来的小乞丐!”一边向常天云身上倒去。

    天云痛苦地扶住她。

    我快要笑死了,然后我们就有了一间大屋子,我用蓝花布隔成两间,前头打算卖馒头烧饼,后头睡觉,虽然还没有床,但是我在凛国大牢里也睡过稻草的。

    “你会做包子吗?”我问常天云。

    他揉着额角,看上去有点头晕:“没有馅的应该会做。”

    我们确实没有馅啊,我们连面粉和锅都没有,但是天云去和小姐姐喝喝茶之后我们就有了。我蹲在河边一边洗绷带一边笑到吐血,是真吐血了。

    他冷着一张脸:“我们清清白白的,这些都是借的。”

    行吧,哎,生活不易啊。

    我拿黑墨在花布上写了四个大字“小鸡烧饼”,往门口一晾,这就算开张了,大饼三铜板一个,小饼两铜板一个。

    常天云每次看到那招牌都很难过:“我们能不能换一个名字。”被剥削阶级是没有任何权利的,我敲敲锅铲以示权威:“不行,我叫渊姬,取个谐音,我就要叫小鸡烧饼。”

    他整天生无可恋的,不过我感觉他在我的熏陶下活泼开朗了许多。

    那天我歪在长椅上打瞌睡,店前乌压压站了一堆人,我刚想喊天云接客,结果一抬眼,带头的那个眯着眼冲我笑呢。

    常天云拔了剑护在我身前。

    王八羔子就是不打算放过我,这才刚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我拍拍他:“这是做什么,都是自家人。”我于是也笑:“是不是啊,皇叔?”

    皇叔看了我半天:“乖乖,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不止脸呢,我全身都这样,恶心死你。

    “没事儿,皇叔怎么有空大老远跑来?想我了?”

    他点头:“想念得紧,渊姬,让我单独和你说一会儿话。”

    我只好把他让进里屋,盘算着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应该不会对我下手哦。

    他看着我叹气,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我真是懒得和他客套了:“行了皇叔,您别老说我了,说说您自个儿吧,现在是不是该叫您陛下了?”

    他笑着“哎”了一声。那也行,他坐在那个位置上,青烟百姓可以安安稳稳休养生息了。

    我给他看得浑身难受,干脆凑近了问他:“皇叔,现在你还想上我吗?我从小到大,你那点心思可真是坦坦荡荡毫不遮掩啊。”

    他被揭穿也丝毫不恼,维持着坐姿没有避退,诚恳道:“其实我一直觊觎的是你父皇。”

    我眼都要瞎了卧槽。

    他说:“可惜你们长得并不是很相似。”

    那可真是大好事啊!

    “我父皇知道吗?”“他不知情。”

    我说皇叔到现在未娶亲未纳妾的,我真是,哎,从此无法直视他了。

    “你也看到了,我估计活不了多久,不会和你抢皇位的,开个烧饼店种田养花是我毕生的愿望,你要是现在想取我狗命我也无话可说。”

    皇叔的笑容第一次冷了,眼中是晦暗不明的情绪,半响他揉了揉我的脑袋,淡淡地说了一句:“说笑呢,你可是我抱大的。”

    皇叔还说,其实林青从未叛国。

    我坐在那儿不知该答什么,心头空落落。

    他唰的一下出现又唰的一下走了,留下很多很多金银,我看看沉重的包袱还是感觉很开心的。

    常天云沉默着和面。

    我问:“我现在是不是超级超级丑啊?”这个没良心的看都没朝我看:“也没有特别丑。”末了他还补了一句:“反正看习惯了,你小时候大便拉裤子里我都见过。”

    我快气哭了。真是的。

    ☆、第 12 章

    一天比一天嗜睡,有时候店里生意好,天云顾不上我我就一直睡,从夜晚睡到第二个白天,然后看到他焦急的脸,我就嘿嘿嘿地笑。

    “怎么都叫不醒你。”他说。

    我想啊,我要是死了他怎么办呢,还能回皇宫吗,将军啊,陪着我在外面风餐露宿的,头疼。

    那天的雨下得特别大,常天云出去了,我一个人在卧房里,没有点灯,只觉得轰隆隆的雷声就炸在头顶,一阵接一阵的喘不上气,大片色块在我眼前染得姹紫嫣红,很冷,我想,我真要死了。

    “渊姬!”天云在门口叫了一声。

    他抖着雨伞上的水,我看清了,他手里牵着一个小孩。

    我就想我得等会儿再死,这事大了:“村头寡妇生了?孩子是不是该跟你姓?”

    他摸了摸我额头:“烧得好烫,你都说胡话了。”他转身去熬药。

    我晕乎乎地坐起来,那小男孩浑身湿漉漉的,脸上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天云这傻驴打个伞还把小孩淋成这样,瞧着怪叫人心疼的,我刚想冲他招招手,又想起自己一身血泡别吓了孩子。

    他很乖地站着不动,自己玩手指,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眼睛又大又圆像水汪汪的黑葡萄,看得我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通体舒畅。

    “哎天云!”我喊,“你从哪儿拐来的小朋友啊!像有钱人家养的,别隔天人家来寻仇把我们店拆了。”

    “我不知道,”他说,“在街上一直跟着我,又不说话,这么大雨,我只能把他带回来。”

    我笑:“怕不是看上你了!”

    他拿药勺堵我的嘴:“自己喝药。”牵着小朋友换衣服去了。

    小朋友大概是害羞,坐在板凳上不讲话,两条小腿晃悠着,常天云跟在旁边愁:“他不吃东西啊!”

    “不吃就不吃嘛。”我懒洋洋的,精神好了很多,“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瞅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家住在哪里啊?”

    他摇了摇头。

    我说:“估计是傻了,那就叫你二狗吧。”

    二狗每天坐在店门口玩,看路过的大哥大嫂有没有认识他的,爹娘没等来,倒是等来很多漂亮小姐姐,姐姐们看到他眼睛都放光了!每人都来揉揉他的脸,摸摸他的头发,再抱起来玩一会儿,临走前不忘带上几块饼。二狗知道自己寄人篱下,十分懂事,有人给他糖丸就全部上交给我。

    于是我每天都有零食吃,十分快乐,总归是不用我干活的嘛,我就瘫在长椅上看二狗小短腿跑来跑去,忙的时候他自己搬小板凳踩着帮他天云哥哥和面,粉嫩嫩小脸红扑扑的。

    只是有一点不太好。

    二狗喜欢看我洗澡,我每次脱了衣服解绷带,他都要坐在旁边,我怎么好让小孩子看到这么吓人的伤口呢,可天云把他拎出去他又要跑回来。

    随他去了。

    原以为作为反噬的血泡会一轮轮烂下去,直到肠穿肚烂而嗝屁,没想到竟一点点好转了,我对着烛光戳了戳几处疤落后的皮肤,光滑如初,感觉万分神奇。

    闲了没事干我会给二狗梳头,每到这时候他就苦闷地看着镜子,小嘴撇着,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乐死我了,我给他扎两个小揪,看了一会儿又给他散了,这样像松竹,不知道最北边的那位怎么样了,说起来皇叔为什么喊我往雪山里跑,上回见面都忘记问了,有机会一定要看看这老狐狸都知道些什么。

    脸上的血泡一消我立马就坐不住了,偷偷的想去集市玩,刚准备猫着腰出去,裤子被人拉了拉,低头一看,二狗一脸正经地看着我:“我和你一起去,你不可以一个人。”

    我笑眯眯地蹲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小可爱,知道担心哥哥啦,其实是你也想去玩吧。”没等他反应,我看了看常天云,他在卖包子没注意到我,于是我牵着小朋友一溜烟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