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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检查报告还在茶几上放着呢,里边儿字字句句都写的这人身强体壮百病全无,可原来身体安康也没用,因为薛洋不喊肋骨疼也有的是办法让晓星尘心软。

    薛洋抱着晓星尘的腰,抬起头看他:“晓星尘,你们家收上门女婿吗?上门女婿跟儿子一样会有爹妈疼吗?”

    晓星尘说:“我们家只收儿媳。”

    你都喜欢男人了哪里来的儿媳……

    薛洋腹诽着,想了想颇委屈地说:“你要非在你父母面前装个上面的也不是不行,我也不跟你争这一时半会儿的面子……我是不是很大方?反正是攻是受我们床上见分晓……”

    晓星尘觉得好笑,被压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可薛洋好像会在意这个。他无意识地在薛洋脑袋上敲手指,薛洋等了一会儿把他手拉下来:“行了别敲了,又在这琢磨什么呢?”

    晓星尘沉默一会儿,说:“那大方的薛洋小朋友记得把五一节那几天空出来,我们回去一趟。”

    薛洋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晓星尘这是要带他正式见家长了,当场呆若木鸡。

    他以为晓星尘是个慢性子,可是这雷厉风行的样子出现在他身上也不违和。晓星尘确定一件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但是一旦确定了,他能比任何人都坚定。

    薛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其实挺差劲的,你真想好了?”

    他垂着眼睛揉晓星尘的手,既像撒娇又很有些霸道,反正不像是在征询意见。

    “不是说没人疼?”晓星尘笑了笑,“以后有人疼你了,又不乐意了?”

    薛洋偏要问:“有谁疼我?”

    “我爸我妈,他们怎么疼我的,就会怎么疼你。”晓星尘说。

    薛洋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

    晓星尘把薛洋暗自用劲的手捏住了,慢慢展平摊开手心,再把自己的手心贴上去,十指相扣,带着笑意却又郑重无比地说:“我会是最疼你的那个。”

    薛洋淡淡哦了一声,没撑过两秒钟就倒在沙发上笑,晓星尘被他扯得东倒西歪,只纵容地笑看他,耳朵却又飞红一片。

    薛洋笑够了还拉着晓星尘的手不放,躺倒在沙发上晃了晃手臂,说:“星尘哥哥,来亲一个。”

    晓星尘俯身在薛洋嘴唇上碰了碰,立刻被扣住后脑按下去,跟薛洋交换了一个绵长的深吻。

    [28]

    五一三天假,晓星尘领着薛洋回家。上次见晓星尘的父母距今不到三个月,可薛洋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之前还能毫不委婉地问阿姨怎么追她儿子,现在反而有点做了坏事的拘谨。好在晓家二老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晓妈妈更是热情,见了薛洋打量一番,越看越满意,第二天就拉着薛洋陪她逛街,要不是时候尚早,都想给薛洋塞红包让人直接改口叫妈了。

    晓星尘没想到父母反应这么好,他总还记得母亲为孩子的性向红了眼睛的样子,哪怕后来父母都对他表示了包容和理解,他也担心他们为了孩子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

    薛洋跟晓妈妈逛街回来,又被晓爸爸叫去研究阳台的花,晓星尘逮空去问母亲的意见,他妈妈说:“你记不记得当初你跟我们说你不喜欢女孩子,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当初我和你爸想了两天,一开始以为是我们太忽略你,让你觉得和一个女孩子组成家庭不会幸福,你才会有这种想法,后来知道这是一件正常的没法改变的事,我们就商量,只要你过得好,能照顾好自己,觉得这么活更开心自在,我们没什么好反对的。说实话就算知道这是正常的事,我们也不希望你走这条路,不是爸爸妈妈对同性恋有什么意见,是周围有太多不好的声音,我们怕你受伤。”

    “所以后来我跟你谈心,我说你可以喜欢男孩子,但是你一定要好好学习,要上进,要取得足够好的成绩,站到更高的地方,和那些更有见识的人待在一起,你才能少遭无端的质疑。你和大多数人不同,就需要让自己更优秀才能堵住他们的嘴,才能有更多选择的余地,事实证明你的确做到了,还做得很好。现在爸爸妈妈认识的人,没有一个说起你来不竖大拇指的。宋岚妈妈前几天知道你要把对象带到家里来,还跟我说,她原先觉得没法接受这种事,可是想到我们星尘,只觉得这孩子又有出息又孝顺真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就算星尘是同性恋也不觉得孩子不好,反而因为星尘太好了所以觉得同性恋并不可怕。你看,连外人都这么说,我们还有什么好忧心的?我的孩子有能力为他自己的人生负责,爸妈除了支持没有别的选择。”

    “我们对薛洋好,是因为他对你好,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孩子,妈妈第一次见你眼睛里有那种光,妈妈实在太高兴了,你以前老不谈恋爱,我们还担心你……哎呀,你就当我们爱屋及乌吧,只要你们还在一起,爸爸妈妈就把他当自己的儿子看。还有啊,今天出去他给我拎包,嘴又甜,眼光也好,给我挑衣服店员都说他挑的好,多这儿子我真是赚大了……”

    越说越远,越说越乐,一点勉强的样子都没有,晓星尘就放了心。

    晚上两人还是到老房子去睡,这回不用分房间,一起睡晓星尘的双人床,晓星尘说薛洋会来事儿,薛洋便打蛇随棍上凑过去讨奖赏。

    晓星尘闭着眼睛跟他亲了一会儿,被薛洋把手拉过去,碰到那热铁,睁眼无奈地看他:“明天还要早起的……”

    薛洋一边往晓星尘手心蹭一边说:“不做全套,你就用手帮帮我嘛。我今天可累了,两头都要讨好,就怕他们不满意不让你跟我在一起,你给我点好处又怎么了?”

    晓星尘被他说得没办法,认命动起手来。

    薛洋得了便宜也没消停,他过了晓星尘父母这关,心情一轻松便有些亢奋,有劲没处使就去撩拨晓星尘。屋里很快升温,干柴烈火最后还是没收住,两人怕弄脏被子于是转移阵地到浴室去,你来我往真刀实枪闹了大半夜。

    第二天被晓妈妈叫吃午饭的电话喊醒,晓星尘愁薛洋又乱啃印子,薛洋赖晓星尘太能勾人,两人半真半假互相埋怨,没拌几句嘴又亲到一起,分开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眼睛,都笑了。

    [29]

    在父母面前过了明面,晓星尘和薛洋回到k市继续朝九晚五的生活,周末一起逛超市看电影,偶尔去公园喂猫。

    最近城市治理流浪狗,连带流浪猫也不得安宁,公园“资历最深”的猫中一霸是只三岁多的胖橘,贪嘴不挑食,误食了毒火腿,晓星尘和薛洋发现及时,带它去宠物医院,勉强救回一条命,还是伤了肝脏,体质下降,在医院没几天就瘦了一圈。晓星尘和薛洋商量了一下,干脆把它带回家养起来了。晓星尘叫它胖福,希望它能和以前一样吃得香有福享,薛洋心情好的时候叫它小胖子,心情不好就叫它丑胖,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养了一个多月,这猫就只亲晓星尘抛弃了薛洋。

    胖福到新家的第一天就以一泡巨臭无比的尿糟蹋了薛洋新买的地毯,第三天抓烂了沙发,训练好一阵它才知道好歹,不祸祸大件显眼的家具,改咬电线了,把两个铲屎官闹得好气又好笑,每天回家都巡视一遍家里又糟了什么灾。每次薛洋要骂胖福,胖福就躲到沙发底下,坚决贯彻不认错不配合不负责的三不方针,直到晓星尘拿吃的哄它它才出来。

    这些也都忍了,矛盾激化是有一次薛洋和晓星尘一起洗澡没锁好门,薛洋刚把晓星尘抵在瓷砖上逼出点甜腻动人的声音,胖福听见动静以为晓星尘被欺负了还是怎么着,愣是冲到花洒下把薛洋挠得满腿血印子,直接把薛洋挠软了,薛洋回过神来差点没杀猫灭口。事后晓星尘哄猫又哄人,精力消耗堪比和薛洋两两对战三百回合,糟心程度比带孩子更甚。

    但这猫也只作威作福了一年多,晓星尘三十岁那年,被宠物医院判定无法救治的胖福在自己的窝里安安静静咽了气。晓星尘和薛洋在k市找了一家宠物殡葬公司,当天就把胖福火化了。

    他们把胖福带回家的时候就有所准备,知道这只被伤了内脏的小东西没法长寿,但真正面对它的死亡,晓星尘还是难过了好一阵。刚开始那段时间,出门上班之前,晓星尘还下意识说过几次“胖福我们走咯你乖乖看家不要乱吃东西”,说完自己反应过来了,便有一瞬的走神。这样的失神并不频繁,也不轻易外露,但被一旁的薛洋看在了眼里且为之苦恼。

    薛洋一向心大,几乎全部的喜怒哀乐都系在晓星尘身上,他对胖福的死有所动容,只是没多久就消化了,他不太能理解晓星尘为什么会对一只本就活不长的猫寄托这么多感情,但这不影响他为晓星尘的难过而焦虑,并笨拙地尝试开导晓星尘。

    又一个平常的夜晚,他们一起坐在阳台对月聊天,城市夜空的能见度很低,哪怕是无云的夜也只看得见零星几颗星星。晓星尘摸着胖福的窝,又开始走神,薛洋把他的手拉过来,跟他说些听不出中心意思的废话。

    薛洋这两年结交了新朋友,没以前那么孤僻了,休息的时候会和几个认识的人约着直播打游戏,还学着做编程,年初在游戏公司正式挂了职,有稳定收入,固定住所,整个人安定不少,偶尔出席一些正式场合,穿上西装也人模狗样,招蜂引蝶的本事连晓星尘都有所耳闻。但他现在一身家居服,半长的头发披散着,喋喋不休想引起注意,就还是当初那个莽撞闯进晓星尘私人空间的小流氓。

    晓星尘安静地等薛洋唠叨完才开口,他说:“你知道吗?我们身体里的每一个原子都来自一颗爆炸了的恒星。我们身上可能包含着很多颗星星的一部分,但是也有可能我和你、和胖福,我们身上有那么一部分,来自同一颗星星。死亡并不代表什么,因为世间万物都是某颗恒星的一部分,我们终将重新化为尘埃,再在久远的某一天等来重逢,哪怕我没办法见证重逢的时刻,我也为那一刻感到欣慰。薛洋,谢谢你的好意,不要太担心,我没有那么难过,比起难过,思念还更多一点,而思念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没有必要这么紧张。我刚刚只是突然想到……”

    晓星尘眼里始终温润的光到这时候开始闪烁,他有些赧然,想着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但还是认真说完:“我刚刚是在想,不知道我和你再见面会在哪里……”

    [30]

    日天日地的薛洋薛大爷没法明白晓星尘细腻的内心,但他后知后觉自己根本不会安慰人,于是闭上嘴,趁着年底撺掇晓星尘把之前攒的年假一起休了,腾出半个月带上父母来一场跨越赤道的旅行。

    南半球正是温暖的夏天,他们着陆在嵌入太平洋的一颗翡翠上,自驾游穿过森林和牧场,在一家庄园酒店落脚。

    一家人放下行李修整完毕就去农场看成群的牛羊,跟羊驼合照,投喂草料水果,黄昏的时候去坐当地的天空缆车,晚饭后在酒店的泳池边乘凉。

    他们在这个小城市停留了一个多星期,划独木舟、参观毛利文化、泡温泉、去地热公园看喷热气的间歇泉……玩得十分尽兴。

    第七天他们到集市闲逛,晓爸爸陪晓妈妈在服装店试衣服时候,晓星尘和薛洋去看隔壁一家手工艺品的小店。小店经营者是一对亚裔同性恋人,看到薛洋和晓星尘进来,稍矮一点的店主礼貌询问他们是不是情侣,然后给他们一人送了一条鱼骨手链。

    回到酒店大家都有些累了,双双回房间休息,薛洋和晓星尘洗了澡穿着浴袍挨着坐在落地窗边的躺椅上聊天。他们的房间视野极好,能看到不远处的湖水,天上有一个月亮,湖里也有一个月亮,水面泛着粼粼波光。

    薛洋瘫了一会儿,随手往湖边一指:“你看那块草地,像不像我们要办婚礼的地方?”

    晓星尘正在玩刚拿到的手链,听到薛洋的话愣了一瞬,顺着薛洋的指示看过去,听薛洋说:“到时候我们就在那里搭个拱门,下面摆几排椅子,你爸妈坐在最前面,再把酒店里的人请过去,哦,还有送我们手链的那两个人,我跟他们说想请他们参加婚礼他们同意了。走地毯的时候我们就不分什么先后了,一起并排走吧?对了,还要请两个花童在我们前面撒花带路……还有什么?嗯……拱门上要什么花?”

    晓星尘看着薛洋,好半晌,憋出一句:“……都好。”

    “都好?”薛洋瞬间笑出声来,“那我们明天就结婚好不好?”

    晓星尘猛地攥紧手链,厚实的鱼骨嵌进肉里,疼得他又恍惚又清醒。他听见自己傻乎乎地问:“会不会太仓促?……你都准备好了?”

    “可以啊晓星尘,不问我怎么突然要结婚,问准备好了没,这意思是只要我准备好了,随时都能结婚?”薛洋嘴都合不拢,“我都准备好了啊,不光是办婚礼,还要在这边登记注册的,申请都提交好久了,费用也交了,预约的明天去注册,先去内政部办好手续再过来办仪式。他们这边结婚真麻烦……”

    薛洋说着把晓星尘越握越紧的手掰开,扯出手链,揉了揉晓星尘手心被压红的肉,撇嘴不屑道:“这有什么好玩的,我给你个更好的东西。”

    他起身到床头翻找一阵,回来盘腿坐在晓星尘脚边,吹着口哨打开一只小方盒,把里面的其中一只戒指套上晓星尘指根。

    “先看看合不合适,别明天戴戒指的时候出丑……”薛洋把他的手举起来对着天花板检视,露出虎牙粲然一笑,“刚刚好。我就说不会错。”

    晓星尘有点懵,下意识看了一眼薛洋空荡荡的手指。

    薛洋把另一枚戒指拿出来递给他:“想帮我戴上吗?”

    晓星尘把戒指接过来,一步一个指令地顺着薛洋的指示把戒指套到薛洋左手无名指上。

    薛洋把戒指亮给晓星尘看,然后笑眯眯地搓了搓他的手,问:“你知道我要求婚吗?怎么一点都不惊讶?还是太惊讶吓傻了?”

    晓星尘看着手上的戒指不知道怎么说。来之前晓星尘无意中看到薛洋在电脑上填表,还有别的蛛丝马迹,他隐隐约约预感到薛洋要做些什么,但是没想到一上来就是手续齐全的注册结婚。

    行动派还是薛洋行动派。

    薛洋转了转晓星尘的戒指,指着镶在上面的细小钻石说:“你猜这是什么石头?”

    晓星尘低头看,钻石颜色有点浅淡的黄,个头很低调,切割得很规整,薛洋手上的和这个一样。

    晓星尘觉得薛洋有话要讲,干脆不猜了,直接问:“是什么?”

    “记不记得之前给小胖子火化的那家公司?”薛洋也没装神秘,“那家公司能做人工合成钻,我就把小胖子的骨灰和我们的头发放一起让他们拿去做钻石了,磨成现在我们手上这两颗。诶你别说,人工钻石看起来和天然的也不差多少嘛,我是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

    晓星尘张口结舌,薛洋继续说:“你不是说我们都是星星变来的……是这么说的吧?唉随便了。反正我身上应该有一颗灰尘和你身上的一样,所以我才找到你了,找到了就没想过要分开,倒是想过死了和你装进同一个骨灰盒,到时候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也很好。就是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死,活着的时候就先让我们俩的头发跟小胖子提前在这两颗小石头里打个招呼……”

    晓星尘摸了摸薛洋的脸,薛洋啄他的手心,说:“不管我是几颗星星变来的,晓星尘,你是我唯一的星星。”

    他没忘记自己的终极目标,尽管已经胸有成竹,仍要晓星尘亲口回答:“所以我的星星明天跟我走吗?”

    晓星尘轻笑一声没回应,垂眼转着戒指沉默一会儿,问:“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

    薛洋低头在他指根落下一个吻,抬起眼来:“说什么?”

    这姿势有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虔诚,晓星尘捧起他的脸,笑看几眼,轻声说:“我爱你。”

    草地上舞蹈的风在这瞬间穿透了密闭的单向玻璃,落地窗前的薛洋只觉得心里那汪池水忽然掀起汹涌波涛,咆哮着将他淹没。